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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虚拟的战争让中国东南部核工业城市宁海军民警醒:21世纪中叶的一个夏天黄昏,这座古老城市,突然遭到强敌海、陆、空多路袭击,历史上曾经两次沦陷的宁海,再次面对生死存亡。大战在即,宁海驻军DA师和预备役部队试图通过军民一体,打防结合,保卫宁海,但因平时对信息化条件下新的人民战争形态重视研究不够,特别是市民平时对战争的麻木和漠视,一时间宁海供电、供水系统瘫痪,银行系统被染病毒,股市停盘,铁路和高速公路被迫关闭,宁海核电站面临几十年前切尔诺贝利核灾难的噩梦。宁海市市长、国动委主任、预备役师第一政委朱北阳透过这场演习联想到宁海历史上的几次沦陷,坚持认为宁海再次战败,与DA师代师长高达发生激烈争执。朱北阳庄重地向战区司令员钟元年和盘托出了一个市长的国防梦想,并发出国防不是军防的强烈呼声,宁海要建立一支战斗力超常的预备役部队,才能保卫宁海这座核工业城市的安全。钟元年决心打造一支Demotic Reservist,简称DR师,和DA师一并形成两只铁拳,展示新的人民战争威力。 朱北阳的市长信箱再次收到署名叶子的神秘邮件,惊讶地发现叶子竟然就是和朱家几代世交的韩叶。当年朱北阳的祖父朱强在宁海沦陷前成了浴血抗敌的英雄,而韩叶的祖父韩延平却在沦陷前举旗投敌,饮弹身亡,成为卖国罪人。韩家从此移民海外。韩叶几年前悄然来到宁海,成为宁海外资企业举足轻重的宏达集团总裁,一直热心国防事业建设,为祖父当年的耻辱赎罪。韩叶希望宁海建一个市耻馆,警醒中华民族不再重蹈旧史。朱北阳采纳了韩叶的建议。市耻馆在广大市民的拥护声中着手改建。 电视台美女主持人路佩佩是朱北阳的外甥女,对离异多年的高达一见倾心,大胆向高达绽放现代少女热烈的爱情。高达幻想着早日从DA师代师长成为DA师的师长,不想被任命为DR师师长,一时心灰意冷。和他并肩战斗多年的DA师信息大队长曲颖面对高达的离开,突然意识到高达早已进入自己的内心。DA师软件工程师景晓书抱怨和平时期军人只能收获平庸,只有投入真正的战争才能实现军人的抱负。这位战争幻想家和妻子赵楚楚的婚姻陷入危机,却劝曲颖大胆追求高达,曲颖表示自己只会默默守侯。 高达绝望地表示去DR师这样一支预备役是军人生命的温柔终结。钟元年提醒高达人类社会进入网络时代,一台计算机就能玩转世界。打造DR师是着眼未来信息化战场,最终达到藏兵于民的用心。高达对此不以为然,在老领导赵梓明的墓前,高达对自己的未来十分感伤。邂逅了从部队转业成为宁海商界大鳄的桂平原,面对桂平原的不可一世,高达冷眼相待,只有景晓书对桂平原创造的商界奇迹赞不绝口。桂平原果然打起景晓书的主意,希望景晓书能够成为他的“索罗斯”,运用网络技术为他的商业目的服务。赵楚楚闻此大怒,斥责景晓书背叛了一个军人的理想。 朱北阳决定对变成经营场所的人防工事进行清理,却遇到强大的阻力,不得不暂时维 持现状。得知自己到DR师当师长,是朱北阳这个预备役第一政委点的将,高达找到朱北阳质问原因。朱北阳直言高达是DR师师长的最佳人选。在高达大怒中,朱北阳向高达展示了前苏联切尔诺贝核电站的灾难图。在这场人类死城、坟场面前,高达终于感受到一个市长和预备师第一政委,对自己城市未来安全的焦虑和对DR师的希望。高达和朱北阳成为DR师的一对搭挡,共同设计着DR师的未来,将DR师的建军方向确定在信息化上。高达下令撤换原来的预备役牌牌,换成清一色的“DR师”。站在DR师空旷的操场上,高达想起在DA师的金戈铁马,不禁黯然神伤。路佩佩带着《狼烟》军事栏目组前来采访高达,被高达断然拒绝。高达建议她将镜头对准地方领导,请他们谈谈国防安全的战略意义。桂平原打上路佩佩主意,示意手下特色排档老板黄洋接近路佩佩。黄洋斥资百万无偿赞助路佩佩的栏目,让正为栏目经费发愁的路佩佩喜出望外。桂平原单独宴请路佩佩,大谈自己的传奇人生和高达的战友情。路佩佩一时对其刮目相看。可是K小姐的一个电话就让桂平原颜面尽失,K小姐像谜一样让路佩佩疑惑不已。桂平原暗自决心摆脱左右自己的K小姐。痛诉妻子丢下自己和女儿桂香,暗示路佩佩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路佩佩表示自己只喜欢高达,桂平原对高达怀恨在心。 赵楚楚开心坞的经营出现困难,由于开心坞寄托了对父亲赵梓明的思念,赵楚楚苦苦支撑。桂平原为了讨好景晓书,授意黄洋收购开心坞的部分股权,开心坞起死回生。赵楚楚和景晓书都不知道桂平原的用心。美林娜报告桂平原公司系统遭到网络袭击,大量数据被删改。桂平原决定反击,不由想到了景晓书。他带着美林娜约见了景晓书。美林娜对景晓书这位网络上的红色战士肃然起敬。攻击桂平原公司系统是韩叶信息公司的两名网络高手自由战士和段晨,他们既前卫又超强的网络技术,使韩叶如获至宝。景晓书帮助桂平原弄清了攻击系统的黑客。桂平原希望景晓书参与他的经济活动,遭到景晓书拒绝。景晓书警告桂平原,他的公司内部有人掌握了他经营中的秘密和不少资本运作上的非法手段。最后疑点集中在美林娜身上,桂平原大骂美林娜吃里扒外。景晓书对美林娜身份产生怀疑,想通过网络上的“嗅探法”逼美林娜现身,美林娜却向桂平原告假回家。得知桂平原暗地里帮助赵楚楚,景晓书的内心十分矛盾。景晓书捕捉到美林娜的真实身份,是宁海网警大队秘密打入桂平原公司内部的警官,但他守住了这个秘密。 高达在DR师建设上踌躇满志,却不得不面对训练经费和设备更新等方面的困难,感到从未有过的压力,和朱北阳决定DR师将立足信息技术提高军事能力,从而达到主导未来战场目的,取得全谱优势。二人决定着手构建DR师自己的指挥一体化,建立DR师的C6SR系统。高达对DR师所属部队进行摸底,暗访炮三团发现不少浮夸现象。无情戳穿了三团打 靶造假,骗取共建单位宏达集团十万元资金,让电视台曝光打假。团长肖满天和政委宋晓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求情。高达来宏达集团还回十万元奖金,和韩叶一见钟情,从朱北阳那里得知了韩叶的身世后,高达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对韩叶的好感。高达还从军人的角度客观分析出韩延平当年投敌的动机,让韩叶感动不已。高达和朱北阳打算将韩叶的信息公司作为DR师C6SR系统的平台完成DR师信息化建设。在路佩佩面前高达对韩叶赞不绝口,而路佩佩则对桂平原褒奖有加,二人不欢而散。 针对地方领导想穿穿军装过过当兵瘾,高达建议朱北阳召开了一次预任干部大会,谈谈穿不穿军装和能不能为国防建设同样做贡献的问题。高达尖锐的指出,DR师预任干部队伍建设不能照搬预备役部队,要吸收的是宏达集团信息技术公司那些顶尖人才。他当即清退了那些举止懒散的预任干部。得知宏达集团以内部职工的名义为炮三团干部解决二十套新房,高达要求韩叶到时候将新房的钥匙交给他。韩叶对高达的行为很是疑惑,渐渐发现高达身上有太多自己解不开的谜。朱北阳提醒高达,韩叶和路佩佩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希望高达不要伤害她们。高达决定出资两千万元参股宏达集团的信息技术公司,着手完成C6SR系统和DR师的质量建军和跨越式发展。所有的人都以为高达是句玩笑,只有高达暗自打定了主意,悄悄地打听起宁海市商品房的市价行情。高达突然宣布DR师将完成一次战备行动。几个团队在开进途中受阻,只有金大牛等几名预备役战士开着拖拉机准时赶到。金大牛向高达要训练和租用拖拉机的补贴,高达哭笑不得。李义成告诉高达,这就是预备役特点,那些预备役战士在参加训练的同时,不少人眼睛盯着的就是训练补贴。原来这一切都是高达故意亮相给钟元年,希望得到钟元年对DR师的支持。钟元年斥责高达的战备集结是一场可笑的游戏,高达趁机亮出要打造DR师的快反能力和尽快完成C6SR系统,逼钟元年接受参股宏达集团信息公司的事实,钟元年不相信高达能弄到两千万的参股资金,对韩叶热心国防建设大加赞赏。韩叶说服了自由战士和段晨留下来一起完成C6SR系统,二人发现高达牢牢地征服了韩叶。 桂平原得知高达部队的行动,让路佩佩拉了一车慰问品,却被高达拒收。K小姐急召桂平原,进入K小姐的酒店房间,桂平原再次经历了一次K小姐对其灵与肉的羞辱。满足了K小姐的占有和欢愉后,桂平原痛不欲生。逃离K小姐时遇到了路佩佩,路佩佩不敢相信当街痛哭的竟然就是平时风流倜傥的桂平原。听说高达让路佩佩曝光特色排档,桂平原极力支持,认为战备工事就不应该变成大卖场。私下里桂平原得意报复高达的机会来了。 高达来到三团宣布将拍卖新房筹集参股资金,三团干部和家属一起炮轰高达,告状信也随之放到钟元年的案头。高达动情地以韩叶的爱国情怀为例,希望大家支持DR师的建设。保证三年内解决三团干部住房,并同时拍卖自己和前妻的住房,解决三团干部临时租房居住的费用,这才平息了分房风波。可是拍卖现场并没有高达预想的那样每套能够拍出百万,一些竞拍者还故意打压价格。就在高达陷入了困惑时,一名神秘者以每套百万元落槌成交,高达如愿参股了韩叶的信息公司,C6SR系统正式启动。他还从DA师特种大队抽调一百名训练骨干完成DR师战备快反训练。朱北阳提请市长办公会讨论解决DR师一千万快反训练经费,遭到大家否决。大家普遍认为军队建设是军队自身的事,这个费用不该有地方承担。朱北阳感到全民国防意识依然薄弱。高达觉得通过曝光特色排档警醒地方领导对国防建设的重视,得到了朱北阳的支持。于是高达在深夜发动了一场军事行动对特色排档进行清场,路佩佩率栏目组随即曝光。桂平原暗示黄洋抬高军事行动给特色排档造成的损失。桂平原借此报复高达,将特色排档的损失从十万夸大到千万,亲自写了封热情洋溢的信直交钟元年,痛诉高达的行为导致员工情绪激动。钟元年对高达擅自动用部队清场特色排档大为恼怒,责令高达向桂平原道歉。桂平原故意要高达当着路佩佩的面向自己道歉。路佩佩尴尬离开。桂平原威胁高达如果不道歉将断送军旅前程,高达不为所动,怒斥桂平原借题发挥。路佩佩得知桂平原恶人告状,大为震惊,想再次走近高达,被高达痛骂。桂平原用花言巧语再次蒙骗了路佩佩,路佩佩渐渐陷入桂平原的谎言圈套,一时间小报网络上传出她和桂平原的绯闻,路佩佩迫于压力决定离开电视台《狼烟》栏目组,提出到桂平原公司工作,桂平原暗喜,许以重任,路佩佩坚持从基层干起。韩叶主动照顾起高达的生活,为高达洗刷衣物,曲颖看着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赵楚楚渐渐发现黄洋大方收购开心坞的股权和桂平原有关,怀疑起景晓书和桂平原之间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为景晓书的命运担心起来。 高达关心起C6SR系统的进展,曲颖和自由战士却设计一套20……年信息化战争可能的面貌。这场战争的导火索是有着旧怨新仇的A、B两国之间遗留的领土和近年来彼此贸易发展的不平衡,导致的一场引领世界发展方向的网络战。在这场战争面前,最终以B国先进的网络技术告胜。高达斥责只是一场低水平的网络游戏。曲颖坚持认为如果不对未来网络战争进行了解,C6SR系统就缺乏针对性。高达最终妥协并参与了这场“战争”指挥,从中悟出了DR师必须打造出一支天外神兵才能控制未来全能战场。这一发现让高达重新界定了C6SR系统的最终定位。就在这时,曲颖提出要离开高达,高达深知曲颖的内心,却难言挽留。 路佩佩和桂平原的绯闻愈传愈烈,在BBC上看到一篇《假如战争明天来临》文章,立即意识到出自高达之手,倍加怀念起过去追求高达的日子。桂平原借机挑拨路佩佩和高达的关系,果然路佩佩对高达十分失望。高达病倒,韩叶无微不至地关心高达。高达却在韩叶面前大谈自己的前妻的女儿,让韩叶心里蒙上阴影。 钟元年得知C6SR系统的进展,意识到高达随时都会对DA师的E5W系统实施毁灭性的攻击,但对高达要打造的天外神兵不以为然,责令高达一个月后亮相天外神兵。 DR师的快反训练如火如荼,金大牛等农村来的战士军事素质过硬,但一些小老板的预备役战士怕苦怕累,严重降低了快反训练的质量。有人讥笑能把这些人打造成天外神兵,简直是异想天开。高达决定清除一些不称职的预备役士兵,同时退回特种大队的训练骨干,运用外军的魔鬼训练,亲自训练天外神兵。魔鬼训练让很多人体力不支。通过淘汰,高达完成了天外神兵的素质训练。 宁海有关部门对桂平原的公司进行犯罪事实调查,桂平原加紧追求路佩佩,以桂香未来可能无人照顾为由,企图打动路佩佩。并扬言自己早就忘掉了K小姐。最后桂平原哀求路佩佩,如果自己发生意外,希望路佩佩照顾女儿桂香,路佩佩无奈答应。桂香和几十名小学生突遭绑架。桂平原犹如困兽。高达提出由DR师组织营救被绑儿童,认为这是考验DR师训练成果的绝好机会。高达动用DR师天外神兵力量与绑匪展开较量,桂香等几十名小学生获救。金大牛为掩护韩叶壮烈牺牲,韩叶内疚不已,和高达的心贴得更近了。桂平原第一次感受到金钱在人格面前的渺小,主动和高达沟通感情。高达暗叹桂平原的悔过晚了,劝路佩佩迷途知返,离开桂平原。路佩佩伤感地表示自己义无反顾地喜欢高达,高达却始终似是而非,和曲颖和韩叶都纠缠不清。 赵楚楚指责桂平原不该毁掉景晓书的前程,桂平原生硬地表示景晓书是个成年人,懂得把握自己的人生方向。得知当初黄洋收购开心坞是桂平原企图控制景晓书,赵楚楚痛心自己害了景晓书,决定以离婚的方式承担一切责任。在父亲赵梓明的墓前,赵楚楚痛哭失声,道出了自己和景晓书离婚的苦衷。看到赵楚楚有“外遇”的事实,景晓书和赵楚楚到民政局办理了离婚。 钟元年批评高达解救被绑儿童为什么不请求上级派特种大队支持。高达直言不讳地表示,眼下DR师应急作战能力应该在特种大队之上。钟元年突击检验起DR师的快反能力,在仿真战场上,DR师 的快反部队冲锋陷阵,表现出较高的战斗力,钟元年大加赞赏,追问高达这是不是所谓的未来天外神兵?高达回答必须插上翅膀才能成为未来的天外神兵。这个翅膀就是C6SR系统。朱北阳急电高达宁海核电站出事。外方专家突然以宁海不能提供未来安全防护方案为由,停止核电站的建设。外方工程专家罗兰傲慢要求高达说出未来战场环境下如何保证核电站的安全?高达脱口说出了天外神兵,希望核电站尽快恢复建设。罗兰表示核电站能否恢复建设得由他们的工程CEO说了算。他告诉高达CEO是一位迷人的东方女性,不日将来到中国。 桂平原被抓,路佩佩谎称桂平原和桂香的母亲一样,都出了远门。桂香信以为真。路佩佩带着桂香赶在豪华别墅查封前搬进了出租屋。在看守所,桂平原痛陈了自己和K小姐之间的龌龊关系,路佩佩不敢相信K小姐竟然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 市耻馆收到一封发自日本的来信。写信人是当年准备接受韩延平投降的日本密使中田英寿。中田英秀揭开了韩延平并非自杀而被朱强击毙,更未投敌的秘密。朱北阳将这一真相告诉了韩叶,韩叶百感交集,表示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她会把决定做的继续下去。路佩佩将桂平原和K小姐之间的畸形关系告诉了高达,希望高达看在过去战友情意上,请法学博士韩叶为桂平原进行有罪辩护,韩叶拒绝担任桂平原的辩护人。 景晓书渐渐觉得赵楚楚解除婚姻是为了帮助自己,提出转业。由于他间接地为桂平原网络犯罪提供了技术支持,上级责令景晓书等候处理。 DR师受到战区首长和地方领导检阅。高达表示DR师未来将是一支高度网络化部队,重新诠释信息化条件下人民战争的核心将是一支有形亦无形的天外神兵,万众合流,形成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省委领导宣布一项决定:国防建设将列入地方领导的政绩考核,决定他们的作为。韩叶被正式授予预任少校。钟元年宣布C6SR系统和DA师的E5W系统完成一次信息对抗。自由战士表示,对抗一开始就会让DA师的E5W系统陷入瘫痪。他相信深爱高达的曲颖在对抗中一定会手下留情。韩叶保证只要C6SR系统胜出,自己就答应高达为桂平原进行有罪辩护。对抗打响,高达和曲颖在可以置对方于死地时,竟然同时选择了放弃攻击。佯称各自的系统在进入攻击前,都遭到不明病毒的侵袭,系统完全瘫痪。景晓书断言,尽管双方在同一时间放弃攻击,其实攻击已经形成。结果是C6SR系统更胜一筹,E5W系统的辉煌已经随着日新月异的新军事革命浪潮,远远滞后。钟元年欣赏了C6SR系统中未来几十年可能出现的战争面貌,对DR师天外神兵和藏兵于民的战略定位得益于对这些战争感到欣喜。核电站外方工程CEO点名要见高达。高达和韩叶随朱北阳欣然前往,惊奇地发现CEO竟然是自己的前妻程美姗。程美姗对高达出示的核电站未来安全方案不屑一顾,认为天外神兵只是高达不死的梦想。韩叶和程美姗就国家和城市安全问题争论起来。程美姗直指中国国民国防意识薄弱,而邻近的某一国家民营公司竟然保留着一个巨大的战争车间,国家一旦转入战时,将会从这个车间源源不断地供应一切尖端武器。韩叶当即亮出自己的宏达集团正是这样的企业。果然大家在宏达集团看到了一个陈列着各式现代武器模型的战备车间和技术专家。程美姗惊讶不已,恢复了核电站的建设。程美姗提出到以前的家里看看,因为那套房子属于女儿高仙仙。已将房子拍卖的高达无所适从,韩叶悄悄地把房子的钥匙交给了高达。高达得知当初是韩叶授意手下人买走了二十一套房子,现在又将全部交还DR师,激动地拥抱了韩叶。韩叶为桂平原一案进行了辩护,发现桂平原的地大公司空壳上市,导致数以万计流通股民损失惨重。而真正的祸手是K小姐,桂平原更多的犯罪事实是网络一些黑客,实施网络犯罪。美林娜以网络警察的身份出庭作证了这一切。 钟元年宣布不日将由DA师和高达的DR师联手,打一场信息化条件下的城市保卫战,战争的代号为“狼烟行动”。狼烟行动打响前,C6SR系统中的战争未来时程序来不及完成,高达想到了已被DA师除名的景晓书,将他吸收为预备役战士。景晓书最终还是一名军人,让赵楚楚激动不已,主动接景晓书回家。景晓书扑进赵楚楚怀里失声痛哭。 战前钟元年主持了DR师转隶仪式,DR师终于完成了信息化建设的跨越。朱北阳担心DR师如果在狼烟行动中败北,就会有人质疑他这个DR师第一政委的市长。韩叶鼓励朱北阳要对高达和DR师有信心。朱北阳感到韩叶整个人都融了高达的情感世界里,不料韩叶告诉他,自己很快就会从中国消失。 狼烟行动打响,高达宣布启动C6SR系统,命令空中、海上、地面投入立体突防,前沿、翼侧、纵深全域攻击,抢滩、夺点、助援同步展开。歼击机、歼击轰炸机从海空直扑而下,数枚航空火箭弹在敌岸舰导弹阵地,四面开花。眼看高达率领的红军就要击败钟元年亲率的蓝军,钟元年不守规则,对宁海市实施重兵围歼和对核电站实施巨大破坏。宁海各方面告急,市政、通信、人防、银行、机场等等全面陷入重围。宁海全线沦陷。高达运用战争未来时的反欺骗程序,企图将敌方诱出宁海,被钟元年识破。钟元年在核电站四周布出精锐部队,其破坏力量可能导致切尔诺贝利灾难重演。钟元年断言高达败局已定,高达向景晓书下达了接管敌精锐部队的命令。敌精锐部队竟然在钟元年眼皮底下被高达调出了宁海,宁海恢复安全。钟元年不解,高达得意地表示,DR师出动的正是天外神兵的一支HR行动小组,运用网络诱骗手段,进入敌最高指挥系统,篡改最高指挥官的命令,并对敌指挥系统实施全面摧毁。钟元年赞赏未来战争时体现出了全新的人民战争威力,将被载入世界新军事革命的史册。 高达和朱北阳的使命完成,韩叶含泪悄然离去。桂香得知桂平原被抓真相,路佩佩为追桂香丧命车轮,用最后的气力泣声相告,高达永远是自己的最爱。桂平原闻知路佩佩遇难,一夜白头,对自己的过去悔恨不已。 在程美姗和女儿高仙仙的撮合下,高达接受了曲颖对自己火热的痴情…… 第一章 兵临城下 1 宁海,这个历史悠久的沿海城市,经过近半个世纪的发展,已具东方大都会的气象。 它拥有宽大的海湾、船坞,年产量过600万吨的造船厂,安全性世界一流的核电站,占据欧美市场的芯片产业。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古籍博物馆一般的宁海机场别具特色;高山之巅乳白色的天文台、国际化GOLF球场等标志性建筑让这个城市更添艺术神韵。 与这一流的硬件相呼应的是:二年一度的国际电影节,与法国巴黎合办的MODEL时装展,设计最气派的歌剧院,还有排名世界前50位的宁海大学……在以重工业赚取外汇的同时,宁海的文化产业同样也“百尺竿头”。 在超越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级城市后,宁海有理由相信,下一个十年它将成为世界性的金融、贸易、商业、文化中心。这一切似乎都理所当然,它的发展从未有过丝毫停滞,即使是在亚洲金融危机时,宁海经济还是以两位数的速度增长。没有谁可以阻挡它。 偌大一个近1000万人口的城市,所有人都忘却了它两次沦陷于敌人铁蹄之下的耻辱,那个曾经在战争中被炸为废墟的宁海。城市中央高高矗立的纪念碑无比落寞,目光遥视半个世纪前的滚滚硝烟,只有它清楚地记得那可怕的梦魇……几万人被残酷的杀戮,无助的尖利声刺破夜空…… 弥漫于这个城市的血腥味尚未散去,这一切其实并不遥远。 宁海的夜空无比美丽,整个城市灯火璀璨如一颗不灭的明珠。只有一只不合时宜的褐黑色大鸟在宁海夜空盘旋着,它的翼展竟可达到三米,它并不急于寻找归宿,像死神的信使在夜空里久久游弋…… 突然,它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大地传来一丝不谐的振动。它扫描着夜空下金碧辉煌的宁海,当它聚焦于将军山时,倏而一声作撕裂心肺的惊弓之叫…… 此时,将军山前空旷草地,一架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直升机正原地盘旋。从舱门迅速跃下一个个形迹神秘的武装人员,都背着战备包,包上扬着高高的天线。武装人员无声地散开,将背后的战备包取下放到跟前。几乎同时他们打开了战备包,开始检查爆破装备———聚能伪装包、微型接受机、起爆管……检查完毕,他们将装备一一塞回战备包,向着各自的目的地出发了。直升机在十来个武装人员跳下后,盘旋几下直入上空,瞬间消失在夜空中。山前空旷的草地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这些神秘的武装人员动作敏捷,迅若狐狸,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训练。其中一名武装人员躲进了宁海的电信大楼里,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起爆装置,他用咬在嘴里的微型钢笔手电筒检查了一下各个线路接口,努力克制自己的紧张情绪匆匆完毕…… 另一名武装人员躲进高速公路隧道内,与嚼着口香糖的同伴将爆破装置放在预先指定的地点,他用指尖粘下口香糖,狠狠地缠在一个线路接口…… 还有一名伪装成银行保安的武装人员进出银行有若无物,完成规定任务后,他大大方方地走出银行大门,看了一眼外面诱人的夜色,把工具塞进衣服里,微笑着得意地离开,往飞机降落的地方走去…… 在宁海供电大楼的供电(控制)室里,另一矫健的武装人员悄悄猫身进去,他取出一颗Semtex炸弹塞进底层供电箱里,安装好定时爆破装置后,吹着口哨,没事一样轻松离去。 褐黑色大鸟目睹了这一切,它张开的翳影遮住了夜空,鹰隼般的眼睛俯瞰着霓虹闪烁的宁海,它已经预感到了不祥,长长地悲鸣了一声,为这个处于危难中的城市发出第一声警报…… 没有人感觉到这来自天际的凶兆,宁海这座不夜城还是灯红酒绿,大家都沉浸在“霓裳羽衣曲”,却不知“渔阳鼙鼓”即将响彻宁海。 从宁海歌剧院欣赏完歌剧的观众正谈笑风生,月光女神莎拉布莱曼演唱的凄美轻盈的《Who wants To Live Forever》(《斯卡布罗集市》)在他们的耳际久久回荡———“Are you going to Scarborugh Fair……”战争粉碎了爱情的梦想,歌声穿透宁海夜空,充盈着飘逸的空灵,更像一个女子对爱情的低吟泣诉,仿佛天籁,久久回荡……现代化大型商场柜台前照样人流攒动,美丽的营业员笑容可掬,在金银珠宝柜台前,年轻的顾客或情侣正在试戴着项链或钻戒;名牌服饰试衣镜前,顾客们比划着鲜亮的衣服或帽子……婚纱店内摄影机的镁光灯闪过,一对相依的新人留下含情脉脉的永恒瞬间…… 市民广场上几个老大娘正摇头摆尾投入夜练,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手举着旧式半导体收音机贴近耳边,听着里面播放的京剧,摇头晃脑哼唱。花坛角落一对饥渴的情侣,正忘情长吻。广场上其他大部分人都脸无表情的“举头望明月”。 建筑工地,一张破桌上摆满了冷菜与啤酒,十多个民工挤坐在一起大碗喝酒。一年轻的民工正兴奋地讲“那个女的屁股翘得老高,我还以为她正在等着我,谁知道她来一句:老娘三亩地里开的是杜鹃花,你也配来浇水……”,其他民工发出粗犷会心的大笑。 小女孩桂香就着巷口明亮的路灯一个人跳皮筋。保姆何大妈站在一边数着个数:“一五一,二五二,不叫姐姐叫哥哥,二五一,二五二,蛤蟆一叫把种播…[奇`书`网`整.理提.供]…”桂香晃着小脑袋叫:“奶奶你不要吵啦,搞得我都不知道跳了多少下。”何大妈憨憨地笑道:“小姐我们回去吧。”桂香将绳子往地下一甩,坐在台阶上生闷气。何大妈说:“回家做作业,你爸爸回家要检查的。”桂香半天才眼泪汪汪地说“爸爸才不管我呢!” 中央歌剧院的露天电影正播放着经典的反战影片:屏幕上看不清天际的战斗机群穿云破雾,海面上泊流的航母蕴藏着震天杀气,一望无际的陆地机场运输机引擎声强烈且有节奏地轰鸣着。导弹基地,导弹防御系统中的陆基雷达站全天候运转,战斗地域跃出如蚁般的铁血地面战斗人员。蘑菇云下被毁的村庄,浓烟滚滚,重型装甲无情地碾过大地,大树成片地倒下,全副武装的士兵将枪口上的瞄准镜套住远处的血肉之躯,失去亲人的儿童掩面哭泣……一对大学生情侣相拥着享受大片的刺激,当然他们不用担心什么:反正最终是正义战胜了邪恶。 宁海造船厂的高级工程师高雄飞,在“有间酒馆”里喝得醉醺醺的,服务员过来提醒道:“高先生,你又喝醉了,外面在拉警报啊!”高雄飞半梦半醒地道:“要打仗了,我们的航母还没上线呢,这么快就打了。”服务员将高雄飞扶好:“不是打仗,是警报响了。”高雄飞踢了一脚桌子:“拉警报肯定是打仗了嘛,你这个人怎么就这样没警觉性呢。” 没有人听到大鸟的悲鸣,宁海每个公民都在享受这美丽的城市赐予他们的幸福,盘旋半晌的大鸟已经感受到了地底的躁动,宁海夜幕里隐藏的杀气直冲云霄,它展开双翅,迅速地向远处的海边飞去…… 而黑黢黢的海面突然风起浪涌!随着“轰隆”一声巨大的闷响,海面被打碎。爆炸声显然从海水深处引爆,宁静的海面立即浊浪滔天,整个海面似乎站了起来……身在高空的大鸟被这强烈的冲击波震蒙了,它凌乱地挥舞着翅膀挣扎着,最后断了线似的坠落海面。 与此同时宁海商场传来一阵巨大的轰炸声,地动山摇。有些乘客被震倒在地,惊恐地捂着耳朵,不安地“啊!啊!”尖叫着。商场内的灯火随之熄灭,顾客哭喊声一片…… 一连串的爆炸声阵阵传来,远处夜空,在红光闪烁里弥漫升腾起一朵朵的蘑菇云。一刹那间,半个多世纪的安静被打破了,哭声,骂声,喊声,呼救声,狗吠声,强烈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宁海夜空。 广场上的市民开始茫然不知所措,继而抱头狂奔,乱作一团。骑自行车的人们被震倒在地,恐惧地四处乱奔。工棚轰然倒塌,民工们惊恐万状,吓得抱头伏倒在地。歌剧院里的Are you going to Scarborugh Fair……戛然而止,荧幕下那对学生“同林鸟”也各自乱飞,全忘了刚才还“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 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宁海市多处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KH—17间谍卫星从20000米的高空拍摄到这一历史性的瞬间———宁海发生的爆炸仿佛一场蔚为壮观的焰火晚会。 在高度为160公里至320公里的地球轨道上,阿波罗35号航天员罗斯福用肉眼看到地球上有一丝微弱的火花,这可是他在航天船上从未见过的现象,一定是地球某个地方发生了大片的火燹,他用红外经纬仪与Vxjie+软件分析出火花所在地为中国东海岸。他向总部发出自己所拍摄的照片并注明:一连串同时爆发的耀眼的爆炸刺透了大地,中国的东海岸排队放起了烟花…… 强烈刺耳的警报声一浪又一浪,割破了宁海的七彩夜空。 宁海市长朱北阳此时在办公室里查看一份加急电报,这位年富力强的市长生得剑眉阔鼻,棱角分明。看起来坚毅倔强,不怒自威。 电报是东南战区联合指挥部发来的,上面写着: ……17日晚八时二十三分,中国东部核工业城宁海局部地区突遭强敌海、陆、空、网络、信息多路袭击,历史上曾经两次沦陷的美丽宁海,再次面对生死存亡……联合指挥部提醒广大市民,立即就近进入地下人防工事!同时命令:为保卫宁海不受强敌侵犯,DA师和宁海市民兵预备役发挥军民结合、寓军于民的人民战争威力,为保卫宁海而战! 朱北阳长长吐了一口气,这个经济界的专家可以说治宁海如烹小鲜,而面对这一片火光冲天的景象,只感觉到心里怦怦作跳,他实在没有心理准备,这情景让人胆寒。一向沉稳的他来回踱步,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瞳孔紧缩在一起,嘴里的喘息越来越重。他忙乱地打着电话,可是所有的电话都无法拨通。 秘书丁伯铨神色慌乱地冲了进来:“朱市长,快撤吧,屋里危险!”朱北阳走到窗口看了一眼,整个宁海已经硝烟弥漫。丁伯铨道:“战时专线来电,命您立即前往联合指挥部!”朱北阳表情沉重地点头:“与造船厂、核电站及机场联系上,不能有任何差错!”朱北阳深邃的双眼里流露出忧虑,造船厂与核电站不仅是宁海的骄傲,也是国家命脉,不能有任何闪失。 宁海造船厂老总曲志光正紧急集合着保卫人员,他满脸阴沉:“立即封锁所有船坞出口,毁掉所有舰艇船只的制动功能!”他严厉地对保安队长周子扬道:“关闭造船厂信息系统,以防敌人的病毒侵入[奇`书`网`整.理提.供]!若有什么差错,你就提头来见我。”这个宁海造船厂老总的口气活脱脱一个古代的豪迈将军。 机场女老总安慧也神色紧张拿着对讲机下令:“所有航线全部停飞,飞机和乘客立即进入地下工事!战时通道挪开,以备军用战机作临时降落。”对方道:“老总,这只是个演习吧?我们损失会很大的……”安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按我的命令进行!”瞬间机场警报声尖叫不止,一束亮光如同追光照在安慧紧张的脸上…… 前往联合指挥部的路上,宁海街头消防、救护等各种特种车拉响警报出没在各个街口……朱北阳双眉紧锁:“谁见过这阵势啊,你看,乱成什么样,伯铨……”他转过头,“造船厂与核工厂都已经联系上了?还有机场……” “造船厂已封锁所有船坞出口,毁掉所有舰艇船只制动功能!同时信息系统进入保险重置状态,以防敌人的病毒侵入!核电站那边已经进入战备警戒,安全反应堆被重点保护;机场所有航线全部停飞,一切都按照战时指挥程序运作。” 朱北阳稍微放松了一下,嘴里喃喃:“这造船厂与机场的反应还是挺快的。” 到达地下战时专用的联合指挥部时,丁伯铨驻外留守,朱北阳大步走了进去。 联合指挥部位于宁海地下室。这是一间从外面看上去没有窗户的黄褐色小屋,好像里面什么电子设备都没有。可只要按一下电钮,便会揭开一个由地图、监视中继装置和电视会议设施组成的秘密世界。 东南战区副参谋长王强,这位双眉吊梢,向来和蔼可亲,喜欢摸索脑顶伤疤的弥勒佛参谋长,脸色严峻地站在房中间。 名闻天下的DA师师长高达挺得像枪刺一样,这个有可能跨入将军行列的大校浓眉大眼,国字大脸显得无比俊朗,脸上始终洋溢着无与伦比的自信,此时,他的全身似乎得意得要爆炸开来了,只是隐藏于长而厚睫毛的深邃的双眼里,隐藏着他人难以明了的忧郁。 看到朱北阳走了进来,王强神色深沉地道:“宁海爆发了战争,”又尽量镇定地强调着:“这是一场秘而不宣的战争!”朱北阳虽然有心理准备,但闻声还是惊得身子摇晃了一下。战争,在刚才听起来还是一个异常遥远的字眼,现在却触手可及。高达连忙伸手扶住:“朱市长……”王强粗暴地打断:“这里没有市长朱北阳,只有国动委主任朱北阳!现在按照宁海市国动委战争要求———命令!”高达和朱北阳双脚并拢立正受命。王强以标准的军姿站好,对二人大声道:“高达担任A方总指挥,负责指挥DA师;朱北阳担任B方总指挥,指挥预备役官兵与人防专业队伍。二人并肩指挥,保卫宁海!”高、朱齐声劲喝:“是!” 目送着朱北阳和高达离去后,王强转身推开联合指挥所左侧的一间小樨屋,小屋里面的光线不太好,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里面,王强庄重地朝那个背影举手敬礼…… 那个模糊身影启动了电钮,屋内一面墙上立即弹开一幅巨大的战略态势图,墙上神奇地弹出各种监视中继装置。战争特有的嘈杂声突然停息下来,高挂的监控器页面中心上,随着最初针尖似的亮点,慢慢膨胀成黑色和红色的浓云。 那身影又轻轻按了按按钮,地面卫星将爆炸的近视图像放大到监控器的页面上。在画面的掩映下,先前的模糊身影已经清晰。他身材高大,高额隆鼻,虎步龙吟。眉目间有说不出的威严。他是东南战区上将司令员钟元年,手握数万雄兵的东南战区一号首长,他曾指挥过多次台海演习,他的许多战略意图成为白宫中国军事观察员们日思暮想,争论不休的话题。白宫的情报专家甚至大胆预测,钟元年将是中国军队未来的三军将帅,这种猜测和中国民间传言中国鹰派的代表人物不谋而合。 王强深深注视一眼钟元年,报告道:“首长,高达和朱北阳的A、B双方进入指挥位置,保卫宁海!”钟元年面无表情,似乎没有听到王强说的话。王强继续报告:“据联合参谋部报告:战争一开始,敌人企图重拳攻击我重点目标,瘫痪我信息系统。”钟元年文不对题缓缓道:“高达和朱北阳能支撑多久?”王强道:“首长,从战争样式来说,这场战争敌人蓄谋已久,在空中力量掩护下,敌人的特种部队已空降宁海各重点目标,安装毁灭性极大的爆炸装置。特别是市民们非常恐慌。但是,宁海作为……”“你看!这是敌方情况。”钟元年启动照明装置,照明装置大亮的刹那间,所有监视视频同时都打开,从大屏幕上可以看到敌方挺进情况:在城市郊外山道,披着伪装网的敌方装甲如蚁般向城市方向推进,远方的山道上,逶迤前行的坦克编队卷起阵阵尘土,如同滚滚狼烟……在陆航机场,敌方武装直升机群整齐地停靠在停机坪上,引擎打开,螺旋桨“嗡嗡”地旋转,一群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四散跃向战斗机,利索地跳进机舱,拉下舱门……在特种兵伞兵登机地,数百名整装待发的伞兵,身背伞包,无声地列队集合,队前指挥员挥动拳头下达战斗指示……在城郊结合部某开阔地,敌人地面战斗部队分多路无声推进。步兵编队身携轻武器,一身迷彩装,身影在开阔地时隐时现……王强紧张地道:“首长,看来敌人对宁海展开了全面进攻,大有全线压境之势!”钟元年沉着地点头:“风雷激荡,来势汹汹啊!朱北阳曾说宁海兵来将可挡,水来土可掩。还说让宁海人民保持高度警觉,再看宁海人民的反应如何?你看这些监视视频。” 那些监视的大屏幕显示:一特色排档,躲避空袭的市民如水拥入。排档入口处大门紧闭,老板黄洋指挥两名保安手持木棍,驱赶着拥入的人群。有人叫着:“敌人在投弹轰炸,我们要躲空袭!”黄洋怒道:“怕死到别处躲!我们要做生意!”有强悍的市民怒吼:“王八蛋!这里本来就是地下防空工事。不让我们进去,砸了你的店!”黄洋高喝着“给我打死他们!给我狠狠地打!”两名保安挥棍冲了上来。市民一拥而上,撞开了大门…… 画面转换到开心坞酒吧内,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过后,酒吧内桌椅横七竖八地倒着,一些盛酒或饮料的杯子被裂成碎片,客人们双手捂着耳朵惊恐地蹲在墙角,不敢抬头。老板赵楚楚与收银员蔡晓月、陈韵吓得抱头蹲在吧台后面,蔡晓月神情紧张:“真打仗了?”赵楚楚道:“看战争片看多了吧,世界大同了,打什么仗,肯定是抢劫。”蔡晓月扯紧了赵楚楚的手,战战兢兢地道:“赵总,你老公在部队上,你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真打仗了?”又一阵炮击声传来,三个人吓得更紧地抱住了脑袋……赵楚楚可不相信这个时候会发生战争。她不顾蔡晓月的死拉硬拽,径直走出来,脸上涌出一丝对老公景晓书的担忧…… 钟元年脸色异常凝重:“朱北阳动不动就说打一场人民战争,我不知道他凭什么打赢!”他目光遥视远方,“战争,对于宁海人民来说,好像那只是一个惊悚的神话。”“首长,DA师那边我倒挺放心。”王强道,“只怕朱北阳这边挡不住,他是搞经济的,是个文绉绉的市长啊……”钟元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别过早下结论。商场亦如战场,理应相通,坤厚载物,德合无疆……” “不一定?”王强有点疑惑,他对《周易》可是一窍不通,“朱北阳难道还能率领千军万马驰骋疆场?”“经济搞得不错的小平同志可是未挂名的元帅。”钟元年摇头遥视远方,眼神似乎能洞穿时空,重新回到那个金戈铁马战火纷飞的硝烟时代———刘邓大军千里挺进大别山,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强渡黄河取胜,揭开了战略进攻的序幕。那才真是气势恢宏,大智大勇。 2 B方指挥房位于宁海一地下室内,里面的各种线路犬牙交错,高端电子设备应有尽有,一张椭圆长桌几乎占据了指挥所很大位置,地面显得有些狼藉,一些身着预任迷彩服的军官们正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着。习惯了西装革履的朱北阳一身预任制服显得格外扎眼。 肩佩预任上校军衔,主管宁海经济的副市长陈新海准时走到朱北阳跟前,轻轻地叫了声:“朱市长……”朱北阳打断他的话:“这里是战时国动委指挥中心,不是市政府!”长着红鼻子的陈新海会意:“朱主任,我们接到紧急通知来到这里,宁海爆发了战争!”朱北阳沉重地点头:“秘而不宣的战争!”他迅速走到总控器前,伸手开启警报程序———这是宁海市战时一种自动电话网呼叫系统,在发生紧急情况时,可以同时将所有战时指挥人员唤起,自动进入战争状态。可是朱北阳在开启警报程序时失败了。朱北阳一脸狐疑地逼视着陈新海。陈新海连忙道:“系统程序全部瘫痪!”朱北阳神色冷酷:“按照战时要求,启动应急措施!国动委进入战时指挥程序!”陈新海道:“国动委各部指挥人员在等你。” 宁海战时国动委指挥人员围满了椭圆长桌四周。综合办公室、人民武装动员办公室、经济动员办公室、交通战备办公室、信息动员办公室、科技动员办公室、政治动员办公室的主任都到了。 由于气氛太过紧张,地下室内连一根针头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到,朱北阳的额头沁出丝丝汗珠。 陈新海起身报告:“宁海市电力、通信、银行等重要系统全面瘫痪,高速公路被迫封闭。”朱北阳急问:“机场和核电站呢?”宁海机场股份公司总经理安慧起身报告:“宁海机场目前还未遭到袭击……”朱北阳严厉问道:“如果遭到袭击呢?”安慧回答道:“请总指挥放心,机场特别行动小组在战争爆发前的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关闭机场,组织疏散乘客进入地下安全工事。停机坪会自动开启应急系统,所有待飞客机全部进入安全机库。”朱北阳长长松了口气:“命令宁海市转入战时体制,立即完成局部平战体制转换,重点做好兵员补充、物资支前、运力支援、保交护路、人民防空和预备役部队转服现役,保障主战场和宁海城市防卫作战!请国动委‘八办’阐述各自作战任务!” 人民武装动员办公室主任起身报告:“人民武装动员办公室报告:已完成人力动员协调,战斗兵员潜力以基干民兵、退伍军人、地方与军事专业对口人员。同时预备役部队随时完成转服现役,开设师团指挥所,投入参战支前和防卫作战!”经济动员办公室主任报告:“全市国民经济局部转入战时体制,随时启动经济平战体制转换,并对全市金融、能源、粮食、主要原材料和生活用品实行监管,组织医疗卫生、气象水文、水务、供电、燃气转入战时体制,将重要经济目标纳入战时防护体系!”民防办公室主任报告:“市民防办已转换为民防指挥部,由市政府一名副市长任总指挥,下设组织计划、抢险抢修、疏散防护、治安消防、防化和综合保障五个组,负责全市人民防空行动,实施市、区、街道三级民防应急行动指挥!”交通战备办公室主任报告:“交通运输动员支前领导小组,加强对宁海大桥、火车站和码头等交通设施维护,组织协调铁路局、民航管理局、宁海海事局、宁海港口局和交通局随时转入战时体制。”朱北阳威严地站了起来:“投入战斗!” 看各主任散去后,朱北阳对通讯员道:“接通预备役师作战室李义成电话。我想了解前线战况。”而通讯员忙乎半天也没接通:“报告朱主任,李政委那边线路忙。可能是战斗正酣。” 在预备役师作战室,政委李义成站在一边,这个向来平稳的老政委也有点不安,口里还念念有词“以和为贵,以和为贵”。这可是他养身立命的口头禅。作战室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预备役师战略态势图”。一张铺着普通迷彩布的大桌子除了摆放了茶杯和烟灰缸,再无他物,还真有点像电影里毛主席在延安窑洞时的简朴,但不知李义成可有俯瞰“五岭逶迤腾细浪”的气魄,参谋长冷若冰又有“百万雄师下江南”的帅才。 很显然,参谋长冷若冰没有达到“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要求,他抱着电话大叫着:“一团吗?你们现在什么位置?”叉手并脚活脱脱一个刚从农田里爬出来的农民。电话里的声音慢悠悠地回答:“正赶往战斗区域呢!”冷若冰咆哮道:“我问你还要多久才能到达?”电话里的回答还是慢悠悠的:“不清楚!”冷若冰大骂:“不清楚!那你清楚什么!?”冷若冰气愤地甩下电话,“他妈的,养军千日,竟然不知人跑到哪里去了,”他再次拿起电话:“炮团,你们集结了多少战斗人员?有几门炮?”电话里传来含糊不清的嗫嚅。李义成一激灵,走近冷若冰。冷若冰大声道:“什么?全团集结的战斗人员不到五十人?只有六门炮?知道了!”冷若冰再次甩下电话。李义成关切地道:“冷参谋长……”冷若冰气呼呼地说:“政委,这次预备役师要出大洋相了!” 少校科长蒋喜明手拿一个文件夹冲进来报告:“报告,B方总指挥要求预备役师满装满员开到宁海核电站北侧,协助作战部队保卫核电站!总指挥说,要是核电站失守,那么宁海城将成一片废墟。” 冷若冰腾地起身冲到蒋喜明跟前,一把夺过文件夹,匆忙看了几眼,然后重重合上,盯着蒋喜明问:“各团情况如何?”蒋喜明回答:“炮团六门地炮已经到达指定战斗区域。”冷若冰急道:“这个我知道了!还有呢?”蒋喜明继续报告:“步兵团现役、预备役总计三十名官兵已经正赶往战斗区域……”李义成很不满:“怎么回事?才三十个人?”蒋喜明道:“十七名现役官兵全部到位,十三名预备役士兵还是就近集结的,其他预备役官兵根本来不及在第一时间集结。多数在外地打工,还有的……”冷若冰打断道:“不用说了!回到你的位置!”蒋喜明匆匆离去了。 冷若冰十分苦恼:“李政委,让我指挥一支不及百十号人的预备役师,武器装备匮乏。这仗怎么打?!别人吃肉,我们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李义成苦笑着摇头……这怎么向朱市长报告啊! B方指挥部作战室的朱北阳心乱如麻。 陈新海道:“总指挥,前方多处告急,敌人的进攻实在太猛了!”朱北阳问:“各部能顶住吗?预备役师作战室那边都无法联系。”陈新海道:“请总指挥放心,宁海是经济强市,有着取之不尽的战争资源和完整的战时机制,足以抵御任何强敌!”朱北阳冷然哂笑:“经济强市长就能解决一切问题?那罗马就永远不会被攻破了。”丁伯铨冲进来紧张地报告:“报告总指挥,情报分队发现一股敌人特种分队出现在核电站外围!”朱北阳大惊失色:“立即电告联合指挥部,核电站方向出现危险!”丁伯铨立正领命:“是!”朱北阳道:“立即请求A方总指挥,请他们派出特种大队干掉敌特种分队!” 和B方指挥部不同,高达的DA师组成的A方指挥部充满了野战意味。一顶硕大的迷彩帐篷,如同一个巨大的蒙古包,稳稳地扣在地面上。指挥部四周几乎看不到一兵一卒。可是当高达奔至指挥部帘口时,从四周杀将出六名荷枪实弹的卫兵,他们身上、脸上已涂抹了伪装迷彩,包括枪管上同样被巧妙的伪装着。 作战参谋道:“据B方指挥部消息,敌特种分队直指宁海核电站!请我们支援。”高达道:“把特种大队长关小羽叫来!”关小羽此时已冲了过来:“总指挥!”高达厉声道:“关大队长,派出我特种大队一个营,咬住直至全歼核电站敌特种分队!”关小羽欣然领命:“是!” 看着关小羽离去后高达眼睛里涌出一丝担忧,敌方所有行动都是蓄谋已久,而核电站是袭击的重点目标,他知道完成这个任务并不容易。 宁海核电站似乎还沉醉于黄昏的余辉中。在苍穹里静谧地挺立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风暴的中心……它的大门是歌特式建筑,大理石门楣上还镶着西可可式的花纹,古朴而典雅,东西方结合的艺术形式,也算得上宁海的经典建筑之一。 此时,门口警报声响了起来…… 一门卫看到有影子在晃动,走过去厉声问:“谁?”“我们是国家安全局的……”那个黑影走了过来,“例行安全调查。”“有证件吗?”“当然有。”那个黑影在身上摸索着。 此时另一黑影悄悄地摸进门卫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另一个门卫放倒!身手敏捷,有若脱兔。放倒门卫后他架起机枪,瞄着大门口。那门卫还在认真地等对方的证件,蓦然后脑被重击,他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他身后蹿出几个人影,与掏证件的黑影相视一笑。“一切按计划行事,501,你去2号核反应堆,502,你去3号核反应堆……”掏证件的黑影话未说完,已意识到背后有动静,他嗅到了危险。 特种大队长关小羽率领的特种大队及时赶到。再迟到半拍对方就已经进入核电站内。 关小羽拦住掏证件的黑影:“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掏证件的黑影朝门卫室里使个眼色。门卫室里的黑影用红外线瞄准好,“啪啪”一阵扫射,几个特种大队的人员中弹倒地。关小羽迅速卧倒在地,咬牙切齿地道:“奶奶的,给老子干掉他们!”核电站门口枪声一片。 …… 在核电站大门左边的法国梧桐下,一个黑色的影子如幽灵般注视着这一切,她举起手中的相机,录下这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3 听着外面隐约传来激烈的枪声,行伍出身的高达也有一些紧张。关小羽虽然在平时威风八面,动不动就拍胸脯说自己“十三太保横练”,然后装着喝多了拉开架势与人开练“少林拳”,他那义和团式的作风在这样的实战中只怕会吃大亏。 高达沉默半晌,看着曲颖正在手忙脚乱地调整通讯线路。对曲颖道:“你能保证线路畅通吗?”想转移自己的紧张情绪。曲颖反问道:“你敢保证关小羽一定能搞定敌方特工人员吗?”高达嘴角抿起,一股诡异的弧线从嘴角翘起:“天塌下来我都敢保证。他常说自己是许世友再世。”曲颖眉角上翘微微一笑,心想现在是什么年代啊,信息化条件下的战争,不是靠拳脚功夫。 高达显然注意到曲颖的心理变化,用目光催问着曲颖。 曲颖连忙道:“我不敢保证线路畅通!”自信的高达对曲颖的回答很不满意:“为什么?”曲颖徒劳地敲打着键盘道:“通讯线路没有许世友那般值得信赖。”高达对曲颖的回答倒也不是如何在意,他紧盯着宁海的战时态势图长吁了一口气:“战争真是可怕啊!这一仗真打下来,几十年积累的财富24小时内就可以彻底毁掉。”“所以你不要天天想着打仗当将军!一将功成万骨枯知道不?”“话虽如此,你说李广一生若是不打仗,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不是李广。”“我当然不是李广,我是卫青。” 此时电话响了,曲颖接过后兴奋地对高达道:“关小羽说已经将对方搞定了。只是……我们也伤亡了几个队员!” 高达接通了联合指挥所的电话:“报告首长。你们不用担心,宁海核电站敌方已被消灭,英勇无畏的DA师特种大队和敌特种分队展开了厮杀!双方都有人员伤亡!” 联合指挥所的王强放下电话,向钟元年报告:“首长,敌特种分队已被我A方特种大队消灭!我军也有伤亡!那个天塌下来都由他扛着的师长发过来的。”钟元年漠然道:“战争面前,牺牲是难免的!”王强担心:“敌人把目标对准宁海核电站,如果敌人从空中对核电站发动攻击呢?”钟元年沉思片刻:“立即电告导弹基地,让他们密切注意空中敌情!”他摸了摸下巴:“双方态势紧张啊!”王强点头:“敌我双方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钟元年道:“继续按第一作战预案推进!宁海市民反应如何?”王强道:“在安全地域,与首长想像的差不多,根据派出的战时观察小组报告,宁海市民们依然不相信爆发了战争!这些人里面甚至还包括了宁海国动委的指挥人员。”钟元年沉重地叹息:“半个多世纪没有战争了,战争变得陌生遥远。其实,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停止过战争,哪一天没有发生战争。非洲,南亚,拉美更是重灾区。我们在前辈的数次浴血奋战下,享受了五十年的安宁,就觉得整个世界永远风平浪静。可在我心中,那硝烟时代历历在目。”“特别是年轻一代,在韩剧风花雪月里,梦想着做少爷与公主。唉!”王强想到自己的孙女也陪着叹息了一声,“这八九点钟的太阳将来怎么照亮东方!”“国家高层的忧患意识还是有的,军委首长一再强调坚持军民结合,寓军于民,把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深深融入经济社会发展体系中,希望在更高层次、更大范围、更深程度上落实军民结合、寓军于民的要求,为战区部队建设和军事斗争准备提供丰厚资源和有力支撑。”钟元年抹了一下沧桑的脸,“可偌大个中国有几个像朱北阳这样的市长?那些封疆大吏意都在死拼GDP,拼外商投资数量……朱北阳的观念算是走在前头的了。”王强道:“首长,如果能够将经济强市宁海的战争资源完美整合,特别将高尖端科技人才整合起来,足以打一场兵不血刃的城市保卫战。”钟元年摇摇头:“经济强盛,实力强大,也许可以使宁海成为一个体格强壮的经济巨人,但是巨人的神经往往在战争面前显得格外脆弱。高贵的瓷器最容易被打破。” 很多时候,富国与强兵并不同步,当年宋代的经济迅速成长,市场空前繁荣,文化以至科技之昌盛尤引人注目,然而国土日蹙,军事积弱,最终被起步于白山黑水的少数民族给逼得一退再退直至灭亡。如果想长期发展经济,保持璀璨文明,不仅要昌明盛大的文治,同时也要雄霸一方的武功。王强道:“我们应该相信朱北阳能够从这场战争中悟到这些。”钟元年叹息了一声眉头紧蹙,光靠朱北阳一人悟到也不行,信息化条件下的人民战争,靠的还是大众,靠的还是人民!没有人民的理解,得不到其他人的支持,朱北阳也只是光杆司令。 B方总指挥朱北阳收到敌特种分队被灭的信息松了口气道,“核电站躲过一劫,感谢高达!”丁伯铨建议道:“总指挥,要给A方总指挥发封贺电吗?”朱北阳道:“不用,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话未说完,指挥所内又是一阵强烈的震动,屋顶上有混凝土渣掉下。陈新海惊叫起来:“所有传输信号全部中断。”朱北阳一怔:“运用应急方案,拉响城市战争警报!”陈新海犹豫着:“总指挥,应急方案同样无法启动……应急措施已经被毁。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我们无法知道。”朱北阳沮丧地瘫坐下来,喃喃地道:“什么……” 陈新海走近朱北阳,张了张口:“不知道A方指挥高代师长那边怎么样了,希望他们有办法解决。” 高达的A方指挥所同样遭到攻击。信息大队长曲颖忧心如焚,她站起来激动地对高达道:“和B方指挥部已经失去联系!”高达紧张道:“为什么?”曲颖道:“敌人在电力和通信方面攻击得手。”高达怒道:“B方总指挥朱北阳是怎么搞的?保障无力嘛!”曲颖提醒道:“高代师长,这场战争,我们DA师负责侧应,主攻是他们。”高达哼了一声:“宁海进入战争状态,身为军人,胜利是惟一选择!立即想办法恢复一切联络。报告总部,向王副参谋长求助。” 收到高达的信息王强忧虑地对钟元年道:“首长,A、B双方联络中断!”联络中断就意味着高达和朱北阳之间无法相互提供敌情!钟元年喘了口粗气:“电告通信大队和自动化工作站,必须保障AB两方指挥线路畅通!五分钟内必须完成。” 五分钟后B方指挥所监视器系统恢复正常。朱北阳闻声从座位上弹了起:“拉响战争警报,提醒市民躲避敌人空袭!” 一阵尖利悠长的“红色警报”响彻夜空,击碎了宁海昔日宁静,朱北阳看到总攻的时间已经到了,叫操作员拨通联合指挥部电话。 钟元年接过对话器:“B方总指挥,我是钟元年。请讲……”朱北阳对着对话器:“联合指挥部首长,B方全线投入战斗,誓死保卫宁海!请求联合部指挥部的总攻命令。”钟元年道:“很好!我命令B方作战部队和预备役、人防队伍奔向指定战斗位区域,向敌方发起总攻,我立即要求A方指挥部配合B方发起攻击。”朱北阳长吁了一口气,“首长,战争让我们警醒!” 钟元年听了朱北阳后面一句话后,瞳孔紧缩了一下。他放下对话器观察大屏幕上推进的战役情况:解放军指战员突击前行,预备役官兵成群地拥向战区,人防专业队伍全副武装向战斗区域挺进,接到总攻命令的DA师也出现在屏幕上,他们的反应的确不慢。 王强惊叹道:“高达带兵有方,不可多得的将才!他们出现可谓恰到好处,动作迅速得很咧,这年轻人……”“这年轻人”是他的口头禅,无论是批评还是表扬就喜欢说这句话。钟元年观察着总攻态势,似乎没有听到王强的话。长长思索后对王强道:“更换行动代号,启动A级战斗预案!”王强犹豫着:“首长……启动A级战斗预案,那就要切断高达的A军和朱北阳B军之间的一切联系,会不会出现意外,这可是上千万人口的国际化都市啊。”钟元年缓和着口气道:“王副参谋长,你不用担心。随着A级战斗预案的实施,我会启动新的城市防御体系来应对。”王强点了点头道:“好,第二波次的攻击开始了!”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急促的警报声!城市突然间再次陷入黑暗……城市广场的直播电视断电关闭…… 咔嚓、咔嚓……朱北阳所处的B方指挥所一片黑暗,只有几个应急灯发出荧荧之光。朱北阳焦急万分,不安地大叫着:“又是怎么回事,快给我接A方指挥部!”操作员怯声报告:“总指挥,指挥部一切联络再次中断!”朱北阳额上沁出如雨汗水,嗫嚅着:“我们……”黑暗中的陈新海奔进来报告:“总指挥,我们的指挥部被包围了!” 指挥部外突然冲进一群戴着头套的敌军,他们从多路突降,对指挥部四周卫兵一阵猛射,大部分卫兵们中弹倒了下去,部分幸存的卫兵被敌军团团围住。 B方警卫人员举枪反抗,敌军同时向他们开火。敌军指挥员气道:“看来你们不愿被俘,好,我成全你们!”他操起手中的冲锋枪,将B方指挥部人员全部射中击毙。更多戴着头套的敌人,严守住指挥部各个路口。敌军一士兵在指挥部外高喊:“B方指挥部的全体人员听好,给你们三分钟时间,叫朱北阳立即出来投降!你们听好了,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B方指挥部的全体人员…… 朱北阳焦急异常,指挥部里应急灯已经没电了,四周点燃蜡烛。丁伯铨一脸泥灰地走过来。朱北阳急问:“怎么样,找到人防通道了吗?”丁伯铨回答:“找到了。”朱北阳欣喜道:“那快从人防通道撤出去!我们不能落入敌人之手!”丁伯铨苦恼地道:“人防通道虽然找到了,但由于年久失修,根本无法通过……”朱北阳大惊失色:“那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吗?人防通道为什么……”丁伯铨难过地低下头:“不仅地下人防通道不能通行,宁海市许多战时人防工事都被经营单位占用后,战时三道毁坏严重……”他不敢继续说下去。朱北阳伤感道:“我们无处可逃?”他脸色紫涨,大声喝问:“我这个市长、B方总指挥就会被俘?整个宁海市将落入敌人之手,再次沦陷?”陈新海轻声道:“朱市长,请冷静点!高达的A方一定会来营救我们的!” A方指挥部情况也好不到哪儿,高达正挥着双手激烈地大叫着:“怎么回事?”应急灯的灯光照着高达失神而苍白的脸。曲颖轻声道:“情况突变。”高达道:“一定是联合指挥部改变了行动方案!给我要联合指挥部!”曲颖为难地摇头道:“所有通往外界的线路全部中断!与B方指挥所也完全失去了联系。”高达苦笑道:“战场真是变幻无常啊!” 战争本来就没有假定性,百分之一秒都会发生若干种变化。 陆航大队长梁航拎着头盔冲了进来:“报告总指挥,我们的战斗机群在突向战斗区域时,突然遭敌攻击,所有战斗机迫降原地。在迫降时,还有三架武装直升机遭到打击。”特种大队长关小羽冲了进来:“报告总指挥,我们特种大队行动遇阻,被困在宁海城外,一步也推进不了!无法与指挥所联系。”装甲大队长包尔达气呼呼地冲进:“总指挥,我的装甲群在突击途中,竟然遭到一股不明敌方袭击,先头装甲群全部瘫痪!信息完全中断。”高达大瞪着双眼:“全瘫痪了?景晓书呢?叫景晓书!” 曲颖提醒道:“景晓书借到联合指挥部,保障首长的指挥系统。” 如果DA师各方不能和预备役的B方战斗人员会合,就意味着战争全线溃败! 高达大叫:“梁航!我命令你亲自驾驶直升机,我们一同去B方指挥部!”关小羽提醒道:“不行。我的特别行动小组报告,B方指挥部已落入敌军之手。你们如果这样飞去,只能是自投罗网。”“我们必须与B方总指挥朱北阳汇合,不然无论城市保卫战打得再漂亮,如果B方总指挥被俘,就意味着整个战争失败!”高达道:“关大,我命令你的特别行动小组干掉B方指挥部的敌军,救出朱北阳!”关小羽很为难:“总指挥,特别行动小组不是天外神兵,无法接近B方指挥部!你下达了我无法执行的命令!如果强行接敌,特别行动小组同样束手就擒!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不同意……”“你还学习文言文,不简单!”高达冷笑着。曲颖轻声道:“此时不可力敌,只宜智取。”几人立马围在曲颖身边:“如何智取?” 依照曲颖的计谋高达率领关小羽的特种分队猫腰躲闪着向B方指挥所前进。此时一辆宁海电视台的转播车开了过来。高达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一挥手,几个战士立即拦下了转播车。转播车上的记者路佩佩和东海跳下车。路佩佩是市长朱北阳的千金,其时路边灯光晕照,只见她下颏尖尖,脸色白皙,娃娃脸上的大眼睛显得甚是无辜,看起来文静纤细,一张樱桃小口,嘴唇甚薄,又显得有点得理不饶人。两排细细的牙齿便如碎玉一般排得整整齐齐,一张口就噼里啪啦地吐出一连串珠玉之音。长得甚是精致小巧,剔透玲珑。 她的跟班是长着满脸大胡子的东海,他一副不修边幅的艺术家形象。他走上前来很不满:“干吗拦我们的车?咱们可是记者,记者,记者———”他故意把声音拉长,还用上了几个叠音。高达站了出来:“我看你像个专门泡妞的艺术家,对不起,我连人带车都要借用。”路佩佩惊讶道:“是你,高……高达!”她眼神露出惊喜,完全忘却了现在高达要打劫。东海挺身冲到高达跟前,虽然比高达低了一头,但一副誓死保卫路佩佩的样子,“佩佩,小心这家伙是敌人冒充来绑架你的。”他冲着高达喊:“要劫持就劫持我吧!我叫东海,祖籍宁海。”高达冷笑:“谁管你祖宗十八代了,你跑不掉的,包括转播车,一起给我劫了!” 关小羽和数名全副武装特种大队的特别行动小组的官兵不由分说,利索地跃上转播车。路佩佩眨了半天眼才缓过神来,冲上前拦阻着:“你们这是干什么?没王法了!”关小羽道:“路记者,高代师长不是说了吗?我们征用你的车是投入战斗!保卫宁海!”高达脸上带着不可捉摸的笑:“路佩佩,我没时间和你解释!快让你的人让开!”他厉声道,“关小羽,愣着干什么,等糖吃啊!” 驾驶转播车的关小羽夸张地发动车子,拦在前面的人恐惧地闪开。高达一把拉过站在车前的路佩佩。关小羽顺势驾着转播车绝尘而去。被高达一拽的路佩佩人立时就酥了,将小嘴撅得老高。高达指着面包车道:“让你的人跟我上那辆车,误不了你的转播。上车!”转播车很快到达了B方指挥部。关小羽说得没错,此时敌方守军团团围困着B方指挥部,若是强攻除了队员受伤外,里面的A方指挥员只怕也有生命危险。 路佩佩望着指挥部外全副武装的敌军,一个个面露凶光,刀锋雪亮。感叹道:“天哪!”高达“嘘”住路佩佩,轻声道:“现在我是你的同事,走,下车。”敌方几个人立即围上前来:“干什么的?”高达示意着自己胸前的“采访证”道:“记者,你的,懂吗?”士兵疑惑地打量着高达:“记者?”路佩佩附和着:“对,他是我的手下!” 与此同时,已经完成化装的关小羽一行从车厢内跳下,悄悄地对敌军形成合围。 敌指挥官冷冷地道:“战地记者?抱歉,这里不流行欧美那一套,走开。”路佩佩笑道:“有意思!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了这位哥们。”高达目光观察着指挥部外的敌军情况,轻声对着领口的微型对讲器:“梁航,立即飞临B方指挥部上空,低空飞行,扰乱他们的视线。” 一架小型直升机诡异莫测地出现在预备役指挥部上空,将敌武装人员吸引过去。所有敌军的枪口瞄准低空飞行的直升机。 趁大家不注意,高达巧妙地逼近敌方指挥官跟前。敌方指挥官正欲询问高达。高达从摄影机下亮出一把微型手枪逼吼着:“让你的手下全部放下武器!”敌方指挥官一时傻了眼。路佩佩扛着摄像机冲将过来:“高达,好样的!”敌方指挥官大惊失色地说:“你是……”高达笑吟吟地道:“A方总指挥高达!”敌方指挥官毫不畏惧,向一边冲去,边冲边指挥:“我们上当了!” 关小羽率官兵扑向敌阵。用手中的轻武器一阵狂风般地横扫,敌军来不及反应全部中弹倒地。 直升机徐徐降落,梁航跳下机舱,得意地道:“我一个人就牵制了敌人的视线!我说过,未来战争是属于天空的。”梁航是陆航大队队长,在他眼中,“天上飞的”才是最先进的,所以他看不起“坦克部队”,在地下爬的装甲车简直比屎壳郎还要丢人现眼。 此时朱北阳在特种战斗人员的保护下从指挥所里走了出来,一脸沉重。高达轻声道:“朱总指挥,你的指挥部已落入敌军之手。快跟我们走吧!”朱北阳倒不在意自身安危,丁伯铨冲过来:“敌人切断了我们保卫核电站的部队。”朱北阳望着黑暗中的城市,喃喃自语:“敌人到底还是不放过核电站……”关小羽摇摆着走了过来:“朱总指挥,我的特种大队三个作战营已经扎在核电站四周,确保核电站一切安全!”朱北阳很是疑惑:“你们怎么会……”关小羽笑道:“特种大队在战争前多准备了一道战斗预案,所以那三个营的战斗行动不会被截断。”梁航得意地笑道:“朱市长,这没什么奇怪的。我们是英勇无畏,足智多谋,神出鬼没的DA师!” 关小羽收好秘密联络器,向朱北阳报告:“B方总指挥,我的特战二营报告核电站情况:核电站一号机组主控室,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已完成了战时防护!核电站二号、五号反应堆等要地已排除一切安全隐患!”路佩佩暗暗示意摄影师将镜头对准眼前发生的一切。丁伯铨从指挥部内冲出报告:“B方总指挥,联合指挥部来电,请你接听。”朱北阳很是疑惑:“线路不是都切断了吗?”高达身上的指挥器尖叫起来,看来线路全接通了。高达接过电话:“我是A方总指挥、DA师代理师长高达……什么,B方指挥官被围,请速设法营救?……”不容对方说完,高达呵呵一笑:“报告王副参谋长,我们已经救出了朱主任,详细情况让我慢慢道来……” 联合指挥部的王强听得半信半疑,他挂上电话对钟元年道:“首长,高达劫持了电视台转播车,让武装人员冒充记者,击毙了敌军,救出了朱北阳。高达扬言智取了B方指挥部!还什么英勇无畏,足智多谋,神出鬼没……好几个形容词。这年轻人……”钟元年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什么智取?朱北阳会接受他这样的智取吗?朱北阳不会接受,他甚至会将此视为耻辱!警报解除,演练结束!” 城市上空连续发射出三颗红色信号弹,穿越城市夜空…… 高达望着天上的信号弹,收起指挥器对朱北阳道:“朱市长,你看,演练结束。”朱北阳望着夜空,远处的火花还在蔓延,半天才冷冷地道:“演练是结束了,但是战争,真正的还没有开始!”高达道:“现在,你和我应该到联合指挥部接受首长的讲评。”朱北阳目光阴冷地盯着高达:“你去吧,我不配接受讲评!”说完抽身走回指挥部。 高达尴尬地朝梁航和关小羽笑了笑:“他……这……”关小羽道:“朱市长看上去很有情绪。”梁航叫道:“什么情绪?难道我们来救他还救错了不成!”他学着王参谋长的语气,“这年轻人哪。”关小羽道:“高代师长,在核工厂大门前与对方斗争时,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高达道:“说!” 关小羽道:“一直有个影子在后面跟踪我们,在宁海造船厂门口,当时战争激烈,所以也就没有注意,但以一个特种大队长的敏锐直觉,对方有可能是隐藏在宁海的间谍。” 这次演习是绝密行动,间谍又是从哪里获得此次行动路径的呢? 第二章 古城杀戮 1 红色警戒解除后,大地变得无比寂静,月光愈加冰冷银白。好像一曲铮铮铁骨气势雄浑的破阵音《十面埋伏》,那长发披肩的琴师弹得正如醉如痴,血脉贲张,突然之间琴弦断去,动与静在这里分野,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定格,连一缕余音都没有,所有的人都很憔悴,憔悴得连喘息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朱北阳的指挥所,所有人员都在收拾演练设备,有的正将预任军装换下,有的人还在那里嘻嘻哈哈,只有朱北阳表情严肃地站在那里,那是赤子对母亲处境的强烈担忧,也像是长子扛上了一生的重担,有一股难以冒犯的威严。 整个宁海城余烬未灭,外面有烧焦的气味弥漫,战火的气息依然很浓。 朱北阳静静地站着那儿不动,在想很多东西。 高达刚刚成了人家的“救命恩人”,心中自然得意:“朱市长,一起去联合指挥部。”朱北阳回过头来冷冷地道:“你进来干什么?”“朱市长,演练结束了,按照演练规定,A、B指挥员应该一起去联合指挥部接受讲评,然后该写检讨的写检讨,受表扬的表扬。”朱北阳口气不快地道:“是命令吗?”高达也有点不高兴了:“可以这样理解。”朱北阳剑眉一竖:“高达,你别忘记了,你我虽然在演练中担任A、B两方总指挥,但是现在演练结束了,我朱北阳不但是宁海市国动委主任,同时还是宁海预备役师第一政委,而你不过只是DA师的代理师长。”高达吃惊地看着“严厉”的朱北阳,这哪里像“死里逃生”的俘虏,分明是像个征战十年归来的骁将。你拿什么得意啊,高达内心里暗暗地想,早知道刚才让“敌人”把你毙了得了,得意了你还,吃炸药了你。朱北阳目光挑衅地说:“宁海的保卫战还没有开始。我会坚决要求联合指挥部将战争继续下去!”高达语塞:“朱市长,你莫不是打上瘾了……” 朱北阳的眼里突然涌出一丝深深的落寞,抬头看着灯光摇曳的夜空,轻声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我不知道这个城市是如此不堪一击,实在比我想像的可怕得多。”他突然回过头来,“高代师长,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觉得这只是一场演练?是一场游戏。”高达见朱北阳脸色不善,赶快改口:“不,和你一样,从开始就当做一场真正的战争!你没看到我一身戎装精神抖擞吗?但现在战争结束了,我们应该回到和平年代。你要振兴宁海的经济,而我呢,也要研究新的战术……”朱北阳道:“我先要对宁海市这场战争做全面了解,再去不迟。佩佩!”守候了半天的路佩佩兴冲冲地进来,从包里拿了一盒录像带,递给朱北阳:“你要的东西全在这盘带子里,宁海市民对战争的众生百态,应有尽有。”“你觉得怎样?”朱北阳问。路佩佩叹了口气说:“战士军前半生死,美人帐下犹歌舞!”她打开录像机,“让你们这些在前线征战的长官们看看,人民是如何看待这场战争的。”高达也挤了过来。 镜头一:一对“干柴烈火”的情侣,两人好像分开了几百年,也不管人来人往,在广场上就拥抱着忘情地长吻,边上有走过的小青年放慢了脚步细细欣赏。突然不绝于耳的警报声传来……情侣男挣脱热吻四处张望着:“警报……”情侣女一把搂回男方,又重重地压了上去,嘀咕道:“管它呢。”情侣男正欲再次四下张望,情侣女的粉唇凶猛地粘了过来,牢牢地封住了男人的嘴巴。然后是强烈的喘息声,以及咂巴的吮吸!那小青年在边上还徘徊未去。 镜头二:在城市巷口一小女孩捂着耳朵躲避警报声,年迈的奶奶很警觉地一把拉过小女孩。小女孩昂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天真地问:“奶奶这是什么声音啊,又是警察叔叔抓王八蛋吗?”奶奶紧张地道:“是警报声。”小女孩迷惑地道:“警报什么啊?”奶奶认真地告诉她:“当年鬼子的飞机飞来轰炸时,就是这样的警报声。”小女孩“扑哧”乐道:“奶奶你这次讲的故事最真实了,回去我给奶奶包饺子慰劳一下。”奶奶望一眼城市夜空,牵着小孩加快了脚步。 镜头三:出租车内乘客对师傅道:“你没听见警报声吗?”司机不屑地打着本地腔:“冇得地震、洪灾,更不是什么纪念日,拉什么警报子,闲得慌!”乘客紧张地道:“这好像是空袭警报!”司机抽了一根烟点上:“空袭?空袭什么?空袭热爱和平的宁海人民。空袭你和我?”乘客道:“这像是战争状态时的空袭警报!敌人要空袭我们的城市!快走。”司机扭过头望着乘客:“哎,我还是先送你上医院吧!”乘客气急败坏地说:“停车,我要下车!” 镜头三:建筑工地一简易工棚外,一群民工慵懒地抽着劣质香烟,大口大口地吐着呛人的烟雾。另一民工嘴里叼着烟道:“这啥声音?一个劲地响?白天是打桩机响,晚上这鬼玩意叫。”民工叼在嘴里的烟已经烧到嘴唇,含糊地大骂一声,想吐掉烟蒂,烟蒂粘在他的嘴唇上,他气愤地用手拍掉粘在嘴唇上的烟蒂:“啥声音听不出来?城里不让放烟花,他们就拉警报听个响!”一年轻的民工表情焦虑地说:“你们真笨,这是警报!”其他民工齐声很是疑惑:“警报?”年轻民工道:“对,我当兵那会参加地方防空袭演习,就能听到这样的警报声。它在提醒,我们的城市将遭到敌人的空袭。”那个领导一样的民工拉长着脸,抢白道:“‘我们的城市’,娃,你家在乡下!”民工们哄然大笑。 镜头四:地下人防工事,特色排档内。人防工事内成为城市夜排档食客们的聚集地,数十张餐桌围满了大吃大喝的人们,一个脑满肠肥的家伙听到外面的警报声破口大骂:“他娘的,好不容易出来快活一下这该死的声音烦死个人了。”入口处拥进一群年轻学生模样的人。一老板热情上前:“欢迎光临,各位请坐下点菜。”学生道:“我们不吃饭,是躲空袭!”一个坐在桌边手抓着大虾的胖子十分得意地笑:“躲空袭,躲到你女朋友的裙子底下去吧”,边上一起吃喝的人听了九分得意地笑。站在边上冷眼旁观的老板嘀咕着:“你们不像21世纪的青年,倒像是刚看过《小兵张嘎》的傻×……”他从内苑走出来,气宇轩昂地坐在餐桌前,轻轻品酒尝菜,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道:“再有人冲进来,你就把他们领到这来,让我告诉他们什么才叫战争。”说着,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些学生:“害怕战争!没出息!” 镜头五:在电视台内,路佩佩等数名记者通过电话进行调查。路佩佩对着电话道:“你好,我是电视台调查热线,请问你对今晚空袭警报有何反应……什么?没反应……”大胡子的东海道:“警报与你无关?……什么,无关……喂喂喂……挂了?” 镜头六:身着预备役军装的路佩佩。英姿飒爽地站在广场中央激昂道:“各位观众,现在是战地直播时间。前线消息:强敌突袭宁海,历史上先后有过两次沦陷的宁海再次面临生死存亡!解放军和预备役官兵正在我们宁海市的各处浴血奋战,用生命和鲜血保卫我们的城市……你们看!”她把话筒放在空中一晃,身子后面有战火燹起,天际也传来不绝于耳的警报声。路佩佩动情地道:“宁海市狼烟四起,更激起军民战斗豪情,更激起他们誓于城市共存亡的决心!”边上看热闹的群众围了一圈又一圈,终于看到美女主播。路佩佩把话筒伸到一个年轻人的唇边:“警报都响了,你怎么还不躲到防空洞去?”年轻人怔了一怔,似乎感觉到有点莫名其妙,他涎着脸笑道:“即使被炸死,也想多看你几眼。”其余的人都会心地笑了起来,浑然不觉一浪又一浪的防空警报。 镜头七:一辆轿车停在东湖边上,一穿得破绽百出走得地动山摇的窈窕女子走到窗口问:“叶月开,你就不怕你老婆发现?”窗口里探出个油光铮亮的脑袋,“我怕那个黄脸婆?若不是看在儿子的分上,明天我就把她卖了。”窈窕女子吐了一圈烟雾到对方的眼睛上:“男人啦!都不是东西。”此时听到警报响了起来,那窈窕女子一怔:“我要走了,这声音让我害怕。”那男子伸出手一把抓住女子的皓腕,“这是防空警报。”女子傻乎乎地睁大眼睛,“要打仗了。”男子冷冷一笑:“美国敢炸伊拉克,难道他们还敢炸我叶月开……”在车子下面的湖边,隐隐约约漂浮着什么…… 录像播完。朱北阳沉重地叹息一声……高达却如入定老僧,一动不动。路佩佩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高达视若无睹。 “第七个镜头里,有一具尸体浮在湖中。”高达嘴里突然蹦出一句话。 朱北阳与路佩佩被吓了一跳,路佩佩赶忙把镜头重放了一遍。 车灯正好照在湖面上,那湖边竟然飘浮着一具惨白的尸体,似乎喝足了湖水有点饱胀,随着湖水的荡漾也泛着涟漪。 路佩佩把镜头放大,那尸体虽然有点凌乱模糊,但注意时却可以看得很清楚。 “天!”路佩佩倒吸了一口气。“这个镜头是在哪里抓拍的?”朱北阳问。“东湖路宁海大学西门。”朱北阳拨了个电话:“我是朱北阳,罗队长,东湖路宁海大学西门发现一尸体,人命关天,你亲自去查看一下,把事情搞清楚!”高达催促道:“朱市长,现在可以去见首长了吧?”朱北阳口气冷冷地说:“我现在还不想去见首长,还是你先去吧!”他叹息了一声,“没想到市民对战争如此麻木!宁海这场城市保卫战……彻底失败了。我心里很难受。”路佩佩关切地问:“爸爸……” 高达看朱北阳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想你与我高达并肩作战自然只是陪衬,摆什么苦瓜脸。 “朱市长,胜负乃兵家常事,先去见一下战区首长,再总结战争成败……”“不,宁海保卫战只能胜不能败。让我好好想想。”高达气呼呼地冲了出来对梁航和关小羽抱怨道:“朱市长拒绝和我一起去联合指挥部!”关小羽笑道:“朱市长恐怕是面子上下不来。”梁航不解:“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一场常规演练,现在演练结束了。”高达道:“算了,不勉强他。天塌下来由我来顶着。我要向首长汇报二位在战争中可歌可泣的表现。”关小羽眉开眼笑地道:“师长,你就说我是过关斩将的急先锋,若是真打仗,可与中国近现代的名将许世友并列。”许世友是关小羽的心中偶像,这个少林寺出身的将军以武功与勇武著称。梁航也笑道:“师长,你就说我堪比飞虎队的陈纳德将军!至于比喻词,就是你常说的智勇双全,神机妙算,还有……”“还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高达无奈地笑笑。“反正,天大的事都由你顶着。我们学什么……”关羽与梁航齐声笑道。 到联合指挥部,高达直挺着身子,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地举手向钟元年敬礼:“首长!演习A方总指挥高达前来接受讲评!”钟元年黑着脸问:“B方指挥官呢?”高达道:“我去请过B方总指挥,可他表示他的演练并没有结束,所以……”钟元年打断道:“所以你独自来了?接受奖励?”“是!我们击败了来犯之敌,救出了深处困境之中的B方总指挥,首长应该不会吝啬一点小小的奖励。”“高达,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是谁让你前往B方指挥部营救朱北阳?”高达振振有词:“演练中AB两方荣辱与共,生死存亡,我们不能对B方指挥部被困坐视不管,见死不救不是我高达的作风。”“哦!高风亮节。”钟元年冷笑,“好了,说说你们DA师在演练中的表现吧。怎么样,有没有被打傻的感觉?”高达轻松地道:“首长,虽然联合指挥部改变了战前预案,但我们DA师及时应对,特别是我的特种大队快速反应,确保了宁海核电站的安全!我手下的两位将领,更是反应敏捷,智勇双全……”他本来想说“神机妙算!”一想这个形容词只能用在首长头上,就隐忍不说。王强走了过来,笑道:“你高达就别说大话了。实话告诉你吧,是联合指挥部的作战系统出现了问题,否则核电站将毁于一旦。”“系统出现问题?”王强道:“景晓书设计的那套程序弄了个导弹打导弹。”“导弹打导弹?”高达心里偷笑了一下。“是啊!你以为派几个人守住了核电站的大门就没事了,现代战争可是海陆空立体多维作战,当你那个智勇什么……”王强故意装作想不起来的样子。“智勇双全。”高达脸色尴尬地笑了笑。“当你智勇双全的手下在大门口厮杀时,来自太平洋西岸的三枚战略导弹已经指向了核电站的反应堆了。”“啊!”高达张大了嘴,半天忘了合上。“你劫持电视台转播车营救朱北阳,你还是一战时的智商,也太小儿科了吧?年轻人!”钟元年冷冷地道:“朱北阳是不是没有领你的‘救命之恩’?”高达立正道:“他很不高兴,所以才拒绝和我一起来向首长报到,我怎么劝他都不来,还一个劲地冲我嚷嚷,这不是演练,是战争,战争!哈哈……”钟元年目光如炬地逼视着高达:“这很好笑吗?”高达的笑容僵在脸上。钟元年肃容感叹:“朱北阳让我看到可喜的一面,他主动要求改变战斗预案,希望宁海市经受更残酷的考验。可是你高达呢?急功近利,恨不得尽快结束战斗。现在竟然大摇大摆地独自跑来请求讲评!现在我命令你,立即去把朱北阳给我请来!”王强报告:“首长,刚才省委张书记打来电话,说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们十分关注今晚的这场演练,希望听到您对这场演练的评价。”钟元年道:“还是先听听朱北阳的自我评价吧,他既是宁海市长,又是宁海国动委主任和这次演练的B方总指挥,对地方领导,他比我们更有发言权。”他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尴尬的高达,“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等着奖励?”“还有一件事忘了说,特种大队在与敌方夺取核电站控制权时,发现有人在偷偷跟踪拍照……”高达两腿并拢,敬了一个军礼。“知道了。”钟元年不动声色。 看着高达远去的影子,王强道:“他的警惕性还是挺高的。”钟元年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笑,微白的头发在风里一动不动:“这个高达,别的都好,就是自忖才智,太得意了。揣而锐之,不可常保啊!”“揣而锐之,不可常保?”“《老子》第九章里的话,意思是捶打尖利的锋芒,难得保其长久。”“明白首长的意思了,就是想把他打造成刚柔相济,能屈能伸的将才。”“古之良将,凭一时之勇武,取敌首级于万军之中,何止上千。但有勇能谋,韬略并举,功盖千秋者,又有几人?高达智商有余,沉稳不足,还得多多磨练。”王强取下帽子露出脑袋上的伤疤说:“首长这对高达要求也太高了吧!” 钟元年似乎要说什么,嘴角翕合,此时一阵冷风吹来,他尝到一股萧瑟的味道,心想相比于西欧各国,我们在战争理念与理论上起步已经晚了,要求若不高,怎么应对新事变革。” 钟元年来回踱步,那个跟踪拍摄我们此次演习的影子,只怕不那么简单!此次演习属于绝密,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呢?钟元年一想到核电站,也不禁颤抖了一下。它虽然是宁海城的动力之源,同时也是毁灭之源啊。 总参谋部刚收到情报部密电,J国已经有了高级密探打入宁海造船厂内部,试图窃取我国潜艇制造的最新技术图纸。同时打听我国在航母制造方面的动向……要是都有关小羽的警惕性就好了,宁海人民大多数沉浸在经济发展的物质享受里,没有几个人知道,单单这一宁海造船厂四周,就有多少间谍在活动。“天下虽安,忘战必危!”钟元年叹息道,“这一仗打下来,不知道朱北阳悟到了什么?” 2 朱北阳一身黑衣,独立于古城堡上。此时新月弯弯,天地间微有凉意。 宁海古城堡位于市区以东的公冢墓地旁,古名“雉堞堡”,靠近海岸,乱石成堆。城堡处在一片海岩地貌的陡壁土岩丘中,背依宁海城而建,城堡坐西朝东,为上下三层土坯建筑、高6—8米。这是明代建立的防御性设施,以防倭寇,主要有东西两个城堡,东堡可望海岸,听取乱石穿空。西堡上置望孔,以防腹背受敌。 “雉堞堡”气势宏伟,曾经是护卫海疆的重要屏障。宁海城在明清曾设置参将衙门,城北设左右中军署,衙门前建有接官亭。在明代,倭寇侵扰我国沿海长达200余年,古城堡一直是闽东沿海抗倭斗争的坚固城堡,也许那百战百胜的名将戚继光曾经在此手持干戈,饮血东城。这城堡里曾燃过无数战火烽烟,眼前滔滔波浪是不是还残存着那些忠魂之血。这上面千余字的抗倭记事石碑,面目已经模糊不清! 朱北阳抚摸着斑斑驳驳的雉堞,这坚毅的汉子眼里有泪光在晃动,这古城堡藏有太多太多的故事了,这每一片斑驳,就是一个弹孔,每一个弹孔,就盈满了血渍。雉堞堡日晒雨淋,至今完好,已被宁海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朱北阳站到最高处,此时风平浪静,海面如镜,宁海城灯光散绮,水下亦成晶宫,如星星散落水中,如珍珠点缀海面,轻袅摇曳,如梦如幻…… 此时城内“梵音寺”的钟声敲响了行人的脚步。抬望眼处只见海面苍茫,回首西侧青山隐隐,那里面不知埋藏了多少曾经也是号令天下的英雄,朱北阳高声长啸——— 身既死矣,神以灵, 我魂魄兮,为鬼雄。 天地苍茫青山隐, 山有木兮国有殇, 魂兮归来,还我城邦。 诚既勇兮,又以武, 我刚强兮,不可凌。 是处青山埋忠骨, 河有络兮国有殇, 魂兮归来,葬子山阳。 ………… 声音在黑夜里一唱三叹,绵绵不息,低沉瑟缩,古朴苍凉。古国悲风般的苍凉,在城堡里萦绕良久。 朱北阳双掌蒙着脸。刚才的战争影像在心头难以泯灭,硝烟弥漫让他想起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宁海:一队数千人的日寇举着膏药旗在宁海挥动着枪刺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几十万守军竟然落荒而逃,少有的几个坚守的士兵被日本人乱刃分尸。几声枪响后,街头满是逃难的宁海市民,悲惨的呼号声此起彼伏。人们拖儿带女从宁海城仓皇逃窜,日本兵狂笑着拿着“中央刀”肆意虐杀。有的挖出一个中国人的心脏供下酒用,张着嘴高呼“约西约西”,嘴角边鲜血直流。有日寇三人奸淫一位30多岁的妇女,一刀将其乳房割下,然后又一起从死人堆里揪出她15岁的女儿,狞笑着向她扑过去……有日寇将几个活人捆绑在一起,浇上汽油点火烧焦,然后一脚踹进边上的水塘里……水塘里泡满死尸,或肿胀或苍白的尸体飘浮在水面上……空气里弥漫着臭味,成千上万的被日军烧焦的尸体枪刺挑起号啕哭叫的儿童……成千上万的妇女在遭到强奸、轮奸后被杀害,其中很多是未成年儿童…… 朱北阳难过地闭上双眼,又睁开双眼。这惨绝人寰的屠杀场面在他脑海里非常清晰。这天杀的日寇!朱北阳两眼充满了泪水,这个铁打的汉子只要一想到这些场面连脚步都碎了,挪都挪不动。 手机响了,陈新海要他今晚参加市政府一个经济论坛。请他谈宁海经济的持续发展。连发言稿都为他准备好了。朱北阳没有说话,经济再发展,一场小规模的局部战争就可以把宁海打回原形。 陈新海道:“朱市长,这只是一场常规演练,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觉得你应该立即到联合指挥部见见战区首长,论坛会那边我先过去招呼一声。”朱北阳道:“谢谢,我知道。今天看的感受完全不同。老陈啊,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年几百万人口的宁海,驻有几十万军队,为什么区区数千人的日寇从城北码头上岸,没遇到任何有力的抵抗,就占领了宁海,大举屠杀,几十万同胞血流成河啊!”陈新海感叹:“这是人类战争史上伤亡最多的战争之一,是不会重演的历史悲剧。”朱北阳嘴角牵扯了下:“你确信不会重演吗?如果今天的演练是战争,你敢保证宁海真的像高达所说的固若金汤吗?”陈新海道:“时代不一样了,战争的形式也有所不同。”朱北阳道:“时代不一样了,但战争的形式更具突发性,付出的代价有可能更惨重!”陈新海强调道:“北阳,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随着经济的发达,国力的增强,国防的强大,过去的历史悲剧不可能重演。”朱北阳道:“但这些恰恰又会使我们夜郎自大。世界上任何强国,同样要面对突如其来的战争袭击。”陈新海道:“现在世界的总体趋势是和平与发展,经济发展了,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朱北阳脸色阴沉:“这是经济决定论!相信穿上名牌就没有人敢揍你了。”陈新海笑了笑:“当然你会说我们会成为被抢劫的对象。”朱北阳沉重道:“还有可能要杀人灭口!”陈新海道:“好了,这个我们不争了,我是搞经济的,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是我一生的坚持。还有,你一定要去首长那里听听讲评。”朱北阳望着宁海城里万家灯光:“我会去听首长讲评的。”陈新海道:“你同意去联合指挥部接受战区首长讲评,我也就放心了,高达正在找你。”朱北阳道:“就算去,也不是去接受讲评。”陈新海惊讶地道:“那你是……”朱北阳道:“和首长继续谈战争!”朱北阳挂断电话,把手机关掉,现在可不想再有人来打扰,他眉间的阴翳与整个夜空连接在一起,那惨绝人寰的“国之殇”是他心头永远的痛,他可不管高达找不找他。 此时古城堡上笛声响起,声音似从西边雉堞传来。那笛音悠悠扬扬,开始作清冷的和合之声,待到变徵之调时,其音铿锵,悲愤激昂,隐隐然有荆卿别易水的情景现出。让人只觉寒风萧萧,易水呜咽。荆轲迎风而立,背负鱼肠,独自前行,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样的夜晚还有人在古城堡里吹奏笛声,这不是与《国之殇》相应和的《大河伤》么?朱北阳欣喜地高声喊道:“韩叶!韩叶!!” 那吹笛人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呼喊,笛变商音,嘹亮高畅,激越而和,似有无穷的悲愤之意。又转角音,和而不戾,润而不枯,但忧愁之心未退。最后转至羽音,虽圆清急畅,但一股深埋于内心的悲凄,从笛音里感染了天地。笛声相反相成,错综变化。 笛声一停,突听到一柔和而悲凉的声音在唱: …… 葬我于青山之上兮,望我原野,原野不可见兮,长歌当哭; 殁我于大河之下兮,念我故乡,故乡不可缅兮,永世难忘。 天苍苍,地皇皇,大河伤,国之殇! ……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虽然清脆,却很悲怆,似乎是被枉屈了百年的冤魂。 朱北强已经站不稳了,他的眼睛已经干涸。他用手按着雉堞靠着城墙往那边攀过去。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喊:“韩叶,韩叶,是你吗?” 散淡的月色照在宁海市的古城堡上,就着宁海城射过来晕晕的灯光,他看到一个纤长的影子踯躅于古城堡的台阶上。那倩影长发披肩,晚风随意地吹动着她的发丝,如同月色下美丽的女神,纤长袅娜,楚楚如画。朱北阳和那女人只隔着几级台阶止步,对方也感觉到朱北阳已经近前,但依然背身站立。朱北阳嗫嚅着:“韩叶?” 那影子慢慢转过身来,半侧着身冲朱北阳轻轻一笑,那一笑愁容尽敛,宛若梅花绽放,整个夜晚都变得明亮起来。飘逸的长发,修长的身材,略带幽怨的眼神,还有淡淡的眉弯,不是韩叶还能是谁啊! 朱北阳惊呼一声:“韩叶!是你!”他霎时怔在那里,他做梦也没想到,二十年来魂牵梦萦的韩叶,真的在这里出现了。韩叶深深凝望着朱北阳,深情地道:“北阳哥!”朱北阳奔近韩叶,百感交集地:“真的是你?”韩叶轻启朱唇:“北阳哥,还有谁能唱和《国之殇》呢?”朱北阳长长地吸了口气,他是想到了,可是怎么能相信!两人近二十年没有联系了。韩叶道:“北阳哥,我很早就回到宁海了,你应该知道宏达集团。”“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我不知道宏达集团与你有关系。你回来那么久了,为什么不让我知道?”韩叶注视着朱北阳颤声道:“我……我无数次想突然出现在你的眼前,可我,不敢……”韩叶咽回了话。朱北阳匆匆回望一眼韩叶,也立即转移目光。韩叶回过头去抹了一下眼睛道:“我看到佩佩了,是在电视上,亭亭玉立的,长得真漂亮。”朱北阳道:“这孩子一毕业就自做主张,跑到电视台应聘了主持人,说要办一个军事栏目。这不,成天在部队里跑来跑去。”韩叶忧伤地道:“你独自把佩佩拉扯大……”朱北阳无语地摇了摇头。 韩叶表情忧伤,有一股强烈凉意直冲脑门,让她哽咽。朱北阳关切地道:“韩叶……你怎么也在这里。”“北阳哥,虽然你不知道我,但我天天在关注着你。”韩叶悠悠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幽怨。她回过头去看着古城外,“我天天都在关注你的……”说到这里她眼角有泪光在闪动。朱北阳惭愧地低下了头:“叶子!”这是十几年来他对她的昵称。 韩朱两家是世交,韩叶的祖父韩延平曾经是抗日名将,而朱北阳的祖父朱强是他的副官,两人曾在这里和日寇浴血奋战,血祭城堡。最后韩延平就在城堡下阴暗的营房里,自己举枪,饮弹身亡。据档案记载,韩延平死前秘密和日本使者准备签署投降书,所以羞辱自杀。 韩叶道:“北阳哥,我们韩家三代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到现在都不敢示人。”“韩叶,你的祖父韩延平当年接受日本人的投降条件,是为了不让日本人屠杀几百万无辜市民,为了保住手下五千名伤兵的生命!他是不得已而为之,就算不投降,城外的十万日寇同样会血洗宁海!”韩叶幽幽地道:“历史就是这样评说的!教科书上不是一直说我祖父是卖国求荣地苟且偷生的大汉奸么?”朱北阳很矛盾:“历史也有误会的地方。”韩叶轻按了一下胸口:“历史没有误会,历史是血腥的!北阳哥,宁海当年屠城,几十万同胞倒在杀戮下,倒在血泊中,我们全家就永远难以释怀,每年的这一天,在大洋彼岸的爸爸都会面对东方的故土长跪不起。爸爸死后,妈妈同样像爸爸那样,不住地责问苍天,为什么祖父不能战死沙场?不能率领宁海军民誓死抵抗?为什么要成为民族罪人?几十万人口啊,几十万人口……”韩叶说到最后,悲痛不已,声音渐渐地弱小下去。 朱北阳有点不知所措:“韩叶,你冷静点。”韩叶纤细的手指抓住城墙:“我无法冷静?从我记事起,爸爸就把祖父的耻辱告诉了我,爸爸叮嘱我一定要记住,韩家对自己的民族永远都有赎不完的罪!北阳哥,你不明白,也许没有人明白,这种山一般的负罪感……”朱北阳难过地道:“言重了,太言重了……”韩叶忧伤地摇头:“被屠杀了几十万,偌大一个宁海城,成了一片废墟,多大的罪孽啊,父亲每天早晨都要面向东方跪达一小时之久……北阳哥……”朱北阳连忙转移话题:“韩叶,我们上次见面还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吧?那时你还是个十几岁的中学生。亏了你还记得《国之殇》与《大河伤》?”“怎么会忘记呢,北阳哥!韩延平的子孙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两首诗的。” 《大河伤》与《国之殇》这两首诗是韩延平与朱强当年在国难当头创作的应和诗,那时黄河沦丧,大半个中国风雨飘摇。正是国难当头,日寇横行的岁月,二人以诗言志,以表自己的矢志不渝还我山河之情怀。当时与聂耳交好的一个法国友人,在音韵方面颇有造诣,特为这两首气壮山河的应和诗谱曲。韩叶刚才以笛声演奏的,正是韩延平当年写下的《大河伤》。 “诗不能忘,人也不能忘!”朱北阳叹了口气,“我原来送你的笛子只怕早已被你扔到阴沟去了。”朱北阳年青时到美国斯坦福大学留学,由于朱、韩是世交,曾去拜访过韩家。韩叶那时还是一个中学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华,第一次看到英武的朱北阳,就全身心地迷恋上了。心中就暗暗立誓非朱北阳不嫁。由于一些特殊原因,她母亲不想让他们见面,韩叶就爬过院子的桃树,翻出来找朱北阳,腿都摔伤过三次,平时看起来文静柔弱的她,在面对爱情时却是不要命了。朱北阳在美国四年时间里,韩叶只要有机会就跑过来找他。两人并肩于斯坦福的美丽校园,俨然一对热恋的情侣。在韩叶长到18岁时,他们经历了一次真正的恋情,可惜那时朱北阳的留学生涯已经结束了。 离别那天,朱北阳去机场时,韩叶哭得天地俱裂泣不成声。一个劲地叫“北阳哥,你要等我,你要等我”。他们分开的那一天,韩叶知道什么叫生离死别。然而天不待人,朱北阳回国后,由于年龄偏大,被家庭强逼着结了婚。而且在宁海,没有人不知道大汉奸韩延平的,谈到韩氏家族无不切齿痛恨。若说现在整个中国对汪精卫还视为中华逆子的话,那么宁海城说到韩延平,人人都视之为宁海的最大耻辱。朱北阳即使有心等韩叶,也无胆成亲。 当韩叶听到朱北阳结婚的消息后如晴天霹雳,那时她在斯坦福大学读大二,成天梦想着回到中国与朱北阳一起建设宁海。韩叶在他们约会的那棵紫藤树下哭了一天一夜,把朱北阳送给她的那支竹笛剁得粉碎。足足有四五年没有联系,后来听到朱北阳的妻子去世后,两人又重新保持着默契。朱北阳一直觉得有愧于韩叶,虽然在仕途上一帆风顺,却再未有过结婚的念头。而韩叶心中一直固守着那个英武的男儿,她年青时那个既理性又血性的男友,那是她一生最完美最悲伤,亦无可取代的爱情。 听朱北阳说自己那时只不过是个中学生时,韩叶感慨道:“你也大不了哪里去,那时你到美国留学,妈妈总是嘱咐我不要和你走得太近。其实那是为你好。”“我知道,”朱北阳沉重地点了点头:“十几年来,你给我的来信,我都认真仔细地看了。你的很多建议都进入我市长工作思路。韩叶,谢谢你。我不但要谢谢你时常给我很好的建议,还要谢谢你的宏达集团,为宁海市的经济做出了贡献。”韩叶伤感地昂起了头,眼里充满了二十年来的幽怨与希望。韩叶那原来那清纯甜美的形象,已经变得忧郁沧桑了。 二人各自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良久无言…… 韩叶目光投向高高的古城堡,打量一身戎装的朱北阳,感叹道:“宁海市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你身为市长面对又一次失败。这次失败虽然和你我的祖父当年不能同日而语,但意味同样深远。” 朱北阳低下头:“是的。”韩叶道:“要让更多的人,甚至整个人类都知道宁海历史上的屠城真相。”朱北阳吃了一惊:“韩叶,你的意思是……”韩叶道:“宁海应该建一个铭耻馆!向世人展示宁海沦陷的屈辱,铭记历史。”朱北阳激动地道:“我早就想把宁海的近代史馆改建成宁海铭耻馆。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在邮件往来中就讨论过。”韩叶道:“可是你恐怕早忘了,如果没忘,为什么迟迟没有行动?”朱北阳掩饰道:“缺改建经费。”韩叶一针见血,很委婉地道:“恐怕不止是经费吧?还有政治和社会压力,如果是经费上的问题,我可以无偿赞助!”朱北阳不安地问:“为你的家族继续赎罪吗?”韩叶心中微微一颤:“我想还历史以真实。希望在铭耻馆里能有那么一块地方,铭记下当年你我的祖父截然不同的命运。你的祖父作为这个城市的最后一名勇士,血战洋人。而我的祖父,则成为历史罪人,遭到历史和世人的口诛笔伐。”朱北阳道:“韩叶,如果你想为你祖父赎罪,你的赞助就免了!”韩叶心里有点难受:“北阳哥,我们不说这个了。你曾经不止一次地谈到过你身为市长的国防梦想,今天你能不能当面告诉我,一个市长的国防梦想是什么?”朱北阳盯着韩叶,久久才道:“为了宁海,为了中华民族不再重蹈覆辙,不再深陷战火!不再重蹈外侵铁蹄蹂躏的耻辱!” 韩叶静静地望着朱北阳,那个英武挺拔,忧国忧民的热血青年又浮现在他眼前。这二十年来,他的个性依然未变,岁月沧桑并未磨平他的棱角,相反,现在的他激情里隐蕴理智,火热里饱含冷静。 3 高雄飞是宁海造船厂的高级工程师,是宁海造船厂技术中心“计算机技术应用三维建模开发室”的副主任,在工程建造、信息编程方面有极高天赋,连脑袋也长得像个正方形。宁海造船厂技术中心是国家级的技术中心,“三维建模开发室”是中国潜艇的生产设计单位,是军方水面舰艇与水下潜艇三维应用中走在最前列的模范科室。也是中国潜艇制造最核心部门之一,中国最先进的潜艇生产设计草图底图都是从这里出去的,从“商”级到“夏”级再到“元级”所有国家级绝密图纸都集中在这里。顺手拿起一张图纸,就盖着国家“绝密”图样。 哈工大船舶制造系毕业的他30多岁,在三维建模与程序重构方面有着极高天赋,在他的领导下,宁海造船厂技术中心构建了以SOLARIS为系统的计算机生产体系,将原来S,日本的中集川奇,美国的纽波特纽斯造船厂也能一较高下,这也是曲志光信誓旦旦要在宁海造船厂造出中国第一艘航母的底气。 然而事实让高雄飞失望,已经申请了几年的项目至今没有批准,存在许多反对的声音。一是对中国造航母的技术表示怀疑,二是认为现在中国走“和平崛起”的道路没有必要造航母,这会引起世界性的“中国威胁论”。技术方面高雄飞觉得已经成熟,对于“中国威胁论”,他觉得非常可笑,中国威胁论起源于19纪纪80年代,只是某些国家争取自己的军事预算所必需的一个借口。B国造了那么多航母等攻击性武器,为什么没有“B国威胁论”呢?当中国有了五艘以上的航母后,“中国威胁论”将彻底消除。他一次又一次地问曲志光:“曲总,航母的事批下来没有,预订的钢板都生锈了。”曲志光实在被这个只懂技术不懂政治的书生问烦了,“航母,还是先看照片过一下干瘾吧!”他也为这个事伤透了心。作为技术方面的负责人高雄飞,他那硕大的头颅尽管充满智慧,但同时也简单纯洁得像个处子,他并不知道,造航母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还有政治、经济、外交各方面的问题。 曲志光的回答让高雄飞跌到谷底,来自中日合资中集川奇集团同学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老高,到我这边来,年薪30万!在一个国营企业,无法发挥你的特长啊!不是老朋友说你,你看我们那一届的同学,论技术,谁比得过你,可论资产,你比得过谁啊!你的顶头上司邓晓彬也是那个德性,你受得了他啊!”邓晓彬是技术中心的正主任,在技术方面无所作为,却能把顶头上司蒙得云天雾里,其组织能力也算不错,只是对高雄飞处处防范,生怕这个技术出众的副主任哪一天夺取了自己的帅位,那他所掌控的财产大权就不再云山雾罩了。其实高雄飞不是对钱特别感兴趣的那种,对所谓的“主任”称呼毫无概念,每天穿着拖鞋晃来晃去,没有半点“领袖”风范,对技术的特殊嗜好才是他的最大追求,造出中国第一艘航母是他终生梦想。可是如果宁海造船厂不造航母的话,他在这里还有意义吗?这是他现在思考的问题。如果不能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那么追求最大的物质利益也是理所当然。 同事李义民一个星期都无精打采,作为技术主管给他分配工作时,李义民火冒三丈的在那里指桑骂槐:“有些人啦,除了给领导抹香港脚外,还能做什么呢,以后谁愿意跟着你混。像我们这样号称国家级的技术人员连房子也买不起。这是造潜艇造舰艇呢!真不如去卖茶叶蛋算了。”边上就有许多同事在附和,特别是那些新来的刚从高校毕业的青年,来到宁海造船厂像是被冤入狱。 高雄飞两眼呆滞无言以答,他并不是当领导的料,同事奚落他也是常事。这也难怪他们,他们一个一个都系出名门,来到中国造船行业的金字塔尖,拿着“绝密”的军方补贴,过几天就要开一次“保密会议”,听起来真是风光无限,这份荣耀差点就与熊猫比肩了。但待遇其实与街头卖“菠罗蜜”的差不多,的确是菲薄了点,毕竟是处于军备前沿的技术人员,起码应该还贷后还能吃碗饭吧!这样才能静下心来钻研“磁动力”等新型推进方式。 连老婆周诺怡都有点看不起她:“什么国家级技术中心的主管,拿点工资就像挤牙膏。”他们在市中心买了个四室二厅的房子,还贷压力太大,儿子小虎吃了不知名的劣质奶粉脑袋几天翻了一倍,周诺怡一怒之下把对那些奸商的怒火等同于老公的无能。 高雄飞无言地走出家门,走在空荡的大街上,空气里弥漫着麦当劳的气息,一只流浪狗跟了他近两里路,最后发现高雄飞比它还要寒酸。高雄飞躲在办公室里睡了两天,直睡得内心流血。 睡眼惺忪的他遭到众人围攻,技术中心新调来的调度员齐素贞看不惯:“技术中心已经是不错的了,那些成功的商业人士是风光无限,但又有多少下海的负债累累呢。不要以为那口饭就真好吃。技术中心虽然工资不高,但也不算太低。好歹也算个铁饭碗,没有动不动就被炒的压力。在外面工资是高,可是哪一个不是被榨得只剩下206块骨头。高主任业务过硬,又没架子……”齐素贞伶牙俐齿,这位外相柔美的女士,平时看起来温婉文静,说起道理来让人无法反驳。 齐素贞生得风情万种,一袭淡黄色的长裙更添女性韵味,在这个以男人为主的技术中心里分外惹人注目。由于刚调到技术中心,她经常问高雄飞一些问题,满身馥郁直让高雄飞喘不过气来。李义民在那里喃喃自语:“谁不知你看上了这个长个正方形脑袋的家伙,也不知你是什么审美观点。”说着李义民拂了一下油光可鉴的额头。 作为国有企业,宁海造船厂的待遇算不错,在这一点上高雄飞没有为难过曲志光。他非常理解雄心万丈的老总,一个几万人的老国企,上万的退休老职工,福利也要为其他企业树立榜样,同时要应对各种社会募捐,对宁海城市建设也要作出自己力所能及的贡献,还要对下一次的产业更新作出前期投入。可以说,宁海造船厂能发展到今天这样在国内首屈一指,与国外的几大船厂同场竞技,曲志光可以说是玩到了极致,是这个时代的风流人物之一。可高雄飞理解,但这些年青人能理解吗?这个时代太物质也太现实。如果这些年青人不能理解,那以三维软件为工具,以程序优化为手段最新造船技术就缺乏激情与血性,一个没有活力之源的团队怎么能更进一步呢。即使引进再先进的三维软件,高雄飞开发更人性与系统的程序。那又有什么意义?一个人可以对抗欧美那些国家的团队协作? 当然这些不能与这些年青人说,信心也不能丢,前进的动力也不能丢,高雄飞对这一点心知肚明,“虽说我们不能与外资企业的待遇相提并论,可我们的工资也一直在涨,过上几年,那就很难说了。”李义民道,“也不是厂里没钱,这是体制问题!贫富差距拉得太大也不行啊,难呐!” 高雄飞步伐蹒跚地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李义民的话说到实处了。曲志光即使想给技术中心更好的待遇,也无法与另外的那些人交待啊!国有企业的痼疾不是一天就可以扭转过来的。看来他是必须离开了,劣质奶粉打碎了他想成为中国航母设计之父的梦想,看来还是他老婆周诺怡说得对,航母虽大,却是浮于云际的空中楼阁,儿嘴虽小,就是实实在在的黑洞。只是如果他离开宁海造船厂,那谁还能把这个摊子撑下来呢,他可是拿着军方补贴的技术人员,这对得起国家吗?儿子和老婆都回娘家了,家里狼藉不堪。看来他一定得离开这里了,不管对方是不是日资企业了。只是他内心放心不下,技术中心的建模程序都是他开发的啊,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高雄飞到那个“酒吧”喝得头重脚轻,听得警报响后他骂了一通服务员没有警觉性,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在宁海街头,嘴里喃喃自语:“航母,他妈的除了航母,谁也不能阻止我赚钱的脚步,我要成为百万,不,千万,不,千千万富翁……”他醉醺醺地一头栽倒在一辆车上。 此时高达还在焦头烂额到处寻找朱北阳,他恼怒地从车上跳下来。 “你想寻死啊!也别把我的车给撞坏了,这可是部队的,我赔不起。” 他看了一眼是个长着正方形脑袋的家伙,嘴里喃喃着什么“航母”“航母”的,他一听倒乐了,竟然还有个醉汉在大街上叫“航母”,看来是个军事迷。 这时边上突然冒出一个穿淡黄长裙的女子,长发飘飘裙袂飞扬。 她过去扶起高雄飞:“高主任,你怎么又喝醉了。”她对高达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他喝醉了。对不起喔。”她像个日本女子一样深深地鞠了一躬。 高达恨恨地想,朱北阳你这头倔驴,找半天找不到人,明明是你打了败仗不敢见人,搞得我也陪着挨骂。正准备上车时,突然他眼前一黑,双眼已被人蒙住。 “猜猜我是谁?”“不用猜,脾气挺大的路佩佩同志。”高达狠狠地一掐路佩佩的手,“好你个路佩佩,以前只告诉我朱市长是你舅舅,刚才又叫上爸爸了,到底怎么回事?”路佩佩被握得尖叫起来:“我生得这样娇嫩,你这么大的人应该知道怜香惜玉。”高达对自己“辣手摧花”并没有丝毫歉意,装得很疑惑地问:“你娇嫩,别扯了。我问你,他姓朱,你姓路,这……”路佩佩嫣然一笑道:“这太简单不过了,我随妈妈姓。妈妈在我5岁那年遭遇了一场车祸……”高达低下了头不说话。路佩佩问:“你又回来干什么?”高达道:“找打仗打上瘾了的朱北阳,首长们还在等他呢。战斗还没结束,身为B方总指挥玩起了失踪?你爸爸是不是童年时代极为悲惨,没有玩过捉迷藏啊!”路佩佩争辩道:“高达,你竟然敢这样说我爸爸!”高达气道:“我当然要说他!因为他不配合,害得我被首长一顿臭骂!”路佩佩笑了起来。“你还笑!你呀也有些神经过敏!不就是一场常规演练吗?你竟然在电视上故弄玄虚,什么‘狼烟四起,我们的城市军民浴血奋战’。我告诉你路佩佩,真的到了战时,你还能坐在直播间?别做梦了!”路佩佩道:“真的到了战时,我就是不折不扣的战地记者!高达,你劫持我们的转播车,这个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倒先冲我嚷嚷了!”高达道:“如果不劫持你们的转播车,能救出你爸爸吗?”路佩佩道:“别吓唬我!”高达道:“也是,我怎么也吓唬不住你这位军事发烧友。佩佩,我一直都没弄明白,现代年轻人追星都追疯了,想当年那个杨丽娟狠追刘德华的故事真是疯狂啊,你路佩佩怎么对军事这么感兴趣呢?”路佩佩反问道:“你想知道原因?”高达道:“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爸爸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路佩佩突然一激灵:“那就跟我走吧!”“哪里?”“古城堡。” 城堡台阶上,朱北阳与韩叶二人面对面地站着,但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此时一阵凉风吹来,韩叶打了一个寒噤。朱北阳脱下外衣,正想给韩叶披上。突然听到下面有车响。同时听到路佩佩的声音。高达也在喊“朱市长”,他那声音特别雄浑悠长,声音才冒出一截,又咽了回去,似乎是被路佩佩给禁止了。 韩叶一惊:“北阳哥,有人找你了。”她匆匆地抹了一下眼睛,“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这里。”朱北阳迟疑地点了点头。“你先走吧!”韩叶苦笑着推了推朱北阳,“我马上走的。”“那你要小心点!” 朱北阳脚步沉重地跨下台阶。当他回头再看时,见韩叶神情忧伤,孤独地立在城堡的台阶上,一只手紧紧勒着台阶,远远地看着他,内心仿佛涌动难以言状的悲伤……“北阳哥!摔碎瑶琴广陵散,古城堡外雉堞寒。我会永远记住今晚的。” “摔碎瑶琴广陵散,古城堡外雉堞寒。”朱北阳喃喃地念道。韩叶永远都是那样诗意,一点都没变啊!他步履沉重走下古城堡。路佩佩连忙迎上前去。高达背过身去。朱北阳道:“你怎么来了?”路佩佩示意背身的高达:“我带他来找你。”说着,将高达的身子扳过来对着朱北阳。高达很不友好地道:“朱市长,首长还在联合指挥部等你。”朱北阳心情沉重地说:“我是败军之将,反思是应该的。”“如果你作为一名真正的指挥员,这样理解我会很欣赏。但你毕竟是宁海市最高行政长官,这次演练不过是战区首长想检验一下宁海军民结合,寓军于民的战争资源能否在突如其来的战争面前发挥威力。”朱北阳问道:“你觉得发挥得如何?”高达道:“形式上一样不少。国动委的八办照本宣科地完成了战时转换,却没能发挥战争威力,特别是你担任第一政委的预备役师,只集结到一百多人,几门过时的旧炮。”朱北阳点点头:“高达,你总算说了一句真话。就冲你这句真话,我现在就跟你一起去见首长。”在车上高达看一眼朱北阳的预任大校军衔,问:“朱市长,按照常规,应该是副市长担任预备师第一政委,你是一把手市长,宁海市国动委主任,为什么要亲自兼任预备役师政委?”朱北阳道:“两个原因。首先是宁海市对预备役部队建设的重视,另一个原因是我个人的军人情结。高达,要不是某种历史原因,我有可能成为你的上级。”高达笑道:“从年龄上看,你这个年龄的人如果还留在部队,乐观点看,应该是少将了。”朱北阳道:“我四十五。”高达道:“四十五岁,往辛酸里说,可能是一位老团级干部。朝理想上期待,也可能是一名将军。我高达明天就要跨过四十的门槛了,正好卡在其中。进步不快,但也不算太慢。”在和平时期,通往将军的路,漫长而艰难。 朱北阳认真地道:“高达,如果有一天我们成为同事,你不会感到奇怪吧?”高达昂起头:“朱市长,我高达从来就没想过脱军装转业,所以成为你同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朱北阳笑道:“凡事都别过早下结论,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路佩佩心想,这俩要是能成为同事,一定是天天打斗嘴官司。车子顺利地在哨兵挥手放行中进入战区大院,高达和朱北阳不再说话……钟元年对朱北阳这个“败军之将”肯定会重重责罚的,一起到这些,高达差不多要笑出声来。 第三章 刀锋如雪 1 朱北阳和高达一前一后来到联合指挥部。朱北阳双目炯炯,不怒而威。高达则生得浓眉大眼,顾盼自雄。两人走在一起,整个墙壁都似乎亮了起来。 朱北阳敬礼报告:“报告联合总指挥,B方总指挥朱北阳前来报到!”他看了一眼高达道:“首长,败军之将朱北阳想谈一个市长的国防梦想!”钟元年沉吟道:“可以。高达,你先回去吧。”高达敬礼:“是!”心里却有点舍不得走,我还要等着看你朱北阳出洋相呢。朱北阳叫住了高达:“高达,请等等。”他敬了个军礼,“感谢你的DA师和你本人在这场战争中为宁海市做出的贡献。”高达尴尬地笑了笑:“演练,正常演练。”很不情愿地走了。 钟元年注视着表情沉重的朱北阳。空气有些紧张。王强有些不安地望着钟元年和朱北阳。 朱北阳似乎想了很久,一字一句地道:“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他苦笑了下,“总指挥,在你面前谈兵法,不要见笑!”钟元年摇头:“保家卫国,男儿本色!”他示意朱北阳讲下去。“虽然现在提倡和平与发展,同时打着和平崛起的口号,但有一点我还是比较警醒的,这就是明天战争就会打响,我这套绿军装根本不必脱下来。”朱北阳严肃而冷静。“天下虽安,忘战必危!”钟元年内心暗暗赞赏。“如果刚才是一场真实的战斗,那么,我们败了。”“朱市长,你觉得败在哪里?”朱北阳口气沉重地说:“败在自负。首长,过去一直以为,宁海市作为经济强市,有着取之不尽的战争资源。可是一到战时,这些资源却无法发挥有效的战斗力。” 钟元年点了点头:“你对败因找得很准,可谓一针见血。军民结合,寓军于民,揭示了国防建设与经济建设日益密切的内在联系,阐明了新世纪国防和军队建设的基本途径和新的要求。没错,宁海是国内经济影响力最大的城市,确实有着无与伦比的战争资源,可是为什么这些资源在战争中不能发挥强大的战斗力呢?”朱北阳道:“我个人认为宁海市的战争资源散落在各个角落,没有凝聚成一个作战体系和整体。还是那句话,宁海需要一支部队,还需要一个系统。这个系统应该是所有战争资源的中枢神经,而一支部队应该是这个系统的翅膀。”钟元年念叨着:“一支部队,一个系统……”顿了顿,问:“朱市长,我们是否在谈宁海市要建立一支超乎寻常的预备役部队?”朱北阳点点头道:“首长英明。”朱北阳剑眉紧锁,眼神里飘过一片阴翳:“虽然我原来一直嚷着经济要与军事并举,发展要与国防齐飞,但这次演练让我真正看清了战争是多么可怕,原来我想的真是太浅薄了……”他长吐了口气,“刚才我去了古城堡,宁海这座城市历史上两次沦陷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我突然觉得国防对于一个城市一个民族命运的重要。我们平时在嘴上没少嚷嚷战争啊,防御啊,可是万一真的打起来了,我们能不能真的防得住?这个问题,地方很少有人深思过。演练前,我亲自组织针对核电站战时保障的一切措施,虽然有DA师和我们的预备役官兵内外呼应,但这样的保护力度和战略意图都显得极其无力。” 钟元年已经感觉到了朱北海那跳动的脉搏。朱北阳口气沉重地道:“当我们的战斗人员进入核电站实施战时保护时,我们从装备到战斗人员的战时意识,充其量还停留在二战时期的水平,我们像是去保护一架电台或者一个团指挥部。可是我们要保护的是一个工业化的核电站!”他有点激动,“自从我们的核电站开始建设至今,我常常在做同一个噩梦。” 钟元年注视着朱北阳,似乎从冷峻的目光里看到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惨剧,那影像真实而巨大,像梦魇一样将他笼罩:1986年4月26日前苏联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核泄漏,方圆几百公里都严重污染,青草变白,河水变黑,蚯蚓变大,生命变异。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现象在这里上演,切尔诺贝利成了人类难以启齿的噩梦,另一个不敢接近的罗布泊,人工制造的死亡地带。切尔诺贝利使全世界增加了几十万名癌症患者,六十万从事切尔诺贝利事故后现场清洁的人遭受强烈辐射,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来自全国各地的部队,都是为国效忠的年青人,他们最后大部分死于癌症与白血病。所以说到建立核电站许多城市谈而色变。那一个月整个切尔诺贝河欲哭无泪,连续几天几夜的大雨也无法洗清人类心灵上的阴影。核泄漏边上的黄金之海———黑海已变成因污染而发黑的“名符其实的黑海”。哭泣,呼号,双手合十,彻头彻尾的悲剧…… 这一切并非只是过去的回忆,如果它发生在千万人口的宁海。朱北阳只觉得头上有“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他感叹道:“我常做的这个噩梦被切尔诺贝利核灾难的阴影所笼罩。随着我们的宁海核电站即将建成,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那片阴影,永远挥之不去!” 钟元年感叹道:“那是人类的梦魇。”朱北阳道:“这次城市防空袭作战,一些核心目标按照战前预案,在应对中没有遭到任何袭击。这得益于DA师的应变。就拿核电站来说吧,无论是平时还是战时,安全是核电生命线的重中之重。宁海市现有的预备役和驻军力量,很难在战时有针对性地对核电站实施全方位保护。我们的城市保卫需要一支像DA师那样的部队,但是,这支部队仅仅具备DA师那样的战斗性能还远远不够,必须整合宁海市一切战争资源,真正践行军民结合,寓军于民的战略思路!把所有力量融入到一个指挥系统里。”钟元年道:“新世纪新阶段是我国发展的重要战略机遇期,不论是经济建设还是国防建设,任务都很重,需要的投入也都很大,这对妥善处理两者关系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军民结合,寓军于民,有利于推动军用和民用资源的双向转移和服务,促进国防建设和经济建设协调发展。”朱北阳点头道:“军民结合,寓军于民,既能有效利用经济社会资源,走出一条投入较少,效益较高的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道路,又能充分发挥国防建设对经济建设的牵动作用,加速经济和社会发展,从而实现富国与强军的有机统一。”钟元年异常赞赏:“你是个对国防充满忧患的市长。在这次演练中,还发现了什么?”朱北阳忧虑地说:“市民对战争的陌生,他们的表现,可以用两个字概括:漠然!市民的国防意识令人担忧!”钟元年道:“所以你主动要求提高警报级别?”朱北阳道:“感谢首长能够成全。”钟元年道:“当时我有些犹豫啊,这种级别的警报几乎贴近实战,在全国任何城市都没有实施过。说到人们对战争的反应,也难怪,和平太久了,几代人都远离了战争。朱市长,说吧,你到底希望打造出一支什么样的部队?”朱北阳道:“我觉得应该是一支崭新的预备役部队,一支战斗力全方位提高的部队。这支部队将在装备和战斗力生成上超越DA师,任何时候都能保卫宁海市的和平安宁!”钟元年轻声道:“超越DA师?”朱北阳坚定地道:“对!必须超越DA师!” 钟元年眼神又是一亮,他突然觉得眼前的朱北阳就像一柄“青锋剑”,这柄剑刚且柔,韧且坚,他有着厚重的刀鞘,铭刻着历史的沧桑,是这个民族屹立千年不倒英魂的凝结。他既有技术官员的严谨,思维清晰;又不失理想主义者的唯美,思维开阔,这是多么优秀的人才! “信心可嘉,但困难不小啊。现在国家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对军队的投资不会太大。DA师可以说是整个军队系序列中的佼佼者,是空前的,这个师建立的理念就是以信息技术为核心。”钟元年笑道。“DA师的攻击力还是不够,我觉得还要打造更为犀利的兵器。”“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钟元年这位上将副司令对道家学说颇有研究。“虽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但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者,是因本身拥有令人敬畏的武器。”朱北阳争论道。 钟元年哈哈大笑…… 夜色里,钟元年和朱北阳并肩同行。 钟元年道:“这样一支部队有了,那么你所希望的那样一个系统呢?”朱北阳道:“这个系统应该立足军民结合,寓军于民,将宁海十个方面的社会资源转化为战争资源。”钟元年道:“详细说说。”朱北阳道:“这十个方面的资源,首长在年初的战区国防动员工作会议上已经阐明。一是交通设施建设兼顾部队机动需要,二是城市基础建设落实战时防空要求,三是信息基础建设贯彻军事通信需求,还有宁海重要产业发展注重军民兼容……”钟元年道:“我看这十个方面的资源还是等到真正建立这个系统时再说。今天和你这位市长淋漓尽致地谈论国防建设,我这个共和国军人也备感荣幸,我很欣赏你这样一个市长。能够说出自己的城市需要一支什么样的部队来保卫,你朱北阳是我遇到的头一个。从某方面来说,你是一个了不起的战略构想家。”朱北阳担心地说:“首长,我们想打造的这支预备役部队,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预备役。”钟元年道:“你的意思是借助预备役这样的说法,在实际作战能力上超越DA师?”朱北阳欣喜道:“对!这样一支预备役部队甚至在我军历史上还从未有过。首长,会不会遇到什么障碍?”钟元年道:“我们应该具备前瞻目光。我军建设已经错过了几次发展机遇,现在要跨越发展,只要我们敢想,就能实现。这支预备役部队不敢说世界第一,至少应该是我们中国第一支具有打赢信息化条件下人民战争的非常规部队。” 朱北阳也让钟元年心潮澎湃,一个市长能够如此重视国防建设,真的让他感动,只是朱北阳有这种想法,除了宁海历史上的深层考虑,还有没有别的原因呢?朱北阳这些年不断地出国考察。每次出国考察,都注意到外国军队和地方武装建设情况。在经济建设突飞猛进的今天,中国几乎忽视了一个问题。和平与安全在民族未来的发展中,十分关键。这两者解决不好,几十年的改革开放成果将毁于一旦。虽然国家不断增强地方武装力量,强大民兵预备役建设,但是这些武装力量的建设太过于程式化,重数量忽视质量,更没有着眼于未来信息化战争形态。而朱北阳去过的那些国家,他们国民的国防意识令人深思。而中国国民的国防意识普遍淡薄,认为国防是军队的事,其实国防是整个国家和民族的事,如果忽视国防建设,具有人民战争光荣传统的国防意识,将会慢慢丢失。 “首长,国防不是军防!”朱北阳铿锵有力,语气深邃。钟元年激动地注视着朱北阳,沉吟道:“国防不是军防!朱市长,你说得好啊!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打造出一支你所希望的部队!” 联合指挥部的墙上挂着一把带套的刺刀。朱北阳走近过去,抽出刺刀,在手中注视着。钟元年取过朱北阳手中的刀,“铮”的一声拔了出来,那刀锋如雪,发出耀眼的光芒,刀尖颤动,龙吟之声久久不绝:“这刀名‘戚家刀’,是戚继光抗击倭寇时,根据倭刀改良的一种刀,在戚家军里装备众多,这只是其中一种。但此刀是当时的名匠欧阳冶打造,历经600多年刀光不灭,锋刃犹存,实乃不传的宝刀。”刀锋转向朱北阳,“送给你。” 朱北阳犹豫而不敢接,但一看钟元年的眼睛,严肃而郑重,既充满了希望,又饱含热情,无人可以拒绝。 此时夜幕沉沉,无垠无限。天上一颗流星划过,点燃了璀璨夜空。 这位三军统帅的双眼似乎被雾气所笼罩,竟然微微湿润了,他那轻轻的低语可以传遍整个宁海,甚至大河两岸,与这月光一样笼罩着整个华夏:“国防非军防,若所有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那中华将固若金汤,无坚可摧!” 2 高达与朱北阳进入联合指挥部后,路佩佩一直守在外面等候着他们。 隐约传来的涛声可以想象宁海岸边滟滟随波。这真是一个美丽的城市,路佩佩细碎的步伐敲打着月光,她嘴角露出一丝甜美的笑容,从草地上拔起两根油蜓草,呢喃细语:“这根是我,这根呢,是他。然后他们相爱了。”她用手把两根草缠了起来,“他与她成了一根灯芯,蘸点油,燃烧着,永远不会分开的。” 她又轻轻地闭上眼睛遐思那个影子,浓眉大眼里隐藏着一丝忧郁,无论什么时候都兴致勃勃,全身有着无穷的生命力。 高达大步走来。路佩佩倒吓了一跳。她慌手慌脚地迎上几步,问:“哎,怎么就你一个人。我爸爸呢?”高达戏谑道:“宁海市的最高长官要和战区首长单独会晤,我当电灯泡的资格都不够。”寻思一会儿又道,“刚才你爸爸竟然当着首长的面表扬了我,我觉得他有些怪怪的。”路佩佩道:“怎么了?”高达道:“你看啊,今天演练一结束,一个人跑到古城堡发幽古之思。见到我们,又说自己是败军之将,宁海市沦陷等等。还有啊,刚才一见钟司令员,又提出要单独谈谈。谈什么呢?危险的阴谋,诡秘的计划?”路佩佩笑道:“不,一个伟大的梦想。”高达好笑:“和钟司令谈他的梦想?你呀到底和他血脉相通,也有些怪怪的。扯淡!”路佩佩不理高达冷嘲热讽,她走近高达:“高达,你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军人。”“那当然,若是打第三次世界大战,我将成为名垂千古的骁将!”高达挺直了腰杆。“成为名将我没有丝毫怀疑,但我怀疑你的情商还没有完成学前教育。”沉吟着又道,“高达,我……我喜欢你!”高达愣了一会,然后掩饰着笑了笑,回头欲走。路佩佩一把拉住高达,很严肃地道:“高达,我……我喜欢你!”高达连忙道:“佩佩,在我高达眼里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路佩佩不解:“严肃的问题?”高达道:“对,比打第三次世界大战都严肃。”高达说完,快步而去,留下路佩佩眨着圆圆的大眼睛发愣。 路佩佩怎么可能明白,像他这样离过婚的男人,婚姻已经将他的心用铅刀反复地切割,他厌倦、渴望,逃避、企盼,想像、忘却。爱情对于他来说,是燃烧在冰晶上的火焰,可以减轻他在寒冬里冰冻,也可以焚毁他辛苦打造起来内心圣殿。 梁航、关小羽、包尔达夫、曲颖都在B方指挥等候他。高达风风火火地进来,走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梁航道:“这次配合宁海市防空袭战斗,我们DA师的表现应该可圈可点,特别是陆航大队立足于未来战争……”高达打断:“一场军民联合演练而已,你还以为是DA师横扫千军?”梁航道:“老兄,想想吧,这可是战区钟司令员和宁海市朱市长联手指挥,是宁海几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高达不屑:“百年一遇又怎么样?在假想敌的圈圈里打转,除了把自己的脑袋转晕了,还能有什么收获?”他用手揉着“颧穴”,“不过,这次演练倒让我发现了宁海市朱市长,是个不平常的人。”梁航道:“不平常,那就有三头六臂了?要不是我们前往营救,他还不照样成了俘虏?”高达道:“我说他不平常恰恰是演习后的事。梁航,你说说,如果我真的转业了,会不会捞个市长干干。”梁航傻傻地打量着高达:“如果你能当上市长……那真是太阳打南边出来了。”高达气道:“你小看我!我们DA师历史上不是有过当市长的吗?当年的赵梓明副师长,转业后,从一个小镇长干到市长,那市长当得可是壮怀激烈!”高达说完,立即止口,梁航垂首不语。 高达感叹道:“老领导这一走,有些年头了。”梁航难过地道:“过几天就是老赵的忌日。”高达很丧气地摆摆手:“算了,我呀还是穿一辈子军装吧,这市长啊留给那些有野心的人去干吧。”梁航打趣道:“你高达就没有野心?” 见高达被梁航问住了,一边的曲颖抿唇笑了笑。她齐眉短发,身量苗条,眉目和善甜美,连生起气来都带着笑意。两弯柳叶眉让身着军装的她略显妩媚,美丽的眼神清澈明亮,漆黑的瞳孔偶尔散发出逼人的光芒,黑白分明的眼睛偶尔悄悄瞅一眼高达时,眉角间就带着一丝小小幸福。 梁航友好地推了一下高达道:“高达,我们去酒店。”“去酒店,谁离婚了?”高达笑问。“关小羽二婚。”梁航大笑。另外几人也是推推搡搡地将高达挤进车里。 高达笑道:“梁航,不就是要请我吃顿饭吗?”梁航道:“这儿是兄弟单位内部招待所,我们在里面的一号多功能厅等你。”高达尚未答应,发现另外几个已杳无踪影。他半信半疑地走近一号多功能厅,推开虚掩着的大门。屋内先是一片漆黑,随即灯光大亮,高达开始有些不太适应,正欲定神细看。屋内突然拥出一群人,齐声高喊:“生日快乐!”一时间用中英文高唱的《生日快乐》响彻整个大厅。曲颖走上舞台,客串司仪宣布:“高达先生的生日Party,现在开始……”梁航扯了扯高达的衣袖:“这都是曲颖安排的,人家对你的生日可记得清清楚楚喔。”梁航左眼朝高达眨了眨。 高达心中一阵悸动,见曲颖认认真真地在切蛋糕,烛光照在她光洁圆润的脸上,只见双颊晕红,眉目如画,脸上绽放出花儿一般的笑容。 关小羽道:“DA师前任师长龙凯峰从总部发来的贺电。高达,每个时代都有它自己的战争、它自身的限制条件以及自己独特的先入之见!生日快乐!龙凯峰。” 这是克劳塞维茨的名言。普鲁士军事理论家,西方近代军事理论奠基者。参加过欧洲反法联盟对拿破仑的战争。历任骑兵军参谋长、军团参谋长、柏林军官学校校长等职,为西方近代的军事理论作出过杰出贡献。 关小羽笑道:“龙师长到底是个战争幻想家,连生日贺电里都少不了谈论战争。真不解风情。”大家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起来。关小羽咂吧着嘴道:“又是饮料。”梁航道:“这是规矩。DA师在任何时候都不准饮酒!”高达笑道:“我以水代酒敬大家,谢谢大家!”高达喝完,感觉有点不对。身边的曲颖悄声道:“给你搞了点特殊化。”她似乎没有看高达,自顾忙着布置餐桌。从口袋里拿出贺电,交给高达。 高达接过一愣,掩饰着对大家道:“你们吃饭,我出去一会儿。”高达展开贺电。信是林晓燕写来的:“高达,别来无恙。进入国防大学,我满脑子想的还是在DA师的日日夜夜。有太多的事情令人难忘。你我的生活都发生过变化,特别是你经历了离婚复婚再离婚。我吃惊你每一次都表现得那么从容,但我同时又发现你内心的愁苦。你深爱着你的女儿和军旅人生。龙师长曾经说过,谁得到高达,谁将得到一个世界,一个纯粹男人的世界……听说,你的女儿和她的妈妈最近要回到国内,不知道你们之间又将发生什么……林晓燕。” 曲颖慢慢走过来,强装笑意酸酸地道:“林大还一直惦记着你。”高达笑道:“惦记我?她惦记我干什么?走,进去。”他又拿出手机察看着:“连个短信都没有。”两人走回酒桌。高达闷声不吭地端起酒杯,酒杯里幻化出女儿仙仙的影子,高达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 此时在美国纽约百老汇的大街上,程美姗和女儿仙仙正在等待“麦克”的电话,今晚他们将一起欣赏钢琴王子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演奏会,能亲耳聆听到《秋日私语》、《水边的阿蒂丽娜》这些传承久远的经典名曲,实在是难得一遇的机缘啊!但仙仙可不管什么“钢琴王子”,在她心中爸爸高达才是天字第一号“王子”。她像个孤独的公主,挣脱程美姗的手,一个人独自漫步在百老汇的“金光大道”上。 程美姗叹了口气,把手机给她:“那你快点,麦克的票马上拿到了。等下麦克会不高兴的。”高仙仙口气不快:“管他呢!”她拨弄着手机号码,“我还不高兴呢!那个麦克,我讨厌他!”程美姗瞪着眼道:“仙仙,你怎么说话呢?麦克是妈妈的朋友……”高仙仙打断道:“我不同意他是你的男朋友,爸爸也不会同意!”电话那端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程美姗上前按下电话:“看,人家没空接你的电话!我们走!”高仙仙道:“不会的,我再打一遍。”高仙仙固执地再次拨打,电话那端传来关机的提示音。这时,电话响了起来,高仙仙扑过去拿起电话就喊:“爸爸!”高仙仙快乐的表情突然阴沉下来,大声道:“我不是程美姗!我是高仙仙。”程美姗连忙上前夺过电话:“抱歉麦克,今天就算了……”程美姗回身慈爱地盯一眼高仙仙,高仙仙坏坏地笑了笑,程美姗跟着苦笑了一下,然后上前拥了拥高仙仙……高仙仙举着电话,晃着两个小辫子气恼地道:“不知道爸爸的生日Party结束没?” 梁航起身宣布:“高达先生的生日Party,到此结束!” 梁航话音未落,两个美丽的迎宾小姐抬着一只巨大的蛋糕款款走进,将蛋糕稳稳地放在一边的酒柜上。高达和大家一样,诧异地望着。一名迎宾小姐揭开蛋糕盒盖,示意大家上前察看,用红色奶油写就的一行字。曲颖念道:“莫道红尘无知己,有缘一刻也是情。高达先生生日快乐!”关小羽抢道:“红颜知己呗!保密工作做得不错,竟然躲过了我们特种大队的情报监视。老高,你的红颜知己是谁?” 路佩佩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装,那折叠的裙带随风潋滟,眼影下的一泓秋波显得情深款款,微露的酥胸显出无与伦比的成熟韵味,一向假小子打扮的她突然变得妩媚风流,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措手不及。看惯了路佩佩身穿职业装并精明强干的样子,高达吃惊地道:“是你?” 曲颖表情复杂地注视着路佩佩,梁航注意到曲颖的表情,偷笑一下。她走近高达,展开双手示意着:“不请我跳支舞吗?大家一起跳舞,祝贺高达生日快乐吧!”路佩佩不由分说,强行拉着高达跳了起来,而且身体和高达贴得很近,高达不习惯地推开,路佩佩反而贴得更紧了。曲颖绷着脸走了出去。高达推开路佩佩,路佩佩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高达走到关小羽身边:“关老爷,钟帅说了,一定要把核电站那个跟踪拍摄的人查出来。此次演习属于绝密,这人的来历不简单。据查,这人可能来自宁海造船厂,现在宁海造船厂的间谍很多啊!” 3 东湖死尸事件,刑侦大队没有给答复。朱北阳站在那里,目光注视着城市的夜空。城市的夜空霓虹闪烁,好一派繁荣气象。可这五彩缤纷后面也隐藏着血腥啊,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其实有人的地方就有犯罪。现在朱北阳只想着两件事,一是马上建立警醒宁海市民的“铭耻馆”。这次演习说明人民的警觉性太差了,这实在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现在国际环境对中国并不利,而人民自己还不提高警惕的话,哪天总会出现大问题。他预计会有很大阻力,因为这不能给市民带来实质上的利益,可是这就不重要了吗? 一个忘记历史的民族是一个没有未来的民族,仅仅沉浸于“钟鸣鼎食”而忘却昔日的耻辱,这样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他见过日本广岛的和平纪念碑,位于日本本州岛南部的广岛市中心,是由捷克设计师设计的一座十分富有异国情调的建筑,总面积1023平方米,最高处达25米,新巴格克样式的椭圆形屋顶,造型十分优美。它前面是永远有铺天盖地的纯白鲜花,每天有无数的日本游客,包括本地与国外的在墓前默悼,更可以听到那凄凄切切的悲恸哭声。日本各界的和平团体每年都在这里举行纪念活动,呼吁消灭核武器,争取实现永久的世界和平。日本政府还将它推荐为世界文化遗产,作为这个民族最为难以忘怀的记忆,在199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广岛和平纪念碑作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美国的那颗原子弹在广岛造成了近15万人瞬间丧命,这场悲剧使广岛的名字传遍了世界各个角落。而宁海呢,同样几十万人被屠城,它的殇痛难道就比广岛轻,可为什么连一个纪念的地方都没有,有许多宁海市民甚至还不知道这段历史,几十万的冤魂竟无处祭奠。我们还嚷嚷着让日本道歉啊!可是如果连自己都已经忘记这段历史呢?朱北阳心里像突然被什么给攥紧了,当年那些战死沙场的忠烈们,包括他的祖父会怎么想呢?不管多少人反对,一定要把铭耻馆建立起来。 看着朱北阳还一脸严肃的样子,已换回便衣的陈新海打趣道:“现在我们可以回家睡个安稳觉了。今天那场真真假假的演练,还挺能折腾人的。” 朱北阳感叹道:“老陈,我睡不安稳啊。刚才我去见战区钟司令时,我们谈到了一支部队和一个系统的建设。”陈新海不解地重复着:“一支部队和一个系统?”朱北阳道:“对。通过一支部队和一个系统,在宁海探索出一条军民结合,寓军于民的新路子。我个人觉得这应该是信息化条件下新的人民战争的新特征。老陈啊,如果我要当好一个市长,首先得当好这个政委。”朱北阳说着,扯扯自己的军装,又道:“既然穿了这身军装,就不能重市场,轻战场啊!”陈新海欲言又止。朱北阳注视一眼陈新海:“老陈,你是老大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陈新海道:“既然你当我是老大哥,那我就直说了。北阳啊,演练结束了,你应该还原自己真正的角色,这个角色就是宁海市市长。对一个市长来说,什么最重要?我想恐怕不应该是首先当好一个什么预备役师的政委吧?特别像宁海这样一个上下都关注的城市,人们关心的是经济GDP,是城市建设的现代化程度。说得再具体一点,是你这个城市的投资环境和在国内甚至世界经济领域的排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中心不能偏。” 朱北阳没有说话,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没错,但宁海经济建设发展得再好,如果没有全面得力的城市自我保护能力,没有强大的国防支撑,充其量也只能是豆腐渣经济。一遇哪怕小规模的局部战争,经济建设的大厦就会像豆腐渣工程,不堪一击。 陈新海感叹道:“北阳啊,恕我直言,你现在需要休息,需要好好休息,才能从那场所谓的战争面前醒过来。”朱北阳摇了摇头:“不必休息,现在我想有两件最重要的事要做。”“哦?”“一是建立铭耻馆,原来也曾说过,但敷衍过去了”,朱北阳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二是组建一个以计算机网络系统为中枢的指挥系统,组建一支集合宁海各阶层人民力量,能保卫这个城市的军队。”见陈新海无声地走开,朱北阳心事重重地坐在办公桌前,脑海里依然挥之不去昨晚的那场“战争”。 丁伯铨手里拿着一叠材料小心地走进,放下材料:“朱市长,这是演练时各方的反应情况。陈市长请示,演练材料何时报给省委、省政府和战区首长?”朱北阳道:“材料还没写呢。”丁伯铨道:“陈市长加班赶写好了。”朱北阳问:“材料呢?”陈新海轻步走了进来:“我已经发到您的市长邮箱了,如果没什么问题就抄报省委、省政府和市委等部门。” 朱北阳动着椅子对着办公桌旁边的电脑,点开“市长邮箱”,页面上立即出现一行醒目的标题文字——— 军民联合抵御“强敌” ———宁海市防空演练高奏凯歌 朱北阳感叹道:“陈市长果然是写材料的高手,一看题目就出手不凡。” 他粗粗看了看,全是成绩,一点问题都没有。在最后重点反映宁海市在国防建设方面存在的问题,特别是重点单位的战备措施并没有落到实处。电力、通信、银行等系统在战争一打响就成了瞎子。朱北阳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这是几十年以来形成的官场痼疾,一下子也是改不掉的。 陈新海道:“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演练,难免有些抓瞎嘛。”朱北阳道:“可是宁海机场为什么能及时做出应对,所有战备措施切实可行?”陈新海道:“这得问机场老总安慧自己了。”朱北阳道:“我是要当面问她,我已经约过她了。”丁伯铨连忙道:“安总已经到了,在接待室等着哩。”朱北阳道:“我认为在这份材料里要重点表扬机场,对其他企业领导要提出批评。”陈新海犹豫地道:“都是市里的骨干企业,因为一场演练而对他们提出批评,会不会产生消极影响?”朱北阳沉重地说:“可不能再这么看了。幸亏是一场演练,要是真的战争,敌人发动网络病毒侵袭,宁海市将陷入全面瘫痪!关于这一点,也应该在材料中体现出来。另外,明天上午召开市长办公会,议题还是围绕改建市铭耻馆的事。我想大家会有不同看法,老陈,希望你在会前去做做大家的工作,这次办公会我想对改建铭耻馆形成决议。” 陈新海欲言又止。朱北阳顾自走出办公室直奔市政府接待室。 等候他的机场股份公司总经理安慧起身相迎。 朱北阳道:“这次演练有两个方面让我放心不下,一个是核电站,因为有DA师实施保护。一个就是你们机场,你们靠自己的一整套应急机制,在战争爆发前的第一时间就做出反应,关闭机场,组织疏散乘客进入地下安全工事,停机坪自动开启了应急系统,所有待飞客机全部进入安全机库。这些都值得好好总结,你们平时如何做到时时想着战时的?”安慧道:“朱市长,我们真的没什么好总结的。其实在我们宁海还有一家国有企业做得比我们更好,我们这一套都是从他们那儿学来的。”朱北阳眼睛一亮:“哪一家?还有哪一家做得比你们好?”安慧回答道:“宁海造船集团。早在三年前,我和造船集团的老总曲志光一起出国考察时,他就提醒我,一个大型国有企业,不仅在经营上要敢于抢占国际市场,而且还要在战争准备上占得先机,保持快速高效的生产能力,为战争提供资源和保障。”朱北阳激动地道:“曲志光!就是那个想着造出中国第一艘航母的人嘛!” 他想起那个曾经数次进言市政府,口沫横飞的家伙。由于各方面的原因,作为市长的他也无法同意他的方案,当时他差点就指着自己的额头说他是个昏庸的父母官。 “他脾气很大!”朱北阳笑了起来,“不过也很了不起。”安慧笑了笑:“他骄傲得很,不过也有资本。宁海造船厂的造船技术的确领先国内,而且在国外也只有几家船厂真正掌握了,据我所知,宁海造船厂技术中心虽然借用了国外的软件,却是自己开发了的造船程序。他们根据设计图纸在电脑里真实地模拟出船体模型,附加上各种生产属性后,然后可以随心所欲的出平面图纸。”“好一个曲志光,真是藏而不露啊!”朱北阳击节赞叹。“他手下有几个天才,有一个叫高雄飞的,据说程序的二次开发上国内顶尖。”“这么厉害!”朱北阳吁了口气。 安慧道:“朱市长,曲志光这个人有点怪。当年我和他一同师从万国强门下,一起攻读电子信息技术硕士……”朱北阳打断道:“等等,你是说宁海信息研究所的老所长万国强?他可是宁海第一批中科院院士啊。”安慧笑道:“就是他。当年他兼职宁海大学名誉校长,我和曲志光都是他的研究生。曲志光早我一年,是我的师兄。”朱北阳道:“名师出高徒!作为万老的门生,你们俩一个负责天上飞的,一个负责海上游的。有意思。”安慧道:“其实曲志光的怪,完全受导师万老的影响。还有他的女儿可谓了得,朱市长也许并不陌生?”朱北阳道:“曲志光的女儿?谁?”安慧回答道:“DA师信息大队的大队长曲颖啊,都中校了。”朱北阳惊讶地道:“曲颖就是曲志光的女儿?”安慧点点头:“朱市长,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得回去了。”二人握手道别。 朱北阳回到办公室,刚打开电脑就突然想起了东湖浮起的那具女尸。他立即打电话到刑侦大队:“罗队长,东湖女尸那件事查得如何了?”大致情况已经查明,这具女尸应该是半月之前被沉到湖底的,是这次演习的震动让她浮到湖面上。但宁海一直无人报案,卷宗也无据可查。我们查了所有线索,感觉扑朔迷离,看来不是一般人做的。朱北阳冷冷地道:“人命关天的事,谨慎从事才好!人死了,连个报案的都没有。这在宁海还真少见。”他声音突然增大了,“若不是这次演习,那不就是人死了都不知道?”罗队长不敢再说什么:“市长,我们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请你放心。”朱北阳干涩地道:“好。”“还有一件事,市长与宏达集团CEO韩叶关系非同一般吧?”罗队长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你该管的吗?”朱北阳声音愈加低沉。“不敢,”罗大亮尴尬地笑了起来,“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刑侦队长,我应该对市内每个人的情况了如指掌,这是为了整个宁海人民,请市长原谅。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接到香港警方的暗报,宁海有人请海外杀手暗杀韩叶,时间就在这月,市长在与韩叶接触时要小心谨慎。”“暗杀韩叶?”“据我们调查,与她的家族有关,她的祖父韩延平是宁海史上的大汉奸,由于他的投敌卖国,宁海几十万人被屠城。”朱北阳拿着电话半天没有挂下,双手有点颤抖。 4 桂平原是从DA师出来的,也曾经是现在副市长陈新海的老部下,长着一对招风大耳,说话总是要加上许多华丽的形容词,肠子里的小九九太多,他看不起部队里那些成天躺在“和平阳光下”,等着调职晋衔混日子的人,所以要求脱军装转业。开始他以为凭着自己在部队的副团级级别,到了地方怎么着也能捞个副科长什么的干干,可是当他听说许多师、团干部转业后一个个成了厅级处级巡视员,一时心灰意冷。他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算那些托关系找人安排好的“老转”,竟然没有一个担任正职的。这下他彻底绝望了。这怪谁呢?怪地方政府吗?地方政府凭什么你一来就给你封官加爵?那怪谁呢?怪体制?怪中国军人还没有职业化?中国是发展中国家,职业化是猴年马月的事啊。不如自己发展去吧。桂平原拒绝了安排,像眼下许多自谋出路的转业干部一样,将档案朝人才交流中心一放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桂平原去了哪里,等大家看到消失了几年的桂平原回到宁海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桂平原简直是全身披着“黄金甲”回来的,没有人知道桂平原这几年在哪里赚到了这么多钱,反正他是几个亿几个亿的出手,将军山,龙王庙,三角路……一块又一块的黄金宝地都成为他的囊中之物,把个宁海市搅得风生水起。有传闻说他找到了楼兰古国的“宝藏”,也有人说他傍上了一个国际财团的“大富婆”。不管这些传言如何,桂平原“发达了”是真的。他开着宝马745Li在宁海沿江大道兜风,不小心跟一辆丰田跑车碰撞了一下,交警赶过来盘问不休,桂平原当时没有带身份证,这交警盘问起来比丈母娘还嗦,他听得实在是不耐烦:“这车我不要了!”这不是传说,桂平原新换了一辆劳斯莱斯,搞得那个交警守着一辆“007”直发愣。 陈新海主管经济,与桂平原有交往,而且桂平原一天到晚“老首长,老首长”地叫,叫得甜蜜无比肉麻无比,他也拉不下脸来。虽然桂平原有时的确是面目可憎,特别是市长朱北阳怎么着也看不惯他那“暴发户”的嘴脸,可他的确也为宁海市贡献了不少GDP。想起朱北阳陈新海不禁感觉有点好笑,堂堂一市之长竟然迷上了打仗,真是小孩子气息。前阵子世界上几个大国首脑访问中国时还到访宁海,一个个亲近平和,他们会用枪指着宁海吗?宁海在经济上与这些国家联系紧密,打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已经不是那个“当今争于气力”的时代,现在是经济主宰一切,没有经济,前苏联虽然拥有全球性的打击力量不也垮了?没有经济,一颗导弹300万美元,钱从哪来? 陈新海更不明白,朱北阳从一场演习下来,捡了个棒槌就当针。还真以为自己是统帅三军的将领,当然每个男人都有纵横战场的情结,“沙场秋点兵”与“潇潇雨歇,壮怀激烈”读起来谁不“拔剑四顾心茫然”!而且朱北阳骨子里生来就有军人情结,那股英武之气也是许多在职军人所不能具备的,看来是“假作真时真亦假了”,“一剑光寒十四州”只怕正是朱北阳此时志得意满之情怀。但陈新海咬定朱北阳身上的这些东西,是纯粹的一个市长的天真。 “还是不够成熟啊!”陈新海叹了口气,“一帆风顺虽然锐气十足,却也年少气盛。”陈新海理了理桌上的文件杂物,目光停留在衣架上军装上面。陈新海走近衣架,取下军装,稍稍注视片刻后,利索地将军装胡乱地叠好,又突然抖开,重新认真地叠好,放在桌面上。然后退后一步,望着叠得整齐的军装,不自觉地笑了笑,自己的那只红鼻子也不再那么不堪入目,拿起军装放进文件柜下面的有门的小柜中。办公桌上电话骤然响起。 陈新海犹豫了一下,然后上前拿起电话:“喂……是桂平原。”桂平原道:“是我,老首长。你最无能但却是最孝顺,永远记你于心灵深处的老部下。”他还是那个腔调,再鸡毛蒜皮的事也要加上无数形容词。陈新海有点不耐烦:“这么晚了,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桂平原称称赞说老首长你亲自参与指挥了一场宁海市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城市保卫战,宁海城在老首长的指挥下固若金汤,再强大的敌人也被击溃于萌芽之中,他很想为老首长庆功啊!还说有重要的事向老首长请示。 陈新海有些不快:“什么事?”桂平原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满腹才华,不敢再添加半个形容词:“当面汇报,当面汇报。”说着挂掉电话。陈新海放下电话,关掉办公室的灯,步出办公室。桂平原等候在黑暗中,见陈新海走近,连忙上前轻声地叫着:“亲爱的老首长。”陈新海吓得本能地后退一步:“你怎么站在这儿?” 桂平原蓄着八字须,看起来有一种上世纪20年代上海贵族的派头,但两只招风耳让他贵气隐退农民习气突显。这几年有钱了,胸挺起来了,肚子也挺起来了,当然派头也挺起来了,看起来飞扬跋扈威风八面,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在面对老领导时,他有几分讨好:“老首长的规矩,天大的事也只能站在门外说。”陈新海问道:“什么事?”桂平原道:“老首长,将军山那片地……”陈新海不快地打断道:“将军山那片地的事,我正好要问你呢。你到手几年了?为什么迟迟不开发?”桂平原道:“我虽不如老首长日理万机,但手头的事也多如牛毛,暂时也顾不过来。”陈新海气道:“是啊,你顾不过来,因为你的山头太多?所以让那片地一直闲置着?”桂平原不屑道:“老首长,不就是中国东部宁海城的一小块地吗?从地球同步卫星上来看比针尖还要小。” 桂平原说得很轻巧。将军山可不是块普通的地,可以说那里寸土寸金,他花了几个亿才竞拍到手。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弄到手后,竟然不动土开发!按照市政府的规定,超过规定时间不进行开发,市政府有权收回,科园集团已经被警告过几次了。 桂平原低头装着很顺从的样子。陈新海看他鞠躬鞠成锐角也不禁好笑:“你还得给我记住,有事的话可以往办公室打电话,电话里说。还有,我们只是战友,你别想从我这里要到什么特殊政策。”桂平原脸带邪笑连连点头:“亲爱的老首长请放心!我的饭菜已经订好了。一起吃个饭。”看陈新海不愿意的样子,桂平原强拉硬拽着陈新海上了自己的车。 酒楼虽然很小,但摆设的确精致。桌上摆好了几道精制的菜肴。 桂平原的手下黄洋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着。看到二人到来黄洋热情相迎:“陈市长。桂老板。”桂平原也笑道:“亲爱的老首长先落座。”陈新海嗔怪道:“不要总是老首长老首长地叫,是不是在你眼里我真的老了?”桂平原侍候着陈新海坐下:“这得看怎么理解了,如果搁你现在的位置上看,你自然不年轻。但是和更高一层领导比,你还有足够的年龄空间,可以大踏步地往上走,离天只有三尺五。” 桂平原的眼神示意了一下黄洋,黄洋会意地退出。 陈新海苦笑道:“往上走?我是上不了啦。”桂平原讨好地说:“老首长的心情好像不太好?莫非在宁海市竟然真有人敢在太岁爷的祖宗头上动土……”陈新海摆摆手:“什么太岁爷,乱扯,今天可别跟我谈任何工作上的事,我想清静一下。”桂平原连连点头,上前将已经带上的门重又关紧,回到座位后道:“老首长,今天您就看在多年未敢忘情的面子上,给我机会,陪您多喝两杯吧。” 桂平原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往陈新海面前的杯子倒上。陈新海不等倒好,就一饮而尽。桂平原利索地续上,陈新海再次一口喝下。桂平原恭敬十分地说:“老首长,快吃点菜。都是这里的特色菜,这冬炒竹笋是乾隆初叶‘水寡妇’传下来的绝技,鲜而美,甘而鳢。不知合不合您的胃口?”陈新海挟了一小口菜,漫不经心地咀嚼着。这味道还真不错,边嚼边漫不经心的道:“听说你的集团正准备向海外扩张?”桂平原掩饰着:“没有,没有。虽然集团有这个打算,但眼下力不从心。”陈新海道:“平原,今天你又是说尽了好话,准备了这么多好菜,用意我很清楚,不过,我还得告诉你,市里收回将军山的决心不会改变!”桂平原被噎住了,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眼珠一转:“老首长,你要收回将军山,就像诸葛亮要取定军山一样,我这夏侯渊挡是挡不住的。今天不谈那些妨碍我与老首长对酒当歌的事情,来,酒入愁肠,三分啸成剑气,七分敛成了月光。” 陈新海听得也哈哈大笑起来。“老首长这身子骨应该是千秋万代万寿无疆啊!您老要是成圣成仙。那留下我桂平原一个那岂不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他又试探道:“听说你与市长在很多方面政见不同啊!”“什么叫政见不同,这叫民主争议。”“老首长啊,你当然是民主争议,可别人未必当你是好心。” 陈新海是想安安稳稳地干满这一届,这辈子就算把自己好好端端地交给组织了。欣慰的是,这几年负责宁海经济建设方面的工作,虽然创新精神不够,但宁海经济上没出什么乱子。 桂平原故作神秘地道:“老首长,几个开发区在您手中建起来,还有下岗工人再就业工程,复退军人安置,等等,哪一样不是关系到民生和安定团结的大事啊?就说我手下人开的这家特色排档吧,我可是严格要求,所有进来的人必须和军人有关,要么是复退军人,要么是他们的家属。”陈新海道:“这可能是我的一种私心吧。当过兵的人,总有种说不清楚的军人情结。你桂平原不也一样吗?”桂平原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有老首长这个无穷的榜样力量,我们只是照着做就行了。”陈新海挥挥手道:“别给我戴高帽子,你转业到地方短短几年时间,在宁海商界就能呼风唤雨,我可是听说了,人们把你说成是宁海商界大鳄。我看你还是踏踏实实做事吧,别太张狂了。”桂平原一脸认真:“请老首长放心,我做事和做人一样低调。差点就像螃蟹一样趴在地上走了,唉,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啊。”“趴在地下也是横着走啊。平原,按照规矩好好做生意,不要在我面前装了,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桂平原的心思我还不知道……”陈新海道。“老首长,你多虑了。将军山马上就要开发的。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会像勤劳的蜜蜂一样起早贪黑从森林深处飞到茉莉花的故乡……”陈新海道:“这就好。我还听说你们眼下正涉足信息产业,这可是朝阳产业啊。”桂平原道:“企业想国际化就必须发展信息产业,这种浪潮就像印度洋的海啸一样啊!所以,难免会顾此失彼,将军山开发的事请老首长放心,我们会尽快上马。”陈新海制止道:“这件事我已经表过态了,我再说一遍,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特殊政策,如果你还念着我们的战友情,我希望这份友情是干干净净的!”桂平原连连点头,嘴角边却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我得回去了,朱市长还要讨论建立铭耻馆的事!这我可不能缺席。”“建立铭耻馆可要花不少钱吧?”桂平原试探着问。“是啊!这一场演习搞下来,朱市长不知道是触动了哪根心弦。一是要忙着建立铭耻馆,一个欣欣向荣的城市偏要在中间竖个灵牌。”“那另一件事呢?”桂平原睁大了眼睛。“说什么要建立一支部队,还有一个什么系统,说什么军民结合……反正是……不说了。我得走了。”陈新海谈到这里就心烦。桂平原看着陈新海远去,挟了一口菜在嘴里,心中暗想,造铭耻馆?这不挺无聊吗? 第四章 耻辱难忘 1 位卑未敢忘国忧,庙堂更应思殇冢。朱北阳这首诗截取了宋代著名诗人陆游《病起书怀》“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的前一句。 只有全民具有忧患意识,这样的国家才会是不可战胜的! 其实这是中华儒家文化一脉相承的文明精髓啊!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是现在这种意识慢慢淡薄了,物质主义侵蚀了太多人的精神,“国家主义”竟被许多人定义为狭隘的民族主义。可是如果没有一个坚强的国家作为后盾,“社会契约论”能够得到保障吗?“自由”与“民主”真能盛开在鲜花、掌声与财富之上?看那些在海外非常成功的华人,一场骚动一场暴乱三代积累毁于一旦。犹太人浪迹世界近2000年,最后明白了一个道理:无国难以为家。这也是为什么弹丸之地的以色列能够如此坚韧,因为犹太人知道,国一旦不国,则家难以为家。而他作为市长,是处庙堂之高,更应思江湖之远啊!想想那么多为国捐躯的烈士,他们曾经怀着多么崇高的理想。学术无良知是灵魂的毁灭,政治无道德是社会的毁灭。作为一个市长,他应该要想想那些长眠于地下的烈士。朱北阳主持市长办公会议时突然想起这首诗。十来名副市长有相关领导、宁海近代史馆李馆长列席会议。 朱北阳道:“今天的市长办公会还是老议题,可能大家都知道。在我们复议之前,我想提醒在座的各位注意一件事,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这件事就发生在十几个小时前,也就是昨天晚上的军民联合演练。”市长们相互议论起来。A市长道:“这样的演练搞得好啊!”B市长接话道:“不过有很多市民闹不清怎么回事?”C市长道:“听说为了配合演练,交警在闹市区实行交通管制时,遭到很多人抱怨。”朱北阳道:“大家就没有一点自己的看法吗?那我来说说。这次军民联合演练,本来我的内心很是不安,为什么?因为一直被誉为经济强市的宁海,在一场小规模的局部战争面前很可能被毁灭,被打回原形!” 现场出奇地安静下来。 朱北阳继续道:“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不过,宁海的骨干企业中,还是有人心里时刻装有战争。因为心里装有战争,就算战火烧到眼前,企业还在生产,还在不停地为前线提供支持。这个人就是宁海造船集团的曲志光,可惜曲志光只影响了一个安慧,如果曲志光能影响无数人,就能带动宁海所有重点企业,在任何时候都能自然完成战时转换,我这个市长也不会差点被俘,宁海也不会再度沦陷。”市长们继续议论起来。A市长说:“宁海再度沦陷?”B市长道:“一场演练而已,说成沦陷是不是有些夸张?”陈新海不失严肃地道:“朱市长的意思是提醒大家脑海里始终要绷紧一根弦,这根弦就是战争随时可能打响。” 议论的人会心地笑了起来,突然他们注意到脸色铁青的朱北阳,笑声立即止住,他们表情有些尴尬起来。陈新海此时反倒不自觉地笑了笑。 朱北阳认真地道:“在今天开会前,我想强调一点,今后衡量宁海企业是否能够进入全国百强排名,不能单看其经济增长点,还要重点考察它的战争准备能力,不然的话,宁海可能成为一个经济上的巨人,但同时也可能是战争面前的矮子!现在不是抱怨,该是提高认识!我想宁海得组建一支部队和一个系统,来统一宁海的资源,抵御不可知的外来入侵。”朱北阳说完,呷了一口水:“我们离开了几天战争,就不能把一切都给忘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这并不是野史记载。中国这二百年来更是内忧外患,至今国家都未统一,虽然现在经济发展了,但也不敢忘国忧啊!”陈新海连忙道:“现在开始进入今天的会议议题,关于改建铭耻馆。”朱北阳道:“今天我把市近史馆的李馆长特意请来列席会议,为什么?我想再次向大家郑重提议,将宁海市近代史馆更名改建为宁海铭耻馆。”朱北阳的话音未落,市长们立即哑然,只用各自的眼神四下打量着左右。朱北阳道:“大家是同意还是反对,都可以公开谈嘛。”A市长道:“把近代史馆更名改建为铭耻馆,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啊。”B市长附和道:“对啊,近代史馆里面不是包括了市耻内容吗?”朱北阳道:“虽然近代史馆里面包括了市耻内容,但不够突出,有头重脚轻之嫌。李馆长,你说说吧。”李馆长有几分紧张地看看市长们。朱北阳鼓励道:“说吧,大胆地说。”李馆长道:“那我就说两句。各位领导,我担任近代史馆长十几年,常常接到一些海内外爱国人士的来信,他们在信中提出,历史上有过几次沦陷的城市,我们宁海首当其冲。他们建议宁海应该有一个铭耻馆,让世世代代的人牢记宁海血的历史!这些来信来自社会各阶层人士,甚至还有中小学生,每年宁海的沦陷日,都会收到这样的来信。我个人认为,改建铭耻馆,深得民心!”朱北阳道:“将近代史馆更名改建为宁海铭耻馆,一方面我会向市委、省委、省政府汇报,另一方面,也是非常重要的方面,那就是广开言路,听听市民们的呼声。可以通过宁海市的主流媒体,就铭耻馆一事展开讨论,明天见报。大家如果没什么意见,就分头行动吧!”市长们起身离座。在走廊过道,A市长打着哈哈道:“看来这回铭耻馆非改建不可了。”B市长道:“朱市长通过这场演练,下定了决心。”其他人附和着点头…… 朱北阳重回办公室刚一落座,陈新海就前后脚地跟了进来。朱北阳轻声道:“老陈,没看出你在会前做工作的效果嘛。”陈新海赶紧道:“大家都有自己的思想。”朱北阳笑道:“也包括你吧?你是不是还要为改建铭耻馆的事,奉劝我什么?”陈新海道:“我想先和你谈谈昨晚的那场战争,然后再谈改建铭耻馆的事。”朱北阳笑道:“你不是一直强调那只是一场常规演练吗?”陈新海也会心地笑道:“是战争。”朱北阳道:“好,就谈战争。”陈新海道:“战争可以时刻在你这个市长脑海里,但你不能要求每一个市民百姓成天把战争挂在嘴上。就算是军人,也未必时时刻刻想着战争。”朱北阳反问道:“军人不想战争?那军人想什么?”陈新海道:“北阳,我是当过兵的人,我知道军人最大的愿望是希望老百姓远离战争,忘记战争。可是改建铭耻馆,不就是让老百姓时时想着宁海当年的战乱,想着当年的血腥屠杀吗?”陈新海从朱北阳桌上拿出两本书,分开放好:“这两本书分别代表铭耻馆和一个强市项目,如果你是上面,你更看重哪个?”朱北阳被问住了。是啊,老百姓不会为自己城市的什么铭耻馆感到自豪。就像上海市的老百姓,他们只会对外人津津乐道东方明珠、浦东新区、外滩、南京路,绝对不会对外人提什么当年的英租界和被洋人奴役的旧上海。朱北阳沉思片刻:“我认为对一个民族来说,羞耻之心就是内在动力,羞耻之后反过来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推动力,激励我们必须不断前进,居安思危。这就是我想改建铭耻馆的真正目的。”陈新海感叹道:“这个我能理解,也能接受。铭耻馆能不能往后放放?”朱北阳不解:“为什么?”陈新海道:“再过一年就要换届选举……”顿了顿:“你知道我的意思。”朱北阳道:“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顿了顿,一字一顿:“决心已定!”陈新海脸色阴晴不定地点了点头,又一脸不解:“你还要组建一支部队和一个系统?”朱北阳道:“是的,在现有预备役师基础上全面提升战斗力。”陈新海很是疑惑:“根据我几十年当兵经历,我知道有野战部队,民兵预备役,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这样一支部队。”“我一时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但我对这支部队充满信心。老陈,希望你能配合我,一如既往地支持我。”陈新海想了想,提醒道:“北阳,你是宁海市市长。”朱北阳正色道:“可我同时还是宁海市国动委主任,预备师第一政委。”陈新海不以为然:“这些都是虚职。”朱北阳吃惊地道:“你把这些当成了虚职?这么说你昨天穿着军装,也只是摆摆样子?”陈新海道:“我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宁海市分管经济的副市长。”朱北阳定睛问道:“这是你的心里话吗?”陈新海坚定地点头:“是事实。”朱北阳意味深长:“这我就明白了,怪不得市民们对战争如此麻木,原来连一个副市长,一个老兵都如此,也难怪市民们在战争面前的漠然了。”陈新海一阵哑然后:“改建铭耻馆的事,你应该广泛听取各方意见才下决心,多听听不会有坏处。”朱北阳有些失态地说:“我已经听够了!”他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无比坚毅,“忘记历史意味着背叛。淡化耻辱才是更大的耻辱!” 陈新海不敢直面朱北阳那眼神里的锋芒。看来,市长的确是个浪漫的历史主义者。 “那支部队一定要建立,这是为宁海的千秋大计着想,也可以为其他城市树立一个榜样。没有强大的军防为后盾,经济不过是一个一捅即破的肥皂泡。”他握紧了拳头:“即使所有的人都反对,我也要勇往直前!” 就在朱北阳和陈新海争论的时候,没有人会理解朱北阳那剑眉竖起后的忧悒!那好像如此的不切实际。朱北阳此时不像宁海的市长,倒像一个孤独的战士。 2 钟元年戴上眼镜正在仔细研究朱北阳呈送上来的报告。 这位戎马一生的上将已经两鬓斑白了,每个人都把他视为中国的“鹰派”代表,他不止一次在外交场合直接与A国叫板。《华盛顿邮报》称他为:“东方鸷鹰”。当他龙吟虎步于来访的A国航母上时,他说:“我今天以和平使节踩在这甲板间,明天我的战争之鹰将遨游航母之上。” 每个人都以为他这是某种意义上的战争宣言。其实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位见证了战争之残酷的将军,他一生奉为座右铭的是《道德经》,“清静无为”是他人生的终极目标。 战,即是不战,暴,即是止暴。当国外报纸铺天盖地的宣传他这个中国的“鹰派”时,他只是冷冷一笑,继续他的“新军事革命”。止戈为武,有几个人明白他的心思呢。但是他内心的深度思考还是让伴随他的左右手们略知一二。这几年钟元年思考最深的应该是如何打赢信息化条件下的人民战争。这一命题钟元年最初提出时,包括战区一些骄傲的二级部长们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他们甚至私下里嘀咕着首长让他们越来越摸不透了。这个举手投足充盈着儒雅之气的上将,在他的目光与你对视时,你不由会感受到一股直逼你骨髓的寒气。就算钟元年回到家里挥毫泼墨时,那粗壮的羊毫也如同战刀。 “王副参谋长!”看完朱北阳的报告,钟元年大声叫道。王强大步走进:“首长,你叫我?”钟元年示意面前的材料道:“朱北阳让人送来了军地演练的情况反应,特别提到了宁海机场和造船厂在这次演练中平战转换及时有效,没有因为演练和可能爆发的战争影响正常工作。最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军民联合演练,地方同志从中意识到国防建设的重要性。”王强道:“这次演练,首长意图大家都很清楚。朱北阳市长代表地方同志喊出了‘国防不是军防’,实在令人鼓舞。”钟元年感叹道:“刚才朱北阳打来电话,再次强调他想组建的是一支超越传统常规的预备役部队。我告诉他是一支Demotic Reservist。”王强重复道:“Demotic Reservist。”钟元年点头道:“对,人民的后备役部队!”他来回踱了几步后,止步道:“DA师的演练总结报上来了吗?”王强回答道:“刚刚报上来,每个大队都只用一句话总结了这次演练的感受。”钟元年问:“高达的感受是什么?”王强笑道:“信息化条件下的人民战争需要重新定位。”钟元年很是疑惑:“什么意思?”王强道:“这家伙认为,过去的人民战争优势将随着时代的发展和新军事革命的变革,成为一种精神象征,打仗最终靠的还是军队。”钟元年道:“狭隘!还有什么?”王强道:“DA师陆航大队大队长梁航认为,未来战争形态将是空中力量的较量,所以,他的陆航大队……”钟元年挥手打断:“一个腔调!本位主义!地方同志有什么反应?”王强道:“有关地方的反应还没有送达。不过,我想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钟元年点点头:“我和朱北阳市长进行了长谈。他今天交来的报告有见地啊,待会我们一起再与朱北阳商量一下。”王强道:“还是那支部队的建设情况?”钟元年道:“是的。”王强感叹道:“朱北阳真是雄心勃勃!他想在宁海建设一支理想化的部队,是不是和他家族历史有关?他是一个民族英雄的后代,据说他在很多场合对他祖父当年血战日本人的壮举讳莫如深。”钟元年道:“当年朱北阳的祖父朱强和自己的长官韩延平,在日本人大举入侵时,韩延平要叛变投敌,朱强率军血战。”王强道:“这件事到现在还有许多人津津乐道,一些人坚持认为韩延平的叛变投敌是无奈之举。”钟元年坚定地道:“一个军人,乃至一个民族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易言败!韩延平的行为丧失了民族气节,这已是历史定论。不过,让你这么一说,我想到了朱北阳一心想打造出这样一支部队,也许真的和他家族史有关。”“将门虎子啊!代代不绝,中国需要这样的热血男儿,有理想,有志气。”王强道,“不知道韩延平的后代又如何了?”钟元年道:“韩家在海外发展得也不错。”王强道:“据我所了解的一些党史秘档,韩延平之所以想献出宁海城是有苦衷!并非……” 钟元年打断了王强的话:“历史,也是人写出来的。中国古代史官虽有‘秉笔直书’的董狐传统,但那也只是一个历史典故罢了。在历史卷宗里,谁又分得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臆造的呢?包括《史记》、《后汉书》、《三国志》。其实也不仅是中国,这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我个人的理解是,韩延平作为一个有名的抗战将领,他当时作出那样的抉择是理想化的。对于宁海来说,他希望作出最后的救赎,能拯救这个城市。但对于当时全国的抗日大局来说,他的退缩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从人性的角度来说,我理解他的决定。但作为一个将军,我不得不说,我当时也会将他枪毙。”“战争,是何其残酷啊!”钟元年叹息之声连接着他年青时的记忆:在他参与的最近的那场战争里,有多少人埋骨他乡,他的战友,一枚流弹尖叫着飞过,就长留于荒草萋萋里,连尸骨有的都未能找到,包括那些发动战争的国家,又何尝不承受着战争之痛。只是人不知战而难知不战之喜,故天下有道与无道经常轮回。战与不战,也是辩证地存在的!王强小心地问道:“首长准备请谁来统领这支部队?”钟元年目光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某个地方。王强谦逊地笑道:“也许我不该问。”钟元年道:“你问得好。究竟建一支什么样的部队?由谁来担当这支部队的主官?我一直都在考虑。我有些举棋不定啊。”王强附和道:“这可不是选定一名普通的主官。龙凯峰,林晓燕?”钟元年道:“他们都是不错的人选,但主官将决定这支部队的建设方向。王副参谋长,我们一起想想,尽快把这个人提溜出来!待会朱北阳就到了。” 半个小时后朱北阳到了。秘书进来为大家倒上水后,退了出去。 钟元年道:“你送来的材料我看了。你认为宁海机场和造船厂寓军于民工作做得很好,我和王副参谋长也有同感。”朱北阳道:“他们做得再好,还是孤军作战,还是……”钟元年友好地打断道:“我知道你又要谈那个系统。把所有的战争资源攥紧在这样一个系统中,从而实现富国与强军的有机统一,对吗?”朱北阳肯定地点头。钟元年道:“那么这支部队呢?”朱北阳连忙道:“首长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谈到了,这将是一支全新预备役师,Demotic Reservist!我个人完全同意,我要求来见首长,是为了这支部队的师长人选。”钟元年问道:“你心中已经有人选了吗?”朱北阳点点头:“我对军队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对宁海的DA师却是相当熟悉的,龙凯峰,林晓燕,包括原来的老首长赵梓新,莫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将才。我已经有了一个人选,但不知老师长答应不答应。”朱北阳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片,叠起来:“等我离开后,首长再打开这个纸片,我心中的人选就写在上面。” 王强接过,将纸片放在一边。钟元年爽朗地笑道:“好,我答应你,等你走后我再打开。”等朱北阳走后,钟元年的目光落在那张叠起的纸片上。王强说着伸手拿起纸片。钟元年阻止道:“先别打开,你猜猜朱北阳心中的人选会是谁?”王强笑道:“我可猜不出。”钟元年笑道:“朱北阳和我想的肯定是同一个人。”王强很是疑惑:“同一个人?”钟元年道:“你打开自己看吧。”王强打开纸片一看,惊讶得张了张嘴:“这,怎么行啊!”钟元年不理王强的惊讶,笑道:“天下间没有什么行不通的。朱北阳还建议将Demotic Reservist,简称为DR师。一个DA师加上一个DR师,这将是我军历史上一个奇迹!” 3 说这个时代是悲剧的时代,因为这个时代太恶俗,太浅薄,太物质。 没有人来强奸你的信仰时,却发现我们已经没有了信仰。 本来可以坚持个性的时代,却发现大部分人成了金钱的奴才。 以为自由的空气可以放飞梦想,却发现所有的人都在耻笑。 那些纯真,那些自由,已经了无痕迹。只是虚有纯真与自由的外壳,只有随波逐流的追星族与舞厅迪吧摇头摆尾的“中性一代”。 很多小青年在牛仔上剪几个洞洞那是因为展示个性,但据专家考证露出PP的洞洞除了几根毫毛外一无所有。很多小青年飞扬跋扈对知识不屑一顾,自以为已经世事洞明目空一切。在他们心中,那些不穿内裤的明星与中性的人妖将会赐予他们一切———有签名的CD,与隔了300米的飞吻,还有“亲爱的朋友,你们好吗?”这个时代,真正坚持心灵自由的人太少了,大部分成了白痴的游戏一族与傻呵呵的追星一代,高喊个性的一代却是最没个性的一代,因为他们缺乏最基本的判断力。可以愤世,可以嫉俗。可以骄傲,可以撒野。但不能没有自己思维的判断,这才是一个国家最大的悲哀。几千几万人为一个没有原创力,披着外国国旗上街招摇的弱智疯狂,喊“×××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这是多么的可笑,这个民族的希望在哪里? 白衣飘飘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但总有一些真正拥有自己灵魂的人。无论这个时代是清醒还是迷茫,他们总能面对星空进行思考。 在这一点上,路佩佩肯定与她同代的许多人不同,她对那些所谓的“明星”冷眼旁观,在她心中,这样的俊男靓女实在是太多了,不过是资本商的运作而已,疯狂的广告轰炸并没有影响她的思维,明星不过是一个浅薄的符号!她的许多大学同学因为一港台明星的到来提前三天就摇旗呐喊,她一个人躲到校园角落里独自看《舰船知识》。 现在,路佩佩约到高达,笑意吟吟地对高达道:“我有求于你。”高达打着哈哈道:“你有求于我?别开玩笑了,你可是无冕之王,而且还是市长的千金,我一个当兵的,能帮你什么?”路佩佩正色道:“高达,我不希望自己在你眼里是市长千金这个角色。”高达含糊道:“这可是事实啊。”路佩佩道:“希望你忘掉这个‘事实’。现在我和你说正事,这次军地联合演练,对省市领导触动都很大,领导要求我们频道专门开设一档军事栏目,配合全民国防意识教育宣传。我一听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这不,好在有你这位军事家,所以……”高达道:“军事家我可不敢当,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再见。”路佩佩急道:“哎,我送你回去。你的车呀,我让他们开走了。”高达很是疑惑:“他们把我的车开走了?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路佩佩道:“还能是谁?梁航大队长呗。”高达道:“梁航?这家伙!看来我揍他还不够。”路佩佩得意地道:“走不走?你要是不走,我可得走了。”高达笑道:“行,就委任你当一次我的御用司机吧。”路佩佩故意浅浅鞠躬:“遵命!”二人朝路佩佩的车子走去。 高达的车子就停在前面的角落,曲颖望着高达和路佩佩离开,表情阴沉下来……她回头责备着:“你把高达的车开走,他怎么回师里?”梁航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曲颖口气不快:“我明白了!”梁航道:“你明白什么?”看一眼曲颖:“嗬,醋坛打翻了。”曲颖没好气地道:“胡说!”梁航笑道:“都写在脸上了。你在吃那个漂亮女记者的醋。”曲颖气道:“梁大,你怎么就不能正经点?我会吃她的醋?”梁航道:“路佩佩背景深得很哩。”曲颖不屑:“不就是个刚出校门的美女记者嘛,有什么了不起。”梁航道:“她是朱北阳的女儿。”曲颖惊道:“朱市长的女儿?她不姓朱?”梁航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听高达讲,她随了母亲的姓。” 曲颖表情复杂起来。 梁航道:“曲颖,听我句忠告,不管你想不想听。”曲颖道:“说吧。”梁航道:“林晓燕上学去了,我为你接替她担任信息大队的大队长感到高兴。但是有些方面你千万不要重复林晓燕走过的老路。”曲颖红了脸问:“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梁航道:“高达是一名无情的杀手。无情却又无辜。”曲颖嗔道:“什么无情无辜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梁航道:“我见证了他和林晓燕之间那种痛苦的心路历程,最终林晓燕还不是倒在他的屠刀下?”曲颖道:“屠刀?梁大,你言重了吧?”梁航道:“感情就是一场战争,兵不血刃,却两败俱伤。” 曲颖垂首不语。 梁航坏笑道:“让那个什么路记者好好见识见识吧。”曲颖望着窗外,惊叫:“你开错了!回DA师走那条道!”梁航打车掉头,车子滑向另外一条道。曲颖怒道:“堂堂的梁大队长,只会认识空中航线,一到地面,怎么就像个路盲?”梁航掩饰着尴尬,笑道:“曲颖,我这不是给你上课吗?”曲颖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梁航道:“哎,我在说明一个道理啊!你看啊,这车开错了可以掉头,人要是走错了路,掉头就难了。” 曲颖一脸茫然…… 路佩佩边驾车,边对高达说着话。发现高达不停看着手机上的短信。 路佩佩脸一沉,车滑到路边,一个急刹车,看短信的高达身子重重地晃了一下。 路佩佩下车绕到高达跟前,拉开车门,怒道:“你给我下车!”高达茫然道:“怎么了?好好的。”路佩佩气道:“看够了吧?我可不愿意身边坐个聋子!下来!”路佩佩一把将高达拽下车,重重关上车门,立即钻进车内,独自将车快速开走。高达急切道:“哎……”高达只好一个人回到家,发现门口放着一只大花篮,路佩佩站在花篮边等候着。 路佩佩口气冷冷的:“你像躲空袭一样躲着我?可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高达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他边开门,边和路佩佩进屋。路佩佩打量一眼屋内道:“一年前的今天,同样也是给你过生日,是我开车送你回家的。”高达一拍脑袋,恍然道:“哦,有这回事。”高达发现门边的花篮:“瞧,我过生日,你又是送蛋糕,又是点歌,还送花篮!”路佩佩道:“这花篮不是我送的。” 高达连忙上前,从花篮里取出一张卡片。 路佩佩凑近上去,看后念道:“爸爸生日快乐!仙仙。是你女儿?”高达惊喜地道:“对,是仙仙!这丫头越来越懂事了,还给我订了这么大一只花篮,嗬嗬,还是女儿好啊!怎么说来着,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我这个女儿啊,可是不得了啊,两岁的时候,我就教会她唱军营歌曲,‘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高达此时的表情无比幸福:“看到女儿从那么远的地方捎来的祝福,能不激动吗?这丫头刚才给我发了那么多短信,也没提到送花篮给我呢。”路佩佩略惊道:“刚才你是看女儿的短信?”高达道:“你以为呢?”路佩佩歉意地说:“我还以为是哪个追求者呢。高达,对不起,刚才不该把你扔在半路上。”高达笑道:“我这不是也回来了吗?”路佩佩道:“我们军事频道主要关注世界战争风云,你将是我们请的第一位嘉宾。具体情况改日再来请教。告辞!” 路佩佩回到家时,朱北阳正在客厅里踱步,不时看看墙上的时钟。 路佩佩从包中取出一沓材料放在茶几上:“呶,这里全都是城市防空作战的信息反馈,有现场采集的,也有热线问询的,市长同志慢慢看吧。”朱北阳道:“不用看了。”路佩佩拉长着脸:“哎,这可是我们栏目组同志的心血,你连看都不看一眼?你这不是藐视我们老百姓嘛!”朱北阳无奈地道:“好好好,我看。”他又关切地问:“你们军事栏目准备得怎么样了?”路佩佩道:“刚才我就是为这事才去找高达的。”朱北阳说:“我告诉你,你离他远点。”路佩佩问:“为什么?”朱北阳说:“别问了,他离过婚。”路佩佩说:“没想到,你还这么封建,离婚怎么啦?”朱北阳说:“离婚说明他一定在某些方面有问题,比如性格,或者作风。”路佩佩:“老爸,都啥年代了,还拿人作风做文章。”朱北阳:“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路佩佩掩饰道:“欣赏,我很欣赏他。”朱北阳道:“欣赏可以。只能欣赏!”路佩佩不解地问:“爸爸,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冲动?”朱北阳掩饰道:“没什么。总之,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路佩佩问道:“你不主张我爱上高达?”朱北阳肃容道:“佩佩,生活中还有一种最美丽的方式,那就是学会欣赏。”路佩佩道:“就像爸爸你欣赏韩叶那样?”朱北阳道:“胡说什么?”路佩佩道:“爸爸,你敢说你不喜欢韩叶吗?” 朱北阳沉默不语,他突然想起刑侦大队说的那个杀手的事情,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路佩佩气道:“还说把我当做无话不说的朋友!你就这样对待朋友?你太不真实了!”朱北阳苦笑道:“佩佩,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霸道?”路佩佩俏皮地道:“别扯远了,正面回答我的提问!”朱北阳感叹道:“朱韩两家可谓世交,我视韩叶如同,如同……妹妹。”路佩佩不依不饶:“那是因为在韩叶回国前,你已经有了我妈妈。其实,这种遗憾韩叶同样刻骨铭心。我敢说,她是为了你才回到国内,滞留宁海。”朱北阳表情沉重:“佩佩,这个中的话题太沉重了,你不会理解的。”路佩佩不明就里地问:“爱的沉重?”朱北阳失声地说:“什么爱的沉重?不要动不动就是爱这爱那的。人与人之间难道只有爱吗?就没有一点别的追求?”路佩佩吃惊地道:“爸爸,我只是表达自己的想法,你没必要动怒。我也劝你,不要干涉我的行为,特别是我对高达的行为!”路佩佩一脸不高兴地跌坐在沙发上,脸色极其难看。朱北阳关切地道:“怎么了?”路佩佩气道:“别问了,让人甩了!”朱北阳警觉地道:“什么?”“高达把我甩了。”路佩佩装出拭泪的样子。 高达与梁航并肩走着。 高达感叹道:“一个才大学毕业的记者,就像一个刚穿上军装的新兵一样,时刻梦想着自己能够不平凡。路佩佩身上还保留着中文系女生特有的天真。她不靠当市长的爸爸,自己考进电视台,不失一个有骨气的好女孩。”梁航笑道:“她应该去当娱记,那个阵营里有书写不尽的八卦新闻。”高达道:“路佩佩天生就是一个军事发烧友,当年我去给他们中文系学生讲军事课时,她提的一些问题就与众不同。”梁航道:“所以她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 当年路佩佩问中国为什么没有航母?为什么没有太空士兵、机器人士兵?弄得他头都大了。她的毕业论文是《论未来中国军队的信息化战争》。口气不小内容空洞,非让高达给她出些思想。结果这篇论文和她本人一样,在老师眼里成了异类。梁航点点头,问:“直接回师部吗?”高达道:“不,去信息大队,找景晓书。” 4 景晓书是DA师信息大队第一号人物,号称军队技术界的“十面红旗”之一。他还有一个神秘的身份,就是中国红客的代表人物———红色战士。他的个性签名———刺刀上带着思想,已经被疯狂的黑客们广为传颂。这个半路从军的书呆子刚到DA师时,连晚上睡觉都舍不得脱下军装。即使在与赵楚楚亲热时,也闭着眼睛在想像自己身着军装的英武。其实他天生一副书生相,文质彬彬,关小羽一个小指头就可以把他捅出三界外,即使穿着军装也没有半点“杀气”。那时他每见一人就将腰板挺得笔直,一张苍白的小脸上挂满了严霜,近视眼镜后面充满着热切:“我穿军装英武否?”大多数人都违背自己的良心称赞他“英气四溢”,有一次高达说他颇具军人气象,景晓书差点亲了他一口,一连三天都像在云雾里飘,可以说他是为了身上的军装入伍的。 可是现在景晓书已经很少穿军装了,他非常厌恶现在的身份。这里既没有刚来时的那种热血沸腾的气象,也没有“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战争平台。没有任何挑战性了,像他这样的技术与战争天才感觉很迷惘,DA师里日复一日地写几个低能程序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怀才不遇啊!怀才不遇!”这句话他一天到晚挂在嘴边。 事业上的不如意与赵楚楚的关系也大踏步地倒退。二人已经很少有夫妻间的正常行为了,偶尔碰了一下妻子的肩膀景晓书还要重重地哼一声“对不起”,赵楚楚每听到这句话内心就滴血。 赵楚楚的“开心坞”近来由于经营不善,背负了上百万的债务,赵楚楚不敢与景晓书说,担心他背负更重的心理阴影。昨晚景晓书又没有回家,赵楚楚一天都心绪不宁。她抽空打了个电话问景晓书:“你昨晚怎么没回来?”景晓书很不耐烦地道:“一定要知道原因吗?”赵楚楚道:“你当然可以不说,但我不能不问。”景晓书对着手机和赵楚楚通话:“心情不好。”赵楚楚道:“心情不好可以是不回家的理由吗?”景晓 奇 书 网 :“楚楚,你想要什么理由?”赵楚楚表情忧伤道:“我需要最真实的理由。我希望你还会像过去一样,完成一次任务就会告诉我你在完成任务中的成就。”景晓书苦笑:“成就?你以为一个军人能够在一次次演习中收获到成就吗?”赵楚楚道:“你以前说过,演习也是打仗,甚至比打仗更能发挥你的价值。”景晓 奇 书 网 :“那是过去。楚楚,我现在不想和你谈这些。再见。” 赵楚楚望一眼已经挂断的电话,一脸茫然。蔡晓月端来一杯咖啡放在赵楚楚面前。赵楚楚苦恼地双手捧着下巴,撑在桌面上,沉重地叹息一声……陈韵走近赵楚楚,关切地道:“赵总,你和景工他……”赵楚楚苦笑着摇了摇头。 挂掉电话的景晓书一头扎进信息室。 指挥台前,曲颖正操作着电脑软件程序。 曲颖很不满:“景工,我说过多少次了,进门要先敲门,你就是不听!”景晓书冷漠地说:“是你的神经过于脆弱了。”曲颖不再理会景晓书,顾自忙碌着,景晓书有些木讷地站在那里。景晓书亮出两张软盘:“高代师长要的两份作战预案。”曲颖道:“我正在复制。”景晓 奇 书 网 :“我在原来的基础上作了些改动。”曲颖问:“什么改动?”景晓 奇 书 网 :“就登陆作战由简单到复杂、由低级到高级的发展进程,强调一种简捷、有效、超越传统困难的登陆作战方式。”曲颖没好气地一把夺过:“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复制。”景晓 奇 书 网 :“你并没有问我呀。”曲颖哭笑不得地说:“OK,怪我。你不是放弃这项研究了吗?而且处处表现得怀才不遇,连脱军装的念头都有了。”景晓 奇 书 网 :“你没说错。我是随着DA师的组建穿上这身军装的,当年组建DA师真的让我热血奔涌,我幻想着有一天真的能够金戈铁马,报效祖国,可是,这样的幻想正一天天从我的生命中消亡。我忍受不了碌碌无为的混日子!”曲颖斥道:“你受龙凯峰的影响太深,你整个人都是龙凯峰的复制!你们是同一类型的战争幻想家!” 景晓书突然咧嘴笑了。 曲颖瞪了一眼:“你还笑!”景晓 奇 书 网 :“我为你的这份理解感到高兴。我托你的事你办了吗?”曲颖问道:“什么事?”景晓 奇 书 网 :“我还以为你一直放在心里呢,原来你早忘记了。今晚要是回家,请你帮我问问你老爸,他们的造船厂可不可以收留我?”曲颖瞪大双眼望着景晓书:“这件事我记得呢,我以为你开玩笑。”景晓书不以为然:“感到奇怪吗?我早就了解到,你老爸的造船厂,在TRIBON设计方面需要一名软件工程师。如果待遇不错,我会考虑。”曲颖道:“还不知道人家要不要你呢。” 景晓 奇 书 网 :“只要你如实地将本人的才华告诉你老爸,我相信他一定慧眼识珠。”曲颖道:“你在这次宁海军民演练中的表现,让首长极不满意,你知道吗?”景晓书不以为然:“你是为这事激动啊。”曲颖道:“你设计的军民演练战争程序中,有一个导弹打导弹的程序,是故意的吗?”景晓 奇 书 网 :“导弹被誉为现代武库中一颗明珠,射程远、飞行速度快,突防能力强、命中精确度高、毁伤威力大,对敌目标能进行中、远距离攻击和全方位摧毁。”曲颖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导弹离不开传感、通信和电子计算机等的协同配合,你明明知道在这次演练中,这些都无法达到,为何还要故意为之?”景晓书得意地道:“想给高层上上课。”曲颖道:“可你这课也上得太离谱了!还有,你别指望我会向我爸推荐你!你觉得我会挖自己的墙角吗?”景晓 奇 书 网 :“我压根就没指望过你。好了,等高代师长来后,通知我一声。我有事找他。” 高达快步走了进来:“我来了。景工,找我有什么事吗?”景晓 奇 书 网 :“两件事。第一,关于这次和宁海市联合演练,我个人认为,没有必要记入DA师历史。第二,钟司令员要的DA师未来两次演习预案,我作了一些新的改动。”高达道:“很好。第一点,你不必关心。至于第二点,我完全接受。”景晓 奇 书 网 :“汇报完毕,再见!”景晓书说完,抽身而去。高达叫住了:“景工程师。”景晓书止步:“还有事吗?”高达打量着景晓书:“你是DA师一名高级工程师,高级工程师啊,应该有修养。” 梁航进来报告:“一号台的电话打到值班室,钟司令让高师长明早到他的办公室。”曲颖惊道:“首长要提拔你了!”高达朝曲颖伸过手去:“给我。”曲颖将两张软盘递到高达手中。高达扬了扬手中的软盘:“首长是要这个!”高达抽身快步而去……梁航也作势欲走。曲颖道:“梁大,请等一下。”梁航止步:“曲大队长有何指示?”曲颖走近,犹豫着问:“高代师长被首长叫走了,什么原因?”梁航立即道:“哎,这件事你完全可以从你们信息大队的情报分析系统中得到结论。”曲颖气道:“不说拉倒,卖什么关子!”景晓书不冷不热:“打听首长叫高代师长前去的原因,实在有些难为梁大。我倒是有个预感。”曲颖下意识地问:“什么预感?”梁航附和道:“对,请景工分析分析。”景晓 奇 书 网 :“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曲颖表情急切:“什么话?”景晓 奇 书 网 :“关于这次军地联合演练,我个人认为,没有必要记入DA师历史。”曲颖失望地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在你眼里,这次我们师和宁海市联合演练,无所作为,所以首长要拿他是问?”曲颖说完,气愤地踅回信息中心。 两个小时后高达回到信息室。曲颖与景晓书还在。 高达道:“首长对‘狼烟’行动战略预案的具体要求,是让我们结合未来三十年内,世界军事变革新的战争形态。景工,你可以多设计几道预案,供首长定夺。”景晓书问:“什么时候要?”高达道:“当然越快越好。你最快什么时候能拿出来?”景晓 奇 书 网 :“不知道。”高达皱了皱眉。曲颖问:“一周时间够吗?”景晓书没好气道:“你以为是设计游戏程序!”曲颖气道:“我是征求你意见嘛,你发什么火?”高达道:“得了,景工,咱俩到外面聊聊。”曲颖起身离去。 天空繁星点点。高达点燃一支烟,刚抽一口,就被景晓书夺去径直抽了起来。 高达注视着景晓书。 景晓书呼出一口粗气吐着烟雾:“我知道你要找我谈什么。”高达道:“如果你连这点智商都没有,我还有必要找你谈吗?说吧,为什么有那么大的情绪?真的像他们说的,你的价值取向发生了变化?眼红那些日进斗金的软件高手?”景晓书淡淡地道:“有点。”高达拉长着脸:“所以你想离开部队,成为一个拜金主义者?这不是你景晓书!”景晓书扔掉烟蒂,腾地起身:“这就是我景晓书!”高达跟着腾地站起,注视着景晓书,这书生意气还挺强的。 景晓 奇 书 网 :“我憋闷!憋闷死了!自从进入DA师,这些年我设计的作战预案不计其数,可是有哪一套是在真正的战争状态下显示出它的价值?一个没有!”高达质问道:“所以你总是对朋友们说,你在部队是负责设计游戏程序?”景晓 奇 书 网 :“因为我花费心血设计的作战预案,都用于一次又一次的游戏般演习。高达同志,你也发过牢骚,你也说过无休止的平平淡淡、完全知道结果的演习让人神经麻木,天长日久,你就会慢慢变得平庸,变得面目全非!” 高达伸出一只手搭在景晓书肩上,动情地摇了摇。景晓书平静着自己,望着高达。 每个军人都渴望能在战火中建立功勋。但是,人类最伟大的时代,是人们远离战争,这才是一个军人最美好的愿望。 高达道:“今天晚上是我四十岁生日,在我的梦想里,这个年龄的军人应该将星闪烁。可是,我时常觉得自己离那一步越来越远。刚才首长找我去,问我代理DA师师长多久了。首长问得蹊跷啊,如果在战时,首长不会这么问,而我的头上也不会顶着个代字。” 景晓 奇 书 网 :“你以为首长是关心你头上的代字吗?”高达道:“到现在为止,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怎么,你有什么不同看法?”景晓 奇 书 网 :“作战部的一位哥们告诉我,首长对这次军地联合演练异常重视。首长重视的似乎不是演练本身,而是演练后的作为。我以为这才是首长请你去的真正原因所在。”高达笑道:“首长演练后的作为和我有什么关系?”景晓 奇 书 网 :“如果连这点嗅觉都没有,用老师长龙凯峰的话说,你还差点意思。” 高达语塞。景晓书消失在夜色中。高达挥动一只拳头,无味地砸在空气中。 曲颖从一边闪了过来。 高达惊道:“是你?”曲颖盯着高达:“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给别人上课,结果反让别人说教了一通。”高达道:“本来我还想和他谈谈这次演练中他故意设计的导弹打导弹的程序,可他浑身是刺,碰不得。晓书真的是变了,变得太过物质了。” 景晓书回到家时,赵楚楚正等得焦头烂额。 景晓书一言不发地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电脑屏幕上是一架大型攻击战机。景晓书的一只手点击着鼠标,将攻击机一一肢解着。当鼠标点击其中心位置,屏幕上出现了两个红色警告文字:成功。景晓书长长地叹了口气。 电脑音箱发出警告声:这里是景氏军事王国,欢迎光临!景晓书表情生硬、冷漠。赵楚楚端着一杯咖啡轻轻走了进来,随手将咖啡放在景晓书的手边。景晓书头也不抬:“谢谢。”赵楚楚转身而去,走出几步,站定。 赵楚楚目光无意中落在书柜上还未完全褪色的红“”字上。这对新婚不久的夫妻之间似乎正在微妙地发生着什么。 景晓书端起咖啡,呷了一大口,眉头紧锁。咖啡滞留在嘴里,没有吞咽。随即吐回杯中。并顺手将杯子重重放回桌面。杯中的咖啡溢了出来,整洁的桌面一片污渍,在白色的桌布上,咖啡如同一片血迹…… 赵楚楚身子微微一震,慢慢转过身来,注视着景晓书。 景晓书的舌头在口中嚅动着:“糖加得太多了,我喜欢甜咖啡,而不是甜得发腻的糖水。”赵楚楚盯着景晓书,挖苦道:“以前有比今天更甜的咖啡,你不是还说甜点好吗?可见,再美味的食物关键还取决于你的心情。”景晓书抱怨地说:“我的心情怎么了?”赵楚楚道:“焦躁!”景晓书气道:“你永远不会懂得我!”赵楚楚苦笑道:“你的心中充满了怨气。因为你在DA师的作用不再像从前那样光芒四射,所以你把怨气带回家了,我成了你泄愤的目标。晓书,这种情绪不该属于我们这对新婚不久的夫妻。”景晓书轻声道:“你希望我们的感情延续我当初追求你的那份热烈?”赵楚楚道:“那一切像梦想一样美好。”景晓书冷笑道:“梦想?我再也没有梦想了。我憋闷死了!”赵楚楚道:“我知道,婚后你的心里面出现巨大的落差。”景晓 奇 书 网 :“因为你创造的财富比我多?”赵楚楚道:“是的。你也说过,堂堂的博士、DA师的高级工程师,月收入不及我手下一名白领。”景晓书冷笑道:“因此,连你也看不起我了?”赵楚楚道:“是你自己妄自菲薄。”赵楚楚说完抽身欲走。景晓书没好气道:“妄自菲薄,我有吗!?”赵楚楚沉吟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赵楚楚说完,冲出书房。 景晓书动作很重地关掉了电源。 电脑提醒器发出嘲弄的声音:非法关机,数据可能丢失。傻瓜!哈哈哈…… 赵楚楚不停地调换着电视频道,加大音量。 景晓书从书房里冲了出来,责备着:“看电视放那么响干什么?”赵楚楚无动于衷。景晓书连忙上前,生气地直接关掉了电源。赵楚楚木然地看一眼景晓书。景晓书狠狠地瞪着赵楚楚。赵楚楚扔下手中的遥控器,快步走了出去。 景晓书茫然地望一眼屋内,难过地闭上双眼:这样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不知道曲颖帮他打听的事打听得如何了? 曲颖正在打量着对面的父亲,她心中暗暗寻思:老爸今天为何显得特别安静? 曲志光永远精力旺盛,他那洪钟一般的声音与男高音“国王”帕瓦罗蒂不分轾轩,宁海造船厂有个传说:一次曲厂长有急事想找技术中心的邓晓彬主任,办事员找半天找不到人,曲志光一急之下在22层的办公楼一声怒吼,正在地下室放映的邓晓彬主任听到厂长“天外来音”,屁颠屁颠地赶到22楼。可能是因为经常光顾造船一线,在轰隆隆的锻压机与尖锐的焊接声时练就这“佛门狮子吼”,这与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儿曲颖有着天壤之别。 这个颇具响马气息的“山东汉子”心中有一个伟大的梦想:就是在有生之年里建造中国第一艘航母,并形成建造规模。那样,宁海造船厂不仅能造出“将思想埋于最深处”的潜艇,同时也能造出“蹿出水面亦光芒万丈”的巨型航母。 只是航母的建造由于涉及方方面面的原因,高层总不能捅破最后一层纸,这让雄心壮志的曲志光颇受打击。 看到父亲若有所思的样子,曲颖端来曲志光的茶杯,轻轻放在曲志光的面前。 曲志光目光爱抚地看一眼曲颖。 曲颖挨着曲志光坐下:“爸,你们造船厂要人吗?”曲志光道:“要!只要是人才,我都要。”曲颖道:“当然是人才。”曲志光颇有兴致地问:“谁?哪方面的人才?”曲颖道:“我们信息大队的软件工程师,景晓书。”曲志光恍然道:“是他?当初好不容易穿上了军装,怎么,他又想脱军装?”曲颖道:“人家整天抱怨自己怀才不遇,嚷嚷着要换个地方施展理想抱负。”曲志光腾地起身:“这种人我们不要。”曲颖很是疑惑:“为什么?”曲志光道:“我们需要的是那些脚踏实地,甘于寂寞和奉献的人才。你们这个景晓书啊,我看他是思想出了问题。”曲颖异常困惑:“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走?过去吧可以理解为待遇低,现在部队干部工资大幅度增加了,像我这样的正团一个月可以拿到四千多。景晓书的爱人赵楚楚还是个女强人,他们家应该不缺钱,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曲志光道:“我说了,他呀还是思想在作怪。你告诉他,我们造船厂要人,但绝对不会要他这样的人!”曲颖嘀咕道:“爸,你别动气嘛,不要就不要,没人缠着你必须收留他。” 曲志光平静着自己,认真地看着曲颖。 曲颖别过脸去。 曲志光道:“颖儿啊,你关心自己的同事,这是应该的,可是你自己的事也该放在心上啊。爸爸不想再重复,你老大不小的人了,要不要让爸爸在造船厂帮你物色一个?”曲颖生硬地道:“不要!”曲志光耐着性子:“我们那儿优秀男士不少……”曲颖打断道:“我说过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曲颖气呼呼地冲进自己的房间。想了半天给赵楚楚拨了个电话。赵楚楚一接到电话就急匆匆地道:“曲颖,你们这次演习发生什么事了?”曲颖道:“这次演习,他故意设计了导弹打导弹的程序,让首长很不高兴。”赵楚楚焦急地说:“他怎么能这样?”曲颖道:“我也不知道。连高达都说他变了,变得太过物质了。” 赵楚楚担心且赞同地点点头。曲颖关切地道:“楚楚,你把我叫来不会只是问这些吧?你们之间发生什么没有?我最近一直都很纳闷,景工他……”,她寻思了一下,“可再怎么变,也不能变心啊!”赵楚楚紧张地道:“变心?他怎么变心了?”曲颖道:“他心中不再热爱部队和事业了,他……他竟然连走的心都有了,还让我回家问我爸爸单位要不要人。”赵楚楚忧伤地道:“他曾经答应过我,一定要留在部队。”曲颖安慰道:“楚楚,我知道你们当初的约定,你嫁给景工时,惟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他穿一辈子军装。也许他只是赌气,是说气话。”赵楚楚摇了摇头:“他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顿了顿,赵楚楚急切地说:“曲颖,你一定要帮我阻止他,你既是他的战友,又是他的领导,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的,千万不要答应他离开部队!”曲颖点头道:“你放心,就算他想走,只要我不点头,他是不会离开部队的。”赵楚楚感激道:“这我就放心了。”曲颖笑道:“他还想我爸爸把他收归麾下呢。不过我没有尽力,否则我爸爸不收也不行。” 曲志光在外面听到女儿的话不禁皱眉苦笑。他在门外感叹道:“我曲志光在任何人面前,可以说从不低三下四,可是我拿你这个宝贝女儿实在没有办法。”曲颖哪里知道父亲的难处,宁海造船厂虽然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内部同样也有许多令人烦心的事。其实作为国有企业的技术员工资并没高到哪里去,技术中心那个叫高雄飞的高级工程师就正想离开呢,他扬言如果造航母的事再不批下来他就要到外面去赚钱。已经有几个部门的骨干跳槽到川奇去了,听说他们一过去就是年薪20万,年终分红还不说。这个日本企业到底想干什么,曲志光一直为这个事头痛不已,挖人竟然挖到军工企业来了。 高雄飞是技术中心拔尖的人才,曲志光还记得在世界船舶研究会”上,高雄飞所展示自行开发的三维实体转换为二维平面出图的程序技惊四座,在这个领域内绝对是专家中的“战斗机”,宁海造船厂现在应用于军品生产的CADDS6软件基本上是以他为核心开发的。曲晓光闭上眼睛,脑海里浮出那个长着一个正方形脑袋,下巴上从来就没有长过胡须干瘦干瘦的家伙。 高雄飞那天倒在高达的车面前,还恍惚以为自己倒在90坦克之下,心情无比激动与兴奋,黄沙百战穿金甲,我今天总算是沙革裹尸还了。 后来他稀里糊涂地歪在齐素贞的温香软玉般的怀里,一边唧唧着“英特纳雄耐尔”,伴着酒性就问齐素贞我背上是否刻着“精忠报国”,一连问了13遍。 他一路将齐素贞淡黄色的裙子吐得斑斑点点,一路高歌踉跄杀到齐素贞的“黄龙府”。 最后将鞋子一踢,倒在床上咿咿啊啊地唱起“木兰从军”来。 当他快要睡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温柔的影子穿着睡衣坐在他身边,生得风情万种,袅娜蹁跹,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老婆,你今晚怎么这么漂亮。”他看到“老婆”似乎微微笑了一下,好多天都没看到她的笑容了,简直是桃花盛开。他拼尽全力地一把抱住,胡乱地吻了一口。 “我今天总算了却心愿———了,总算死在沙场上———了,我的马———我的马也死———了,它和我在沙场上有———有多少了———” 坐在旁边的影子微笑着没有说话,她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像……像我这样的大将军,难不成就死在床上不成———那不成,那不成———我要起来———”他挣扎了一下,却半天也没挪动半步。“可我不能死———”高雄飞突然泪流满面,“我要建造———中国的第一艘航母———要横渡太平洋,横扫大西洋———要———”。“不要再说了,你很累了。”那漂亮的影子对他嫣然一笑,笑得灯光都变亮了。“你今天真漂亮,原来你老说我好色,今天我就再一次色给你看看。”好久都没有这样兴奋了,雄心壮志的他蠢蠢欲动。而开场白都没有展开,高雄飞突然感觉一阵恶心。他哇的一声吐了!全吐在床下的报纸上。细心的齐素贞已在地板上铺了一张报纸,报纸上写着醒目的黑体大标题: ———近史馆改建铭耻馆顺应历史! ———牢记市耻,珍惜今天! ———勿忘历史,振兴中华! ———反思耻辱,居安思危! “建铭耻馆有个———屁用,要建立———航空母舰,那才能保家卫国———报———仇———雪———恨。”喊完口号后他突然歪在那里,一动不动,两眼翻白,竟然睡着了,睡着了的时候他正方形脑袋竟然变成了菱形。 浑身躁热的齐素贞长叹了一口气,轻轻将高雄飞盖上被子,眼里闪过一丝怜爱,她缓缓地走到窗口,拉开潋滟的窗帘,遥视黑暗里的东方,瞳孔里隐藏着深深的迷惘。 第五章 DR师点将 1 近史馆改建铭耻馆进行得比较顺利,尽管主管经济的陈新海对此并不热心。 电视台通过短信和热线调查,其结果和报纸一样,90%以上的市民赞同改建铭耻馆! 捐款时宁海市近代史馆门前人山人海,男女老幼排着长长的队伍,手里无一例外地拿着数额不等的钞票,依次投进捐款箱内。捐款的人流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捐款箱已经换好几个了。许多退休老人把自己的养老金都捐了出来,还有下岗工人捐出了自己的低保生活费,一些孩子也捐出了零花钱。很多人还在南墙上欣然留言。 宁海市近代史馆南墙前,长长的南墙上,贴满了各种色彩的留言条。 上面落款有“市民”、“学生”、“民工”、“解放军”、“外国人士”……“希望国强民安,不再蒙耻!”“忘记昨天的人,不会拥有美好的明天!”“宁海几次沦陷,几次耻辱,唯强军富民作坚如磐石之坚垒!”“中华民族莫忘国耻,牢记民族仇恨!”“Never again.No war again”(不再重演,不再开战)。 并非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麻木,其实只是无人引导而已。中华民族能够传承几千年,如果真的没有血性,真的不团结,她能够发展到今天吗? 李馆长站在人群的队伍前,神情激动地望着捐款的人群。 朱北阳恍然出现在人群中,手里举着几张百元钞票,走近捐款箱,将手中的钱投入箱内。电视台的摄像、报刊文字和摄影记者无声地拍摄或记录着。李馆长发现了人群中的朱北阳,立即走上前来。朱北阳同时发现李馆长,“嘘”住李馆长,然后拉着李馆长走到僻静处。朱北阳道:“李馆长,把这些留言收藏好,将来铭耻馆开馆,要把这些留言和宁海市沦陷图片向人们一起展出!”李馆长应声道:“好的。朱市长,我们还收到宁海造船厂送来的一样东西。”朱北阳问:“什么东西?”李馆长回答道:“一艘仿制当年日本人侵略宁海乘坐的战船。” 李馆长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一米左右长的模型战船。朱北阳快步上前,双手捧起模型。在船帮上看到三个血红的大字“市耻号”。 李馆长道:“造船厂一位年轻的小伙子代表曲总送来的,对方还说宁海造船厂等待市长一声令下,马上造出中国第一艘航母来。”朱北阳感叹道:“又是曲志光!好个曲志光。”他心中暗暗思量,一定要到造船厂去看看,并拜访一下这个为宁海做出重大贡献,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会计冲了进来:“李馆长,有位美丽的女士捐来了一千万元的现金支票!”李馆长惊讶地道:“这么多?她是谁?”会计道:“她不愿留下姓名,怎么说她都不愿意。”朱北阳急问:“人呢?”会计道:“放下支票就走了。可能还没走远。” 朱北阳大步冲了出去。朱北阳步履匆匆,拿起电话打给韩叶:“韩叶,是我,我有事要见你,最好马上……” 在咖啡厅内朱北阳和韩叶相对而坐。 朱北阳拿起那张支票放在韩叶面前:“这一千万是你捐的吧?”韩叶犹豫了一下后,点点头。 朱北阳道:“还给你。”韩叶很是疑惑:“为什么?”朱北阳道:“那得问你自己。”韩叶难过地道:“大人小孩都在为铭耻馆捐款,为什么我不能?”朱北阳道:“韩叶,你一定要问,那我只好说了。你捐这么大一笔钱,是不是因为你要替你祖父赎罪?”韩叶想了想,伤感地道:“北阳哥,一千万能赎回祖父的罪过吗?我建议你修建铭耻馆,并不是为了让你重塑我们家族不光彩的历史,这笔钱就像那些捐款的人一样,是我自愿捐出的,我希望你们一定要收下。” 朱北阳犹豫着。 韩叶急切地道:“北阳哥,如果我祖父真的是个叛国贼,我会通过别的方式赎罪,因为我有责任,一切都和这笔捐款无关。”朱北阳有点矛盾:“韩叶……”韩叶将支票推到朱北阳面前。朱北阳道:“好,这笔捐款我们收下。”韩叶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朱北阳不禁心中一疼。“上次我提醒有人对你不利可要小心点!”朱北阳不敢对韩叶说有国际杀手来对付她,只是叫刑侦大队加强对宏达集团高层的监护。韩叶点了点头:“北阳哥,你放心,公司加强了对我的保护。再者我也闯了这么多年,知道保护自己的。”说完,她回眸一笑离去。看着韩叶远去的倩影,朱北阳浮起陈新海那张黑脸,心里想要是陈新海知道了肯定非常不乐意的,每次说到建铭耻馆他都显得很不高兴,何况收受了一个民族败类后代的捐款。 美艳如花的总办主任艾莉莎驾车,看一眼坐在身边闷闷不乐的韩叶。韩叶意识到艾莉莎的关注:“又想提醒我什么?”艾莉莎道:“韩总,我只想知道刚才你和朱北阳品尝的咖啡滋味如何?”韩叶不满地瞪了一眼艾莉莎。艾莉莎道:“这么多年了,你总是默默地喜欢他,为什么不向他表白呢?”“艾莉莎,有很多东西你是不会明白的。”艾莉莎道:“你还当我是小女生吗?”韩叶道:“没有,一直当你是姐妹,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艾莉莎正要说什么,突然透过倒车镜注意到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跟在后面。艾莉莎气愤地说:“又是它!”韩叶问:“什么?”艾莉莎道:“还能是什么?尾巴!总也甩不掉的尾巴。” 韩叶注意到倒车镜里那辆奥迪,然后回身透过车后玻璃,发现果然有一辆奥迪紧紧跟在后面。 艾莉莎道:“看见了吧?”韩叶道:“看见了。会是什么人呢?”艾莉莎道:“韩总,以前我一直不敢告诉你,自从我们一到宁海,只要一出门,总会有人跟踪我们。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你的身边也常常有形迹可疑的人注视着你。”韩叶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只是不想告诉你,怕你担心。朱北阳担心有杀手来刺杀我,其实我早已习以为常了。没什么好担心的。”艾莉莎道:“也许是商业上的对手吧。我甩掉它!” 艾莉莎说着,猛然打了个方向,车子拐进一条便道。后面的奥迪车果然被甩掉了。 艾莉莎看一眼韩叶道:“为了修建铭耻馆,出手就是一千万,季总知道吗?”韩叶道:“不需要季总知道,这笔钱是我个人拿出来的。”艾莉莎笑了笑问:“那准备无偿送给部队的那二十套新房呢?总不能也是你个人的吧?”韩叶道:“这件事董事会老早就决议通过了。”艾莉莎凝视着韩叶洁白如玉的脸,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你们家族已经付出太多了,韩姐,这不能成为你心灵的枷锁。”韩叶笑了笑。“这迟早会毁了你的!”艾莉莎说这句话时,心里有着深深的刺痛。 2 宁海造船厂果然好大气象,这中舶重工总公司所辖大型造船综合性企业,具有近百年历史。现有职工30000余人,工程技术人员4700余人,作业面积80余万平方米,是中国有外贸自主权的主要船舶建造和出口基地。整个海岸线只看到各种吊车来回穿梭,一条又一条崭新的巨轮接连下水。A国人曾经感叹:中国海岸若是一把弓,那蜿蜒的大河就是一把箭,那箭镞就是位于大河出口的宁海造船厂啊! 宁海造船厂能按照中、英、挪、法、美、日等世界主要国家船级社的规范和各种国际公约造船、修船,并先后为香港、德国、美国、挪威、英国、意大利、巴基斯坦等几十个国家和地区建造了高级豪华游艇、成品油轮、集装箱船、滚装化学品船等民用船舶,为中国在船舶界战胜日韩立下汗马之功。同时也是国家军方的造船基地,建造了多种型号的海军舰船,也是水下潜艇的生产商。可以说宁造船厂涉及水上水下,造船修船。是中国船舶界的骄傲。 宁海造船厂接待室位于公司大楼的12层,朱北阳背身站在那里看蓝天大海,见风浪涌动。在这里能感觉到一股放眼四海的气势,真是大气磅礴啊!接待室墙上贴着曲志光的几个字“造大船,过大海,劈风斩浪”。接待室上用玻璃压着一首诗:“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总裁办公室主任周子扬快步走了进来。朱北阳问道:“你们的曲总呢?”周子扬歉意地道:“朱市长,实在不巧,曲总乘早上的航班去北京了。”朱北阳很是疑惑:“是吗?”周子扬点点头:“是的。朱市长是为‘市耻号’来的吧?‘市耻号’是曲总命我送去的。”朱北阳问:“你们知道市里要改建铭耻馆?”周子扬道:“我们也是才听说。”朱北阳不解:“那你们这么快就造出了‘市耻号’?速度惊人啊。” 曲志光上任的第一天就向大家亮出了“市耻号”。他在全体员工大会上说,我们是新中国新时期的造船人,在中国历史上,我们屡屡被洋人的坚船利炮侵犯,外侵者的舰船肆意在我们的江河上横行霸道,身为造船人心中牢记这些还不够,还要凭我们的智慧造出更坚利的舰船,抵御一切强敌! 周子扬回答道:“曲总最大的愿望是要造出中国人自己的航空母舰!”朱北阳问道:“宁海造船厂具备这样的能力吗?”周子扬果断地回答:“能!”朱北阳道:“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船港?”周子扬点点头:“请市长跟我来。” 朱北阳随着周子扬来到造船厂的办公楼内至高点,透过高大的落地玻璃,眺望着船港。眼前的船港,停靠着几艘在建的船舶——— 周子扬一一介绍着:“市长请看,最远的那艘是导弹驱逐舰。您再看右边那艘导弹护卫舰,最近的就是大型登陆舰,那隐藏在红色浮坞下黑漆漆的家伙,就是新造的潜艇。”随着周子扬的介绍,各种舰船在朱北阳眼前一一掠过。 周子扬道:“上次有个外商想在我们这订购一艘导弹护卫舰,可他竟然担心我们的技术能力。曲总告诉他,除了航母,我们什么样的舰船都可以造,因为我们早就把国际最先进设计软件主要模块就有100多套。那家伙一听来了劲,立即表示订购一艘航母,可是遭到了曲总拒绝。”朱北阳问:“曲总为什么拒绝?”周子扬回答说:“曲总告诉他,我们的航母技术只属于自己的民族,自己的国家!”朱北阳由衷地赞叹:“回答得好!等你们曲总回来,我一定要当面请教。请你转告曲总,你们送去的‘市耻号’,一定会摆在铭耻馆最醒目的位置,时时提醒市民记住那一天,如果他真的想造航母,我会支持他。告辞!” 朱北阳在车内拿出手机拨号,对着手机道:“安慧,我是朱北阳。”安慧笑呵呵地道:“朱市长有何吩咐?”朱北阳道:“查一下今天早上宁海飞北京的所有航班,看看乘客里面有没有造船厂的曲志光。”安慧道:“好的。”过了半晌朱北阳的手机响了起来。安慧在电话中道:“朱市长,我查了今天早上到现在所有飞往北京的航班,乘客中没有曲志光。”朱北阳关掉手机,嘀咕道:“好一个曲志光,竟然避而不见!” 此时曲志光正立在一艘“郑和号”前。他的办公室,一切陈设和造船有关,办公室外四处几乎都摆放着各种船舶模型。过去的现代的,甚至久远历史上的几近郑和时代的应有尽有。 曲志光问周子扬:“朱市长走了?”周子扬回答道:“走了一会。曲总,您这样避而不见恐怕不太好吧?人家是市长。”曲志光道:“除非他支持我们建造航母。”他看了一会关掉监视器:“朱市长已经知道我避而不见。”周子扬不解地问:“他怎么会知道?我告诉他,你去了北京。”曲志光笑道:“信息时代,一个电话就能戳穿一切谎言。朱北阳不是等闲之辈!备车,我要亲自向他表示抱歉,让他找回来可不好。”周子扬道:“这不像您的行事风格。”曲志光道:“那要看对什么样的人了。朱市长能够改建铭耻馆,并表示要把‘市耻号’放在最为醒目的位置,这些都表明他是一个知耻而后勇的市长。我要当面试探他对我们建造航母的决心究竟有多大。”周子扬道:“朱市长说了,他支持我们造航母。”曲志光道:“那得看他怎么支持了?是嘴上支持,还是行动上支持?区别可大了。”“区别到底有多大?”门外传来朱北阳的声音。 曲志光一怔,周子杨忐忑不安地打开门,朱北阳竟然杀了一回马枪。 “非得要我亮出市长的牌子,宁海造船厂果然不愧是中央直属企业啊,连门卫派头都大得很哪。”朱北阳气呼呼道。“市长说笑了,我也这是没有办法,只是想试探一下你这位市长的肚量嘛!”曲志光示意周子杨出去。朱北阳问道:“这么说来,你送‘市耻号’和故意不见我,都是在试探我这个市长的肚量?怎么样,试出结果来了没有?”曲志光回答道:“初步满意。”朱北阳口气不快:“曲志光,我来造船厂你竟敢监视我?你看到我来了就说去了北京。”曲志光道:“这是我们行业的规矩。任何进入我们指挥中心的人员,无论他是谁都应该被监视。”朱北阳道:“我想知道你们建造航母有多大把握?”曲志光回答道:“技术上敢说90%以上,但需要市政府支持。”朱北阳问:“怎么支持?”曲志光道:“减少我们的经济指标,让我们有足够的人力和物力投入到航母的建造上来。”朱北阳道:“具体点。”曲志光道:“免交三年的税费和集团两年的收益。”朱北阳惊讶地道:“三年的税费和两年的收益?”曲志光点点头。朱北阳道:“这个问题我个人回答不了你,必须开会研究。”曲志光笑道:“我已经猜到市长会如此回答,我们等着研究结果。另外我们造船厂在军工产品生产方面也是军方重点基地。这点请市长不用担心。”朱北阳笑道:“正因为是军方重点基地,担心的事情多着呢,上次演习时发现了一个军事间谍来自宁海船厂,到现在为止还没查出来。”曲志光点了点头:“你放心,会查出来的。我现在问的造航母的问题,不要偏题。” 朱北阳脑中浮现出他出发前陈新海说过的话。造船集团想造出国内第一艘航母。想法很简单,曲志光的用意并不是能不能造出航母,而是想达到三年免税和两年的收益,这是一笔巨资,保守估计应该在百亿之上。 朱北阳思量了一下尴尬地对曲志光笑了笑:“这件事等开会研究后再做决定吧。我先回去了。”看着朱北阳仓皇离去的影子。曲志光鼻子冷哼了一声:“税收就是你的命!” 朱北阳哪里知道曲志光也有诸多难处啊!高雄飞的辞呈已经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他可是宁海造船厂的技术尖刀,现在的三维建造系统就是他一手打造的。他的辞呈上只有一句话:除非造航母,我才能在船厂呆下去。间谍,谁不知道宁海造船厂边上多少间谍,我问的是航母!曲志光愤愤地想。 齐素贞极力反对高雄飞离开宁海造船厂,作为中国造船行业的精英,军方企业的技术负责人,如果这样撒手一走的话,对中国民族特别是军方的船舶行业影响巨大。宁海很多人都可以跳槽,唯独曲志光与高雄飞不行。 而技术中心的主任邓晓彬对此不以为然,他想反正这套三维造船系统已经建立起来了,高雄飞离开宁海造船厂也无所谓。 中集川奇集团那边只要高雄飞一句话,马上签十年合同,年薪30万,不包括年终奖励,高雄飞的同学戚辉与中集川奇老板关系好,年终分红都以六位数计算。 自上次高雄飞醉倒在齐素贞的房间后,两人的关系就愈加玄妙。老婆周诺怡已经在娘家住了半个月,对他这个名牌大学出身的技术呆子多次表示失望,最后连他岳母娘也找上门来,对他的无能予以抨击,说什么文凭不代表水平,水平不代表人品,好像他高雄飞不仅没水平,因为钱挣得少连人品也没有了。没有钱是可耻的,这成了什么世道。 对于岳母娘的话高雄飞没有异议,孤独的人竟然可以是可耻的,那么没钱的人是可耻的也一定可以找到理论依据,反正这个社会流行《穷爸爸富爸爸》这样的书,更有一些所谓的“专家”“教授”们喜欢作惊人之语。社会已经没有梦想,也没有终极追求,钱似乎成了一切。为了它可以牺牲健康,抛却理想,丢掉爱好,卸却尊严,背离伦理,忤逆道德。妻子周诺怡已经给他下了绝杀令:今年将所有的贷款还清,否则就离婚,这样的日子她实在过不下去了。高雄飞辞呈上只有一句话:“除非造航母,我才能在船厂呆下去。”邓晓彬不敢造次,将辞呈直接送到曲志光的办公室。 3 自报纸报道后,宁海市民对改建铭耻馆的反应更加强烈,市委市府的机关干部也表示赞同,建铭耻馆看来的确是民心所向。 一名小学生在参观铭耻馆时,还皱着眉头写下“忘记昨天的人,不会拥有明天”!然后还不忘提醒爸爸妈妈要多捐些MONEY。 朱北阳对丁伯铨道:“我准备让市政府和市委联合发布一项通告,今后每一年的市耻日,机关干部、大中小学校师生,特别是新招聘的市级机关所有干部,在上岗前都必须前往铭耻馆,参观宁海沦陷图展。”丁伯铨赞同道:“好!”朱北阳道:“小丁啊,我还是坚持把昨天的宁海失败放进铭耻馆。我知道有人会说那到底只是一场非战时的演练,但在我朱北阳心里,那就是一场耻辱,因为在这场军民演练中,宁海失守,再次沦陷!”丁伯铨默不作声。 朱北阳道:“你还记得当时我们被困地下指挥部时,所有的安全通道被堵,我们束手无策吗?” 丁伯铨点点头:“幸亏高师长营救了我们。” 朱北阳痛心地道:“那些安全通道竟然全都堵死,无法通行!我还听说,宁海市许许多多人防工事出租成了经营场所后,里面的战备通道大面积破坏。一会我们去看看那些人防工事。” 两个小时后,朱北阳与丁伯铨出现在城东地下防空工事入口处。偌大的防空工事已被各种摊点占领。 “防空工事成了大卖场。”朱北阳叹息道。一名保安走近过来。朱北阳叫住保安:“保安,你过来一下。”保安走近朱北阳:“什么事?”朱北阳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保安不屑:“你这不废话嘛。这什么地方你看不出来?”丁伯铨气道:“喂,你怎么说话呢!”保安一脸无辜:“你没听这哥们的话问得弱智吗?”丁伯铨上前一步:“放肆!你知道他是谁吗?”朱北阳连忙制止了丁伯铨,对保安道:“保安啊,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保安道:“问呗。不过别问些没水平的问题。”朱北阳道:“你知道这里本来是什么地方?”保安道:“地下室。”朱北阳再问:“地下室的功能是什么?”保安道:“地下室的功能就是地下室的功能呗。”朱北阳耐心地说:“你再想想,为什么要留这么大的地下室?”保安看看朱北阳,想了想:“哦,你问这个啊,好像兼做人防工事吧。”朱北阳点点头:“你说得对。这里是人防工事,是战时躲敌人空袭的地方,打起仗来……”保安打断道:“你又来了。我说了让你不要说些没水平的问题,你还说!打仗?打谁?谁打?敌人在哪呢?笑话!”朱北阳无奈道:“好了,你去忙吧。”保安边走边嘀咕道:“和弱智交道打多了,也会变成弱智的。”丁伯铨气得苦笑道:“你看那小子!哼!”朱北阳笑道:“你别气了,人家说得对。走,再到城西去看看。” 这时突然几个店主围了上来。 外地口音的店主甲:“你就是上次指挥演习的领导吧?太太平平的,搞啥战争?”店主乙:“是啊,他们全像逃难似的钻进来!乱哄哄的!”店主丙:“得赔我们损失!”众人齐嚷:“赔!”、“必须赔!” 朱北阳冷冷地望一眼那些叫冤的店主们,然后抽身走向一边,店主们还跟着朱北阳叫骂。 丁伯铨怒吼道:“都给我站住!给我住口!你们是跟谁说话呢!”店主们被丁伯铨的怒吼声震住了。店主乙嗫嚅着:“谁?”丁伯铨怒道:“这是咱们的朱市长!”店主丙道:“朱市长也不能破坏我们做生意呀?”丁伯铨气道:“你们做的什么生意?占地经营,毁坏人防工程!你们当这儿是在自家院里种自留地吗?你们好好想想这里的真正用途!好好想想想!”说着赶到朱北阳身边,气愤地嘀咕道:“真不像话!”朱北阳温和地道:“问题不在他们。我们上其他人防工事看看。”在城西地下防空工事,朱北阳感叹道:“和城东完全相同。”丁伯铨道:“朱市长,城南和城北两处还要不要看?”朱北阳摇了摇头:“看不看都一样。我真想把那些破坏战备通道的商贩全都赶走,还那里本来面目!”丁伯铨小心翼翼地说:“恐怕不容易赶他们。”朱北阳问:“为什么?”丁伯铨道:“这个中涉及到很多部门的相关利益。”朱北阳叹气道:“一涉及到利益,就不好下手了?国防建设是最大的利益!” 丁伯铨会心地笑了笑。 朱北阳问:“你笑什么?”丁伯铨道:“市长,我说出来您可别批评我。”朱北阳道:“说吧,言者无罪。”丁伯铨道:“市政府机关一些同志私下议论您,说你不仅是一个出色的市长,同时还是一位典型的军事指挥员。”朱北阳道:“我也听说了这些议论,但和你说的不同。我听人说,我朱北阳根本就不像个市长,倒像个当兵的。丁秘书,你私自将别人对我的言论拔高了。”丁伯铨道:“确实也有溢美之辞嘛。”朱北阳沉吟道:“哎,你觉得高达怎么样?”丁伯铨寻思道:“高师长吗?那还用说,纯粹的当代军人。演练的时候看他乘着直升机来营救,真的让我大开眼界,如果放在战争年代,他绝对是一名威风八面的将才!”朱北阳感叹道:“是啊,和平时期的军人肩负的东西比战争年代要沉重得多。”丁伯铨问:“为什么?”朱北阳果断道:“期待!他们在期待战争,期待在战争中实现一个军人叱咤疆场的梦想。高达就是这样的军人。”他又看了一眼这些大排档,心中寻思:“要是钟元年知道人防工事里面的战备通道被毁不知会多心疼。”人们的国防意识实在太淡薄了。 4 DR师的点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龙凯锋,林晓燕,包括宁海军团另外几个的精英钟元年都考虑到了。作为一个主帅,点将是最令人痛苦,也最关键,钟元年看着战区作战室墙上一幅巨大的“战略态势图”。眼里想到的是当年刘邦点将时,有一首诗说他“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纯粹就是扯淡,刘邦并非我们想像的这么“先知”,知道韩信能搞个“十面埋伏”一举歼楚。 对于钟元年来说。这次演习倒也没有什么,只是较为特别,打了建国以来第一次较大规模的城市保卫战,而这场战争以“虚伪的胜利”告终,但怎么说也只是一场演习。倒是朱北阳后来的总结让人眼界大开,经战区组研究,一个更宏大的目标已经形成,原来约定的5011战备行动将成为近30年来最为神秘也是具关键的一场演习。它将彻底改变现在的军事理念与战争趋势。钟元年看高达挺着身子一副待命的样子,知道一下子也无法与他讲明白。 高达释然地:“首长担心战区下一步的5011战备行动吗?我们DA师的战备重点将着眼于未来十年内世界信息战争的发展趋势和战争形态,抢占信息战争的至高点。呶,这是我们DA师在5011战备行动中的作战预案。”高达说着拿出两张软盘亮给钟元年。钟元年没有接。 高达很是疑惑:“首长……”钟元年道:“5011战略行动将重新构建,将着眼于未来三十年内的全能战场。经研究并报上级批准,5011将重新命名为‘狼烟’行动。”高达寻思道:“狼烟?这个代号好!比以往的军事行动更具有战争气息,还有警醒之意。”钟元年道:“‘狼烟’行动,将重新界定信息化条件下人民战争新形态,应该是一种全能战场,让任何来犯之敌葬身全能战场的汪洋大海之中。”高达不假思索地说:“这好办,战区多组建几个DA师。”钟元年摇头道:“全能战场仅靠一支乃至数支DA师都无济于事,数字化在全能战场中只能是一部分。”高达道:“我立即回师里,组织曲颖和景晓书投入攻关,按照首长提出的全能战场的要求,对‘狼烟’行动重新设计几套战略预案!请首长放心,一定比这次军地联合演练更具针对性!”钟元年突然沉默了,良久……这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嘴角抿起时拉起的弧线又显得无比坚毅,他似乎在下一个很重大的决定,国家元首在按核按钮之前可能就是这个样子。钟元年向来以“坚毅果敢,鹰隼强悍,无所畏惧”著称,高达从未见首长有过这种神情。 钟元年抬起头长吁了一口气:“你不会明白,此次‘狼烟’行动的真实背景,这是观念的彻底改变,是军事行为的全新尝试……”高达兴奋起来:“首长,是不是借此次演习之时攻打……”钟元年摆摆手:“不用想得太多了。高达,你代理DA师师长多久了?”高达道:“龙师长调到总参谋部,我就开始代理师长,到今天是六个月零四天。首长如此关心我代理师长的时间,让我……”钟元年道:“让你感到意外?”高达如实道:“是的。”钟元年道:“高达,你刚过完40岁的生日,别破坏你的好心情。四十而不惑,不惑之年应该学会荣辱不惊。”钟元年说着,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高达:“你先回去,明天王参谋长会找你的。” 高达心里七上八下,破坏我的好心情,看来没什么好事…… 待高达走后,王强快步走了进来:“高达,他的态度呢?”钟元年笑道:“关键时候我心一软,就没说出来。他刚过生日,尽量让他有份好心情。”王强道:“让他离开DA师,正常情况这个弯很难拐过来。响当当的DA师代师长,也就是说不出意外就是DA师师长,调去完成Demotic Reservist部队的组建,能接受得了吗?”钟元年道:“接受不了也得接受!王副参谋长,不过这个命令还是由你由你上门宣布吧。我一看他那眼神,心就难免有些忧虑。” 第二天高达得到命令组建一支全新的Demotic Reservis。即日起从DA师调任DR师师长。高达接到王强的命令后愣在那里,眼睛茫然地四下环顾着,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狠狠地擂着地面,然后手指深深抠进泥土,全身颤栗着。 远处,王强摇下车窗,目光关切地注视了一会痛苦不堪的高达,然后慢慢摇上车窗,轿车快速离去。 高达昂首向天,声嘶力竭地大叫着:“不可能!不可能!!”曲颖一脸紧张地出现在高达身后,高达下意识地慢慢转过身来,目光失神地望着曲颖。高达突然怪异地冲曲颖狂笑起来,曲颖奔上前来,伸手欲扶起高达,被高达粗暴地推开。曲颖被推了个趔趄。 曲颖大叫:“你疯了!” 高达痛苦地大叫:“对,我疯了!我他妈真的疯了!” 高达说着双手捂脸,然后双手狠力地扯着军装,上衣的纽扣被扯脱下来。曲颖上前一一捡起,双手捧着纽扣走近高达。高达稍稍冷静一点,喘着粗气。 曲颖难过地道:“刚才王副参谋长宣布的命令,我都听见了。我也没想到,实在没想到……”高达冲动地道:“不,你应该想到,你肯定想到了!现在是不是很同情我?可我不会接受,不会!”曲颖气道:“高达!你胡说什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丧魂落魄,衣衫不整,还值得我同情吗?”高达苦笑道:“我走!”曲颖大声道:“你给我站住!”高达背身站定。曲颖严厉地道:“把军装给我脱下来!” 高达无动于衷,曲颖上前从后面扒下高达的军装。高达冷漠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景晓书就从一边快步走来:“高代师长。”高达一把推开景晓书,一头扎进办公室。景晓书手里扬着一个U盘叫着:“‘狼烟’行动预案……”高达随手将门“砰”地关上。景晓书气道:“莫名其妙!” 他嚷嚷着走进信息中心,冲坐在那里为高达的军装缝纽扣的曲颖喊:“老高是怎么了?吃了枪药似的!”曲颖抬头道:“他疯了!”景晓书注意到曲颖手中高达的军装,若有所思起来。曲颖抖抖缝好纽扣的军装,走了出去。 高达从书架上,从桌面上,从抽屉里一一拿出自己的书籍,扔到地上,扔一下嘴里唠叨一声:“见鬼!见鬼……”门被轻轻推开,曲颖拿着高达的军装走了进来。地上一片狼藉。一本书朝曲颖飞去,曲颖头一偏,书差点砸到头上,她将军装挂到衣架上,动手拾起地上的书。 高达苦笑道:“这下我真的成了高师长,预备役师的高师长!代字真的拿掉啦!你喊啊,为什么不喊我高师长?”曲颖难过地道:“你……你别这样,也许不是你想的那么糟。” 电话铃响起来。高达下意识地接起来:“我是高达。你是谁?路佩佩?不认识!”高达粗暴地挂了电话。曲颖道:“路佩佩?你认识她的。”高达气道:“现在我六亲不认!”他从衣架上取下军装穿上。曲颖惊道:“你想干什么?”高达道:“我要去找首长,我必须弄清楚首长为何要这样发落我高达!”曲颖阻止着:“你不能去!” 高达已经冲了出去。 在战区机关办公大楼过道内,高达紧绷着脸,快步走着。迎面走过来一位戴着眼镜、捧着一堆文件的少校军官,高达和他撞了个满怀,文件散落一地,少校的眼镜也被撞坏了。 少校气道:“哎,谁这么鲁莽!眼镜!我的眼镜!”高达路过一个办公室,里面恰好出来一名中校,高达伸手一推,中校被重重推到墙上。中校大叫:“老高!高达!”高达已经消失了。被撞掉眼镜的少校扶着残缺一条腿的眼镜走过来问:“刚才是高达?他平时很斯文嘛,今天是怎么了?”高达气呼呼地走到战区机关首长办公楼,直视前方的“首长办公室”。 王强突然出现在高达面前,挡住了高达。高达抬头望一眼王强。王强问:“来找首长讨说法?”高达道:“对!”王强气道:“你这个样子,首长会见你?”高达冲动地道:“顾不了这么多!”王强严厉地道:“回去!给我回去!”高达固执地说:“我必须要见到首长!”高达说着,一头朝前冲去。王强一把揪住高达,朝前一推,厉声地:“高达!”高达本能地站定。王强严厉地道:“听我的口令:向后转!”高达纹丝不动,突然不顾一切地朝前冲去。王强大喊:“哨兵!”随着王强的叫声,冲出两名哨兵。王强下令:“把高达给我架出去!”两名哨兵猛虎般扑向高达,一左一右架着高达朝楼下推去。高达大叫着:“我要见首长!我要见首长……”王强脸色铁青,气愤地大骂一声:“软蛋!” 战区机关大院树林内,高达神情绝望地靠在一棵大树上,两名哨兵站在不远处监视着,高达注视一眼不远处的首长办公大楼,突然横冲过去,两名哨兵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迅速将高达控制住。 高达挣扎着:“放开我!快放开我!”两名哨兵无动于衷。王强从一边走来:“放开他!”两名哨兵听令放开高达,退回原地。王强冷冷地道:“去找首长吧!首长正和其他常委在小会议室开会,一会儿还要下部队,你正好可以让所有首长见识见识你的能耐!”高达目光怯怯地望着王强。王强激将道:“现在没人拦你!你怎么不去?!不敢了?原来你高达也只是一个纸老虎!”高达颤声地说:“王副参谋长,”他手拍着胸口:“我想不明白!如果是我在DA师干得不好,不应该继续留在DA师,组织上可以直接指出来,我也可以走得心服口服!”王强道:“我可以告诉你,你高达在DA师干得很好。”高达道:“那问题就是出在这次演练上了,我不该自作主张营救朱北阳?”王强道:“不是。”高达道:“既然什么都不是,为什么要把我调离DA师?”王强道:“高达,你也是一个老兵了,一个中高级指挥员,你的问题问得是不是太过天真了?组织上调动一个人,难道还必须在命令中解释为什么吗?”高达说:“可我觉得太不正常了!”王强道:“正常,太正常了!你,一个副师长升为师长,有什么不正常呢?”高达面带痛苦:“我不要去什么DR师,我宁可就留在DA师,哪怕再让我回去干大队长!”王强说:“你觉得在干部调配上,可以讨价还价吗?”高达道:“我愿意自降身价!只要不离开DA师,我愿意去当一名连长!”王强冷冷道:“身价?还自降身价?我问你,你的身价从哪来的?就你现在的样子,连一名连长都不配当!”高达任性地道:“那我就当一名士兵!”王强怒道:“高达!你竖起耳朵给我听好了,你要想见首长,可以。但是你现在这副德性要是让首长见到了,你恐怕连一名士兵都当不了。”“好,我现在不找首长。”王强道:“老老实实回去,准备准备工作交接。”高达含糊地点头,很不甘心地坐在战区大院内林阴道旁。 林阴道不时有机关干部骑着自行车路过,或驶过一辆辆车辆,高达躲在一棵树旁,注视着。很快钟元年的轿车从远处驶近过来。钟元年车内,王强坐在前排,钟元年坐在后排“首长”位置上。 高达瞅准机会,装作没事人样地走到道中间,弯下腰系着鞋带。轿车鸣号,高达装作没听见,轿车在高达跟前戛然刹住。司机开门出来问道:“同志,请让一让。”高达起身,装作马上离开,突然脚下一趔趄,咧着嘴道:“抱歉,我脚崴了,不能动了。”高达干脆一屁股坐了下去。司机急了道:“哎,我说你怎么坐下了?”高达奔近车前,车内的王强注意到是高达,脸色大变。钟元年也注意到站在车前的高达:“是高达。”钟元年开门下车:“怎么回事?”王强连忙道:“没事,没事。”钟元年道:“没事高达会堵我的车吗?高达,是找我来了吧?”高达点点头:“是的。”钟元年道:“你这一招当年戴笠用来对付过蒋介石。可惜你不是戴笠,我也不是蒋介石。小李,开车。”高达求助地叫着:“首长……” 钟元年、王强和司机一一上车。高达依然拦在车前。 王强再次下车,斥责着:“高达,你还不赶快让开!首长有急事!”高达固执地道:“我只想问首长一句话!”王强上前推着高达:“你太过分了!连首长的车也敢拦!”高达道:“我不想拦首长的车,是你不让我去见首长!我只想问首长一句话!”突然钟元年车调了个头,停住,钟元年隔着车窗道:“王副参谋长,既然高达要找我谈,你就带他上我办公室,我们的计划调整一下。”钟元年的车子快速驶回。王强大叫:“高达!你这回祸闯大了!” 钟元年坐在办公桌前,王强领着高达走了进来。 钟元年注意到高达额上的伤,冷笑道:“打架了?”高达道:“刚才不小心自己撞的。”钟元年道:“高达,你对新的任命可能有两种思考,一种是立即意识到这支部队的价值所在,欣然受命。另一种就是觉得自己被打入冷宫,要讨说法。很遗憾,高达,你此行目的是后者。”高达目光很是疑惑地注视着钟元年。钟元年道:“既然来了,就说个明白吧。”高达抱怨道:“首长,我还没到安身休养的年龄。”钟元年厉声问:“什么意思?”高达道:“让我到预备师,是一种温柔的生命终结。”钟元年气道:“温柔的生命终结?高达,你也学会玩文字游戏了!”高达道:“难道不是吗?”钟元年急道:“恰恰相反!如果你对自己的国家有整体安全观,如果你真的是一名有抱负的军人,让你去组建这样一支部队,不但不是生命终结,而且还是崭新的开始!我们是一个大国,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大国安全观。这就是建立这样一支部队的意义所在。”高达有点迷茫:“一支预备役师而已,意义有那么深远吗?”钟元年很是失望:“你给我认真听好了,这不是一支通常意义的预备役部队,我们重新组建这样一支部队,将肩负起新的历史使命,是想通过这样一支部队,把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深深融入经济社会发展体系之中,最终达到军民结合,寓军于民,这也是未来全能战场的核心所在。”高达沉不住气:“首长,如果组织上希望我让出现在的位置,我无怨无悔!首长您也没必要把预备役师说的如此动听!”钟元年怒道:“胡说!你以为我钟元年在糊弄你?高达,你让我感到失望,我对你说了这么多,是对牛弹琴!” 高达紧张起来。钟元年道:“我知道,正常情况,让你这个DA师代师长去预备役师,一时不会想通。DA师成立以来,一直是战区乃至全军的铁拳部队,DA师几乎成了很多人追逐的军事殿堂。可是高达,DA师真的有外界传的那么神吗?DA师真的是一支王牌?一架天平吗?你在DA师这么多年,应该比谁心里都明白啊!”高达坦率地表示:“DA师的确被外界涂上了神话的色彩。但是DA师还受制于我军的大体制,在战斗力的生成和自主上还存在着制约。”钟元年点头:“所以才决定让你去组建Demotic Reservist!Demotic Reservist组建好了,就能更好地校正DA师未来的战略发展方向!可惜这个弯,你转不过来。”高达道:“首长,这不能完全怪我。我和千千万万同代军人一样,都是在中国军队这个大环境里成长起来的,恕我直言,如何组建Demotic Reservist,我根本就是摸不着头脑。”钟元年感叹道:“这支部队和以往组建不同。怎么组建?如何组建?都需要摸索,高达,就算是我钟元年送给你40岁的生日礼物吧。本来昨天我就想把这份礼物送给你,我猜到你一时难以接受,所以就留到今天了。” 高达苦涩地笑笑。钟元年道:“这支部队以现在南浦预备役师为依托,重新组建。南浦在中国历史上金戈铁马,造就了不少军中风流啊!”高达痛苦地道:“首长,我只能选择服从吗?”钟元年面无表情:“服从是一个军人的天职!” 高达无奈地敬礼,离去。钟元年注视着高达从自己视线内慢慢消失。高达快步步出战区机关办公楼,王强从一边走来。高达止步朝王强敬礼。 王强打量着高达:“自讨没趣!”高达望着王强:“也许找到了正确答案。”王强笑道:“如果找到了正确答案,我真的为你高兴。可惜完全相反,因为你根本没有领会到首长和组织对你的苦心。”高达心灰意冷:“多谢首长提醒。”高达说完,快步而去。 钟元年出现在王强身边。 王强道:“高达和龙凯峰一个脾气!”钟元年感叹道:“是啊,龙凯峰在DA师影响了一大批人。”王强请示道:“首长,决定由梁航接手DA师工作吗?”钟元年道:“是的。由梁航接替高达代理DA师师长。”王强点点头:“现在去部队吗?”钟元年道:“我自己去,你立即将组建DR师的情况通报朱北阳。” 第六章 将星梦碎 1 高达被调离的消息传到DA师后造成轰动。 在DA师信息中心,包尔达夫搓着双手,来回不停地走着,不住地叨唠着:“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曲颖站在一边,眼神忧郁。 包尔达夫止步道:“让高达出任一个预备役师的师长。有没有搞错?DA师的代师长,不出意外就是DA师的师长高达,会去预备役师?”曲颖道:“真是莫名其妙。”包尔达夫道:“这也太意外了。不,一点都不意外。可见眼前的DA师在首长心目中的地位。曲颖,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什么在工作中有那么大的情绪了吧?”曲颖气道:“这哪跟哪?老高去找首长了,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包尔达夫道:“还能有什么结果?首长会因为高达改变组织决定?” 梁航与关小羽也走了进来。同时听到外面高达的车响了。 关小羽迎上前去,表情里充满了同情:“我们都听说了。”高达道:“情况没那么严重。不就是挪个窝嘛。”关小羽看一眼一边的曲颖:“这个窝也挪得太蹊跷了,就像练金钟罩要换命门一样。”高达故作不屑:“这有什么?军人嘛,本来就是一块砖,东西南北任党搬。”曲颖走近过来:“口是心非。”高达的目光盯了一眼梁航,梁航表情矛盾:“老高,我真不知该说什么。”高达笑道:“梁航,你最好保持沉默。我相信你已经听到了风声。”关小羽不明就里地问:“什么风声?”高达道:“这得问梁航了。”关小羽起哄道:“哎,老梁,莫不是由你来接替老高吧?”梁航急道:“关公,别乱说!”曲颖盯着梁航冷冷地道:“梁大,恭喜你了。”高达问曲颖:“鲜花准备好了吗?今天可是老师长的忌日。”曲颖点头道:“早准备好了。你要求必须是清一色的白菊花,真不好找呢。不过,既然师长下了死命令,我能找不到吗?”高达感激道:“曲颖,我替九泉之下的赵副师长谢谢你了。”曲颖眼里也带着悲恸:“你有些伤感,少有的伤感。”高达苦笑道:“何止是伤感啊!我们走吧,去看老领导,我真想和老领导唠叨唠叨呢。” 四人乘上越野车上直奔八宝山。曲颖怀抱一大束洁白的菊花坐在前排。大家无一例外地保持着沉默。高达的目光注视着窗外,用沉默掩饰着自己不平静的内心…… 赵梓明墓地上“赵梓明烈士之墓”的字样已落上岁月的沧桑。 老远就看到赵楚楚和景晓书双双站在墓前,垂首默哀。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几个人各捧着一大束洁白的鲜花,默默地走了过来。走近墓前,深深地鞠躬,然后默默地将手中鲜花放在墓前。 远处,一辆地方轿车停下,西装革履的桂平原慢慢探出身子,司机开门后拿出两束鲜花交给桂平原。 墓地前的人们应声望着走近过来的桂平原。 关小羽嘀咕道:“是桂平原,派头越来越大了。”桂平原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同样也是三鞠躬,然后将手中的两束鲜花放在墓前。关小羽道:“两束鲜花?你还代表谁?”桂平原一一朝大家点点头:“代表吴义文。你们应该知道,老吴行动不便。”赵楚楚感激道:“桂总,谢谢你,也谢谢吴叔叔。谢谢大家在爸爸的忌日,来看爸爸。”桂平原矜持且不失傲慢地朝大家示意:“先走一步。”桂平原在走近景晓书身边时,伸出手在景晓书肩上轻拍两下:“有时间请到我那里坐坐。我等你。”赵楚楚脸上掠过一丝不快。桂平原走近高达时:“高达,希望你早日扶正!”高达不卑不亢地说:“我已经扶正了!”桂平原酸酸道:“那乌鸡真的变成金凤凰了!”说完,甩开双手大步离去。关小羽低声骂道:“这家伙,摆什么谱,一句话也不愿意和我们多说!不是看在这洁白的花面子上,我给他一金钟罩。” 梁航道:“他和我们能有共同语言吗?你看他穿西装多帅!范思哲啊!”关小羽道:“那也不能如此不可一世啊,牛气什么?”景晓 奇 书 网 :“在宁海市,现在的桂平原的确够牛的,不再是过去DA师的桂科长了,更不是一个转业到地方的小科员。他能将一个濒临倒闭的国有企业包装上市,起死回生,一时间成为宁海市商界英雄,应该有几把刷子。”赵楚楚道:“你是不是特羡慕人家?”景晓书暗暗瞪了一眼赵楚楚。 高达道:“我也就此向大家告别,去一个新的岗位。大家珍重!本来我满脑子想不通,面对长眠的老领导,我想通了。”曲颖难过地道:“你说的根本就不是心里话。”高达苦笑:“你这叫什么话?我明明说的就是心里话啊。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对让自己要去预备役任职一事,心里还真抹不平。可是当我面对长眠九泉之下的赵市长,我还有什么想不通呢?大千世界,什么样的人生才是人生?什么样的人生不是人生呢?”赵楚楚口气沉重:“高师长,你说得对,如果爸爸当初不离开部队,不离开DA师,我们一家人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是爸爸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永远地离开。”关小羽道:“大家都别再说难过的往事了。往事就让它过去吧。”赵楚楚难过地道:“大家都请回吧。”曲颖看着像雨中梨花一般的楚楚:“楚楚……”赵楚楚道:“你们先走一步,我想一个人在爸爸这里待一会……” 高达示意大家离开。 景晓书跟着高达他们走出几步,回过头来注视一眼赵楚楚。 赵楚楚面对赵梓明的墓碑,慢慢地坐了下去,目光忧伤地注视着…… 曲颖把景晓书扯到一边:“景工,你应该多陪陪楚楚。大家都发现楚楚变了,不再是过去那个快乐的赵楚楚。”景晓书抱怨道:“结婚以来,我就没看到过她的笑脸。”曲颖不解:“怎么会这样?”景晓 奇 书 网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关心她,也许我真的很难做个好丈夫。”曲颖道:“今天是她爸爸的忌日,好好地陪陪她。”景晓书犹豫着,然后点点头。 赵楚楚一次点燃三支香烟一一插在父亲赵梓明墓碑前。 赵楚楚喃喃地道:“爸,我和晓书最近不知是怎么了,老是磕磕碰碰的。是不是我对他的要求太高了?可我只是希望他永远是一名军人,一名好军人,像您当年那样,这也是您的愿望。可是晓书似乎不想继续留在部队了,他说留在部队难以实现自己的抱负。”她抬头环顾了一眼四周,重重且长长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注视着赵梓明的墓碑道:“爸,还是和您谈谈开心坞吧,当年您不顺心的时候总会来到开心坞,现在我不顺心的时候,就会想到您坐在开心坞某一个地方,暗暗地给我力量。您曾经希望我把开心坞一直经营下去,爸,您放心,您的女儿不会让您失望……”赵楚楚说着,面对亡父赵梓明深深叩首…… 2 王强告知朱北阳说DR师师长人选是高达时,他来回踱着步笑道:“原来还担心像过去配备预备役师领导那样,从二线部队提拔一个人来当师长?”王强道:“朱市长,你这话要是让钟司令员听到了,非骂娘不可。二线部队的同志怎么了?他们就不配当预备役师的师长吗?还有,以后别再当Demotic Reservist是预备役部队了,还要记住你是这个师的第一政委。”朱北阳问:“对DR师的组建,您和首长有什么高见?”王强道:“坦白地说,这正是我们要开动脑筋认真思考的问题。所以,我前来听取你的意见,然后报告给首长。”朱北阳感叹道:“DR师将是信息化条件下新的人民战争形态,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组建的着眼点必须吸收社会各方一切战备资源,为DR师所用,为战时所用!当然,这只是一种理想,一种概念,真要干起来,我也摸不着头脑。”王强道:“这就是你提出的一支部队,一个系统?现在再送一个你想要的人,三个一加在一起,这下你该满意了吧?”朱北阳激动道:“十分感激首长。所以这支部队的建设不能只重表面,而要重内在质量。不能沿袭通常一支部队的组建手段,而要将宁海市、宁海省乃至全国的顶尖人才纳入我们即将启动的战争资源系统,甚至将一切社会破坏力量转化过来,成为我们的战斗力。”王强重复道:“把社会的破坏力量转化为战斗力?”朱北阳点头。王强道:“你的这些想法可以直接和高达交流,你们是DR师的当家人。”朱北阳道:“这个家不好当啊。”王强道:“好不好当,如何当,你和高达两位主官要从长计议,战区将全力支持你们当好这个家。”朱北阳点头感激:“谢谢战区首长,我会尽快去找高达。”王强道:“眼下高达对自己的位置转换,还没拐过弯来,需要给他点时间。你也要多了解一下高达。” 看王强离去后朱北阳沉思片刻,拿起手机给路佩佩打电话。路佩佩正风风火火地冲进办公室。她接过电话道:“爸,等一下,我忙呢。”搭档男主持人东海兴冲冲地迎上前来道:“你总算回来了。”路佩佩穿过栏目组办公室,一头扎进自己的办公室。路佩佩走到自己办公桌前,东海紧紧相跟着。路佩佩发现自己桌上的花瓶里插了一朵鲜艳的玫瑰,拿近过来闻了闻。东海问道:“香吗?”路佩佩将花插回后道:“不香。谁送来的?”东海支吾着:“谁送的?我怎么知道。”路佩佩道:“你不知道就好。有事吗?”东海道:“你来之前,大家开了个短会,一致支持我们开辟军事栏目。怎么样,高达愿意做我们的栏目嘉宾吗?”路佩佩叹了口气:“就这事,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东海道:“当然还有最关键的问题,得由你找台领导。”路佩佩道:“什么关键问题?”东海作了个手势:“经费啊。制作节目离得开钱吗?”路佩佩道:“不是让他们去找赞助吗?”东海道:“几个制片人分头行动,全都一无所获。这类节目,又是新开辟的军事栏目,不比那些时尚娱乐节目,企业都不愿意冠名或赞助。广告商也表示要看收视率。”路佩佩气道:“这些奸商。谁稀罕!”东海立即道:“所以必须由台里下拨经费。”路佩佩道:“那你去找台领导啊,跟我嚷嚷什么?”东海道:“哎,佩佩,你可是栏目制片人,要找台领导也得由你去找啊。”扬了扬手中的几页纸:“这是预算。”路佩佩道:“放这吧。”路佩佩再次拨通电话:“高师长在哪?”接线员道:“高师长已经调离DA师。”路佩佩大吃一惊道:“什么?这是为什么?”接线员道:“这是上级的决定,我们可说不上来!” 路佩佩大愣一下后,一头冲出门外。路佩佩绷着脸驾车,表情急切,车内电台里播出的是娱乐搞笑类节目,前面的车被堵了,路佩佩没看见他们是在等红灯,不耐烦地狂按喇叭,一名交通警察走上前来,朝路佩佩敬礼后示意她将车靠边,路佩佩正欲解释什么,交通警察表情严肃做了个立即下车的手势,路佩佩无奈驾车靠边,翻出行车、驾驶证照下车递给交通警察处理。交通警察漫不经心抄着处罚单。 好不容易将交警打发走了的路佩佩急匆匆赶到DA师,迎面碰见曲颖和景晓书。路佩佩急道:“哎!”曲颖和景晓书止步。路佩佩问道:“高达真的要调走?”景晓书有意无意地看一眼路佩佩,什么也没说抽身就走了。曲颖盯着路佩佩道:“你是不是很关心他调不调走?”路佩佩道:“我当然应该关心他,因为他喜欢这里,也离不开这里。”曲颖道:“可调走已成定局。”路佩佩问道:“为什么?”曲颖口气不快:“你还是去问他自己吧!”说完快步离去。路佩佩一扬头:“问就问!”自语着朝前面走去。 这时高达正好出现了。路佩佩快步上前,急问:“高达,你真的要离开这里?”高达恼怒地看一眼路佩佩,抽身离开。路佩佩急道:“哎,人家是关心你,你怎么不说话呀!”高达回头还说了一句:“你全家都在关心我。”路佩佩一头雾水:“我老爸也在关心你!”她摸了摸脑袋,“我老爸关心宁海的每一位市民。” 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朱北阳。 “爸,有事吗?……问一下高达的事,好,我马上过来。”路佩佩赶到朱北阳办公室时,朱北阳坐在桌前看着文件。“爸爸,问高达的事?”朱北阳轻声道:“我们得好好聊聊高达。”路佩佩非常意外:“爸爸,你不是劝我不要走近高达嘛,现在又找我了解高达,这……”朱北阳笑道:“别紧张,爸爸是因为工作需要,要了解高达。”路佩佩嘀咕道:“想了解他,去他的部队好了,找我干什么?再说了,我对他也不怎么了解。”朱北阳道:“这么不给爸爸面子?”路佩佩重重坐下后道:“问吧,想了解高达什么?不过我先申明啊,我对他了解不多。了解他干什么?他就要离开现在的部队了。”朱北阳道:“你知道了?”路佩佩道:“爸,听说上面要调高达到什么预备部队,那不是要他的命嘛,人家一心想在DA师干出个将军来,现在倒好,一纸调令让这个未来的将军永远当大校了。”朱北阳气道:“你这叫什么话?预备役部队就没有前途了?再说了,就算是预备役真的遇到战争,作用不比正规军小,甚至更重要!”路佩佩紧皱眉头:“爸,这么说你早就知道高达要调走?”朱北阳道:“是的,是我向首长建议高达到现在的部队。” 路佩佩惊讶地站了起来。朱北阳把前因后果都给路佩佩讲了。 路佩佩惊道:“爸,原来是你点了高达的将啊。”“是的,以后我要与他同事了。当然得好好了解他。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啊!”“爸爸,你真阴险。”路佩佩故意撅起嘴,“他那人很霸道,你得小心点,我对高达的了解就这些。”陈新海走了进来:“朱市长。”路佩佩起身问候:“陈伯伯好。”陈新海夸张地道:“哟,大记者在此。”朱北阳道:“什么大记者呀,她才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陈市长,有事吗?”陈新海看一眼路佩佩……路佩佩连忙道:“你们忙,我先走了。”说着抽身离去。 朱北阳道:“刚才我去了一些地下人防工事,那里面已经看不到一点人防工事的影子了。”陈新海一脸不解地:“怎么会?”朱北阳道:“里面的战备通道可以说全线破坏!”陈新海想了想,点点头。朱北阳严肃道:“是什么人在经营?为何要破坏战备通道?”陈新海道:“都是市属企业。”“市属企业?”陈新海点头道:“是的。为了提高宁海市GDP,我们不得不给市属企业压担子,让他们完成较高的经济指标,这样一压,他们不得不想法开源,开发新的经济增长点。这些大卖场每年的税收是巨大的。”朱北阳道:“如果让先让他们退出,还原人防工事的战备通道呢?”陈新海有点忧心:“如果这样一来,非乱套不可。”朱北阳道:“怎么会?按照《国防法》相关条款自然收回,有什么问题?”陈新海道:“《国防法》立足于战时,现在是和平时期,人防工事空着也是空着……”朱北阳打断道:“陈市长,你这叫什么话?按照你的这种逻辑,和平时期,国家还要养那么多军队干什么?”陈新海道:“朱市长,我已经远离军事方面的工作很多年了,我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一心只想干好分内工作,其他方面还请朱市长多费心。不过,让那些大卖场退出,没那么简单。那些大卖场虽然归属市属企业,但是多半由市属企业出租给社会方方面面。这个中有多种复杂的租赁关系。还有一点十分重要。”朱北阳急问:“还有什么?”陈新海道:“大卖场的经营户有很多下岗人员,这里是他们再就业和谋生的出路所在。如果收回,就会堵住他们的生路,结果很可能会造成社会恐慌。”朱北阳苦恼地叹息。陈新海趁机道:“你也不必担心,中央早就提出对人防工事要分战时和平时双向利用,也就是说人防工事的使用可以有两面性,要开发而不应该闲置。统计局有数据……”朱北阳道:“这些数据我知道。也就是‘九五’期间全国人防工事平战结合,安置了100多万人就业,累计创产值600亿,上交国家利税30亿。”陈海新道:“没想到朱市长对这些烂熟于心。” 朱北阳道:“人防工事可以开发,可以以洞养洞,但是,开发不是破坏,不能胡乱装修。我在几个人防工事都看到,战时通道不见了,排水、供电、通风这三防系统全都遭到严重破坏!城南、城北等四个重点人防工事,在战时将分流几十万人躲避战火,有的还将是战时指挥机关。要搞经营,但也不能搞破坏,不能把战时生命的保险空间变为财源广进的福地洞天啊!抗战时期,重庆由于防空设施少,仅遭敌空袭伤亡人数就达三万多人!”陈新海尴尬地道:“这些,我倒没想到。”朱北阳激动地道:“可是一些有忧患意识的普通市民想到了。陈市长,你没有到近代史馆现场去看,如果你去了,你会为市民那种强烈的爱国行为感动!”陈新海道:“听说了。”朱北阳道:“光听可不行。要看,要用自己的双眼去看!就市近代史馆改建铭耻馆时,我们的市长办公会,大家是有保留意见的。可是市民们的反应如何?报刊电台调查的结果,有90%以上的市民支持!各方自发捐款高达五千多万元!”陈新海默默点头道:“如果朱市长决定下令收回人防工事,我这就着手做这方面的工作?但是结果有可能造成很多人失业。”朱北阳道:“所有人防工事,在十天内恢复排水、供电、通风三防系统。十天内没有恢复的,国动委将采取行动,甚至驱逐。”“十天之内?”这时,丁伯铨冲了进来:“朱市长,不好了,刚才李馆长打电话来说,临时挂上的铭耻馆牌子,多次被人取下砸烂踩碎!”朱北阳惊讶:“有这种事?我马上过去看看。”陈新海嘴角处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宁海铭耻馆大门前,本来大门两侧一左一右挂着“宁海市近代史馆”和“宁海市铭耻馆”的两块大小相同的牌子,左侧的铭耻馆牌子被人取下砸碎。李馆长弯着腰在拼凑着被砸碎的铭耻馆牌子。朱北阳走近过来问道:“被砸几次了?”李馆长道:“这已是第三块了。”朱北阳道:“再去做一块新的、更大的挂上!”李馆长领命:“是!”朱北阳对身边的丁伯铨道:“立即回市政府,召开办公会!”朱北阳回到市政府小会议室时,市长们已围坐在办公桌前。朱北阳表情严肃道:“必须把砸牌者揪出来!”陈新海道:“是什么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砸毁铭耻馆的牌子呢?”朱北阳态度坚决:“不管什么人,都将严厉查处!”A市长道:“严查砸牌者很有必要,但是,我们也应该从另一方面思考一下,为什么有人反对改建铭耻馆?”B市长接话道:“随着铭耻馆的改建,刚开始一致赞同的声音也出现了褒贬不一。很多人和开始的意见完全相反,认为改建铭耻馆大可不必。”朱北阳冷冷地道:“我怎么没听到这方面的反应?”B市长有点尴尬:“我只是客观反映一下情况。”朱北阳道:“客观情况是绝大多数人支持改建。”陈新海针锋相对:“可反对改建的人也不少。”朱北阳道:“我怎么没听到?”陈新海道:“你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很正常,因为你是市长,改建铭耻馆的决议是你提出和拍板的,就算人们心里再怎么反对,也不会当着你的面说出来。市政府一直倡导要多建民心工程,现在我们想想,改建铭耻馆是不是真的是市政府倡导的民心工程?我建议朱北阳同志认真思考一下。”朱北阳想了想:“我接受陈新海同志的建议,好好思考一下。今天的会先开到这里。” 朱北阳一进办公室,陈新海还是前后脚地跟了进来。 陈新海道:“北阳,不是我故意反对你改建铭耻馆。”朱北阳冷冷地道:“就算你故意反对,也很正常。”丁伯铨匆匆进来报告:“朱市长,李馆长又来电话了,说刚挂上的新牌子又让人砸了!”朱北阳气得重重擂了一下桌面:“是什么人如此嚣张?”陈新海道:“我已让市公安局排查,等查到以后,好好问问清楚。北阳,我之所以反对你改建铭耻馆,是有人交待我这么做的。”他伸出手指朝上指了指,“上面。省里的一位老领导。”朱北阳问:“哪位老领导?”陈新海道:“是哪位老领导并不重要,反正这位老领导也是好心。” 朱北阳苦笑着摇了摇头。 陈新海道:“哎,你不会认为我拉虎皮当大旗吧?”朱北阳面无表情:“你真的要这么做,我也不会有想法。”陈新海有些愠怒地离去…… 走出政府大楼的陈新海也感觉不对,晚上自个儿开着车赶到特色排档那里。绷着脸一个劲儿要找桂平原,黄洋站在一边,胆怯地望着陈新海。陈新海不满道:“你告诉桂平原,限你们一周内恢复里面的排水、供电和通风!另外违章搭建尽快拆除!”黄洋点头哈腰:“是,是。桂总马上就到。”桂平原在接黄洋的电话:“老首长真是这么说的吗?”黄洋小心翼翼地道:“他就在我这,亲口说的。”桂平原怒道:“拆除违章搭建,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做到的!起码得停业几个月,这不是要人命吗! 他匆匆赶到大排档对满脸怒火的陈新海鞠了一躬:“老首长。我来晚了。”陈新海瞪了眼桂平原。桂平原朝黄洋使了个眼色,黄洋会意地走开。陈新海气道:“你很忙啊,我在这里等了你半个多小时。”桂平原连忙道:“有个很重要的会,没能及时走开,请老首长多多批评。”陈新海的表情缓和下来,随口问道:“什么重要的会?”桂平原道:“开发将军山。市场策划部门已经拿出投资战略方向,将在那里建造宁海市顶级别墅区,消费群仅为东南亚富豪和国内大牌明星。别墅的价格将冲向每平方米五万元,在宁海这可是空前的。”陈新海道:“桂平原,你口气不小了啊,可是你有那么大的底气吗?”桂平原道:“请老首长放心,我至少可以调动百亿资金参与竞争。”“你有这么大能耐?”桂平原露出一丝得意:“事在人为,我下面人才济济。”“人才济济。”陈新海有点不以为然。“当然,连景晓书……”他蓦然感觉自己说漏了嘴。 景晓书与桂平原的关系这阵子比较密切。 赵楚楚痛斥着:“你连投奔桂平原的心都有了?他给你开了什么价?”景晓 奇 书 网 :“随便我开。”赵楚楚气道:“你这么相信桂平原?你知道在宁海市商界,人们如何评论他吗?他过去在DA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景晓 奇 书 网 :“英雄不问出处。他过去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必关心。我只关注他现在的成功。”赵楚楚道:“他是你心目中的英雄?”景晓 奇 书 网 :“是不是英雄由事实回答。不能否认的是桂平原成功了。”赵楚楚难过地道:“景晓书,你在背叛自己当初的信仰!”景晓书大声道:“是信仰抛弃了我!”赵楚楚怒道:“住口!”景晓书气得手指点着赵楚楚:“在你爸爸的墓地,高达都说了,什么样的人生才是人生?什么样的人生不是人生?一个龙凯峰,一个高达过去都是你崇拜的人。你能说他们也在背叛自己当初的信仰吗?”赵楚楚道:“高达有没有背叛我不好说,但是有一个人,我坚信他永远不会背叛一个军人的信仰!”景晓书冷笑道:“你是说龙凯峰吧?”赵楚楚冷冷道:“是又怎么样?”景晓 奇 书 网 :“可是龙凯峰的目光也是唯上的,上调命令一下,不照样奔他的前程去了吗?如果他忠贞于自己当初在DA师建立起来的信仰,他会离开吗?如果让他去高达即将要去的预备役,龙凯峰会跑得那么快?”赵楚楚道:“你这是强词夺理,是为自己的背叛寻找借口!”景晓书大声回击:“我不是!”赵楚楚忧伤地道:“不管你承不承认,现在的景晓书在我赵楚楚眼里变了,里里外外全都变了。你去吧,去成为像桂平原那样的商人,那样靠投机发家的商人!” 景晓书烦躁地走进卧室,就着床头台灯翻看着一本军事书籍。赵楚楚走了进来,径直抱起一床被子走了出去。景晓书的目光紧紧注视着赵楚楚离开的方向。赵楚楚裹着被子睡在沙发上。景晓书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赵楚楚身边:“我想求证一件事。”赵楚楚问:“什么事?说吧。”景晓 奇 书 网 :“我们之间是不是也开始了通常夫妻间的那种冷战?因为我听人说过,家庭冷战往往都是由一方裹着被子,睡沙发开始的。”赵楚楚道:“也许吧。不是有一句现成的话吗?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晚安,景晓书!” 赵楚楚说着,伸手关掉沙发旁的落地台灯。黑暗中,景晓书沉重地叹息一声,然后摸索着回到卧室……半夜,景晓书一直听着沙发上的动静,很遗憾,赵楚楚在那里像只懒猫一样动也不动。景晓书轻声从卧室里走出来,目光落在睡在沙发上的赵楚楚身上。景晓书走近过去,为赵楚楚掖了掖被子,然后在一侧单人沙发上坐下。景晓书点燃了一支烟,突然意识到什么的掐灭了。赵楚楚慢慢坐了起来。 景晓书惊讶地道:“你没睡啊?”赵楚楚道:“睡不着。”赵楚楚伸手从茶几上重新拿出一支烟,自己点上后递给景晓书。景晓书犹豫着。赵楚楚道:“抽吧。”景晓书接过烟:“我以为只有我才会睡不着。”赵楚楚道:“我听到你的鼾声了。”景晓书苦笑道:“装呗。”赵楚楚道:“何必这样?”景晓 奇 书 网 :“楚楚,我们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赵楚楚望着景晓书,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她看一眼景晓书:“我决定不再干预你的选择。”景晓 奇 书 网 :“是不是希望我也这样向你表态?”赵楚楚道:“我不知道自己还需要什么样的希望。因为过去我希望的太多,可是全都一一破灭了。”景晓书难过地道:“包括我曾经带给你的希望也破灭了?”赵楚楚苦恼地摇了摇头:“晓书,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曾经带给我什么样的希望。”景晓书脸色突变,腾地站了起来。赵楚楚道:“你别冲动,我说的是实话。”景晓书沮丧地落座。赵楚楚道:“去睡吧。明天你还有重要的事去做。”赵楚楚说着,疲惫地蜷缩着身子,复又睡下。 3 虽说DA师没有机会与敌国进行真刀真枪的较量,但是每一次演习,高达总能体会到那种“决战疆场”的快感。虽然是虚拟的,但夜不能寐,侧耳远听时,也可以感觉到“塞外草衰,胡笳互动。牧马悲鸣,边声四起”。 “不知庄生之梦为蝴蝶欤?蝴蝶之梦为庄欤”的情怀在心中跳跃,有时候,梦境与真实又如何分得清呢?所以高达在心底深处一直觉得自己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这身绿色的军装就是蘸满鲜血的黄金甲了。要他离开DA师,这就是削去李广的兵权啊。看着高达一言不发的样子。最难受的是曲颖,冷眼旁观的是景晓书,打着小九九的是梁航,表现得最为失落的是关小羽。也不知是真的伤心高达这位老战友的离去,还是“代师长”职位花落旁家引发的恸痛,关小羽这位铁汉子“感伤”得一塌糊涂。 高达道:“和你说了这么多,是希望你沉得住气。”关小羽道:“我可没有沉不住气。只是你一走,再牛逼的肖邦,也弹不出老子的悲伤!”这是他从网上看来的一些经典名句,“让梁航接替你代理DA师师长,我举双手赞成。梁航是陆航大队的大队长,上级决定用他,说明未来战场将由空中力量主宰,这和世界军事变革的大方向是一致的。”曲颖不解地问景晓书:“他们两人还真生离死别一样?没想到关小羽感情这样丰富。”景晓 奇 书 网 :“就是因为高达离开DA师。”顿了顿,感叹道:“欲望啊!”曲颖警觉地道:“什么意思?”景晓 奇 书 网 :“本来生活出奇地平淡,高达一走,腾出的这个空缺,自然有人想收获希望,同样有人只能收获失望。”曲颖道:“老关有什么想法?梁航不已经是代师长了吗?”景晓 奇 书 网 :“化学反应。收获希望的人强忍着喉咙里的笑声,收获失望的人正泪流满面。”曲颖责备道:“你扯哪去了?”景晓 奇 书 网 :“官场也是一场竞技,一场决斗。看不见的刀光剑影,结果和一场足球生死战一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欲望是不可能的。”曲颖吃惊地道:“景工,你的分析太恐怖了!”她有些胆怯,慢慢地坐了下来。景晓书故意道:“你不是要去找高达吗?怎么坐下了?” 曲颖也觉得周围的空气全变了。关公变得有些失落,而梁航像藏着掖着什么快乐,走起路来脚底生风,举手投足也比平常自信多了?看来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也不是心动,而是人在动。景晓书神秘道:“梁航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软着陆!” 外面,高达拍了拍梁航的肩膀:“我要走了,你好好干,说不定哪天就当了个将军。”梁航讪讪地笑,两只手搓得通红,“你要走了,才意识到在你领导下工作,心情是那么愉快。”高达笑道:“老梁,你这话是多么的虚伪。”他又正色道:“梁航,DA师的担子就要落到你的肩上了,可不能把龙师长打下来的江山给丢了。我希望你早日成为DA师第二任师长,而在我高达的履历表中,最多只能记上一笔曾经代理过DA师师长。正式和代理虽然只有一步之遥,但却有着天壤之别!”梁航感叹道:“我也还只是代理师长,这个代字能不能拿掉还难说。” 高达心里有点酸酸的,叹息了一声,没有掏上师长的职位干干的确有点不爽,DA师从组建时起,师长人选可就成了战区的焦点,当初赵副师长一心志在必得,结果却败在龙凯峰手下。还有吴义文不也一直做着DA师师长的梦。为什么DA师就一直没有个正师长呢?钟元年他到底是卖的什么关子。梁航踌躇满志地看着高达离开,景晓书看着曲颖眼里有泪花在闪动。 回到家后高达发现路佩佩守在他家门口。 高达问:“有事吗?”路佩佩气道:“你还认识我吗?”高达苦笑道:“当然。”路佩佩道:“可我给你打电话,你竟然说不认识我?还甩了我的电话。”高达故意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路佩佩道:“你不会就让我站在这里说吧?”高达道:“那就进来吧。”路佩佩道:“你可是从来不让美女进门的,如果真想知道你离开DA师的真相,我们就找个地方,我还饿着肚子呢。” 路佩佩把高达带到特色排档。高达环视四周:“这是地下人防工事啊,开起大排档来了?可见国民的国防意识多么淡薄。这要是打起仗来,怎么得了!”路佩佩不屑道:“大惊小怪!人防工事变成经营场所,在宁海多了去。那天城市防空演练,有些人来躲空袭,都被老板轰了出来,还骂他们是疯子。”高达道:“你们的军事栏目首档节目就从这里开始。栏目的名字就叫《狼烟》。” 帝王路,几时同,狼烟起,乱世中,逆水深寒叹枭雄,战国烽火伴游龙。狼烟即烽火,古代烽火台上烧狼烟以示报警。高达和路佩佩走进特色排档,发现里面巨大无比,比一个足球场还大。排档内摆满了桌子,人声鼎沸,前来消夜的食客进进出出,煞是热闹。 高达嘀咕道:“生意这么火?”路佩佩道:“还没到最火的时候,等到下半夜,连张空位都找不着。”另一边,老板黄洋目光暧昧地注视着美丽的路佩佩,然后悄然离开…… 高达看一眼里面被毁坏的战备通道,叹息道:“全破坏了。”路佩佩推了一下发愣的高达道:“不就是挪个窝吗?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高达苦笑:“这事还不够大吗?这下你还会请我给你的栏目当嘉宾吗?”路佩佩反问:“为什么不?”高达道:“我现在是一个预备役师的师长,严格地说,已经淡出真正的军人舞台。”路佩佩道:“这样更好。”高达气道:“你是不是幸灾乐祸了?”路佩佩认真地道:“我们请的是高达,不是DA师师长高达。一个出色的军人,可以缔造自己新的舞台。”高达欣喜地注视着路佩佩:“你说的很对。如果你觉得我还能成为你们栏目的嘉宾,我乐意效劳。请你告诉我栏目的思路,我好做些准备。”路佩佩道:“昨天爸爸突然告诉我你有可能成为他的搭档,今天又把我叫去对你进行了一番了解。我告诉你,你去DR师任师长,是我爸爸点的将!”高达瞪着双眼,摔下手中的筷子:“你爸爸真是混账!”路佩佩气道:“高达,你怎么骂起我爸爸来了!”高达怒道:“我不但要骂他,我还要找他算账!”路佩佩大声道:“我爸爸点你去当师长是看得起你!你怎么不知好歹!”路佩佩气得拂袖而去。 高达愣了愣,将几张百元钞票拍在桌面上,冲了出去。高达追上路佩佩,一把拉住她:“走,带我上你们家!”路佩佩甩开高达的手道:“我家也有规矩,从不带陌生男人进家门。”高达气道:“我陌生吗?”路佩佩道:“现在的你是陌生的。”高达道:“我只是想找你爸爸问个究竟!”路佩佩道:“那你去找他好了!冲我嚷嚷什么?”高达道:“你是他女儿!你必须带我回家!” 路佩佩骂道:“莫名其妙!”然后快速冲向路旁,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登车而去。高达站在那里发呆。 桂平原从一边走了过来:“哟,这不是高师长嘛。”高达不满地看一眼桂平原。桂平原笑道:“黑灯瞎火的,你站在这儿做什么?”高达气道:“不关你的事。”桂平原道:“可我看到你和一个姑娘站在这里吵吵嚷嚷的,你就不怕影响人家的店容?有空常来坐坐,咱们叙叙旧,哈哈哈……” 高达不理桂平原,开着车找到朱北阳的家。抱膝席地而坐,耐心地守候着。 朱北阳家的门被拉开一条缝,从门缝里扔出一瓶矿泉水恰到好处地落进高达怀里。高达刚一抬头观察,门快速关上。 高达拧开矿泉水刚喝一口,门缝里连珠炮般地扔出火腿肠、牛肉干、饼干、香烟、打火机等食用物品,地上零乱极了。高达连忙将这些食用物品收拾整齐。心想,这些东西足够我在这里等上两天两夜了。 高达坐在那里睡着了,路佩佩开门出来,一只手拎着一瓶红酒,一只手夹着两只漂亮的红酒杯,看到高达睡得正香,她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踢了高达一脚。高达被踢醒,眨巴着睡眼。 路佩佩气道:“你倒好,竟然还能睡着!”高达道:“你也可以睡呀。”路佩佩道:“一个大男人蹲在门口,保安不是保安,好人也不是好人的,我能睡得着吗?所以,我睡不着,你也休想睡觉!来,喝酒!”高达苦笑道:“你觉得我想喝酒吗?”路佩佩不管不顾,将酒杯放好,倒入红酒,两手端杯,强行递一杯给高达。高达无奈接过,放到一边。路佩佩举杯道:“来,干一杯!”高达道:“你干吧,我不喝。”高达说着,又渐渐睡去。 路佩佩气得将红酒泼到高达脸上,高达这下彻底清醒了,腾地站起来,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抹着酒渍。路佩佩开心地大笑着,掏出纸巾替高达擦拭着脸上的红酒。擦拭中,路佩佩止住笑,目光迷离地注视着高达。这是一张多么英武的脸,并不完美,却棱角分明。高达从路佩佩眼神中感觉到什么,连忙推开路佩佩的手,不想,路佩佩两手紧紧抓住了高达的手,目光大胆地注视着高达。高达有些窘迫地扭过头去,然后用力地推开路佩佩,走到一边。路佩佩有点痴痴地望着高达。高达抬腕看了看表:“看来你爸爸今晚是不会回来了,我明天去他办公室找他。”路佩佩无奈地看着高达离去,任性地将两杯酒一饮而尽后,口中喃喃地:“高达……你为什么要将自己封闭。” 高达浑身疲惫走进屋内,目光茫然地环视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他的目光落在电话上,眼睛顿然一亮,快步走到电话机前,伸手按下了录音键。 高仙仙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爸爸,我看到你发来的邮件了,爸爸说过要穿一辈子军装,仙仙也希望爸爸永远都是一名军人。所以爸爸要去的一定是愿意去的地方,我好开心,爸爸当师长了,师长比这里的州长还大吗?有多少人归爸爸指挥?” 高达百感交集:“仙仙……” 高达打开电脑,给高仙仙回邮件:仙仙,爸爸要去的是一个预备役师。预备役是什么呢?它不是排头兵,不是第一线,不是……等爸爸弄清楚了再告诉你…… 4 自收到高雄飞的辞呈后,曲志光一直没有签名批准。这违背他平时的做事风格,在他心中从来没有觉得哪个人是必须的,一个几万人的国有军工企业,缺谁都应该正常运转下去。他曲志光不会去挽留一个热爱“金钱”的工程师,纵使他三头六臂。 可是高雄飞例外,他是受了太多的委屈,而不仅仅是对金钱的梦想,这是曲志光的直觉。而且他在辞呈中写得很明白,建造航母是他的梦想,这与他曲志光的梦想完全一致,他理解他手下的爱将。 他找到高雄飞道:“看了今天的新闻吗?”高雄飞点了点头。曲志光道:“我不想挽留任何人,因为心是留不住的。就像要远飞的雄鹫,他将跨越整个北半球而找到自己最终的归宿,谁也不能阻挡他,包括同样作为王者的雕鹭。”高雄飞没有说话,他的辞职不是飞越帕米尔高原,只是去追寻一条有着黄金的阴沉峡谷。“只是你的梦想没有实现,那是人生最大的遗憾。”曲志光似乎看到那折翅的苍鹰,“其实我也是。”高雄飞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老总,我知道你的雄心壮志。只要宁海决定造航母,我肯定不会离开。”曲志光微笑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无言的苦涩:“我向国防科工委与市政府提交报告了。我也希望给你一个圆满的答复。”“那朱市长怎么说?”高雄飞有点急。“他没怎么说,他现在关心的只是铭耻馆的建设。”在曲志光的眼中,建设铭耻馆只是对过去的缅怀,却不是面向未来的决策。 砸馆的事件总算有了一点进展。砸毁铭耻馆牌子是一些受人指使的城市盲流,砸一次将得到三百元钱。 李馆长道:“指使他们的人来无影去无踪,他们说不清楚,公安局的同志也无从下手。”朱北阳思索着点头。李馆长道:“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两天馆里不停地接到一些电话,千篇一律都是反对改建铭耻馆,很多打来的电话都称自己是省市领导,我们查了,有些纯粹是冒充的,可是有几个电话……”朱北阳催促道:“说下去。”李馆长道:“有几个电话还真的是一些老领导打来的。”朱北阳道:“电话记录呢?”李馆长道:“被陈市长取走了。”朱北阳疑惑:“他取走干什么?”李馆长为难地道:“这个……”朱北阳连忙道:“我明白了。你回去吧,记住,没有我的通知,铭耻馆改建工作一刻也不能停止!”李馆长点头应允。 陈新海很快就到了朱北阳的办公室。 朱北阳伸手道:“那些老同志的电话记录呢?”陈新海道:“给省里一位领导送去了。”朱北阳气道:“你怎么能给省里领导送去呢?”陈新海道:“这位领导打来电话来要,我能不送吗?”朱北阳道:“你可以送,但送之前至少让我看看都是些什么内容吧。”陈新海道:“内容我可以告诉你。两个字:反对!”朱北阳道:“反对的理由呢?”陈新海道:“反对的理由有很多,主要还是最早我提的那些建议。北阳,我的话你可以不听,但老领导、老同志的话你不能不当回事啊,他们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话有没有人听,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会视为对他们极不尊重,老同志是得罪不起的,不尊重他们的后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朱北阳苦恼地摇了摇头。陈新海道:“所以,改建铭耻馆的工作还是先放一放吧。”朱北阳脱口道:“不能放!”陈新海阻止他:“北阳!” 高达突然出现在朱北阳办公室门外:“朱市长,我有事找你。”朱北阳看一眼高达:“高师长,我现在没空。”高达一步跨进:“我必须找你谈谈!”朱北阳道:“你没看见我和陈市长在谈工作吗?”陈新海道:“那你们先谈着,我一会再过来。”陈新海说着快步而去。 朱北阳道:“听佩佩说你昨晚在我家门外守了一夜,怎么,兴师问罪来了?”高达道:“不敢。”朱北阳道:“那好,等我有空了再和你谈。”高达道:“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我担任DR师的师长?”朱北阳道:“因为你是最佳人选。”高达冲动地道:“我不是!战区有那么多的人才,你为什么偏偏盯上我高达?”朱北阳严肃道:“高师长,你言重了,我朱北阳没那么大能耐,让你到DR师,说明战区首长高瞻远瞩,对打造DR师充满了期望。当然,对你的到任,我本人十分赞成。”高达道:“朱市长对这支部队的建设如此感兴趣?我想知道原因。”朱北阳起身道:“请跟我进里面的会客室,有样东西给你看。” 高达跟随朱北阳进入里间的会客室。会客室左侧的墙面上挂着“宁海核电站示意图”。图上有彩印的核电站各处照片,一至四号机组及三个反应堆等。朱北阳站在示意图前,高达立于朱北阳对面。高达感叹道:“朱市长对DR师建设如此热心,源于核电站。”朱北阳摇头道:“核电站仅仅是一个方面,还有更深层的原因。”高达连忙道:“国防不是军防?”朱北阳道:“就核电站而言的深层原因。高师长,在你身后的墙上还有一幅示意图,你拉开布帘自己看吧。” 高达转身,伸手拉开墙上遮挡的布帘,眼前突然出现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示意图。朱北阳问:“认识吗?”高达道:“当然。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朱北阳纠正道:“不,那是人类的一场灾难图。是死城!是坟场!”高达失声叫道:“这和你让我担任DR师师长有关吗?”朱北阳响亮地说:“Yes!”高达气急地说:“可我不明白!”朱北阳怔怔地望着高达。 在另一个办公室里,陈新海对着电话说着:“老领导啊,反对改建铭耻馆的不但有上上下下领导,还有不少群众,现在的群众民主觉悟都很高,可有的同志听不进群众的意见,我这个当副职的也很无奈。不过请老领导放心,我尽力说服北阳同志……”电话那头在说着什么,陈新海不住地点头“哼哼”着…… 朱北阳冷静地说:“高师长,你的火发完了吗?”高达埋着头生着闷气。朱北阳走近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示意图前。高达慢慢抬起头,注视着朱北阳。朱北阳的手指慢慢掠过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每一处,然后再慢慢收回。朱北阳沉重地叹息。高达道:“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痛苦。你挂着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示意图,是时刻提醒自己宁海市的安全高于一切。”朱北阳苦笑道:“谢谢。身为这个城市的市长,牢记他人的教训,是为了自己的城市避免别人饱尝过的灾难。”高达十分苦恼:“可这一切和你点名让我担任DR师的师长有什么关系?”朱北阳正色道:“当然有关。高师长,切尔诺贝利那场灾难虽然过去了二十年,至今仍然让人类悲恸伤怀。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带来的损失是惨重的,爆炸时泄漏的核燃料浓度高达60%,且直至事故发生10昼夜后反应堆被封存,放射性元素一直超量释放。事故发生3天后,附近的居民才被匆匆撤走,但这3天的时间已使很多人饱受了放射性物质的污染。在这场事故中当场死亡2人,一年内就有7000多人死于这次事故。这次事故造成的放射性污染遍及前苏联15万平方公里的地区,那里居住着694.5万人。时至今日,参加救援工作的83.4万人中,已有5.5万人丧生,7万人成为残疾,30多万人受放射伤害死去。”朱北阳脸色坚定地说:“我们宁海核电站就要建成了,建成后的宁海核电站平时安全工作不必担忧,因为我们会出台一整套安全措施。但是,一旦陷入战时呢?必须有一支强大的部队保护宁海核电站的战时安全!”高达道:“从人类战争史来看,单凭一支军队是保护不了一个城市的安全。美国是世界军事强国,它的陆、海、空、天、电至少在眼前还无人能敌,为什么还会有‘9·11’惨剧发生?”朱北阳道:“这正是我们组建DR师过程中要认真考虑的因素。”高达道:“一支DR师可能完成核电站战时安全防护,但抵挡不了类似‘9·11’那样的人类灾难,因为人类社会的破坏力量无处不在。就拿宁海市来说吧,同样隐藏着N个、N种破坏力量,我在DA师时,这些个破坏力量就不断地侵袭过我们的信息系统。这些破坏力量中,不乏顶尖高手,我可以说他们就生活宁海市,甚至在你我的身边。”朱北阳道:“我和王强副参谋长谈起过,DR师作为一支人民的武装力量,就是要将社会一切破坏力量转化为我们的战争资源,转化为我们的有生战斗力!” 高达含糊地点头。朱北阳沉吟道:“高师长,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高达脱口道:“古城堡?”朱北阳摇了摇头。高达说:“朱市长,很抱歉,我从佩佩那里多多少少了解到一些你的家史,我才知道你的祖父就是抗日英雄朱强,我也因此明白了,为什么你把一场常规的军民联合演练看得如此之重。”朱北阳感激地注视着高达。高达话锋一转,气道:“可我还是无法将这一切和我当DR师的师长等同起来!”朱北阳冷笑一声:“高达,我朱北阳高看你了。”高达道:“坦白地说,首长提出让我出任DR师的师长,我的脑袋就轰然一声。因为组织上把我从DA师导弹大队大队长提拔为DA师的代师长,我一心就想着早点除掉头上这个‘代’字……”朱北阳抢话道:“你成了DA师的师长,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名将军?”高达想了想,点头道:“没错。将星闪耀是每个军人的梦想。和平时期,这样的机会应该说千载难逢。朱市长,因为你自己的国防梦想,你就可以击碎别人的将军梦想?”朱北阳失望道:“高达,我虽然没正经当过一天兵,但是我同样懂得,军人要敢于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轻率地认定到了DR师,自己的梦想就彻底破灭,你不觉得荒唐吗?”高达苦笑道:“朱市长,你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很抱歉,我们的谈话无法继续。”朱北阳注视着高达,久久地说:“既然这样,我就什么也不说了。走,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你放心,不是古城堡。”高达问:“不是古城堡?是哪?”朱北阳不理高达,径直走出办公室。高达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随朱北阳一起出去。 两人走到在距离宁海核电站很远的地方,高达和朱北阳止步眺望。 朱北阳伸手一指:“高师长,前方几百米处就是正在加紧建设中的宁海核电站。”高达顺势望一眼:“我知道,它早就进入DA师的防御范围。”朱北阳道:“标在战略示意图上的范围吗?”高达道:“不,标在DA师每个官兵心中的战略范围。”朱北阳道:“核电站将会创造我们高质量的生活,可是普通市民在享受高质量生活的同时,他们不会去想核电站也可能是灾难的制造者,高师长,我必须通过DR师,让宁海市、宁海省几千万人吃上定心丸!”高达道:“朱市长,如果你带我来只是为了把你这句话的意思说得更动听,那我高达什么也不说了,我现在立即去DR师!”朱北阳拉过高达的手:“我知道你的内心并没有被我说服。但你知道昨晚关于我国军舰与他国航母相撞的消息吗?为什么政府要冷处理此事,是因为我们理亏吗?不一定,而是我们的国家承受不了战争的冲击,想像一下宁海演习吧,作为中国最为发达的城市,一场战争下来就会倒退三十年。”高达坦诚地说:“没错。作为一个军人,我知道这件事所隐藏的意义。但上阵杀敌我没得说,可是让我去组建一支预备役部队,我的所有想法依然保留。但是,你、朱北阳市长这份激情和忧患,让我现在别无选择。”高达说着抽回自己的手,敬礼道:“再见,朱政委!希望你这位DR师的第一政委,随时到DR师视察,不过,千万别抱太大的希望,不要指望一支预备役师一夜之间就能在我高达手上所向披靡。” 第七章 告别DA师 1 战争就像下一盘棋,失去哪个棋子无所谓,重要的是这盘棋要赢,也许钟元年是棋子,高达是棋子,DA师也是棋子,真正的棋手是棋局背后的战略家。他们统揽全局,不在乎一时之得失,却要守住民心向背这基本原则。 朱北阳虽然不是军事家,但从某方面来说却可以说是战略家。路佩佩一直为自己的聪明骄傲,但却十分害怕战略家朱北阳和军事家高达见面后,二人要是打起架来,她真不知道该帮哪一个。 朱北阳笑道:“佩佩,你胡说什么呢?高达会来找我吵架?”路佩佩道:“昨晚他就说要找你问个究竟,因为他很不愿意去预备役师。”朱北阳道:“你也太小看高达了吧?他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路佩佩观察着朱北阳:“这么说,你们见面了,没吵架?”朱北阳道:“我们不但没吵架,还将成为一对好搭档。佩佩,我要赶去开市委办公会。”路佩佩道:“爸爸,我还有件事要问你。”朱北阳道:“什么事?”路佩佩道:“城南那家特色排档的幕后老板是谁?”朱北阳寻思道:“特色排档的老板?佩佩,这不是你关心的事吧?”路佩佩正色道:“这不是小事,那里可是城南六号防空工事。连高达都说,能把特色排档开到那里的人,非同寻常。”朱北阳道:“情况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路佩佩道:“你是市长,应该好好管一管。”朱北阳道:“佩佩,给我下命令吗?”路佩佩俏皮地道:“我不能给你下命令,那师长可不可以给你这位政委下命令呢?”朱北阳恍然道:“你是说高达吧?我再次提醒你,对高达,你只能欣赏!”路佩佩道:“爸爸,我也提醒你,不要随意假设我的感情取向!” 路佩佩说完,扭头冲了出去……路佩佩走近自己的轿车时,发现韩叶正从一辆刚停好的车内步出。路佩佩快步迎上前去:“嗨!”韩叶扭过头来,看见路佩佩,很友好地微笑,那大方而优雅的笑容让气势汹汹的路佩佩无所适从。她盯着韩叶道:“听我父亲说起过,一位大企业家!韩……我该叫你什么呢?从年龄上看,我最多只能喊你一声姐。”韩叶嗔道:“佩佩,你应该从辈分上叫我阿姨或者姑姑。”路佩佩摇摇头道:“不要。这样会把你叫老的。一定是来找我爸爸吧?”韩叶支吾起来:“不是……”路佩佩道:“是就是,不敢承认?不过他去参加市委办公会了,上午怕是没空接待你。”韩叶扬了扬手中的材料道:“我真的不是来找你爸爸。你看,我是找国土资源部门的领导,就我们宏达集团那片空地开发的事,来拿批文。”路佩佩道:“国土局不在这儿。”韩叶笑道:“我知道国土局不在这。难道我来这里就是找你爸爸吗?告诉你吧,我的一位留美的同学回国后应聘到了市政府工作。”路佩佩连忙问道:“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韩叶道:“是我的一个好姐妹。佩佩,听说你正喜欢一位军人?” 路佩佩心想,连我的隐私也知道?这个朱北阳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出卖别人的隐私呢?等着吧,我会找你算算这笔账!她眼珠一转,讨好道:“韩叶姐,我也早就看出来了[奇`书`网`整.理提.供],爸爸喜欢你,你呢也很喜欢爸爸……”韩叶嗔道:“我和你爸爸是很好的朋友,相互之间有很深的……友情。”路佩佩不依不饶:“友情?你们既不是同窗,又不是同事,相互之间毫无友情可言,这个‘好朋友’应该如何界定呢?”韩叶脸色微红欲辩解,路佩佩抢话道:“我知道你会说朱韩两家的世交,韩叶姐,那是上一代人之间的事。恕我直言,你和我爸爸一样,活得都不真实。为什么相互喜欢偏要埋在心底?其实你不是当代的林黛玉,爸爸更不是当代的宝哥哥,你们为什么要活在《红楼梦》的悲惨世界里呢?”路佩佩转过身来,继续说着:“再说了……”路佩佩一抬头,才发现韩叶不见了踪影,她是真的有点害羞了。路佩佩自嘲:“对牛弹琴!” 高达此时一步三回头从DA师的大门口走出来。 曲颖从后面追上来:“不要搞得什么似的,又不是西出阳关”。高达咬着嘴道:“我又没唱《阳关三叠》。”曲颖道:“西出阳关有故人的,不向大家告别一声就走吗?”高达苦笑着摇头:“有空时到我们DR师来看看,我们可以说说别的,我想在DR师,别的没有,但有的是时间陪你们。”曲颖难过地道:“是你的心里话吗?”高达被问住了。曲颖道:“你就没有好好琢磨琢磨,上级为什么把你放到DR师去?”高达想了想,叹息道:“我不想那么多了,只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个忙。”曲颖真诚地道:“只要我能做到。”高达道:“我想去见见你的父亲。”曲颖有些为难起来。高达问:“怎么?有困难?”曲颖道:“我老爸那个人什么都好,可就是不喜欢听我说同事间的事,带同事回家。”高达默默道:“是有点怪。一个在国内乃至世界船舶行业都不失影响的人物,当然不可能是谁想见都能见的。算了,这件事就不麻烦你了。” 高达说着欲上车。曲颖表情急切:“你还没说为什么要见我爸爸呢?”高达耸耸肩:“你还猜不出来吗?”说着指指自己的胸前:“心灰意冷。这身军装让我穿得心灰意冷。”曲颖警觉地猜测着:“你不会也是要……”高达抢着道:“我不得不做好转业的准备。”曲颖道:“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景晓书也有和你一样的想法……”高达急问:“景晓书想转业到你爸那去吗?你爸答应了?”曲颖点点头:“我刚刚说出来,就被我老爸一顿嘲弄。他说,心浮气躁的人他那里一个也不要!”高达道:“你转告你老爸,真正有骨气的军人,绝对不会祈求他收容!”曲颖被呛红了脸,一时语塞地:“高达,你……” 高达快速钻进驾驶室,驾车离去。 曲颖目送着高达的车子渐渐驶向远方,心里像被淘空了,整个人都有种酥软的感觉…… 曲颖一回家就径直倒在床上,曲志光看有点不对,关切地走了进来。 曲颖含泪道:“爸爸,高达走了。” 曲志光感叹道:“走了也好,免得你一天到晚心神不定,这样正好可以离他远点……” 曲颖急道:“可是,让他离开DA师,就和杀了他没两样!这几天我看他进进出出,就像掉了魂一样,我真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一点点小事,就算能给他一点安慰,我也愿意!” 曲志光没有说话,女儿的心早已被他俘获了。但是作为男人要不经历点磨难,就很难成长,高达如果连这点事都扛不过去,他就不值得曲颖去同情。 高达的新办公楼是幢三层高的陈旧的办公楼,楼前的广场倒很宽敞。高达的车子径直开到办公楼前的广场,停稳,下车。他边走边观察着寂静的四周,走近楼梯口时,高达后退几步,抬头望着冷静的楼道。 高达掏出哨子,“瞿瞿瞿……”一阵急促的紧急集合哨声响起,可是四周毫无反应。高达疯狂地大叫着:“紧急集合!紧急集合!”喊叫声徒劳地砸在空气中。高达表情沮丧,大叫着:“这里还是部队吗?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高达在来回不安地走着,像丧魂落魄的人一样寻找着什么,可是他的目光所及还是无声无息。高达难过地道:“农民听到出工的号子还会扛着锄头到谷场呢!可是我吹了半天哨子,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这哪里是部队啊!这……” 不远处,DR师政委李义成带着几名机关干部快步跑了过来。李义成注视着高达:“高师长,我是政委李义成!这些都是机关的同志。”高达无语地点头。李义成道:“刚才是你吹的紧急集合?”高达抬起手腕看看表上的时间:“三分钟五十秒。一个人也没有。”李义成道:“我们几个都在生产地搞生产。家里留有冷参谋长值班。”高达问:“值班的人呢?”李义成向楼上张望着:“不在值班室吗?老冷!冷参谋长!”无人应答。李义成抱怨道:“肯定又去整理操场了。蒋科长,去,把老冷叫回来!”蒋喜明点点头,转身欲走。高达道:“不用了。李政委,这里已经被上级命名为DR师,Demotic Reservist!”李义成为难地道:“我……我们都不懂英语,大家都习惯把这里叫南浦预备役师。”高达道:“既然上级有了命令,我们应该立即把所有的牌子换成DR师,也就是说从现在起,这里不再是预备役师,而是DR师!”李义成点点头,对身边的科长蒋喜明道:“将科长,立即按高师长的指示办。”蒋喜明应声:“知道了。”高达口气不快:“军人在受领任务时,应该回答‘是!’”蒋喜明这才重复一声:“是!”李义成道:“高师长,我带你转转,熟悉熟悉情况。办公楼后面就是操场,先去那里转转吧。” 操场上,远远的一个人挥锹铲土,填平着操场,此人是DR师的参谋长冷若冰。冷若冰理着板寸头,脸上的胡须似乎很久没刮了,他敞开着军装,挥锹的两臂肌肉发达,动作娴熟有力,不时用脚猛力踩着新填的土块。 李义成指着远处的冷若冰道:“这家伙,果然在那。冷参谋长,高师长到了!你过来见见吧!”远处的冷若冰似乎没有听到,顾自埋头挥锹铲土。李义成生硬地笑笑:“这个老冷,闹情绪呢。”高达道:“如果我不来,他应该是师长惟一人选。” 五十二岁的冷若冰是冲着这个师长的位置来的,他在军分区当参谋长一干就是五年,本来可以顺理成章地接任分区司令,可分区司令还有两年才能到站,等不及,来这里是他磨正的最后希望。[ 奇 书 网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李义成苦笑道:“按照常理,从军分区参谋长平调到预备役师任参谋长的可能性不大,一般都会提上一级,以示安慰,在年龄上他整整大你一轮。”高达道:“我过去招呼他。”高达来到冷若冰跟前,冷若冰旁若无人地继续干着,他的额头已经沁出汗水。高达关切地看一眼冷若冰,叫了声:“冷参谋长。”冷若冰重重地将铁铲扎到土里,慢慢抬起头看一眼高达,腾出一只手来。高达立即朝冷若冰伸出一只手,准备相握,可是冷若冰朝手掌里吐了口吐沫,两个手掌合在一起搓了搓,又挥锹干了起来。高达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愣在那里。 李义成快步走了过来:“老冷,高师长过来看你呢。”冷若冰埋头铲起一锹土掀到高达脚上:“一个大活人站在面前,我能看不见吗?”李义成上前一把夺过冷若冰手里的铁锹,气道:“你就不能和高师长打声招呼吗?”冷若冰这才理了理敞开的军装,盯着高达道:“我们早就认识了。”高达疑惑:“我们认识吗?”冷若冰冷笑道:“年纪轻轻的,记性这么不好!”高达谦逊地道:“我还真想不起来了。”冷若冰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刚才是你吹的哨子吧?大白天的瞎折腾啥?”高达道:“紧急集合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冷若冰道:“你当这里是你过去的DA师呢。”高达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七年前的海上演习时,你是联合指挥部副总指挥,我那时才是个副营长,曾经找你商量过部队海上换乘的事。”冷若冰不接高达的话,扛起铁锹扬长而去。 李义成阻止地叫了声:“老冷!一会到会议室开会!”高达无趣道:“操场整得很平坦。”李义成介绍道:“是老冷干的。老冷看到操场长满杂草,凹凸不平,发动大家一起整理,可是师里没几个人啊。后来他请来几十名民工,民工不会白干,干一天活要拿一天钱,老冷自己一个月工资全搭进去也不够,他就把民工打发走了,一个人没日没夜地干了起来。”高达惊问:“一个师机关找不到整理操场的人?”李义成道:“预备役师虽然也叫师,机关部门一个不少,但是在编的兵员人数很少。除了小车班、公勤班,再没有几个兵了。和正规部队,特别是和你过去的DA师无法相提并论。”高达听后有些灰心地点点头。李义成道:“老高,不要计较老冷,你来了以后,他的位置会很尴尬。听说上面要派个师长来,他告诉我再熬上三年就退休。” 冷若冰开着水龙头,将脑袋伸到水流下,让流水冲洗着头发。然后双手掬捧着自来水,狠狠地洗着脸。 李义成走了过来,关切地道:“冷水洗头会受凉的。”冷若冰道:“老骨头了,扛得住。”李义成正要张口说什么,被冷若冰的手势打断了。冷若冰道:“政委,你什么也别说了,我呀这会儿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冷若冰用毛巾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又道:“不是说要到会议室开会吗?我一会就到。”李义成提醒道:“人家高师长刚来,你说话可要注意分寸。” 高达早早地坐在会议室,一个人看着简陋的会议室陈设,感到有些失落。 李义成走了进来:“他们几个一会就到。”高达道:“政委,你先介绍一下师里的情况吧。部门建设情况如何?”李义成道:“司、政、后、装,四大部一个不落都已挂牌建立,各部门领导也都先后到位,今天你到了,班子人员也就算齐了。”高达笑道:“这么说我还是最后一个报到的班子人员?”李义成道:“你来当师长大家都不敢相信。你是DA师的代理师长啊,代理距离磨正只有一步之遥,DA师那可是战区响当当的铁拳部队啊,你怎么会……”李义成把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高达道:“你就直接问我为什么会到这里吧。”李义成掩饰道:“随便说说。因为我们不是来自军分区,就是来自二线部队,基本上都是职务上不去的老大难干部,就像老冷,都把这里当做军旅人生的最后一站。你高师长不同啊,年轻,又是高学历。”高达心里很不是滋味。李义成顾自说着:“不是有句顺口溜吗?到了预备役,就是找后路。” 冷若冰身后跟着其他几名常委走了进来,大家自觉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李义成道:“人都到齐了,下面我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新来的师长……高达。”大家有心无心地鼓掌。冷若冰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一脸的寒冷。李义成道:“高师长,你先给大家说说?”高达道:“我对师里的情况还不熟,没什么可说的。”大家面面相觑。冷若冰的目光狠狠地盯了一眼高达。李义成圆场道:“那先就等高师长把情况摸清了,我们再开会。” 高达满腹心事地站在操场前。 李义成走近过来:“刚来这里,恐怕一时难以适应。”高达道:“我恐怕永远都无法适应!”李义成道:“不适应也得适应啊。我刚来时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这里的一切和我过去所在的部队相比,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虽然也穿着军装,却不得不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一个军人。部队人多,每天起床出操,热热闹闹的。这里人少,你要说没人吧,可在编的人数远远超过正规师。”高达不解地问:“超在哪里?”李义成道:“我们的兵员分布在宁海市各个岗位,他们都是在编的预备役战士或预任军官。宁海市所属八县六区各有我们一个下属团,分别由一名常委副县长或副书记担任预任团领导,全师总共有十六个团单位,是正规师的三倍。”高达苦笑道:“政委,我对预备役的概念还不清楚。”李义成道:“我去招呼一下大家。”说着悄然离去。高达暗暗地闭了闭双眼,难过地叹息一声。 冷若冰走近李义成劈头盖脸道:“高师长摆什么谱?会没开完就绷着个脸离开,他还把大家放在眼里吗?”李义成叹息:“人家才来,心里还没有适应。”冷若冰不以为然:“人家才不稀罕跑到这儿来当师长呢。这人和人啊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不一样,有的人想得到的,可偏偏得不到,不想得到的吧,想赶也赶不走!”李义成严肃地道:“老冷,高师长人都来了,你可别还有什么想法!”冷若冰苦笑道:“都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有什么想法?”李义成道:“你进去让大家稍等一会,我再去看看高师长。”他在操场看到高达呆若木鸡,关切地道:“老高,你是不是不舒服?宿舍收拾好了,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会?”高达面无表情:“我要回一趟宁海。”李义成不解地问:“现在?”高达坚定地道:“对,现在!” 一辆车身印着“《狼烟》栏目组”字样的SUV型轿车径直开过来。李义成笑道:“是路记者,我们师的预备役战士来了。”路佩佩推开车门,跳下车。李义成介绍道:“宁海电视台的记者路佩佩,也是我们师第一政委朱北阳市长的千金。”路佩佩穿着预备役中尉服装快步走来,远远地就敬礼。李义成热情洋溢:“路记者,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师长。”路佩佩再次敬礼:“高师长好!”李义成很是疑惑:“你们……认识?”路佩佩得意地笑而不答。远处,冷若冰冷冷地注视着高达他们。高达直视着路佩佩:“军装不是随便乱穿的。”路佩佩俏皮地道:“我没有乱穿啊。我是预备役干部,这里也是我的部队,我今天是来采访你这位新上任的师长!”李义成连忙道:“对,路记者从事军事报道工作,工作需要,我们给她配发了军装。”高达拉着路佩佩走到一边,问:“你来这里采访什么?”路佩佩道:“你还当真我是来采访的呀?是爸爸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高达口气不快:“看我的笑话?”路佩佩气道:“高达,你怎么说话呢!”高达道:“那你就回去告诉你爸爸,我高达不想窝在这里,让他重新点将,另请高明!”高达说着,抽身朝自己的车子冲去,拉开车门,跳上车,疾奔而去。路佩佩随之跳上车,驾车追赶高达而去。 2 南浦公路上高达驾着车,表情严峻。他想着朱北阳的话:“一支部队远远不够,还应该有一个系统。这个系统我和钟司令员谈过,它应该是宁海市应对一切现代战争的平台和保护伞,是能够将宁海市一切资源集中转换为战争资源的中枢神经。”高达心想,朱市长,你是在忽悠我高达!高达通过倒车镜看到路佩佩的车子紧随身后,立即加大了油门,车子跃过一个路坎,重重地颠了一下,车子熄火了。 路佩佩车子赶了上来,挨着高达的车停住。路佩佩幸灾乐祸:“抛锚了吧?这就叫欲速则不达。”高达跳下车,冲到路佩佩车前,一把拉下路佩佩。路佩佩急道:“你干什么?”高达跳进路佩佩车内:“借你车用一下。”路佩佩道:“那我呢?”高达道:“我的车没大毛病,多发动几次就好了。”路佩佩问:“你要去哪?”高达道:“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高达说着,发动路佩佩的车子。路佩佩机警地拦在车前:“你不告诉我去哪,就休想走!”高达气道:“佩佩!我没时间和你解释,你快让开!”路佩佩任性地道:“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让!”高达妥协道:“好,我告诉你,我马上回家写申请!”路佩佩道:“写什么申请?”高达道:“转业申请!”高达说着,将方向盘向一边打过,一加油门冲了出去。路佩佩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大叫:“高达,你开慢点!” 高达将车一个劲儿开到家,突然发现曲颖等候在门口。高达惊讶地道:“曲颖?你怎么来了?”曲颖轻声道:“知道你要回来。”高达重重地叹了口气,开门进屋。曲颖稍稍犹豫了一下后,立即跟了进去。曲颖环视着屋内一切,表情复杂。高达道:“曲颖,你知道我现在的感受吗?”曲颖点头道:“我知道。那里的一切让你有些失望……”高达痛苦地打断道:“何止有些失望,简直是绝望!”说着,挥着双手,内心不平。曲颖走近一步,轻唤着:“高达……”高达忧伤地道:“我吹了半天紧急集合哨子,竟然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注视着曲颖,喃喃地:“曲颖,你说,我高达还能有什么选择?”曲颖惊道:“选择?你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高达苦笑着,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走、人!”曲颖大惊:“走人?”高达沉重地点点头。曲颖难过地道:“高达,我相信这不是你的心里话。”高达手指点着自己的胸口道:“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心里话?”曲颖道:“你说过,这辈子只和枪炮打交道,这辈子一身军装穿到老。难道你自己说的话,你全都忘了吗?”高达失态大声道:“我没忘!”曲颖道:“很好。既然你没忘,为什么要走人?”高达道:“你想让我就待在那样一支部队里终老一生吗?”曲颖失声叫道:“那支部队怎么了?”高达冷笑道:“怎么了?如果你想知道,不妨要求调到那里去感受一下,我保证你待不了三天!”曲颖道:“如果上级调我去,我愿意。”高达惊讶地道:“你愿意?”苦笑一下后,又道:“算了曲颖,你说的才不是心里话呢。”曲颖正色大声道:“我真的愿意!” 高达怔怔地望着曲颖:“曲颖,我现在没有一点心情讨论这个问题。抱歉,我要写个东西。”高达说着走进书房内的电脑前。曲颖跟了进来,问道:“你要干什么?”高达不理曲颖,径直打开电脑。曲颖怒道:“高达,没想到你如此软弱!如此不堪一击!”说完,掉头而去。高达急呼一声:“曲颖……” 曲颖快步走到街头,一脸茫然。曲颖拿起手机打给关小羽,电话通了。听曲颖说高达想转业,关小羽不以为然:“不可能吧?”曲颖急道:“这回他是铁了心,我怎么劝他都不听。关大,你和高达关系不错,你去劝劝他吧。”关小羽摇头道:“如果他连你的话都不听,我去劝他只能自讨没趣。我不去。”曲颖气道:“关小羽,想不到你是个缩头乌龟!”关小羽道:“曲颖,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高达是个有主见的人,他要是决定要做的事,谁也别想拦住他。其实,我们都应该理解他。”曲颖道:“理解他什么?”关小羽道:“一个能呼风唤雨的DA师代师长,突然被调到那样一支部队,搁谁心里都不好受。”曲颖怒道:“你怎么和高达一个腔调!那样一支部队怎么了?”关小羽笑了起来:“曲大,看把你急的。你放心,高达这身军装脱不下来。”曲颖不解地问:“为什么?”关小羽诡秘地笑:“我告诉你吧,高达最多也只是闹点情绪。如果他听之任之,一点情绪都没有,那就不是他高达了。他当然要闹一闹,甚至不惜去找首长当面质问。这就是高达的高明之处。”曲颖嗔道:“质问首长,还高明之处!”关小羽笑道:“曲颖,我不管你是真的不懂还是故作不懂,我只想问问你,在战区部队,有几个人敢在调任新岗位时,当面质问首长?有吗?”曲颖想了想:“还真没听说过。”关小羽道:“所以这就是高达的高明之处。他找首长,无非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是很有个性的表现。高达深知钟司令员喜欢有个性的人,所以……”曲颖气得打断道:“好了,别再说了!”关小羽道:“好,不说了。曲颖,问你一个问题。”曲颖道:“问吧。”关小羽道:“如果高达真的脱军装转业,你还喜欢他吗?”曲颖道:“这个问题我没想过。”关小羽道:“我替你想好了。你不会喜欢他。”曲颖问:“为什么?”关小羽道:“这几年据我所知,你曲颖拒绝的追求者不下一个班。他们当中不乏英雄才俊,可你独对高达一往情深。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因为高达的魅力就在于这身军装。”曲颖苦笑道:“穿军装的又不只高达一个。”关小羽道:“我知道你的追求者中也有几个穿军装的。但他们和高达比,明显后劲不足。我敢说如果高达现在就是将军,你曲颖不可能还像现在这样默默守候。”曲颖不理:“我只是想说服高达。”关小羽道:“能够说服高达的只有朱北阳市长,因为是他点了高达的将。”曲颖想了想,然后默默地点头:“有道理。可是朱市长还不知道呢。”关小羽笑道:“你放心,会有人告诉他的。” 3 在市政府办公楼过道,朱北阳从一边出现,正朝韩叶她们这边走来。 韩叶轻声道:“凤雯,我们快走!”严凤雯道:“我不想见他,偏偏就碰上了他。”严凤雯说着,大大方方地快走几步,热情地招呼着:“朱市长。”朱北阳止步回头,发现了跟在严凤雯身后的韩叶。韩叶冲朱北阳颔首问候。朱北阳关切地道:“韩叶,你怎么来了?”严凤雯立即回答:“她是来看我这位老同学。”严凤雯说着悄然冲韩叶眨眨眼,大声道:“老同学,我办公室还有客人在等,不送你了。朱市长,再见。”朱北阳点点头,严凤雯快步而去。 朱北阳走近韩叶:“过门而不入,不会对我还有意见吧?”韩叶笑而不语。朱北阳道:“正好是午饭时间,我让丁秘书送两份盒饭来。”韩叶犹豫着。朱北阳催促道:“走吧。”韩叶一进朱北阳的办公室,一眼就看到墙上挂着的那把刺刀。韩叶慢慢走近过去,注视着。 朱北阳上前取下刺刀,递给韩叶。韩叶接过刺刀,脱去刀套:“这就是你常说的那把刺刀吗?”朱北阳道:“是的。当年日本人就是用这把刺刀挑死了我的祖父,然后将刺刀留在我祖父身边。后来父亲收藏了这把刺刀,再传到我的手里。”韩叶点点头,顿觉手中刺刀沉重无比。朱北阳道:“这把刺刀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我,无论我到哪里,都随身带着。每次拿在手里掂量,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韩叶道:“因为这上面浸染过你祖父的鲜血。”朱北阳正色道:“还有宁海这座城市的耻辱史!” 丁伯铨拎着两份盒饭小心地走了进来:“朱市长,盒饭来了。”朱北阳示意道:“放这吧。”丁伯铨将两份盒饭一一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朱北阳道:“韩叶,吃饭吧。”韩叶点点头,和朱北阳一起坐在茶几前。朱北阳道:“第一次请你吃饭,就拿盒饭对付你,不成敬意啊。吃得来吗?”韩叶谦逊地道:“你都能吃,我为什么不能?”朱北阳道:“你平时不会也像我这样对付吧?”韩叶道:“公司有食堂,食堂的师傅会为我单独炒几个小菜。”朱北阳打趣道:“到底是老总,少不了搞点特权。”韩叶也跟着笑道:“你呢,一个大市长,不会常常吃这盒饭吧?”朱北阳道:“盒饭有什么不好?吃得饱又能节省时间。来,快尝尝。”朱北阳说着替韩叶和自己打开盒饭。韩叶一看,叫道:“这和街头普通的盒饭没什么两样嘛?也是五块钱一份?”朱北阳笑道:“长期订货,打折销售。吃吧。”韩叶捧起盒饭:“那我就不客气了。” 朱北阳风卷残云地吃完了盒饭,又拿着饭盒凑到饮水机前接了水,在饭盒里晃荡着涮了涮,然后当做菜汤喝下。韩叶一直注视着朱北阳做完这一切。朱北阳放下饭盒道:“任务完成!”看一眼韩叶只吃了几口的饭盒:“你不是吃盒饭的命,不对味吧?”韩叶道:“哪有,我饭量不大。”韩叶说着合上饭盒。朱北阳替韩叶倒好水,放在韩叶跟前。韩叶道:“刚才我碰到佩佩了。到底是记者,说话带刺,嘴不饶人。”朱北阳问:“她对你说什么了?”韩叶掩饰道:“没……没说什么。不过,我问她是不是喜欢上一名军人……”朱北阳道:“她怎么说?”韩叶道:“没有正面回答,这丫头鬼着呢。”朱北阳道:“她喜欢的人叫高达。原来是驻军DA师的代理师长,在我的建议下,现在担任了DR师的师长。”韩叶问:“DR师?就是你说起过的那支部队?”朱北阳点点头。 路佩佩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朱北阳惊道:“佩佩!你怎么来了?”路佩佩道:“高达跑了!”朱北阳急道:“跑了?跑哪去了?”路佩佩道:“跑回家写什么转业申请了!”朱北阳道:“他要转业?”路佩佩道:“他说无法在DR师干下去,还让我转告你重新点将,另请高明!”朱北阳气道:“这个高达!我现在就去找他!”他回头对路佩佩道:“照顾好客人”,又充满愧疚地看了一眼韩叶。 朱北阳走后,韩叶关切地道:“佩佩,还没吃饭吧?”路佩佩道:“回台里吃,也是盒饭。”韩叶道:“要不,我请你吃饭?”路佩佩道:“韩叶……”韩叶一激灵。路佩佩道:“我叫你韩叶行吗?”韩叶道:“你叫什么都行。”路佩佩道:“那好,我暂时就叫你韩叶,只要你没有和我爸改变关系,我就这么叫你。”韩叶窘迫地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呢?”路佩佩笑道:“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我得回去了。”韩叶道:“我也得走了。需要我送你吗?”路佩佩道:“不用。” 二人一前一后步出朱北阳办公室。韩叶匆匆走出,路佩佩快步追上。路佩佩叫了声:“韩叶!”韩叶止步道:“佩佩,还有事吗?”路佩佩冷冷一笑道:“你老往这跑,是不是想拉着我爸爸一起帮你改变你祖上的历史?我告诉你韩叶,在这件事情上,我比谁都更了解我爸爸,你办不到!”韩叶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路佩佩阴冷地道:“你就是这个意思!”韩叶气得不行,然后平静道:“佩佩,我不想和你争这些,对不起,我先走了!”韩叶说完匆匆而去。路佩佩得意地笑了笑…… 艾莉莎驾车泊到韩叶跟前,冷冷地看了路佩佩一眼。韩叶冲站在一边的路佩佩挥手告别,然后开门上车。艾莉莎观察一眼路佩佩道:“她就是朱北阳的女儿路佩佩吧?真漂亮。”韩叶点点头:“也很鬼精。我们走吧。”车子启动,慢慢向院外驶出。艾莉莎道:“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她和朱北阳很像?”韩叶道:“有像的地方,也有不像的地方。怎么,你不会对她感兴趣吧?”艾莉莎道:“拜托,只是你让我感到奇怪。”韩叶道:“怎么奇怪了?”艾莉莎道:“你喜欢朱北阳,所以你看到他女儿,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慈祥。”韩叶嗔怪地瞪了一眼艾莉莎…… 艾莉莎小心驾车,目光注视一眼倒车镜。韩叶关切地道:“又有人跟踪?”艾莉莎道:“没错。一出市政府大院就跟上了。”韩叶果断地道:“不管他,我们走我们的。”艾莉莎道:“韩姐,你回到国内没和什么人结怨吧?”韩叶道:“你一直随我到国内,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会和人结怨?”在她们身后,一个戴着墨镜的人鬼鬼祟祟地跟着。 高级豪华套间,韩叶和艾莉莎开门进屋,将手中采购的东西放下,二人都有些筋疲力尽,慵懒地瘫坐在沙发上。 艾莉莎突然一激灵坐正道:“韩总,我们不能生活在别人的跟踪之中,得报警!”韩叶道:“不能报警!因为他们并没有威胁到我们的人身安全。”艾莉莎道:“要是有一天我们生命受到威胁,再报警可就来不及了。”韩叶道:“你想得太远了,自从我们回到国内,一直就有人跟踪我们。奇怪的是他们并不真的靠近我们。”艾莉莎道:“并不靠近,却如影随形。”韩叶打趣道:“艾莉莎,你如此美丽,会不会是你的追求者。”艾莉莎道:“拜托!要真是我的追随者倒不怕了。总裁可是三天两头对我交待,一定要照顾好你,特别是你的人身安全。”韩叶笑道:“艾莉莎,如果我的人身安全有问题,我也活不到今天。”艾莉莎道:“可这事也太蹊跷了!”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韩总,我觉得不妙!”韩叶惊道:“什么不妙?”艾莉莎道:“就在最近一段时间,一些有意和我们进行商业合作的客户,突然疏远我们。”韩叶道:“这没什么,也许他们找到了更好的合作伙伴。我们应该理解。”艾莉莎道:“如果说这些可以理解的话,那么一些已经和我们签订了合作意向的客户,为什么一个接着一个要求和我们解除意向呢?”韩叶思忖着点头。艾莉莎道:“我们准备了大量的资金与他们合作,可他们突然解除,导致我们的资金一时闲置,损失不小啊。”韩叶道:“这些也让我感到奇怪。在我们身后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时时在搅乱我们。”艾莉莎道:“所以我们要倍加小心。” 韩叶沉重地点头…… 高达坐在电脑前,嘴里含着面包,双手敲打着键盘。电脑页面上打出大大的“转业申请”几个字。高达接着打道:“尊敬的领导,由于我高达能力有限,思想僵化,不适应新军事变革,所以无法能胜任新的岗位,特此要求……”高达双手止住了,“转业”两个字字字千斤,面包含在嘴里,忘记了咀嚼,他端起旁边的茶杯,隔着面包喝着,茶水全都淋到胸前,高达全然不觉,目光失神地注视着页面。高达腾出手拿下嘴中的面包。面包在手里揉搓成碎屑,散落在地上……他一脸苦恼地来回走着,一边的电脑页面上是没有写完的转业申请。 朱北阳快步走了进来。高达不动声色地看一眼朱北阳。朱北阳道:“知道我会来找你?”高达无语。朱北阳问:“转业申请写好了?”高达摇了摇头。 朱北阳注意到电脑页面的转业申请,上前看了起来,念道:“‘尊敬的领导,由于我高达能力有限,思想僵化,不适应新军事变革,所以无法能胜任新的岗位,特此申请……’怎么不接着写?”高达道:“写不下去了。”朱北阳道:“那我帮你写完。”朱北阳说着,在键盘上一阵敲击后:“写好了,你要是同意,我替你交给钟司令员。”高达凑前一看,只见朱北阳写的申请上成了“逃兵高达的转业申请”,顿时脸色大变。朱北阳道:“满意吗?”高达气道:“逃兵?我高达是逃兵吗?”朱北阳道:“任命下达了,人也到位了,突然打道回府,不想干了,这不是逃兵是什么?”高达有点悲恸:“逃兵,在你眼里我高达成了逃兵?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何不想干了?”朱北阳道:“还用问吗?去了DR师,找不到过去的感觉,又不敢面对新的挑战。这是典型的逃兵行为!如果你高达够胆量,现在就跟我一起去见钟司令员,你敢去吗?”高达冲动地道:“去就去!” 朱北阳道:“那好,你把转业申请打印出来,我陪你当面交给首长!我还可以告诉你,只要首长批准你高达转业,我可以在宁海市为你安排一份长脸的工作。但是高达,你从此会在我朱北阳心里大打折扣,你会背负着逃兵这个耻辱,一辈子的耻辱!”高达目光失神,求助般地叫着:“不是,我不是逃兵!是你故弄玄虚欺骗了我!什么宁海作为全国GDP的排头兵,有着广泛的战争资源。什么军民结合,寓军于民,为新形势下国防和军队建设开辟新境界。这些东西在哪里?在哪里?”朱北阳道:“如果这些都是现成的,还要你高达干什么?”高达被问住了。朱北阳气道:“我和你谈了那么多,没想到你高达竟然还是扛着一颗木瓜脑袋!今天的事,你高达必须给我说清楚,到底是走还是留?”高达难过地望着朱北阳:“朱市长,你想过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我一到DR师,吹了半天紧急集合哨,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我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一个指挥员,一个军人?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像站在三九天的穿堂风里,我是从头凉到脚啊!”苦笑着又道:“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堂堂的宁海市市长,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和你说这些就像穷人找富人诉苦。”朱北阳道:“高达,你说得好。要是我真的能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该多好啊。可是事实并非你想像的那样,我一个市长,像改建铭耻馆那样的事都受到上上下下的反对,甚至责难。我可以太太平平地做官,顺顺当当地做事,可以有作为,也可以无作为。但是我的心里始终放不下的是责任两个字。一官半职不难得到,但最容易丧失的就是责任!有很多事情,我也想一拖了之,一推了之,可是我能拖能推吗?不能,绝对不能!” 高达渐渐被朱北阳的话打动了,目光动情地注视着朱北阳。朱北阳继续道:“就说前不久的演练吧,用一些人的话说,不过是一场常规演练,不必太当真。可我不能这么想啊,如果那真的是一场战争,宁海还能太平吗?有人会说,战争远着呢,经济建设是中心,就算爆发了战争,那也是军队的事,是军人的事。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都视国防是军人的事,一旦真的打起仗来,整个国家就会不堪一击,经济建设再好,城市建设再漂亮都会毁于一旦!”高达默默地坐回电脑前,删除了转业申请。起身道:“我现在就去找首长。”朱北阳脸一沉道:“走吧!”高达一愣。朱北阳笑道:“走啊!”高达很是疑惑迟迟不走。朱北阳道:“想好了我来送你!” 这个晚上高达彻夜未眠,第二天兴冲冲地出现在王强办公室门口:“王副参谋长,我有事想通过你请示首长!” 王强问道:“什么事?不会是来交辞职报告的吧!”“本来是想来辞职的,但被一个人骂醒了。”“朱北阳!”高达道:“是!想问两个问题!DR师究竟是预备役还是一支超常的Demotic Reservist?第二,作为DR师师长,我有没有特权在全区范围内挑选骨干力量?”王强想了想道:“高达,我告诉你,你提出的两点,我一点都不会答应你!”高达愣愣地望着王强。王强道:“失望了?”高达轻声道:“我知道结果一定会是这样。”王强严厉地道:“你知道什么结果?你是跑来要特权?高达,我不会答应你,首长更不会。”高达无奈地摊开双手:“那我该怎么做?”王强道:“高达,你身为一师之长,应该清楚怎么去组建这样一支部队!”高达面带痛苦:“可是我实在摸不着头脑。”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起来。王强伸手接起:“首长,是我……高达就在我办公室,一个劲地诉苦呢……好的,明白。我这就带他过去。”高达神情紧张:“是钟司令员?”王强道:“钟司令请你过去。”高达连忙起身,神情紧张:“首长知道我来了?”王强道:“走吧!” 钟元年站在办公室里等候着,王强领着高达到来,高达有些心虚地躲在王强身后。 王强让开道:“进去吧!”高达无奈显身,立正敬礼:“首长好!”钟元年匆匆看一眼高达,没有表态。高达小心地走进了钟元年办公室。钟元年逼视着高达:“高达,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高达大气不敢出:“不知道。”钟元年道:“刚才朱北阳给我来了电话……”高达慌乱地道:“他都说些什么?首长,朱市长他……”钟元年打断道:“不要怕他说了你什么。问题是你到底怎么了?听说你的转业申请都写好了,带来了吗?”高达道:“删除了。” 钟元年道:“心里的疙瘩也删除了吗?” 高达慌乱地点头,又慌乱摇头。钟元年笑道:“瞧,一个失去主张的人,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从宣布对你的任命,你就要找我讨说法,还故意拦我的车,接着又质问朱北阳,现在连走人的心都有了!你说,你像不像一只无头苍蝇?” 高达羞愧地道:“首长,我的确找不到方向。”钟元年道:“能够承认自己迷失了方向,说明你高达还有希望。我也没指望你立即转过弯来,但我也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朱北阳是不是让你看了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灾难?”高达点头道:“看了。”钟元年问:“你有什么感想?”高达回答道:“感想很深。因为感想很深,所以我急于想找到组建DR师的最好方法。”钟元年道:“找到了吗?”高达摇了摇头:“想听听首长对DR师建设的指示。” 钟元年想了想:“你可以多去听听朱北阳的意见,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支部队将坚持人民战争思想,探索依靠社会建设国防的发展道路,最终实现军民结合,寓军于民。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去悟。你悟出来了,你的军旅人生会有辉煌一笔,如果悟不出来,你的下一步就是和朱北阳这个政委搞搞关系,兴许可以到宁海市谋取一个混日子的位置。”钟元年说完,绷着脸径直走了出去。高达有些尴尬。王强手里拿着一本书进来:“这是首长送给你的书,拿回去好好琢磨吧。”高达接过,边看边道:“《现代战争与谋略》。”王强道:“这是首长结合信息化条件下的战争特点,亲自写的。”高达朝王强敬礼:“我现在就去找朱北阳政委,探讨如何组建好DR师!” 第八章 天才卸征衣 1 景晓书这阵子也忙得很,B国黑客入侵了大量中国网站,中国黑客已经展开了一系列的攻击活动,双方黑客在互联网上正在进行一场网络大战,几千几万的黑客组织都冒了出来,那些隐于江湖的黑客大佬都出来了,整个网络江湖令人兴奋不已,作为网络中的成名大侠“红色战士”的景晓书自然也是这次对抗中的领袖之一。 他编制的测试病毒成功地绕过了号称能侦测未知病毒的卡马斯基软件,他采用一些简单的SYN攻击手段,采用源IP全部来源于合法的IP库的变种攻击法连克数家网站。其实这仅是他的牛刀小试而已。许多B国网站上留下一面红旗,红旗上飘扬着一把雪亮的刺刀,刺刀上刻着“刺刀上带着思想”。景晓书对这些攻击有着无穷兴趣,这才是他的江湖啊,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战争体验。只可惜,现实生活永难达到,他已经写好了复员申请了。曲颖虽然对这场黑客攻防战也有相当兴趣,但更关注的是高达,得知高达重返“沙场”后眼眉都笑成一条缝。 关小羽看不惯她那个高兴劲儿:“高达留下了,可是有个人你恐怕留不下来。”曲颖稍稍神情紧张:“谁?”关小羽道:“这是你们信息大队内部的事,我不好评价。也许你一回去就知道了。”曲颖嗔道:“讨厌的关公!”然后扭着腰肢走进DA师信息室内。梁航走了进来,一脸严肃道:“曲大队长,狼烟行动的作战预案,希望你尽快拿出来。”曲颖点点头。 景晓书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曲颖警觉地道:“景工,你有事吗?”景晓 奇 书 网 :“当然有事。正好两级首长都在……”景晓书说着就从口袋里往外掏着什么。 曲颖立即意识到什么,冲到景晓书跟前,阻止着景晓书那只向外掏东西的手,同时将景晓书拉向外面。曲颖一把推开景晓书,气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景晓 奇 书 网 :“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看到梁代师长来了,就直接来找你们了。东西我都写好了。”曲颖气得伸过手:“让我看看!”景晓书从口袋里掏出一页纸,展开:“复员申请。”曲颖一把夺过,正欲撕毁,口中责备着:“我让你复员!让你复员!” 梁航突然出现。曲颖怔住了。梁航冷冷地问:“景晓书,你要求复员?”景晓书点点头。梁航从曲颖手里夺过申请,一目十行地看着。景晓书注视着梁航。曲颖表情复杂。 梁航看完申请,点点头道:“我个人完全同意你的要求。”曲颖瞪大双眼:“梁代师长,你……”梁航道:“曲大,强扭的瓜不甜!我们继续商量工作吧。”梁航说完,抽身回到曲颖的办公室。曲颖气愤地冲景晓书嚷着:“你现在就给我回去!”景晓书悻悻离去。 曲颖正色道:“梁代师长,我希望你收回你刚才的话。”梁航不解地问:“什么话?”曲颖没好气道:“你凭什么不征求我这个大队长的意见,就同意景晓书复员?你至少应该了解了解他要求复员的原因……” 梁航愤愤地拍了一下放在桌上的申请:“曲大,这上面都写着呢,我还需要了解什么?难道要我这个代师长向景晓书求情,请求他留下来?” 景晓书表情失落地站在梁航办公室外,倾听着。曲颖道:“必要的时候,请求他留下也是一种办法。”梁航怒道:“我做不到!慈不长兵,景晓书就是让人给宠坏了!”景晓书无味地摇头苦笑着,然后抽身快步而去…… 景晓书站在那里,看到梁航从曲颖办公室步出,立即隐藏起来,待梁航走远后,连忙冲进了曲颖的办公室。曲颖生着闷气坐在办公桌前,看到景晓书进来,狠狠地瞪了一眼景晓书。景晓 奇 书 网 :“曲大,你犯不着为我向梁航求情。”曲颖气得嚷嚷着:“我才没为你求情呢!我不会同意放你走的!”景晓 奇 书 网 :“你放不放是你的事,但我有权表明我的态度。”景晓书说完抽身而去。 曲颖苦恼地重叹一声。少顷拿起电话:“楚楚吗?”对面传来赵楚楚略带忧伤的声音。曲颖道:“景工死活要走,要离开部队,我想他留下来,可是我的话他一句都听不进去。你帮我劝劝他。”赵楚楚伤感地道:“曲颖,我和他分开……分开很久了,我的话他不会听的。”曲颖沉重地道:“楚楚,别难过,还是我再劝劝他吧。”赵楚楚感激地道:“谢谢你,曲颖。” 曲颖刚放下电话,半天都无心工作。下午一上班,梁航的电话就找来了。曲颖走进梁航的办公室问:“代师长,你有事找我?”梁航道:“刚才师党委开会时,我顺便把景晓书同志要求复员的事提请大家讨论决议。”曲颖心里一惊:这么快。接着气道:“据我了解,他不是真心想离开部队!”梁航气道:“你了解?你了解他多少!”曲颖怒道:“你也不能这么快就上会研究吧!”梁航道:“他这是以复员来要挟我!我梁航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曲颖道:“梁代师长,你会后悔的!”梁航急道:“我不会后悔!”曲颖冷冷地道:“好,那你告诉我党委决议的结果是什么?”梁航冷笑一声道:“完全尊重景晓书本人的选择!”曲颖口气不快:“梁代师长,你太武断了!”梁航气问:“我怎么武断了?”曲颖道:“景晓书是我们大队的人,按照正常程序应该由我们大队向师党委报告后,才能形成决议!”梁航道:“曲大,景晓书当面申请复员时,你也在场。你没看出他当时去意已决吗?这样的人就算硬留下来,心思也不会放在工作上。如果你对师党委的决议有想法,可以保留你的意见。我请你来是正式通报,师里同意景晓书复员。”曲颖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话堵在喉咙里,然后抽身离去……在有些人的眼里,权威比一切都重要。 2 高达盯着朱北阳:“你竟然把我想转业的事告诉了首长。”朱北阳道:“怎么,你高达也怕了?不过,就算你把转业申请交给首长,首长也不会批准的。”高达很是疑惑:“为什么?”朱北阳道:“我对首长说了,如果放走了高达,我朱北阳也不再担任宁海国动委主任和DR师第一政委。”高达不解地问:“有这个必要吗?”朱北阳道:“你是我朱北阳点的将,如果你撂挑子了,我还有什么颜面继续兼任部队的职务,我的国防不是军防充其量也会让首长一笑了之。什么将宁海的社会资源转化为战争资源更是一句空洞的笑话。”高达道:“看来你是死活也要把我拴在一起了。我离开首长时,首长送给我一本《现代战争与谋略》的书,里面有五谋五计。”朱北阳道:“五谋五计?”钟元年还真有意思,像诸葛孔明一样留下什么锦囊妙计。 高达道:“对。谋信息求先胜优势;谋力量聚效能优势;谋空间占多维优势;谋技术创战法优势;谋心理夺士气优势,我想了想了这也许是DR师未来建设的精髓。你以前说过一个什么系统,现在我想听听你对那个系统的看法。”朱北阳道:“宁海市无论从经济实体还是人才建设方面,都具有全国最优良的战争资源。我希望通过军民结合,寓军于民,将这些资源统领到这个系统当中。”高达问:“是宁海综合军事信息系统吗?也就是集指挥、控制、通信、计算机、情报、监视和侦察,是信息化战场军队行动的大脑和中枢神经,通过这个系统将宁海市所有单件战争资源转化为战争武器系统,使之形成整体合力的关键?类似于DA师的E5W?”朱北阳道:“战斗功能方面和E5W近似,但战争资源和战斗力方面远远高于E5W。因为除了上述战争元素外,还将吸收军民结合,寓军于民的十个方面优势。” 高达道:“请朱市长详细说说。”朱北阳道:“你现在应该叫我朱政委。”高达道:“好,请朱政委说说。”朱北阳道:“这个十个方面嘛,就交通设施建设兼顾部队机动需要;城市基础建设落实战时防空要求;信息基础建设贯彻军事通信需求;重要产业发展注重军民兼容;装备技术发展搞好军民两用;传媒发展贯彻‘三战’需求;依靠人民群众建好国防后备力量。还有就是依靠社会资源为部队培养和输送人才;发挥民用科技优势为部队战斗力生成服务和借助社会力量搞好军队后勤社会保障化。”高达道:“这个系统的完成难度很大,首先是人才方面,必须有一名信息方面的专家领衔,将宁海所有战争资源整合进来。可是去哪里找这位专家呢?”朱北阳微笑道:“人,我早就为你物色好了。”高达问:“谁?”朱北阳回答说:“宁海信息研究所老所长万国强,此人是宁海第一批中科院院士。据说早年当兵在部队就自行组装过半导体,后来遇到过一些挫折,回到地方后,一直钻研通信雷达,创造过‘雷达信息论’、发明过‘盲目着陆雷达’,还担任过宁海大学校长。”高达道:“这个人我早就听说过,据说不太好接近。”朱北阳道:“有一个人可以帮助你接近他。”高达问:“谁?”朱北阳回答道:“宁海造船厂的曲志光,也就是你老部下曲颖的父亲。”高达惊讶地道:“曲颖的父亲?他怎么能帮助我接近万国强?”朱北阳道:“这你就不了解了吧?曲志光曾经是万国强的门生,得意门生。”高达欣喜地道:“如果果真这样,一切都好办了,我相信这个关我能攻下来!朱政委,我走了。”朱北阳道:“等等。”高达止步道:“朱政委还有什么指示?”朱北阳道:“不是什么指示。佩佩打了几个电话,一定要让我帮她说说,请你能抽空配合他们录制第一期的《狼烟》节目。”高达点头道:“知道了。” 路佩佩换着身上的预备役军装。东海兴冲冲地闯了进来。路佩佩赶紧将解开的军装用双手护上。东海歉意地转过身:“不好意思。你请继续。”路佩佩道:“说吧,什么事?”东海道:“大家还在待命,可是高达今天能来吗?”路佩佩道:“不知道。”东海转过身来,为难地道:“那……”路佩佩道:“你让剧组继续待命,我再联系高达。” 3 桂平原在家里接待了景晓书。这是幢新建的连体别墅,房子建得漂亮,别墅的院内种满了花草,车库里停放着桂平原的轿车。 桂平原的女儿桂香弯着身子在花池边玩着什么。一身便服的景晓书拎着包装精美的茶叶寻找着走来,走近别墅的院门。桂香腾地起身,警觉地问:“你是谁?”景晓书含笑招呼着:“桂香!”桂香很是疑惑打量着景晓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景晓书笑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你爸爸的战友。”桂香友好地道:“那你进来吧。”景晓书点头:“桂香真懂事。”桂香道:“是妈妈说的,只要是爸爸的战友,就放心地让他们进来。”景晓书问:“你妈妈好吗?”桂香脸上立即涌出不快:“妈妈不见了。” 竒 書 網 ω ω w . q i δ h μ 9 ㈨ . c ó M 桂平原突然出现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喝道:“桂香,你胡说什么?”景晓书尴尬地道:“桂总。”桂平原点点头:“晓书,快上来坐吧。” 客厅里的地面是以中国出口量最大的木纹石和青石板块为主要装饰,四旁放有六棵经过真空处理的灌木,客厅中心的大弯角羚羊青铜雕塑及其上空的鹿角灯,再加上四周墙壁上的各种动物标本和非洲图腾,让客厅显得无比粗犷与狂野。 桂平原重重喝了一口茶,然后夸张地咂巴着味道:“爱情也好,婚姻也罢,想想就像品茶。喝惯了清香的绿茶,却又想着浓酽的铁观音。你可以理解为见异思迁。也难怪啊,在物欲横流的今天,有多少人耐得住寂寞,坚守内心的纯净。”景晓书望着感叹着的桂平原,一时不知所云……桂平原踱步道:“高达都被弄到预备役去了。你瞧,部队总是这样,说变就变呢。”景晓书附和道:“是啊,大家都有些想不明白。”桂平原道:“应该想明白嘛。现在是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嘴上天天喊打仗,打了吗?打不起来嘛。”景晓 奇 书 网 :“战争这东西,说来也就来了。”桂平原道:“理论上可以这么说,实际上呢?唉,真替高达难过。他这种人去了预备役,就是要了他的小命。想当初DA师组建那阵子,他和龙凯峰,还有林晓燕可是风云人物,怎么样,还不是散伙了?”景晓 奇 书 网 :“桂总,我今天来不是和你谈DA师的过去。”桂平原道:“我知道,你来找我谈你自己的未来?你想怎么发展?你这身军装真的愿意脱下吗?”景晓 奇 书 网 :“坦白地说,从感情上不愿意。”桂平原不屑地道:“感情上?感情上任何一个当过兵的人,都不愿意脱下军装。可是不脱行吗?该脱的时候还得脱啊。就拿我来说吧,当初在部队混得可不咋的,回到地方呢?你应该听说了?”景晓书点头道:“听说了你的传奇。你集团的财富,在宁海市没几家可比。”桂平原道:“财富是什么?说白了,什么都不是。”景晓书试探着问:“我要是来你这里,能干什么呢?”桂平原盯着景晓书:“你是高工啊,响当当的网络黑客,能干的事多了。”景晓书问:“具体让我干什么?” 桂平原道:“不瞒你说,具体让你干什么?我还没想好。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我的集团公司准备成为一家跨国公司,进入东南亚资本市场。前几年的金融危机让东南亚的资本市场大伤元气,但也给我们入主创造了机会。景晓书,既然你来找我,我不妨直说了,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索罗斯。凭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超过他!”景晓书吃惊地道:“你是想让我……”桂平原笑着打断道:“你害怕了?晓书啊,这年头做事,不怕不敢做,就怕不敢想。只要你敢于想到,就一定能够做到。”景晓书额上沁出汗来。桂平原对景晓书的渴望由来已久,对这个技术天才他是极其欣赏的。桂平原道:“怎么,你没有勇气迎接这种挑战?”景晓 奇 书 网 :“抱歉,你太高看我景晓书了。”桂平原道:“你可以想想,好好想想。索罗斯是个商人,他不动一兵一卒,就将什么四小龙、四小虎打翻在地。”景晓书问道:“你对索罗斯感兴趣?”桂平原道:“我好歹是个军人出身,多多少少知晓点兵法。现代社会,战争的核心说白了就是利益的争夺,经济利益成了战争的主导。”桂平原挥了一下手道:“这些个问题不是你我今天讨论的范围。晓书,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自己要不要换一个新的战场?我桂平原念着自己在DA师的旧情,重视你这个宝贝人才,不要白白浪费了光阴。”景晓书含糊地点头道:“我明白桂总的好意。”桂平原警觉道:“晓书,今天的事我不希望你过于张扬,如果我落个挖部队墙角的罪名,我桂平原真的混到头了。”景晓 奇 书 网 :“我已经交了复员报告!”桂平原欣喜地道:“我那儿随时欢迎你。”景晓书摇了摇头。桂平原惊讶地说:“怎么,还有更好的地方吗?”景晓 奇 书 网 :“我想做个自由人。”桂平原瞳孔闪烁着光芒:“我们可以有各种合作方式。”景晓书摸了摸鼻子:“桂总,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还没想好和你的合作方式。”桂平原笑道:“但你已经迈出了可喜的一步。”景晓书苦笑道:“我能转过来,只是楚楚她……”桂平原打断道:“大丈夫做事,不要在意女人们的想法。”景晓书忧伤地道:“不一样,楚楚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当初她是因为我穿上军装才嫁给我,现在我要脱下军装……”景晓书说不下去了,一口喝下杯中咖啡,独自儿走了。 黄洋匆匆走了进来:“老板,那位客人怎么走了?”桂平原笑道:“走了。有点能耐的,都有性格,但是他毕竟是个书呆子,想逃出如来佛的掌心,没这么容易。”桂平原无所事事地拿起手边的电视遥控器,打开悬在包间的电视机,胡乱地调着频道。 频道调到路佩佩主持的军事节目上。桂平原注视着电视上的路佩佩,路佩佩身着军装主持着军事栏目,桂平原调大了音量。路佩佩的声音传来:“各位观众,下面是观众信箱。有位年迈的老爷爷日前给本栏目写来一封信,谈到上次的军民联合演练时,他周围人极其平静的反应。下面我给大家念一念其中的几句话……”桂平原道:“女孩子一穿上军装,就是与众不同。气质马上大变,她叫……什么来着?”黄洋连忙道:“哦,她叫路佩佩,是军事栏目的当家主持人。”桂平原感叹道:“她让我想起刚当兵那会遇到的一位女兵。”看一眼站着的黄洋:“你也坐吧。” 桂平原曾经因感冒住进了野战医院,认识了一个护士,白大褂里面露出领花,洁白的脖子啊,真是像……像嫩嫩的莲藕,整个人出水芙蓉般迷人,她给他打针,直恨针管太粗,注射得太快,让桂平原根本就不觉得疼痛。 黄洋眼珠转了转,试探道:“老板,刚才电视上的那路佩佩我见过。”桂平原边吃边骂道:“废话!主持人谁没见过。”黄洋道:“不是在电视上见过,是在……是在我们的特色排档,那天晚上她和一个男人来吃夜宵。”桂平原恍然道:“想起来了,是和高达。两个人还在站外面为什么事争吵呢,不过等我过去,她却走远了。可惜呀!”黄洋眼珠一转道:“老板想见她还不容易。”桂平原问道:“怎么个容易?”黄洋道:“我听朋友说她正主持的一个叫什么《狼烟》的栏目,正愁没人赞助呢。”桂平原停止吃饭:“有这事?”黄洋道:“有。栏目制片人还找到我们公司拉赞助,我一口回绝了。”桂平原道:“人家也不会白要你赞助吧?”黄洋道:“那是,回报条件就是做广告。”桂平原颇有意味地说:“适当地做做宣传也很有必要嘛。”黄洋咀嚼着桂平原的话,立即会意地说:“明白了,老板!” 4 高达拿着钟元年送给他那本《现代战争与谋略》的书,突然像是被书上的话震惊了。他高叫着:“现代战争的胜利,依赖科学技术。缺乏信息意识的军人,断然打不赢现代化战争!”他的神情激动万分。 曲颖惊讶地道:“高师长,你有事与我商量,你倒背起书来了……”高达注视一眼曲颖笑了:“商量什么?”曲颖道:“师里批准了景晓书复员。”高达大惊:“你说什么?”曲颖道:“景晓书将离开部队。刚才梁代师长亲自宣布了师党委的决定。”高达愤愤地道:“这个梁航!”顿了顿:“不过对一个决心要走的人,强留也不是办法。”曲颖道:“不说这些了。你不是说还有事吗?”高达道:“我想见见你父亲。”曲颖瞪大双眼:“什么?你要见我父亲?还是想转业?”高达摇头。曲颖很是疑惑地问:“那为什么?”高达道:“为DR师准备完成的E6W系统。”曲颖诧异地道:“E6W系统?”高达点点头:“E6W系统将完全超越你们的E5W系统,将做到形、神整合,合二为一。”曲颖问:“什么意思?” 高达道:“DA师的E5W系统只是在机械化军队的立体化作战上做到了形合,而我们的E6W系统将在此基础上,完成信息化军队作战的一体化,这就是一种神合。具体地说,E5W显示出的是机械化战争中军队行动在空间上多了一维而呈现立体化而已,而E6W将做到作战行动与效能上的真正一体化。也就是体制的统合,要素的综合,网络的融合,资源的整合,最终实现所有力量的聚合。”曲颖不解地问:“这一切和我父亲有关吗?”高达道:“想通过你父亲去找一个人。”曲颖脱口道:“万国强?”高达笑道:“到底是信息大队长。”曲颖道:“你一说E6W我就在想,凭我们现有的软件人才根本无法独立完成。万老是享誉国内外的信息方面专家,也许只有他才能完成。不过,万老的脾气可不太好。你想通过我爸爸见他,面对的有两道障碍。”高达道:“你这也算一道吗?”曲颖道:“我乐意效劳。”高达得意地道:“那就好办。”曲颖道:“别高兴得太早。我不可能替你找老爸求情,如果你自己想通过我老爸去见万老,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小。”高达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带我去见你爸爸?”曲颖道:“你最好不要问原因。”高达固执地道:“可我想知道。”曲颖道:“他对你的印象可不怎么好。就算我老爸答应你了,你想敲开万老的大门恐怕比登天还难。”高达笑道:“有这么玄乎吗?”曲颖道:“不信你就试试看。”高达道:“经你这么一说,我还倒真想去会会他们。” 曲颖送着高达,二人边走边说着。曲颖道:“我早就知道你走不了。”高达笑道:“原来你找老关对我的走留进行了分析。你们分析的没错。”曲颖失望道:“关大说得对,就算留得住你,却留不住景晓书。”高达道:“这个梁航,他怎么能……”曲颖打断道:“我不想说他。”高达道:“那好,我走了。万老的事希望你助我一臂之力。” 高达忐忑不安地朝自己的车子走去,梁航迎面走来。高达站定,注视着梁航。梁航敬礼招呼着:“高师长,你怎么……”高达直言道:“来找曲颖。”梁航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高达认真地道:“怎么了,梁代师长?”梁航收住笑道:“没什么。”高达问道:“你不想知道我来找曲颖干什么吗?”梁航道:“我不太关心别人的私事。”高达道:“如果是公事呢?”梁航无语地望着高达。 高达道:“梁代师长,我不妨告诉你,在不久的将来,我所在的DR师将是你们DA师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 梁航很是疑惑:“老高,什么意思?”高达道:“你放走了景晓书,就是给自己的未来留下失败的伏笔!”高达说完快步走向自己的汽车,拉车车门,钻了进去。曲颖追了出来。梁航急问:“老高到底来干什么?”曲颖气道:“他说得没错!一点也没错!”梁航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曲颖,然后掉头离去。 高达望着奔近自己的曲颖,问:“改变主意了?”曲颖气呼呼地直视着高达。高达将汽车熄火,推开车门,跳到曲颖跟前。曲颖道:“主意没变。不过可以为你出个主意,兴许我老爸会答应见你。”高达问:“什么好主意?”曲颖道:“我老爸的造船厂正琢磨着建造中国自己的航母……”高达认真地道:“说下去!”曲颖道:“还不够吗?”高达心领神会:“明白!”高达跨上车,有几分俏皮地冲曲颖敬礼,然后发动车辆,冲了出去…… 高达在车上打电话给路佩佩:“我马上来拜访你!不欢迎吗?”路佩佩高兴得只知道说:“欢迎!欢迎!欢迎!欢迎!”她动手收拾起乱七八糟的办公室:“东海!”东海闻声而入:“什么事?”路佩佩手忙脚乱地说:“快,帮我一起收拾收拾,一会有人要过来。”东海不屑道:“人早到了。”路佩佩不解地问:“早到了?谁?” 高达兴冲冲地闪了进来:“我!”路佩佩喜出望外:“高达,你真坏,到了门口还打电话!你同意帮我们录节目了?”高达道:“同意,但有条件。”东海抢问:“条件?什么条件?”路佩佩瞪了一眼东海道,东海气得鼓起腮帮重重地吹了口气。高达扬了扬手中一页纸片:“通过你们的栏目,把这上面内容反复播上几遍。”路佩佩疑惑地道:“不会是寻人启事吧?”高达道:“就是寻人启事!”路佩佩接过纸片看后:“倡议书?”高达点头道:“向宁海乃至全国有志之士倡议,为国防建设,为DR师贡献力量!”路佩佩道:“DR师?是DA师吧?”高达道:“不,是DR师,Demotic Reservist!我现在的部队!”路佩佩惊讶地望着高达。高达微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路佩佩道:“你……你像变了个人。” 在演播室,高达被灯光刺得睁不开眼。路佩佩问:“大校,可以开始了吗?”高达定了定神。 路佩佩面向镜头:“观众朋友,下午好,今天我们《狼烟》节目请来的嘉宾是DR师师长高达同志。高师长,你好。”高达已眼含泪水。路佩佩道:“高师长,你不想和我们观众朋友打个招呼吗?”高达清清嗓子:“观众朋友,下午好!我是高达,原DA师代理师长,现任DR师师长。所谓DR师,目前只不过是一支预备役部队,大伙肯定要问,我一个堂堂王牌师代理师长为什么会被调到预备役部队,对于这点我没法给予回答,因为我到目前还无法从根本上摆脱离开DA师的痛苦,我喜欢DA师,那儿的一切都会让我振奋,我甚至打算把我的一生都交给这支部队,但事与愿违,我还是接到了调离的命令,当我接到命令时,我简直快疯了,我找战区首长理论过,我拦过首长的车,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作为军人必须服……”他停顿了。机器在转着,发出“沙沙声”。 高达道:“朱北阳市长告诉我,现在我要去的那支部队并不是一支普通的预备役部队,它将来是一支能面对未来战争的信息化部队,它将借助宁海市的战争资源,融入寓军于民的战略思想,面对这些新的理论,我到现在依然有些茫然,但是通过这些日子的调整,我已经渐渐悟出了一些门道,将来的DR师一定是一支了不起的部队,我在这儿借助《狼烟》这个节目,呼吁全市有识之士,一起来为建设这支部队贡献你的应有力量。”路佩佩道:“高师长,你真的了不起,具体内容是什么?”高达道:“军民合力,依靠信息化,重塑未来战争理论!营造一种全新的国防生态。” 桂平原看着电视冷哼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国防生态。”他关了电视,拨通电话:“黄洋吗?”黄洋道:“老板有什么吩咐?”桂平原道:“我想见一见《狼烟》的主持人路佩佩,你安排一下。” 朱北阳将车子停下来,看车载电视在播出《狼烟》。 朱北阳自语:“高达终于醒了!”关小羽进来:“梁代师长,高达在《狼烟》节目中担任嘉宾。”梁航问:“在说些什么?”关小羽道:“高达想把DR师建成一支前所未有的部队,并说要借助宁海市的战争资源,融入寓军于民的战略思想。”梁航笑道:“到底当过导弹大队的大队长,高达找到了新的发射架。” 曲颖坐在桌边看着电视屏幕上高达动情地说着自己到DR师的感受。曲颖端着一杯咖啡凑近嘴边,全神注视着。 电视画面上———路佩佩道:“高师长,你真的了不起,具体内容是什么?”高达道:“军民合力,依靠信息化,重塑未来战争理论!营造一种全新的国防生态。”曲颖神情激动…… 钟元年坐到电视机旁,高达在电视内说话。钟元年道:“一个大男人,还流什么泪!”王强道:“看来对他的打击确实不小。”钟元年道:“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谈得不错,但以后当着观众面,别那么没出息,男儿有泪不轻弹嘛。”王强回答:“是。”钟元年道:“另外再告诉他,就说我没看错人!” DR师,众人围在电视旁。李义成挤进来看着。电视上的高达在讲话。李义成冲商场工作人员:“你们该换个台了。”工作人员不解。李义成离去。 看完电视的曲颖赶到高达的住处,高达刚拿起军装外套准备出门。高达惊讶道:“曲颖!”曲颖道:“看到你电视上说的话,重塑未来战争理论,营造一种全新的国防生态。”高达笑道:“以为我高达在说大话?”曲颖认真地道:“不,我相信只要你说到的,你就一定能够做到!”高达感激地道:“谢谢你,曲颖。”曲颖神情激动起来,动情地叫了声:“高达……” 高达看一眼曲颖,穿起外套,边扣着纽扣边打趣道:“这些纽扣还是你给缝上的呢。”曲颖道:“那时你快疯了,嚷着要去找首长,谁都拦不住。”高达吁了口气道:“我很感激首长对我的宽容,感激朱北阳市长对我的耐心,当然,更要感谢你。”曲颖轻声道:“我没什么。”高达道:“当时你走后,我坐在电脑前,半天也写不出一个字来。好不容易写好了转业申请,朱市长又冲了进来。他可不比你,不问三七二十一就给我一顿臭骂,大骂我是逃兵。”高达说着,伸出一只手搭在曲颖的肩上,另一只很想同时伸出的手却本能地放下了。凝视着曲颖:“谢谢你,真的谢谢你。”高达的手离开了曲颖的肩膀,曲颖的表情一下子有些失望起来。曲颖随口道:“没什么。”曲颖目光注意到墙上高达一家三口的合影,高达一起注视起来。曲颖关切地道:“她们好吗?”高达道:“好。特别是女儿仙仙,常给我写邮件。”曲颖道:“我知道。高达,问个私人问题?”高达道:“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曲颖犹豫了一下后:“你的前妻她……”高达笑道:“你是不是想问她有没有组织新的家庭?人家生活在美国,按照美国人的习惯,这属于个人隐私。”曲颖歉意地说:“对不起。”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不是要回部队吗,我也得走了。” 第九章 黑客江湖 1 黑客世界,让人联想起金庸与古龙笔下的江湖,这里有想像着一统天下的武林盟主,也有捉对厮杀的门派恩仇,更有潜龙在渊来去如风的独行侠。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网络的地方就有黑客。 这里既有大奸大恶,利用各种手腕骗取物质利益,也有行侠仗义,眼前虽金光灿烂绝不妄取一物;有刀光剑影,也有恩怨情仇;有卖国求荣,也有侠之大者。这里不乏子夜时分独舞“孤独九剑”的浪子,也有来无影去无踪的大盗,更有纵横半生打遍天下无敌手而悻悻退隐江湖的绝顶高手。 普通网民看到的只是论坛里的口水相争,其实背后更多的是黑客与反黑客的技术较量,有个人独自发动的,几天几夜的贴身肉搏,也有组织一起策划的,组成“斯巴达方阵”驰骋网络。其中最为惨烈的,是由国家间自愿组成的黑客PK。 中国与A国的这次斗争蔓延到网上成为黑客对攻战后,几乎惊动了所有“大隐隐于网”的高手。独孤剑客、红色战士、老鹰、老毒物、Lion、陈三公子、皮鲁、江枫……这些早就退隐山林的传说中的人物纷纷亮相江湖,他们曾是中国黑客界代表性人物之一。 在他们眼里,网银大盗、证券木马、QQ攻击、FLASH超链都是“小孩的玩意”。现在,他们要为这个“受伤的”民族找回尊严,将在“虚拟的世界”里发对对A国霸权主义的不满。 景晓书在网上可谓春风得意,黑客攻击带来的强烈快感可以让他忘掉一切烦恼,在那里他找到自己的存在,是那个世界最为骄傲的大侠之一。可是当他回到现实世界里时,这个世界显得那么无聊,没有人理解他那永远沸腾着的血液,他本来可以成为军队里最为雪亮的一柄尖刀的,可是却在无聊的“演习”里泯没了光芒。不过现在总算有了方向,他虽然不相信桂平原的人品,但只要有个好的平台就行了,没人强迫他做那些无聊的事。这个世界,又有哪个人是干干净净的呢。 与桂平原会面后景晓书耷拉着脑袋走回家,望着“蓝天上飘着朵朵白云”叹息了一声:“每个人都在接受太阳神的无私普照啊!”他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里正蜷缩着一个流浪汉。可上帝既然赐予我刺人的金戈,为何却没有沙场,这不让人为难么! 赵楚楚很是疑惑看着景晓书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知道他找过桂平原了。她有点不高兴地问你是不是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了。景晓书故意装作很得意的样子,说桂平原为我创造了一个可以改变局部世界的机会,我将重塑我的传奇人生。 赵楚楚挖苦道:“你还当真了?桂平原这种人的嘴巴,说错了才有真话,不然不会有什么真心话。”景晓书轻声道:“桂平原希望我成为他的索罗斯。”赵楚楚惊讶地望着景晓书。景晓 奇 书 网 :“怎么了?”赵楚楚说:“索罗斯?就是那个领导着B国量子对冲基金的索罗斯?”景晓书点头。赵楚楚道:“也是前些年导致东南亚金融危机的罪魁祸首?”她气得放下手中的碗筷:“你答应他了?”景晓书口气不快:“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已经提交了复员申请。”赵楚楚重重放下碗筷,气道:“你复员吧!你去做桂平原的索罗斯吧!”景晓书扔下碗筷:“桂平原不是洪水猛兽!” 赵楚楚讥笑着:“他比洪水猛兽更可怕!你知道吗?在我们商界人眼里,桂平原过去和现在都在进行着一场危险游戏。经济学和战争一样,谁敢游戏战争,就会吞咽战败的苦果。桂平原这些年的资本运作,完全背离了经济学规律,是一种典型的投机手段。可以预见,那将是一条不归之路。如果你想陪伴他,请便了!”景晓书腾地起身,怒道:“你这是怎么了?”赵楚楚那灵动的眼神也冒起了火:“我在给你忠告。因为我现在还是你的妻子。”景晓书气急败坏地道:“你……” 赵楚楚难过地道:“不要感到意外。景晓书,我爱的是像爸爸那样痴迷军旅的景晓书。当初爱你,是因为你放弃了所有一切,只为了穿上那身军装。我没有想到,你这身军装才穿几年,你整个人就开始在变。请你告诉我,你究竟向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是向往像桂平原那样住着别墅,坐着宝马,纸醉金迷的生活?”景晓书怒道:“在你眼里,我竟然是一个享乐主义者?”赵楚楚难过地道:“至少你不再是刚进DA师时的景晓书!”景晓书气道:“别再跟我提DA师!”说着,平静着口气:“今天桂平原也跟我提起DA师的过去。他以一种挖苦的口气,嘲笑龙凯峰、林晓燕,甚至连高达去了预备役,也遭到他的嘲弄。其实他也是在嘲弄我!我回家想听听你掏心窝的话,可是,你没有!你觉得我应该窝囊地在那里搞一些弱智的程序,构建一些毫无用处的演习模型。”景晓书几乎有点歇斯底里,“我受够了,桂平原重视我景晓书的价值,你重视过吗?”赵楚楚抬起头,注视着景晓书。 景晓书的泪水不由得流了下来,泣声道:“我找桂平原,是想换一种活法。他的本质好不好,人好不好,不是我能改变的,我只是想改变一下自己目前的活法。赵楚楚,你不会懂得我的内心有多么痛苦!”赵楚楚冷冷地说:“那你应该去找懂得你内心的人!”景晓书一把掀翻餐桌,大骂:“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了!”他闷头就走出家门,回到他的信息大队。 曲颖正坐在操作台前工作着。景晓书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曲颖瞥了一眼景晓书:“怎么,又和楚楚吵架了?”景晓 奇 书 网 :“我现在说什么都让人讨厌,让所有的人讨厌!”说着一屁股坐到一张椅子上。曲颖问:“你去找桂平原了?”景晓书犹豫着,然后点点头。曲颖问:“他会给你一个什么样的舞台?” 景晓书沉默着没有回答,但不管是什么舞台,比每天看着天空发呆这样平庸地活下去要好。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穿着一身军装,然后坐在办公室里玩游戏与晒太阳。这愧对自己的理想,也愧对这身军装。 如果这样,说句肉麻的话,我的灵魂被矛盾沉重的阴影笼罩着。曲颖道:“你已经被批准复员了,以后你景晓书将是自由人。”景晓书矛盾地道:“上级批准我复员了?”曲颖观察着景晓书:“你的心愿已了,为什么还满脸不高兴?” 景晓书突然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失落,整个人都虚脱了,就像在天色阴沉的黄昏,在一个四面环山的湖边巡游时,不小心掉进了淤泥之中,他想喊,却喊不出来,只觉得无边的黑暗开始涌过来,渐渐地从太阳降落的地方开始,蔓延至四边的山顶……曲颖表情复杂地说:“要是后悔的话,再写份申请留下来。” 得知景晓书复员赵楚楚只觉得头一晕,她静静地坐着,感觉心已经被人掏走,背后总是似乎少了什么,没有依靠。她给梁航打了个电话:“梁代师长,晓书他只是一时想不开……”梁航的声音充满内疚道:“楚楚,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啊,就像驾驶战机……”赵楚楚气道:“什么这样那样的,还不都是你梁师长一句话。”梁航无奈:“晓书复员,是他自己申请,党委批准的,不是我一句话就能让他走的。”赵楚楚难过地道:“他有些任性,你不该把他的任性当真。” 梁航道:“楚楚,走留可是大事,晓书不可能是任性说气话。你不知道,这一年多来,他牢骚满腹不说,天天念叨着‘怀才不遇’,还动不动冲我发火。如果不是他自己主动提出申请,师里怎么可能放他,怎么说他都是个人才。但是人才应该安心本职,不能成天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这里是部队,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你回去问问他,他什么时候服从过领导?”赵楚楚道:“梁代师长,你说来说去都是晓书的不是!”梁航强调道:“楚楚,晓书铁了心要走人,你知道为什么吗?”赵楚楚茫然道:“为什么?”梁航道:“人家想去桂平原那里!” 赵楚楚难过地拭了拭眼泪,沉默了半天,看来她一定得找桂平原谈谈,这个魔头到底想对她的丈夫做什么。找桂平原也是很简单的事,科园集团总部距开心坞并不远。看到赵楚楚走进办公室桂平原装作大吃一惊:“亲爱的楚楚,难道是夏威夷的和风把纤弱温柔的你卷来的?我桂平原这房间可是熠熠生辉啊。”桂平原的亲热让赵楚楚浑身长满疙瘩。 桂平原又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经营上出现一丁点儿困难,需要我这个不成器的叔叔帮忙?”赵楚楚注视着桂平原:“请你放过晓书。算我赵楚楚求你了,桂总!”桂平原道:“记得以前你一直叫我桂叔叔的。”赵楚楚重复道:“桂总,请你不要诱惑晓书。” 桂平原寻思半晌后,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楚楚,你的话有问题。你老公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他可是这个世界上难得一见的天才,他能随便听人摆布?是他主动找我的。”赵楚楚的瓜子脸上泛起一丝厌恶,桂平原的形容词库看来是越积越多了:“凭他现在的内心,真的是不堪一击。别人不了解他,你桂总应该很清楚。晓书信任你,所以你的话对他将产生一定的影响。” 桂平原哈哈大笑,两只招风耳动了动,脸上挂着七分阴险三分乐呵的得意:“楚楚,我怎么听着你这句话,耳根发烫呢?亲爱的晓书会信任我是因为我的话对他的确有帮助?而且据我所知,他最信任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开创了历史先河的龙凯峰,另一个就是巾帼英雄心思细密的林晓燕了,他是在为他自己找出路,而这条出路只有我能给他,他是厌烦了DA师那种没完没了的演习,那种毫无实际意义的战役设计,一天到晚自己跟自己打来打去,而且是在导演部的规定下,实施什么抢滩喽,进攻防御喽。有意思吗?” 赵楚楚轻声道:“这是部队的正常演习啊。”桂平原拉长了脸:“这没有任何意义!任何有思想的人都会厌倦这种白痴似的训练。这方面我桂平原太有感受了。当初在部队,我作为一个科长,就是尽力做表面文章应付上级,上级看着高兴,下面日子就好过多了。”赵楚楚难过地道:“部队在你眼里竟然是这样!”桂平原的眼里透过一丝阴沉:“在这个问题上,我桂平原不会说瞎话。楚楚,人,特别是男人,需要激情地活着。男人需要挑战,只有挑战才会激起男人的激情。现在晓书是一天到晚用左手与右手互搏,这有意思吗?你们女同志也一样。不说别的,就说你和晓书吧,你能告诉我,现在你们还像当初恋爱时那样热烈吗?”赵楚楚生气地道:“桂总,你……”桂平原道:“今天我把话挑明了。我桂平原绝对不会诱惑景晓书,如果景晓书自己愿意往我这儿扎,我也不会反对。他是个难得的人才,我会给他最大的发展空间。不会像他在部队那样,做一个碌碌无为的士官。我可以说,他跟着我走,就是找到了他的梦想,我绝不会束缚他天才的想像力。”赵楚楚表情痛苦,茫然地走出科园大厦。 当年,是因为晓书身上的军装,她才嫁给他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看不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她的父亲是她一生最大的骄傲,也是她最坚定的精神信仰,晓书,就是这种精神的附体。“不行,我不能让他离开部队,他其实是爱穿军装的。”赵楚楚想起景晓书在睡觉前一定要整整自己的衣冠,然后将帽子戴好,然后回头问她帅不帅。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激动不已,春心萌动,然后逆流成河,天塌地陷。 2 宁海造船厂的“关于建造航母的可行性报告”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这次有部分网站开台发起“千万国民”签名支持建造航母的运动,网民的声音风起云涌,强烈要求政府立即建造航母。 红色战士也在“铁血中华”发贴支持:中国要不要航母就是要不要海军的问题,中国长达1.8万多公里的海岸线,1万多个大大小小的岛屿,近300万平方公里的海洋国土到底谁来保护? 王强提醒道:“民间的情绪很激烈啊!”钟元年的鬓角更花白了些:“慢慢淡化吧!记在心里就行了。这样也好,这样的事件也让人警醒,战争并不是遥远的,随时就有一根导火索点燃它。即使要造航空母舰,也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成功的。”王强道:“那现在该怎么做呢,很难哪。”“先强化内功,若是我们有自己的航母,若是我们有更多的DA师,若是我们真的能像朱北阳所说的那样建立一支全能的DR师……”钟元年走到窗口看着遥远的苍穹,“那时候,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王强点了点头。 “口号是没有用的,强烈抗议只是弱者的表现,我们不要抗议,只需要沉默就行了。”他突然回过头来,“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建立一支战斗力超强的DR师,如果这个系统成功了,那时候整个国家资源全部纳入战争系统里,航母也会成为其中一个核心组成部分。到那个时候,还有什么缩手缩脚的呢。那时候就六个字:若要你,你就战!”王强道:“首长,那战区预备役部队建设交流大会是否如期召开?”钟元年点头道:“当然要召开,但随着DR师的组建,预备役部队的建设方向要随之调整。特别是将来在和正规部队联合演练时,就战役协同、战役机动和战役部署等方面,都要破除过去甘当配角的思想。希望有那么一支预备役在未来演练中,当一回真正的主角。”王强道:“就看高达组建的DR师了。首长,对高达,我们还得拭目以待。”钟元年感叹道:“指望高达能够一口吃出个大胖子来?没那么容易。DR师组建和当初的DA师有很多不同,可能出现的困难也会很多。还有,狼烟,行动的作战预案DA师的同志是否在进行?”王强面露难色:“首长,景晓书复员了?”钟元年一怔:“你说什么?” 王强道:“景晓书主动要求复员,DA师党委批准了他的复员申请。”钟元年问道:“景晓书现在是什么职务?”王强回答道:“技术十级,享受正营待遇。”钟元年不解地问:“景晓书为什么主动要求复员?”王强道:“据说是不满现状,工作中很有情绪。DA师多次对他劝解挽留,但他去意已决,所以就……”钟元年打断道:“所以就放他走了?” 这些人就不明白,千军易得,一士难求。以后军队这些所谓的领导们,叫他们多读读书,不要一天到晚没事就打游戏,饮酒作乐。看看《三国演义》,知道是什么在决定战争的胜利,不是许褚张辽,而是郭嘉苟。 王强建议道:“要不要和集团军打声招呼,不能放走景晓书?”钟元年冷冷地道:“既然都去意已决,留他还有用吗?这件事还是由DA师党委做主吧。我自己去找梁航!”王强听说钟元年要亲自去DA师就知道事态有点严重,首长惜才如命他是最明白不过的。 钟元年的车径直开进DA师院内…… 操场上,四名特战队员身着迷彩服垂首站在那里。连长周安和站在他们面前训斥着:“如果你们明天还完成不了规定的战术动作,两个眉毛都得剃了!听明白了没有?”四个战士声音不齐地回答:“明白了。”周安和大叫着:“你们是蚊子吗?给我大声回答!”四个战士齐声回答:“明白了!” 关小羽快步走近过来,周安和转身向关小羽敬礼:“大队长!”关小羽不理周安和,走近四个战士:“抬起头来!”四名战士胆怯地抬起头,关小羽发现他们每个人的右边眉毛被剃光了。关小羽气得冲周安和瞪着眼问:“为什么剃他们的眉毛?”周安和回答:“因为他们不能按时完成战术动作!”关小羽怒道:“战术动作没完成,就该剃他们的眉毛吗?周安和,你这招是从哪学来的?”周安和回答道:“从我们老连长那学的!”关小羽急问:“老连长?哪一任老连长?”周安和笑道:“大队长,你当连长时,不是剃过我的眉毛吗?”关小羽一时语塞:“我有吗?”周安和道:“有!” 梁航冲了过来,他直接走近那四个战士,一一察看着,然后回身冲到关小羽跟前。关小羽无语地望着梁航。梁航气道:“关大队长,怎么回事?”周安和上前回答:“代师长,这事……”梁航冲周安和嚷着:“我没问你!退回去!”周安和退回原地。关小羽道:“梁代师长,我正在了解这件事。”梁航道:“事实就摆在眼前,我想知道你如何处理?”关小羽道:“批评,严肃批评!”梁航道:“仅仅批评不行,这是变相处罚甚至是侮辱我们的战士!”关小羽道:“这种事我当连长时也做过。”梁航道:“所以你要护犊子?打算护着周安和?周安和,你说说为什么这么做?”周安和道:“原因很简单,让他们长长记性。”梁航道:“有这么长记性的吗?我问你,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周安和道:“梁代师长,我没有错!”梁航愤怒地:“还没有错?”周安和道:“我这样做是想告诉我的兵,平时在训练中懈怠的惩罚是轻微的,如果没有扎实的功夫,到了战时就会被敌人惩罚!敌人的惩罚是要付出性命的!”梁航急道:“够了!”周安和道:“如何处理本人,请代师长指示!”梁航道:“周安和,师党委会专门研究对你的处理,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件事影响极坏,对你的处理不排除有撤职的可能!” 四名战士闻声冲上前来。战士A:“首长,不能撤我们连长的职!”B战士附和道:“对,连长这样做是为了我们战时不流血!”梁航很是疑惑:“你们……”关小羽道:“好了,周安和,戏就别再演下去了!”周安和领命道:“是!”转身对战士们:“扯掉眉毛上的胶布!”战士们立即动手扯掉眉毛上的胶布,原来他们眉毛并没有真的被剃掉。梁航气愤地:“周安和,你竟然敢蒙我?”关小羽道:“代师长,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做给你看。周安和,这里没你们事了,带他们回去吧。”周安和应声整队将战士们带回。 梁航苦笑道:“老关,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关小羽道:“特种大队向你这位代师长表明决心!”梁航道:“是什么样的决心要伪装剃掉战士们的眉毛?”关小羽道:“迷惑和欺骗,这是特种大队对付敌人最基本的战术素养。”梁航道:“我是敌人吗?” 关小羽道:“梁代师长,别误会了。最近特战营的训练老上不去,一些战士总觉得反正仗一时打不起来,在训练中嘻嘻哈哈。如果不给他们施加压力,真的到了战时非抓瞎不可。特种大队全体官兵任何时候都必须表现出对党的绝对忠诚!对战争胜利的绝对意志和高于对手的绝对标准!”梁航激动地握住关小羽的手:“关大,你的这三个绝对何止是特种大队的标准,应该是DA师全体官兵的标准!我一直以为,和任何敌手较量,关键还是要靠果敢,靠信心,靠意志!”关小羽拉了一下梁航:“好了,今天故意给你演了这出戏,无非是想让你知道,特种兵不应该是一群温驯的绵羊,应该是猛虎,是野兽!我们已经拟好了下一步的战时训练计划。”关小羽故意把声音降低,“这可是钟司令希望看到的。”梁航笑道:“钟司令更希望特种大队靠的是智商。”关小羽有点不高兴了:“你以为特种大队只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梁航讪笑道:“我没有,但钟司令也许会这样想。”“我是这样想的吗?”在远方盯了半天的钟元年走了过来。 梁航脸色红晕笔挺地站在钟元年面前,口中嗫嚅:“首长,我……”钟元年肃容道:“我不是问你这些,我只问你景晓书的复员已经批准了?”梁航回答:“党委集体研究决定,同意接受景晓书同志的复员申请。”钟元年口气不快:“党委集体研究,你敢说没有你梁航个人的倾向性吗?这么好的一个人才,你说放就放走了!”梁航道:“首长,在党委做出决定之前,我们大家,特别是曲颖为了留下他,嘴皮都磨破了,但是景晓书同志去意已决,我们实在留不住。再说了,就算强行留下他的人,可留不住他的心啊,所以……”钟元年打断道:“不要再说了!”他脸色深沉地上了车,往景晓书家赶去,眼里浮起一丝忧虑,“千军易得,一士难求。怎么这些人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只留下梁航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像只苍蝇搓手搓脚。 景晓书正与赵楚楚吵得天崩地裂,景晓书这个白脸书生一声怒吼,让人见识了什么叫面目狰狞:“你为什么要去见桂平原,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赵楚楚泪眼模糊地盯着已不着军装的景晓书:“是你。”景晓书大声道:“我让你去找他了吗?”景晓书说着,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我让你去找!”赵楚楚冷笑道:“景晓书,你竟然还有一副暴君的嘴脸!”景晓书一把揪住赵楚楚:“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去找桂平原?!”赵楚楚奋力推开景晓书:“你给我让开!”赵楚楚歇斯底里大叫着:“我是去找他了!我找他是为了不让你迷失方向!不让你丧失尊严,男人的尊严!” 景晓书表情痛苦地看着赵楚楚,他的妻子怎么就不明白:一个男人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后,妻子横加干涉只会深深打击他的自尊。他有什么错! 赵楚楚悲伤地道:“究竟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的样子?过去的景晓书到哪去了?!”景晓书表情矛盾。赵楚楚啜泣着走近过去,弯腰一一拾起地上的茶杯碎片。景晓书瞪大着双眼,不知所措地望着赵楚楚。赵楚楚将碎片捧在手里,示意着:“你看好了,这是你摔的碎片。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但是,在这个家里,我决不允许你像个恶棍一样。我更无法接受和一个恶棍相处一起……”赵楚楚说完泣不成声,夺门而出。 门口竟然站着钟元年司令员,赵楚楚一怔,连忙抹了一下眼睛,充满歉疚地一笑。看着景晓书出来,楚楚低着头走了。钟元年看形势不对,看来夫妻两个刚打完“第三次世界大战”。景晓书神情紧张,尴尬无比,只恨爹娘多生了两只手。 钟元年道:“别紧张,我不是来抓逃兵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因为你的架子比我大,人走了都不来跟我这个老头子道个别,既然你真讨厌军旅生活,选择离开也是你的权利,但是千万别忘了,你曾经是DA师的高级工程师。到了地方上可不能再三心二意,要把你的能耐好好发挥出来,经济建设同样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相信你景晓书一定会有大出息。另外我来的目的是代表部队向你道声对不起,你为DA师的建设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但这么多年下来,你还只是技术十级,这一点也是我个人疏忽了。”景晓书泪流满面,像个委屈的孩子:“首长!”钟元年:“得了,不说这么多了,把眼泪擦了。我再说一遍,别忘了,你曾经是个军人!如果哪一天部队还需要你,你一定得回来。”说完离去,神情无比冷峻。景晓书愣愣地站在那里,目送着钟元年的车离去。 此时东方一线阴霾卷起,朔风疏散了乌云,卷起漫天的悲哀。他看着赵楚楚走的那个方向,呆呆地看了半天,直到一阵冷风吹来,才惊醒了他。他心中喃喃自语:楚楚,楚楚,你为什么就不理解我呢,为什么要那么冷傲…… 他回到家里坐在电脑前点击鼠标,打开“景氏军事王国”页面,电脑里立即提示道:“欢迎进入景氏军事王国。”景晓书目光无神,呆滞地道:“再见了,伙计。” 此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赵楚楚走了进来,她美丽的瓜子脸表情凄苦,一向灵动秀美的她有说不出的哀怨,她望着景晓书,他瘦削的背影还是那么固执,就像刚认识他那样。景晓书稍稍回头瞥一眼赵楚楚,然后又坐正了身子。 景晓书低声轻问:“你……回来了?刚才去哪里了?”赵楚楚轻声道:“找曲颖说了一会儿话。”她细声细气地问,“钟司令员走了?”景晓书不语,回头凝视着赵楚楚。赵楚楚忧伤地问:“你对自己有什么打算吗?”景晓 奇 书 网 :“好好歇歇,再作打算。” 赵楚楚突然扑到景晓书怀里,双手捧起景晓书的脸,那张脸一如继往的熟悉,儒雅安静,没有半点尘世俗气,她痴情地望着这熟悉的浓眉、直鼻,还有下巴上毛茸茸的胡须,这是她一生的爱人! 楚楚心中突然翻起热浪,这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她的肚子里有他的骨肉,他们已经融为一体了,她颤栗地亲吻着景晓书,恨不得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景晓书先是张着双手,慢慢地双手无力地垂落着,最后紧紧拥住了赵楚楚,他感觉到她那刺入骨髓的爱,她牵着他在银河的中央旋转,四边有星星在闪烁,那无边的黑暗霎时被遗忘得一干二净,二人忘情地亲吻着,完全忘却了这个令人心寒的现实世界…… 爱,恨,痛楚,眼泪,奔腾的血,撕裂的心房,海誓山盟…… 赵楚楚吻着景晓书的额头、鼻梁、下巴,然后埋在景晓书怀里啜泣不止。景晓书紧紧拥着赵楚楚。赵楚楚拉过景晓书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景晓书警觉起来,那只手在赵楚楚的肚子上轻轻划动着。赵楚楚泣声道:“我们的孩子……”景晓书一把扶正赵楚楚:“我们有孩子了?”赵楚楚默默地点头。景晓书又痛苦又悲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赵楚楚满眼的泪:“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她突然痛苦起来,“也许,他来得不是时候。”景晓书起身,默默走向一边,气道:“你什么意思?”赵楚楚难过地道:“我们像一对要孩子的夫妻吗?”景晓书问:“你想怎么样?”赵楚楚道:“我不知道,我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想怎么样?”景晓书表情急剧变化着:“我尊重你的选择。” 3 自上次两人商量“算计”曲志光后,朱北阳与高达这两个天生仇敌开始变得融洽起来。两个坐在一起开始互相戴高帽子。 朱北阳笑道:“佩佩做的那期节目我从头至尾都看了,你的那些话不光打动了我,也打动了不少观众,但注意,有点像演员!非常地煽情。” 高达道:“你真这么认为,我可向你发誓,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往灯光前一坐,泪就控制不住!说实话,从我成人起,从来不知道流泪是啥滋味。这是惟一的一次。真是把脸给丢光了。”朱北阳哈哈一笑:“钟司令员还有省委领导一再交待,让我和你好好合计合计,如何通过一支部队和一个系统,探索出一条军民结合,寓军于民的强军之路。这可要成为全军的标杆。如果这个系统真的成功了,那可真是十亿国民十亿兵,国仇岂待儿孙平……”高达接口道:“愿领十万虎狼骑纵横驰骋沙场!”说完两人对视哈哈大笑。高达道:“我明天就去拜访一下他的门生曲志光。” 朱北阳点点头:“听佩佩说你要在电视台向全市人民提出倡议?”朱北阳赞赏道,“这个办法好,让国防建设深入人心,让所有的人都关心国防。我越来越发现,我们的想法正一步步接近。”高达道:“世界军事强国的战争聚焦点,已经瞄准了未来三十年后的战场形态。我们DR师的建设不但要关注宁海核电站,更要关注未来。”朱北阳连连点头:“高达,坦白地说,来的时候,我对DR如何组建还真摸不着头脑,现在听你说了这么多,我明白过来了,你让我佩服!”高达道:“你也让我折服。一个市长能够大胆地界定出国防不是军防,可见你的眼界应该是世界级的。”朱北阳起身道:“好了,我们就别相互吹捧了。”高达跟着起身笑道:“相互吹捧也很必要,可以给彼此以信心!”朱北阳肯定地点头:“我相信会有那一天。现在,我这个政委要向师长同志汇报宁海市可利用的战争资源和信息化建设情况,以便你在完成E6W系统时做些参考。我们到国动委吧,在那儿谈起来更加直观。” 两人来到宁海国动委指挥中心,这里已经建立起了现代化设施的指挥中心,监视器、大屏幕等数字化设备应有尽有。指挥台两旁的墙上分别题写着“军民结合,寓军于民”、“加强战区国防动员工作,推进部队建设和军事斗争准备”。这可是朱北阳做了市长后利用“手中权力”打造出来的“军事现代化”。 朱北阳走向指挥台启动可视设备,他身后的大屏幕上立即出现“宁海武装力量分布图”。 朱北阳拿起指挥棒介绍道:“宁海国动委这些年来,一直坚持贯彻‘编为战,建为用’的思想,对基干民兵和预备役部队、现役部队预编满员、首批外送兵员等后备力量,实行统一规划,对口编组和归口管理。将全市原有的民兵高炮部队调整为10个民兵甲种防空团,其中还有三个导弹连、两个信息作战连、一个工兵连和一个防化分队。”高达问道:“防空团平时的训练如何安排?”朱北阳道:“主要骨干都是复退军人,他们有较好的技术基础。关于训练情况,一会我们再说。现在我向你介绍宁海市战时海空输送保障情况。” 朱北阳说着,操纵遥控器,点中了屏幕下方的“下一页”,屏幕上立即出现“战时海空输送”,屏幕上同时弹出适时图景。 朱北阳介绍道:“海空输送力量主要以民兵船运师和6个飞行大队、1个直属飞行中队组成。船运师下属的6个团统一进行兵船对接、改装配载、组织指挥和管理保障训练。拥有各类运输船舶60艘,总载量68万吨。空中输送编配的民用飞机达31架,总载量1536吨。总座位4629个。两条输送线以曲志光的造船厂和安慧所在的宁海机场为主。”高达问道:“有针对性的训练吗?”朱北阳叹息道:“因为条件限制,针对性训练很少。不过曲志光的造船厂这几年先后进行了‘民用船舶运送重装备自卸’、‘海上重装备卸载活动码头’、‘集装箱船载装备应急改造’、‘战时民用油船加装纵向补给装置’、‘直升机海上补给平台’等课题研究。效果不错。” 随着朱北阳的介绍,大屏幕上不时变换着各种船舶的图景。最后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船坞。 高达惊道:“这么大的船坞!”朱北阳道:“这正是造船厂投资两亿元,在造船基地建设的船坞,完全具备了建造航空母舰的能力,靠泊能力达到五万吨以上。”高达激动地道:“曲志光野心不小,果然有建造航母的雄心壮志!”朱北阳关掉大屏幕:“高师长,宁海市的战争资源远不止以上介绍的这些。还有公路、铁路、人防等方面。”一些工作人员不住地进来送文件或请朱北阳签字。 高达表情急切:“我想了解一下宁海市信息化建设方面的情况。”朱北阳再次启动大屏幕,大屏幕上立即出现网络一体的信息化枢纽图景。朱北阳介绍道:“宁海市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信息港建设,目前信息化已经达到发达国家中心城市平均水平。市信息委下属10个信息化领域的功能性机构,其中市无线电管理局负责对无线电台(站)设置、设备生产、频谱资源分配等进行统筹规划和管理;市计算机病毒防范中心主要面向全市提供计算机病毒、黑客、间谍软件、垃圾邮件等网络公害的防治;市超级计算中心建成了国内首家和最大的面向社会公共服务的超级计算平台,总计算能力超过每秒15万亿次。” 高达含笑不语,这个朱北阳看来真是在打造一个超级神经中枢了,上次吹嘘他高瞻远瞩看来并没有拍马屁之嫌,这个市长看来真的是文武双全。 朱北阳道:“高师长,我知道你最关心的是信息安全保障。宁海把信息安全作为城市安全的重要内容,目前已经建立了覆盖全市的信息安全责任体系,形成了信息安全测评、应急预案,并在全国首先推进了手机实名制。这套系统的设计师就是万国强。”高达起身道:“要完成DR师的E6W系统,必须请出万国强了。不过,宁海市的信息系统的这些措施只能对付那些低水平的黑客。”朱北阳走近高达道:“未来DR师的E6W系统应该是信息系统上的铜墙铁壁,所以要请出万国强那样的高人。我向你介绍的这些只是宁海战时可利用的战争资源。但是无论是平时还是战时,确保宁海安全的应该还是我们的DR师。所以你高师长任重道远。”高达笑道:“我这人天生就是个劳碌命,说真的,不任重道远的事你还甭找我。”他加重语气道,“朱市长,宁海市的武装力量和DR师的未来训练,缺少一个综合性的逼近实战的模拟训练场。这既是模拟训练场,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蓝军训练场,更是战争状态下的主战场。”朱北阳道:“说说这个训练场应该具备什么样的条件?”高达道:“首先从地形上看,应该有山,便于指挥部隐藏,同时还应该距离机场和高速公路不远,便于战斗机群自由起降和作战部队以最快速度投身战斗。在平时,无论是抢险救灾,作战部队也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应急出动。”朱北阳问:“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这样一个地方?”高达道:“地方倒是有一个,从地形和应急条件上看,完全符合要求。不过这块地……”朱北阳问道:“高达,你说实话吧,你是不是看中了将军山那片地?”高达道:“是的。我以前在DA师的时候,就经常把部队拉到那里训练。坦白地说,那里真是一片好地。用蒙哥马利的话说,那片地看上去就是美的!”朱北阳道:“所以你打上那里的主意了?”高达强调道:“是战时需要。朱市长,如果宁海能把这片地拿出来为战时所用,我们的DR师和宁海所有武装力量,在训练场上都将如鱼得水。”朱北阳感慨地:“高达,拿下这块地恐怕没那么容易。因为那片地两年前就完成了商业拍卖。”高达问:“那块地可是价值不菲,买主是什么人?”朱北阳道:“桂平原。”高达惊道:“又是他?”朱北阳点点头:“不过想拿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当初拍卖时约定两年内完成商业开发,可是桂平原拿到手后,那片地一直闲置着。按照相关规定,两年内没有完成商业开发,市政府有权强行收回!”高达道:“我可是听说了,桂平原背景很硬,在开发时间上他违反了规定,要想拿回来就得看你这个市长有没有魄力了。”朱北阳打趣地问:“你觉得呢?”高达笑道:“我觉得难。刚才你说到宁海的人防工事如何如何,可是宁海现有的人防工事早就面目全非。朱市长不会不知道吧?”朱北阳道:“人防工事我已限令恢复战备通道。高达,模拟训练场的事,我一定会认真对待。只要是国防建设所需,我将义不容辞。”高达欣喜地道:“只要大家都能够像你那样,喊出国防不是军防,宁海市就能够营造出全国最好的国防生态!我们要让全体国民明白,国家的疆域是有界的,但国防却是无界的。”朱北阳重复道:“国防生态?听起来很新鲜。”高达道:“所谓的国防生态也就是你的国防不是军防的延伸。” 朱北阳瞳孔紧缩,一个强大的民族,对国防的重视应该像重视教育生态、环境生态一样,人人都应该来关心国防建设,人人心中都装着国防。中国金融业在生态主体、生态调节、生态环境这三方面存在突出问题,改善金融生态的最终解决办法,就是未来必须建立起生态金融,国防建设同样需要建立起生态国防! 高达沉着地点头:“有你这样的政委,事情进展会顺利的多。”朱北阳一乐:“不错。”他心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有件事你帮帮我。”高达大大咧咧地道:“政委你尽管吩咐,我高达可是两肋插刀的人物。”“我接到信息,有杀手对宏达集团的老总韩叶不利,我总是担心这个。”高达笑了笑:“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 宏达集团现在最大的麻烦不仅是有人想暗杀中国区CEO,而且还有更多的阴谋一直在等待他们。 宏达(集团)有限公司总部位于A国宏达大厦。植根香港超过半个世纪,一直秉承开放进取、携手共创美好生活的理念,商誉卓著。以房地产为核心业务,进军大陆以宁海为桥头堡,已经取得不小成绩,基业稳定。它在慈善、环境、人文各方面都为宁海企业做出榜样,可以说是广施善缘,普度众生。应该得到大多数人的宠爱才是,但是总有一些幕后黑手伸向宏达集团,而且不是那种遵守规则的商业化竞争,而是一些“中国式”的“太极阴手”。 好几家公司突然断绝了与宏达集团的合作。艾莉沙苦恼道:“几个合作方放弃合作的理由几乎一致,就是不想与我们宏达集团进行合作。”韩叶道:“那为什么和我们签署意向?”艾莉莎困惑道:“问题就在这儿。上一次那批人突然放弃与我们合作,我还觉得很正常。没想到这次和上次如出一辙。韩总,他们的目的其实再明确不过,就是故意咬住我们的资金,就像老虎咬着猎物,却并不让猎物毙命,等它口一松,虽然猎物命保住了,可是机会却失去了。” 此时一旁的自动传真机发出接受传真的信号,韩叶和艾莉莎的目光同时注视着传真机。韩叶道:“不用看,一定又是放弃合作的传真。”艾莉莎上前撕下传真件,刚凑近一看,立即吓得张了张嘴,传真件掉到地上。韩叶惊道:“怎么了?上面是什么?”艾莉莎茫然地摇头。韩叶上前拾起传真件,只见上面仅写了一行文字:“血的罪孽,血的惩罚!”艾莉莎神情紧张:“这是什么意思?” 韩叶闭了闭双眼,然后立即睁开,慢慢地叠起传真件,转身朝外面走去。看来仇家一刻也不想让她的心灵安宁。艾莉莎似乎也意识到传真的目的了,她心中一疼道:“韩总,韩姐……”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艾莉莎身子一激灵,惊恐地看着电话半天,才慢慢走近过去,拿起电话接听。 电话里传来美国总部季总的声音:“喂,我是季红星。”艾莉莎松了口气道:“是季总啊,我还以为……”季红星道:“发生什么事了吗?”艾莉莎道:“没什么事,季总,国内集团的一切都好,请您不要担心。”季红星道:“艾莉莎,有你在韩叶身边,我放心多了。你转告韩叶,遇到任何情况都要沉得住气。”艾莉莎道:“好的。季总什么时候可以来这儿?”季红星道:“该来的时候我自然会来。”说完挂掉电话。 看来对韩叶的暗杀计划并非子虚乌有,艾莉莎已经感觉到对方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她多次劝说韩叶暂时离开中国,但韩叶只是付之一笑,说那只不过是一个被历史刺痛过的人的精神幻想而已,几十年前的恩怨,谁会真正对她这样一个女子下手呢。 “可这一次不一样,你没有感觉到危险吗?这是什么,血的罪孽,血的惩罚!”艾莉莎声音中带着颤抖,“你是千金之躯,大家闺秀,还是宏达集团的控股者之一,不能这样冒险。”韩叶轻松地笑了笑:“如果真有人想暗杀我,为什么还会发这份传真来警告我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她风情万种地回头看了艾莉莎一眼,“我不是女总统,只是一个弱女子。待会,我还要出去逛街呢,这个……”她拾起那份传真,“这只是一个诅咒的游戏罢了,我才不在乎呢。” 艾莉莎被韩叶优雅的转身惊呆了:这是几近完美的旋转,是蹁跹的舞蹈。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韩叶的这份镇定,这份冷静真的让人敬慕。可是,谁不知道,你舍不得走还不是因为朱北阳呢。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作为抗日将领韩延平的孙女,她韩叶怎么可能被一纸恐吓给惊走呢,如果这薄薄的一张纸条都可以让她惊悚得逃出中国的话,那她韩氏血脉流的真是懦夫的血液,她又怎么有勇气为自己的祖父翻案,又怎么坚信韩家是清白的,从来没有做过汉奸。 韩叶朝艾莉莎笑笑往外面走去。艾莉莎惊道:“韩总,你要出去?我去备车。”韩叶道:“不用。”艾莉莎想了想:“是去见他吗?”韩叶目光有些不满地盯着艾莉莎。艾莉莎连忙道:“哦,我只是想知道你去什么地方,对你的安全表示担心。”韩叶冷冷地道:“谢谢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走了。”艾莉莎注视一眼韩叶的背影,嘴角处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韩叶赶到古城堡时,朱北阳并没有到,韩叶抚摸着斑驳的雉堞,想到她与朱北阳在大学校园踏青时的浪漫,那种情怀是多么的清纯不可忘却;想到后来她沿着大街追赶朱北阳时悲伤的眼神,又不禁自怨自艾;再想到韩氏血脉在这古城堡里演绎的历史,是苍凉的悲壮,是三代的冤屈,还有人一直想追杀她……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悲从中来,没有意识到朱北阳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朱北阳看到韩叶的两行清泪,从背后轻轻地扶住了她:“韩叶!”韩叶突然回头,倚在朱北阳肩头,泣声地说:“北阳哥,我……”她拿出那张传真件交给朱北阳,朱北阳一看,脸色顿变:“是什么人发来的?”韩叶道:“我查了,是有人从酒店商务中心发来的。”朱北阳关切地道:“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韩叶道:“北阳哥,我以为你一看就能明白,没想到你也以为是我得罪了什么人。你再仔细看看,上面写着‘血的罪孽,血的惩罚’。”朱北阳重复着:“‘血的罪孽,血的惩罚’。”韩叶难过地道:“北阳哥,你还没有看出来吗?” 朱北阳认真思考片刻,然后点点头:“我似乎想到了,发来这个传真的人未必是你生意上的对手,也不会是你在生意上得罪了什么人。而是历史造成的,可能是那个收买杀手想伤害你的人,韩叶,你……你害怕吗?”韩叶摇了摇头:“我不害怕,我只是难过。这些人有时让我觉得很远,有时又觉得他们就在我身边,时刻关注着我的一言一行。”朱北阳疑惑地道:“韩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韩叶道:“我自己也不是太明白,总觉得背后有一些眼睛盯着我不放!”朱北阳默默无语。韩叶难过道:“那我该怎么做?我做些什么才能让他们能放过我!这些年来我专程回国就是想要赎罪,同时也想找到能证明我祖父清白的证据,但到现在依然一无所获。”朱北阳无语地望着韩叶……韩叶双肩颤抖,一向优雅大方的她变得那么脆弱无助,像一片在风中飘零的叶子,又像奔走于刀锋之上的雪白冰晶,她的美丽是大气的,可是现在却有点瑟缩,她的靓丽是天生的,现在却有点萎靡,朱北阳的双手按着韩叶的双肩:“你放心,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承担。” 韩叶的脑袋贴着朱北阳的胸前,慢慢闭上双眼。她已经没有父亲了,只有她一生的初恋,除了要还清韩家的耻辱是她的终极目标外,朱北阳就是她的一切,那个在大学校园里陪她一起踏入茵茵绿草的英武男儿,他的剑眉星目二十年一直在太平洋的西海岸向她召唤。 古城堡一角,一个影子躲在那里,目光注视着朱北阳和韩叶,然后拿出微型照相机,对准了朱北阳和韩叶,随着按动快门,闪光灯的蓝光一闪。 韩叶昂起头,注视着朱北阳,她的目光里有情感在摇曳,她的瞳孔里有火苗在点燃。也许在这个世界,能等一个人等二十年,能爱一个人能爱二十年,已经不多了,那只是梁祝化蝶的远古传说,现在流行的只是快餐式的“闪电战”。 朱北阳感受着韩叶的内心渴望,目光深情地注视着韩叶,他的下巴在韩叶的额头上轻轻抚弄着,继而挪开下巴,轻轻地吻向韩叶燃烧着的粉唇。影子举起相机,对准了朱北阳和韩叶他们。韩叶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用力地推开了朱北阳,朱北阳尴尬得手足无措。 韩叶全身冰冷,心灵被刀剜过一般,她忧伤地望着朱北阳,带着深深的歉意。她还是忘不了她韩氏血脉的屈辱,每一次与朱北阳靠近时,那种屈辱感就来得特别强。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她的祖父韩延平与朱北阳的祖父本来应该享有那份荣耀。然而韩氏家族却被打入地狱。她的心灵存在着严重的障碍,她知道自己离不开他,但又不敢接近他,接近他时就觉得屈辱,难受,无奈,甚至恨…… 影子有些失望地收回相机……韩叶迅速地转过身,脚点轻灵地滑下城堡,那影子袅娜纤长,从背后看去绰约无比,她虽然藏在阴影里,但可以想象,一定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4 与朱北阳一起商量了未来DR师的目标是建立在信息系统上的铜墙铁壁E6W,高达兴奋得睡不着觉———这简直是天才的构思啊,统一宁海各个系统的资源,将宁海市的各种力量包括破坏力量武装成对外的尖刀,这足以对抗一切强敌了。 高达很早就爬起来独自认真地出操,偌大的操场只听他顾自喊着口令:“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李义成边系着扣子边走了过来。高达招呼着:“政委,一起出操吧!”李义成连忙跟着高达跑起来。一会儿又来了蒋喜明等几名机关干部,他们自觉地跟在高达后面跑了起来。冷若冰披着外套出现,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高达。高达跑近冷若冰跟前,止步道:“冷参谋长,一起出操吧。”冷若冰看都不看高达一眼,披着衣服朝一边走去。高达也不理他,领喊着口令:“一!二!三!四!”李义成道:“听了你对DR师的建设设想,我昨晚激动得一夜没睡好。”高达道:“光设想不行,必须行动。上午我就去找万国强老人,请他设计E6W系统。”李义成道:“E6W系统……我反复想了想,是不是未来DR师训练作战的中枢神经?”高达道:“还有宁海市所有战争资源都将进入这个系统,在战时形成战斗力。”蒋喜明道:“什么……一溜大不了系统?”李义成笑道:“错了,不是一溜大不了,是英语E、6、W!”李义成强调道,“是E6W系统。高师长要去请宁海信息研究所的万国强先生,听说这位老先生脾气很怪,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不过也难怪,人家毕竟是中科院院士。”高达笑道:“被我盯上了,他跑不了的。当然,除非他离开这个星球……”李义成笑道:“犯高达者,虽万里而必诛……”“直接找万老是不行的,我要去找他的大弟子,曲线救国。”“曲志光也不是小人物啊!师长,人家可是宁海实业界龙头大哥!”“嘿嘿,我有内线,走的也是曲线。”“哈、哈……”李义成笑声未断,回头发现高达已经不见了。 高达身着军装大马金刀地坐在造船厂接待室,像个百战归来的将军等待大帅的召唤。周子扬这个办公室主任总是习惯性地强颜欢笑:“是不是部队又要搞演习?需要我们的民船改装炮船?”高达摇了摇头:“不。我找曲总是为了我们DR师的E6W系统。”周子扬赶到厂长办公室里,此时厂长正与他女儿通电话。 曲颖的声音是从来没有听到的高:“爸,高达有重要的事去找你,你千万不要给人家脸色看啊!”曲志光道:“放心吧颖儿,对付任何人,我曲志光都会有自己的方式。”曲颖嗔道:“老爸,你要是太让他难堪,我可就不理你了!”曲志光笑道:“颖儿,老爸可不怕你吓唬……好了,看在你的面上,我会给他几分颜色的。再见。”曲志光以为曲颖挂了电话,气愤道:“这么一个自以为是的人,竟然你还一直在心里牵挂着他!”曲颖突然又在电话中道:“我这不是牵挂,我是为他的行为所感动。”曲志光一惊:“你的行为他感动了吗?没有。他的心目中只有他自己,自己的欲望和苛求!你要是再执迷不悟,你会为他痛苦一辈子!”曲颖道:“在你看来是痛苦,对我来说却是甜蜜。”“看来,我的女儿今生注定要活在无休止的等待中了。”曲志光挂掉电话,心里烦躁不安,曲颖生得标致伶俐,找什么人找不到,偏偏就看中了高达。 外面周子扬问:“曲总,高师长想见你。”曲志光恼火道:“不见!告诉高达,我正在谈论建造中国航母的大事件,叫他给我滚得远远的。”高达见周子杨出来,问道:“曲总他老人家呢?”周子扬道:“曲总要在指挥中心约见几位航母方面的专家,听取他们对航母方面的情况介绍。请你别等了。”高达知道多说无益,知道曲志光不愿意见他,眼珠一转道:“好的,我……我一会就走。”周子扬颔首离去。 在造船厂指挥中心,几位航母专家正在向曲志光、高雄飞介绍航母,笔记本电脑连接着大屏幕打出各种图形。专家甲介绍道:“航空母舰将是未来战争中致敌于死的尖端武器!更是一个国家国防实力的象征……”曲志光点点头,若有所思。此时高达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蹑手蹑脚地走进指挥中心。曲志光脸色顿变:“谁让你进来的?”高达一挺胸脯:“是我自己不小心闯进来的。”曲志光盯着高达轻声道:“你聪明一点的话就明白我不想见你,你为什么这么不知趣?别以为你是个师长就飞扬跋扈起来了。”高达道:“本来我也不想见你,可我听说你请了航空母舰方面的专家,身为军人,我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所以我没有办法不闯进来。”高达不管不顾,找了个地方坐下。高雄飞笑了笑:“曲总,多一个讨论不是坏事。反正他也听不懂。” 高达突然记起这个正方形脑袋的家伙在哪里见过,他不记得那次演习时喝醉了酒的家伙就是高雄飞。曲志光无奈地冲专家甲道:“请继续吧。”专家甲继续介绍道:“世界上有很多种作战性能不同的航空母舰。航空母舰按其所担负的任务分,有攻击航空母舰、反潜航空母舰、护航航空母舰和多用途航空母舰;航空母舰按其舰载机性能又分为固定翼飞机航空母舰和直升机航空母舰,前者可以搭乘和起降包括传统起降方式的固定翼飞机和直升机在内的各种飞机,而后者则只能起降直升机或是可以垂直起降的定翼飞机。按吨位分,有大型航空母舰,满载排水量6万至9万吨以上;中型航空母舰6万至9万吨,和小型航空母舰3万吨以下;按动力分,有常规动力航空母舰和核动力航空母舰……”高达打断专家的话:“A国还有一种外观类似的舰船,称作‘两栖攻击舰’,也能搭乘和起降军用直升机或是可垂直起降的定翼机。”专家点了点头:“对!但这属于比较特殊的类型。我们只谈最常规的分类。”这位专家说起航母特别有劲,有点张牙舞爪,“起飞是航母最难攻克的技术之一。也是造航母时必须注意到的问题。对于固定翼飞行器从航空母舰起飞的方式可以分两种。第一种是蒸汽弹射起飞,使用一个平的甲板作为飞机跑道。起飞时一个蒸汽驱动的弹射装置带动飞机在两秒钟内达到起飞速度。目前只有B国具备生产这种蒸汽弹射器的成熟技术。第二种斜板滑跳起飞。有些航空母舰在其甲板前端有一个‘跳台’帮助飞机起飞。飞机在起飞的时候以自己的动力经由跳台的协助跳上空中。这种起飞方式不需要复杂的弹射装置,但是飞机起飞时的重量以及起飞的效率不如弹射。英国、意大利、印度和俄罗斯的一些航空母舰便采用这种技术。”专家搔了搔头,“这两种情况下航空母舰都必须以……以……以很快的速度逆风航行来帮助起飞。”高达答道:“这两种情况下航空母舰都必须以22节,也就是每小时40公里以上的速度逆风航行来帮助飞机起飞,也就是说在建造航母时什么样的起飞模式必须考虑到航母的速度。”专家点了点头,张牙舞爪的手势稍有收敛:“而且,在建造航母之时,必须要考虑到航空母舰的配置,航母只是一个舰队的核心,是航母舰队的旗舰。舰队中的其他船为它提供保护和供给,包括驱逐舰、巡洋舰等,航空母舰是一个国家可以在远离其国土的地方、不依靠当地的机场情况施加军事压力和进行作战。因此在建造航母之时,也要考虑到整个舰队的建立。”高达接过专家的话道:“为了适应现代军事技术的飞速发展,确保军队的作战能力与新的发展变化相适应,世界各国的目光不仅仅只盯在航母上,他们无一例外地都在推出和组建新的军兵种部队。”专家甲连连点头,终于平息了舞蹈着的双手,他走向高达:“分析得深入到位,这位大校贵姓?”高达:“高达,DR师师长。”专家乙:“DR师?”曲志光:“就是预备役师!不打仗的那种。”高达道:“建制虽然还是预备师,但在未来战争中将充当重要梯队!信息化将决定战争胜败!”曲志光气道:“还重要梯队!你别瞎吹了,你不是找我吗?什么事?”高达道:“关于我们部队信息化建设,我们师要完成E6W系统……”曲志光打断道:“你并不是冲我来的!两位专家稍候,我先把这个冒失鬼打发走。”对高达道:“到我办公室谈吧!” 曲志光在办公室刚刚落座,曲颖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曲志光接过电话:“人在我这儿……我没有吃他,让他听电话?颖儿,我看就不必了吧?”曲颖道:“爸,你就让他听一下电话嘛!”曲志光无奈地说:“好好好,让他听电话。”曲志光不看高达,只是朝高达扬了扬手中的听话器,生硬地说:“接电话。”高达忙不迭地上前拿过电话:“喂,曲……曲大,我在这,你就放心吧……我还活着。”曲志光还想和曲颖通话,可是高达已经自作主张地将电话挂了。曲志光很是不快,生气地盯着高达。 高达含笑道:“曲总。”曲志光气道:“我还有话和我女儿说,谁让你把电话挂了?”高达连忙道:“对不起,是曲颖先说再见的……”曲志光打断道:“她是和你说再见!”他缓和着口气问:“你觉得我这个女儿怎么样?”高达脱口道:“她是天下最好的女儿。”曲志光得意地点点头后,问道:“那我这个父亲呢?怎么样?”高达想了想:“不怎么样。”曲志光动气道:“你……”高达道:“是你问我的,我只好凭直觉如实相告。”曲志光突然忧伤地叹息一声:“你说对了,我这个父亲当得的确不怎么样。她都快三十的人了,至今还没有个喜欢的人。”高达道:“这个你放心,曲颖是个好姑娘!”曲志光严厉地道:“好姑娘?我告诉你,就算颖儿到了四十岁还单身,我也决不同意她喜欢心气浮躁的人!颖儿刚才跟我说了你来找我的目的,高达,我不会带你去见万老!” 高达见对方已明白自己的来意,惊讶地道:“为什么?”曲志光道:“没有原因。高达,要不是看在颖儿的面子上,我早让人把你赶出门了。现在我郑重地告诉你,我这儿不欢迎你,你走吧!”高达气愤地盯着曲志光。曲志光挥手驱赶着:“走吧,怎么还不走?”高达道:“朱北阳被你欺骗了!”曲志光气愤地说:“你说什么?”高达道:“我听了朱北阳市长说你如何如何重视国防,才决定前来拜访你。现在见到你,我发现你全是在做秀。”曲志光惊问:“你说我做秀?”高达道:“对,你给铭耻馆送去市耻号是做秀,你请专家来谈航母也是做秀,你扬言要造中国第一艘航母更是做秀!和你这种人在一起,真是白白浪费我这个师长的时间!”曲志光怒极反笑:“对不起,浪费高师长的时间了。” 高达回头就走,刚上自己的车,手机响了起来,是曲颖担心他被曲志光吃了。曲颖问:“高达,怎么样?”高达气道:“别提了,我被你老爸轰了出来!”曲颖挂掉电话。高达急道:“喂,喂……” 站在办公室窗口看着高达车子驶出船厂门口,曲志光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刚才那种似乎对高达要食其肉,寝其皮的样子早已不见。 此时电话响了,又是曲颖:“爸,你这是不给我面子!”曲志光连忙道:“颖儿,你别生气,我再把那家伙请回来好了。”放下电话的曲志光得意地哈哈大笑,“周子扬,把高达给我请回来,我在船台等你们。”周子扬把高达带到船台前。曲志光背身站在船台上,面对港湾,他粗手跨步,大手大脚,给人一种气吞四海的感觉。高达心中寻思: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哪门子药,想整死我,没门。船台的正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港湾或码头。港湾里停泊着多种舰船。 曲志光猛然转身直视着高达:“你能一口气说出港湾里停泊的舰船吗?”高达举目望去,稍作思忖后连忙回答道:“最前面的那艘应该是导弹护卫舰,目测应该在2000吨位以上,吃水深度8米左右。在它的左前方竖着高高雷达的应该是电子侦察船。电子侦察船右侧有双管舰炮的应该是大型登陆舰,这么大个家伙,满载应该有4800吨左右吧?前面那艘是集装箱船,还有的那艘嘛……” 曲志光得意地道:“说不上来了吧?”高达猜测着:“应该是……”曲志光提醒道:“看清楚了,上面也有雷达。”高达道:“是海关缉私船?”曲志光道:“错了!那是导弹快艇。你怎么连船艇都分不清楚呢?”高达争辩道:“不,一定是海关缉私船,我们上去验证一下。”曲志光道:“狡猾!高达,你是一个狡猾的家伙。你明明知道那是导弹快艇,却故意说成是海关缉私船,为什么?”高达摸着后脑勺道:“曲总要考我,肯定希望把我考倒。如果我准确无误地回答,曲总会很没面子的,再说,我们争起来,我可以与你多呆一会儿。”曲志光爽朗地大笑起来:“你年纪不小了,鬼点子还没有用尽,心态不错嘛。”高达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曲志光道:“听颖儿说,你离开DA师心灰意冷。”高达道:“当时以为自己被发配到预备役部队,一时糊涂,就差点跳海了。”曲志光笑问:“现在呢?”高达道:“准备大干一场,DR师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预备役部队,在DR师身后,有朱北阳那样重视国防建设的市长,有您这样时刻想着战争的国企领导,还有无数宁海市重视国防建设的人们。这些都是DR师可以充分利用的战争资源,DR师有责任把这些战争资源整合起来,变成战斗力,在战争来临的时候,不辱使命。”曲志光赞赏地点头:“所以你想请出万老,帮你们完成E6W系统?”高达肯定地回答:“E6W系统就是要实现作战行动的一体化,将分布在战场所有空间上的各种战争力量,都能围绕一个统一的意图,自觉地协调行动,形成整体合力。眼前这些舰船同样是这个整体合力的一部分。”曲志光道:“高达,我完全支持你将造船厂的一切战争资源整合进入你的E6W系统。而且,造船厂要整合的远不止你看到的这些。你朝远处看,看到那片博大的海湾了吗?”高达注视着前方:“看到了。”曲志光豪情万丈地说:“请你记住那片海湾,总有一天那里将停泊中国人自己建造的第一艘航母!”他舒了一口气,“我们这样一个泱泱大国,怎么能没有航母。而且,宁海造船厂将成为中国第一个航母的建造者,你相信吗?”高达坚定地道:“我相信!”恭维完毕后,高达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可以将我引见给万老吗?”曲志光摇了摇头:“高达,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尽管我很赞成你的想法,也打心眼里支持你对DR师的建设,但是,我还是不能带你去见万老。”高达不解地问:“为什么?朱市长说了,万老那里只有你引见,他才会答应。”曲志光笑道:“朱市长高看我曲某了。也许别的事我可以帮忙,但去见万老这件事,我无能为力,因为一涉及到部队上的事,我怕他会六亲不认。”高达茫然道:“怎么会这样?” 曲志光道:“我也说不清楚。也不知为什么,以前和他一说起颖儿,万老总是问这问那。可我一说起颖儿在部队上的事,他就虎着脸不再说话。后来我慢慢发现,部队、军人这个字眼让风趣无限的他,突然会变得生硬严肃。记得我当初跟他学习时,有位部队上来的同志找他讨教,他硬是黑着脸把人给赶了出去。我们几个师兄弟议论导师是不是和部队有什么怨恨?被他听见了,他竟然公开表示,他确实和部队有着很深的怨恨。”高达喃喃自语:“奇怪。是不是本事越大的人脾气也就越怪。”曲志光道:“还有更奇怪的呢。你说他怨恨部队吧,可他总是鼓励我们有机会一定要把孩子送到部队,说部队才是真正锻炼人的地方。”高达异常困惑:“怨恨部队,又劝别人把孩子送到部队,这不是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送吗?倒像是‘斯巴达三百勇士’的培养机制,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曲志光道:“也许你搞清楚这个问题,就能见到万老。”高达精神一振:“好的。”拔腿就走,连个感谢也不说了。“慢!还有一个绝招。”曲志光走到高达身边耳语。 …… 景晓书终于还是走了,他强咬着牙根没有回头。这个曾经号称DA师“最聪明的人”,这个军方技术界的“十面红旗”之一,这个隐藏在网络界的黑客大佬……最终还是离开了自己曾经热爱的战场。 但从他眼睛里头所透露出来的失落,没有人怀疑他骨子里头对军装的挚爱。在他跨出大门的那一刻,如果有人拉他一把,也许他就会回头的……可是除了曲颖躲在树后长长的一声叹息外……没有任何人拉他。 景晓书只看到残阳如血,红彤彤的天空里有迷蒙的氤氲……他一下子竟然看不清这个世界。 此时,梁航正在电脑前疯狂的CS。包尔达在酒馆里涮羊肉,紧盯着服务员小姐那肥硕的乳房。关小羽正在进行他的十三太保横练,脑中一直飘浮着演习时那个影子……核电站正对着那个地方正好靠近宁海造船厂,若要从那巷子出来,应该是宁海造船厂的职工。高达正被曲志光气得暴跳如雷。 景晓书刚刚离去,高达就回来了。曲颖冲过去一把抓住高达的肩膀,鼻子里还有点酸意:“景晓书离开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有一种美人迟暮,壮士断腕的感觉,真的好让人辛酸!” 要是在战争年代,以景晓书这样的智慧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成为顶尖级的谋士而能影响整个格局不是没有可能的。高达叹了口气,但他天生乐观豁达,倒也不像曲颖这样情感丰富,一怔之后也就释然了。 “美人迟暮的凄凉我倒相信,但壮士断腕的悲壮我不相信。”高达故意朝曲颖坏笑。曲颖杏眼圆睁:“谁美人迟暮了,欠揍。”高达笑道:“见你老爸我差点壮士断腕。”曲颖打趣道:“领教我老爸了吧?”高达笑道:“他可给足我面子了。”曲颖气道:“口是心非。万老那边你打算怎么办?”高达道:“还能怎么办?就像去见你老爸那样,硬着头皮闯呗。”曲颖提醒道:“万老可不是我老爸。”高达道:“我觉得不会像你老爸说的那么可怕。” 曲颖短发一甩,很严肃地道:“我老爸可没骗你,万老确实对部队或者军人有不同的看法。记得我刚穿上军装那天,爸爸带我去见他。他一听说我来了,高兴得在办公室里大喊着我的乳名跑了出来,可是一看我穿着军装,他整个人全变了。让我爸把我赶紧带走。所以,如果你要去见他,最好先别穿军装。” 高达有点为难:“早晚他都会知道我是一个军人啊。”曲颖道:“先见识见识再说。”高达赞同:“也只好这样了。哎,今晚回家,替我好好谢谢你爸爸。”曲颖俏皮地道:“你最应该谢的人是我。”高达鞠了一躬:“好,先谢过曲大队长。” 两人走到门口,发现景晓书竟然徘徊未去。此时天上的云层如繁花开处,血迹斑斑。曲颖一怔,高达也是一惊。看来他对这里情感浓厚,眷恋难离。景晓书突然发现高达和曲颖,他连忙装作没看见快步离开。高达和曲颖一前一后地追上景晓书。高达道:“景工,怎么看到我就想溜?”他打量了一下身穿夹克的景晓书,“难道认为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景晓书挤出几丝笑容道:“景工已成为历史了,让上帝的归上帝,让悲剧的归景工吧。”高达打量着景晓书,哈哈笑了起来。景晓书苦笑道:“这身行头像不像个农民工?当年来部队就是这个样子,像在倒时差。”高达又摸了一下景晓书的脑袋:“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景晓书连忙道:“不要说我了,说说你吧。我听说你的DR师要建立E6W系统,还将请出中科院院士万国强老先生?”高达点点头:“刚才和曲颖正谈这件事。”景晓 奇 书 网 :“高师长到底是大手笔,能把万国强请出来,足见你的用心,不,是野心。”顿了顿,又道:“面对高师长的野心,曲大,你们DA师可要小心了。”高达道:“晓书,你这不是挑拨嘛。”景晓 奇 书 网 :“我不止一次地建议过,DA师的E5W系统早就该更新升级了,可是没人听我的建议。高师长,你的E6W系统也是受到E5W系统的启发吧?”高达道:“完全不同。我们的E6W系统将着眼于军民结合,寓军于民的战争资源……”景晓书打断道:“进入系统的都是战争资源,不管这些战争资源如何生成,它的作用都是共同的,那就是在通往未来战场上,置敌于死地!”高达道:“晓书,万老虽然是信息工程方面的权威,但是E6W系统中的战斗部队方面的编程能力,你景晓书无人能比。今天我真诚地邀请你,如果E6W系统需要你,希望你能够给我高达这个面子。”景晓书想了想:“到时候再说吧。”说着,扬长而去,像是生怕再陷入另一个泥潭。高达的目光注视景晓书背影很久,然后才慢慢收回。高达对曲颖道:“我要立即赶去见朱北阳市长,E6W系统可怠慢不得。”他又看了一眼齐耳短发的曲颖,“你,青春长驻,怎么会美人迟暮呢。” 朱北阳焦头烂额:将军山作为虚拟战场的事很难搞定,桂平原也不是好惹的主;韩叶屡受威胁也是他的心头大患,他已经着手叫人去查那份传真的来龙去脉;E6W系统虽然有了构想,但万国强能不能出山还是一个未知数,高达去找曲志光也至今没有一个消息。 早晨女儿路佩佩也跑过来向他发难,龇牙咧嘴地说什么如果他要娶韩叶的话先得过她这一关,凶巴巴的样子特别的难看,这还是他那个贴心的女儿吗? 朱北阳来到近史馆,看到李馆长把“宁海市铭耻馆”的牌子取下来,似乎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朱北阳正要发火,一边的陈新海连忙上前说是齐副省长下令必须立即停止改建铭耻馆,还说过一会他要带着省里的几位老同志亲自到现场。 朱北阳苦恼道:“齐副省长这么看重铭耻馆!”陈新海道:“北阳,我们还是按照上级的指示办吧,停止改建铭耻馆!”李馆长矛盾地道:“朱市长……”朱北阳眼睛里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辛酸,突然他有点哽咽地道:“把这牌子保管好,有用得着的那一天!”李馆长诚恳地点点头,亲自抱着牌子带着几名工人离去。 朱北阳一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齐副省长的电话:“北阳啊,新海说铭耻馆你已经停止改建了,是明智之举。有错必改,有错必纠,表现出了你这位年轻市长的成熟,而且……”朱北阳打断道:“齐副省长,铭耻馆……”齐副省长口气不快地道:“朱市长,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我希望你暂时忘掉这件事,我们大家都忘掉这件事吧。”齐副省长话音未落,就同时挂掉了电话。朱北阳有些愣怔地看着电话,一脸无奈。陈新海走了进来,看到朱北阳脸色不快,连忙道:“是齐副省长来的电话吧?”朱北阳冷冷地道:“你怎么知道?” 沉默了一阵,朱北阳问道:“陈市长,科园集团竞拍到手的将军山那片地已经两年了吧?”陈新海想了想:“对,两年了。”朱北阳道:“按照当时的约定和相关政策,如果两年内没能启动开发,市政府有权收回。我觉得有必要给科园集团立即下达收回将军山那片地的开发权。”陈新海惊道:“朱市长,最近他们已经着手开发。”朱北阳道:“不对吧陈市长,我可是专门了解过了,迄今为止,将军山开发毫无动静。”陈新海含糊地点点头:“不对呀,你可以去看看,他真的已经开发动工了!”朱北阳道:“我还听说开在城南那家人防工事的特色排档,都是桂平原转包给那些商店老板的。也属于是桂平原的科园集团,所有平战两用的人防工事都恢复了战时三通,为何桂平原的特色排档依然我行我素?这会不会和你这位老领导有关?”陈新海连忙道:“北阳,如果你一定要这样认为,我只好当你是借题发挥了。朱北阳不解地问:“我借题发挥?”陈新海道:“我知道在铭耻馆改建一事上,我们意见不一。不错,我一直都反对改建铭耻馆,但并不是我个人的倾向性问题,我是从内心里关心你。”朱北阳道:“谢谢你的关心。陈市长,既然你能关心铭耻馆,那么我也请你关心关心特色排档的战备通道尽快恢复的问题,还有收回将军山的开发权。” 陈新海脸色绷紧地注视着朱北阳。朱北阳道:“桂平原是你的老部下,你的话我想他不会不听。”陈新海道:“特色排档的战备通道我会勒令他立即恢复,但收回将军山的开发权,你可以去实地进行调查,我说过,他已经动工了。”朱北阳一愣,认真地说:“一切按照法规办事,杜绝跑马圈地,在宁海坚决杜绝!” 陈新海与朱北阳正在对峙之时,高达突然出现在朱北阳办公室门口。朱北阳正在气头之上,他抬头看一眼高达,脸色不快。高达不解地问:“朱市长,你怎么?”看陈新海离去后,朱北阳道:“我好歹也是个市长,你有事找我也该通过丁秘书预约,看我有没有时间见你。”高达口气不快:“你……”丁伯铨进来道:“高师长,请到接待室坐会。”高达无奈地跟着丁伯铨去政府接待室。 等了半天也没见动静,这时路佩佩打来电话:“我还能干什么?我正在等你爸爸召见呢。你爸爸到底是大市长啊,把我扔进接待室,晾了我老半天了。”路佩佩格格笑道:“太好了,你呀就要我爸爸收拾你!”朱北阳走了进来:“高师长,久等了。”高达冲朱北阳点点头,对着手机道:“不说了,大市长来了。”说完合上手机。朱北阳道:“和谁说我的坏话呢?”高达道:“我敢和你女儿说你的坏话?”朱北阳脸色明显不快:“刚才你和佩佩通电话?”高达点头。 朱北阳道:“好了,市长的事情忙完了,现在是我们的军事时间。说吧,有什么事?”高达道:“当然是E6W这样的大事,小事我哪敢找你?”朱北阳为高达倒好水:“怎么样?曲志光不那么容易见吧?”高达道:“比想像的容易。”朱北阳道:“万国强那边可没那么容易了,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高达点点头:“朱市长,我来找你,是建议市政府支持造船厂建造航空母舰。”朱北阳奇怪地道:“你是为这事来的?”高达道:“E6W系统的事,我会全力以赴,不劳你操心了。”朱北阳问:“是曲志光让你来向我建议的吗?”高达摇摇头道:“他没有让我向你建议,不过他把我带到船台,告诉我他要建造中国第一艘航母的决心!”朱北阳笑道:“这就是曲志光高明之处。不直接亮出底牌,采取言传身教,你高达果然中计。”高达也笑道:“没这么严重吧?造航母是好事啊。”朱北阳肯定地说:“造航母当然是好事,我朱北阳个人举双手赞成。但是,曲志光提的条件恐怕难以通过。”高达恍然大悟:“他还有条件?” 朱北阳眉毛一竖:“你以为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条件,让我这个市长很是棘手的条件。”高达摸了摸脑袋:“这我倒没想到。我只想着在我们的E6W系统里面,航母将充当杀手角色,在敌我双方僵持对峙的时候,航母可以向敌阵发起最后的毁灭性进攻。”朱北阳感叹道:“好你个高达,航母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将其视为你的杀手锏了?”高达道:“现有的和未来可能有的,都将进入E6W系统。”朱北阳点点头:“航母的事,需要从长计议。牵扯到国防部和科工委,这是国家的大政方针。”高达道:“我们起码可以拿出我们的态度。”朱北阳:“再说一遍,从长计议!”高达见朱北阳脸色坚定,知道占不到便宜,起身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朱市长,我有事先走了。”朱北阳道:“如果万老那边需要我过去,就给我电话,我一定在第一时间赶到。” 高达步出办公楼,迎面碰到陈新海。陈新海热情洋溢:“高师长请留步。”高达谦逊地道:“陈市长有事吗?”陈新海道:“高师长,你能给朱市长一些忠告吗?”高达惊讶道:“陈市长……”陈新海挥手制止道:“你别紧张。我只是希望你高师长能够明白朱市长真正的身份。”高达脱口道:“我明白。”陈新海道:“你和朱市长谈到造船厂要建航空母舰的事?”高达奇怪地道:“你怎么知道?”陈新海笑道:“我听说你去过造船厂。造船厂要造国内首艘航母,高师长觉得可能吗?”高达道:“很有可能。”陈新海道:“如果宁海市能够建造中国第一艘航母,当然可喜可贺。但是宁海目前主要工作重点是经济工作。高师长想听听吗?”高达道:“如果陈市长觉得这对DR师建设有益处,我愿意洗耳恭听。”陈新海道:“从我这个分管经济的市长角度,我觉得至少有九个方面的工作。坚持不懈地推进产业调整,进一步提升产业国际竞争力;着力增强自主创新能力,加快构筑城市创新体系;积极发展循环经济,加快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城市……”高达赞赏道:“陈市长到底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市长!”陈新海笑道:“我是说,我想说的九条中没有一条和国防建设相关。” 高达道:“不,应该是条条都和国防建设相关。个中道理我相信陈市长完全明白。”陈新海道:“像朱市长说的那样?国防不是军防?那是不是应该加上一条?”高达道:“不必。陈市长,作为一名市长,应该比任何人都懂得国防建设在经济建设中的地位和作用。”陈新海道:“高师长,我佩服你的智慧。但宁海市的当务之急,或者说朱北阳市长的当务之急,是全面发展和推进宁海市的经济产业。”高达道:“这是你们市长间的事,我不应该插手。”陈新海道:“可是你已经插手了。”高达诧异地说:“陈市长,你……”陈新海道:“就造船厂建造航母的事,你的话对朱市长会影响很大。朱市长对你说起过曲志光的条件了吗?”高达摇了摇头:“他没有说。”陈新海道:“那我不妨告诉你,曲志光的条件将导致宁海省的经济GDP降低好几个百分点。”高达愣怔着。陈新海道:“所以我希望今后高师长在朱市长面前,要多替朱市长想想。再见。”陈新海说着,抽身而去。 高达回头望着陈新海,长长地吁了口气…… 第十章 四十载战友情 1 桂平原占据将军山其实并没有开发的意图,开发什么比卖地皮更赚钱呢?尤其是将军山这样要山有山要水有水的黄金宝地,随便请几个“地产专家”吹嘘一下,再花钱买几个版面推广推广,几个亿到手没有任何问题。大把的钱投入到开发中,他还没那么傻,倒不如放高利贷去。他没有想到朱北阳那剑一样的眼睛已经瞄准了将军山,只要他稍一疏忽,人家的刀子就下来了。 陈新海连着几个电话要他赶快开发将军山,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聆听”着老首长的命令,并以华丽的词语掩盖着自己的漫不经心:“亲爱的老首长,我当然会以一百倍的热情参与风水宝地将军山的开发,这点你可以把心放在脚掌里……” 然后又安心打他的高尔夫球。其实他对打高尔夫没有任何兴趣,去他大爷的,拿着个勺子把球打进洞洞,这与小时候玩玻璃球有什么区别。只是有钱人也不会玩别的东西,谁叫这是贵族运动呢,不打不行啊! 黄洋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老板,老板……”桂平原正在虚晃着球杆,斥道:“给你说了多少遍,什么事都要沉住气?”黄洋口气紧张地道:“您看谁来了?”桂平原一转身,看到陈新海黑着脸走了过来,桂平原手中的球杆掉下,快步奔了过去:“老首长您来了!来了正好,玩几杆?”陈新海道:“我找你不是为了打球的!”桂平原小心翼翼:“老首长,您……”陈新海气愤地“哼哼”一声。桂平原连忙道:“老首长,那边有休息的地方,您有什么指示,咱们坐下说。” 在高尔夫球场内休闲茶座,陈新海满脸不高兴地坐在那里,桂平原坐在陈新海对面,黄洋打手样地站在一边。 桂平原满脸含笑地说:“老首长,我知道您是为恢复战备通道一事来找我的,您放心,我保证所有毁坏的战备通道两天之内全部恢复!”陈新海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桂平原怒叫一声:“黄洋!”黄洋连忙走近过来。桂平原狠狠地说:“你是干什么吃的?三天前我就让你尽快恢复战备通道,怎么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黄洋胆怯地垂首无语。 桂平原继续骂道:“你整天都在干什么?我的话你竟然不听?”陈新海道:“桂平原,你就不要演戏给我看了。是你自己没有交待!”桂平原冲着黄洋叫道:“我没有交待吗?”黄洋慌乱地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样子十分狼狈。陈新海气道:“你还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桂平原心虚地望着陈新海,然后怒视着黄洋。黄洋小心翼翼地说:“老板……”桂平原气道:“还不照老首长的指示去办!”黄洋忙不迭地离去。 桂平原神色不安地嗫嚅着:“老首长。”陈新海气道:“为什么总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人家那里都恢复了,为什么你这儿迟迟不动?朱市长今天可是点到了你们。”桂平原狡黠道:“不好意思,这点小事还惊动了市里领导。我检讨,我深刻而深情地检讨。”顿了顿道:“老首长,您还没吃饭吧?不如找个地方?”陈新海心事重重地:“你看我还吃得下吗?”桂平原道:“老首长,黄洋已经回去落实您的指示了,这事您就放心吧。饭总是要吃的。”陈新海十分苦恼:“平原啊,你以为我是为你这点事吃不下?上次你说将军山已经开发了,我问你,是真的吗?”桂平原一脸认真地道:“当然是真的!”陈新海道:“不用开发了。”桂平原拉长了脸:“为什么?”陈新海道:“当时的合约上可是明明白白地写有一条,两年内如果没有实质性开发,市政府有权收回。”桂平原笑道:“收不收回还不是凭老首长一句话。您是负责经济的市长,您说收回就收回,您说不收回就不收回。”陈新海严肃地道:“那好,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市政府将重新收回将军山那片地的开发权!”桂平原大惊:“老首长,您……您不会开玩笑吗?”陈新海道:“就算我想开玩笑,人家也不想啊。你呀,还口口声声扬言将军山是宁海最后一片黄金宝地,可你到手后几年为什么不开发?”桂平原脸色发白:“可我已经说过,我已经开发了。”陈新海气道:“我再问你一遍,是真的开发了吗?”桂平原哀求道:“是真的。我要是说一句假话五雷轰顶!我也知道这是他朱北阳故意和我过不去!”陈新海脸色严肃:“不要胡说!”桂平原道:“我没有胡说!老首长,您知道最近外界如何议论朱北阳吗?” 陈新海目光期待地注视着桂平原。桂平原道:“故弄玄虚,标新立异。”陈新海问:“有这样的议论?”桂平原冷笑道:“议论多了。一场普通的演习,被朱北阳说成是战败,说成是宁海第三次沦陷。一支普通的预备役部队,他硬是按上个什么DR师,改头不换面,还大张旗鼓地在电视台发倡议,号召全市有志之士为DR师做贡献。所有这一切,还不能说明他朱北阳故弄玄虚,标新立异吗?还有,好好的近史馆,他非要改建个铭耻馆,还发动老人小孩捐钱。历史需要记在心里。老首长,您以为朱北阳改建铭耻馆真的是爱国之举吗?我告诉您,不是!”陈新海冷冷地道:“铭耻馆停建了。”桂平原出了口粗气道:“好!该!”陈新海瞪了一眼桂平原。桂平原道:“还是老话说得好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老首长,您知道为铭耻馆捐款最多的一笔是多少?”陈新海道:“一千万。”桂平原继续问道:“这一千万是什么人捐的?”陈新海回答道:“宏达集团老总韩叶。”桂平原得意地道:“没错,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女商人,几年时间,就成了远近闻名的企业之星,爱国之星,拥军之星,享受着政府的优惠政策,在我们的土地上大把大把地赚钱!”陈新海批评道:“人家的贡献有目共睹。”桂平原道:“你知道韩叶和朱北阳是什么关系吗?”陈新海问:“是什么关系?”桂平原凑近陈新海一阵耳语。陈新海表情一惊一乍。陈新海盯着桂平原问:“你是从哪打听到朱北阳和韩叶的这层关系?”桂平原道:“光天化日之下,朱北阳约韩叶去喝咖啡。深更半夜,朱北阳和韩叶漫步古城墙……”陈新海打断道:“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朱韩两家的历史恩怨?你却扯到儿女情长上了!”桂平原故作恍然:“哦,老首长是问这个啊。我也是听人家说的。”陈新海叮嘱道:“这件事不要向外传了。”桂平原道:“那得看他朱北阳给不给您的面子了。”陈新海道:“这叫什么话,他是正职市长,我是副职,应该服从他。”桂平原道:“那得看什么事了。正职的话,当副职的不能不听,但也不能全听。何况您资历比他老,他应该尊重您才对。老首长,我今天也把话搁在这儿,收回将军山的开发权,我桂平原不会那么轻易答应!”陈新海冷笑道:“你还能扔石头撞天?”桂平原道:“这回我就朝天上扔回石头试试。因为他朱北阳收回将军山的开发权,是要当一份厚礼送给别人。”陈新海道:“送给谁?”桂平原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他的红颜知己了。老首长啊,您以为所有的人都像您这么无私吗?朱北阳用心太毒。不信你就看好了!” 陈新海半信半疑地走了。黄洋上前道:“老板,战备通道恢复工作,实在太难了,除非停业三个月,再说了我们这一家还好办,那些转包出去的排档怎么办?全停下来,那就损失大了!”桂平原气道:“我说过要恢复了吗?你怎么就不长点脑子!”黄洋不明就里地望着桂平原。桂平原怒道:“保持原样!” 见过高达后,曲志光认为高达还没有堕落到底,尚有救药。 曲志光半眯着眼睛道:“那个高达,还没有让人讨厌到家。”曲颖正色道:“哎,谁说他让人讨厌了?”曲志光道:“就是有点狂傲,但这样的人不适合做丈夫。”曲颖道:“老爸,在这方面你们俩有相似之处。你不是当爹当丈夫都不错吗?”曲志光坐正身子:“你竟然把他和我相提并论?如果我是照亮迷雾的航灯的话,他顶多是夏夜生了病的萤火虫的光芒。”曲颖呵呵一笑挨着曲志光坐下:“爸,你也不要仗着自己是一个豪情万丈,要建造中国第一艘航母的国企老总,就敢拿一个堂堂的我军大校不吃劲,搁我说,你们呀有殊途同归的地方。”曲志光满脸不解地问:“我跟他殊途同归?”曲颖道:“一个国企老总,心思应该用在如何振兴企业经济,可是老爸你呢?上次的演练,你竟然让所有建好的船舰泊在港湾,就等着打仗了。”曲志光得意道:“那是战争状态下造船厂的战备拉动。如果一旦战争爆发,我的所有舰船一个波次可以向前线输送数万名官兵和数万吨的武器装备。如果你的信息大队需要在海上作业,也许还得靠我们保障。”曲颖含笑道:“有道理。那么你一心想造出中国第一艘航母的用心何在?” 曲志光起身踱步,久久不语。曲颖快乐地道:“被我问住了吧?”曲志光止步望着曲颖道:“颖儿啊,这样的话不该是你问的呀。你这一问,让我对自己天底下最好的女儿产生了怀疑。你是一名军人,就更不应该问这样的话了。”曲颖狡猾地道:“我是在考你。”曲志光道:“如果是考我,那我还能感到点欣慰。不知道有多少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都不想回答。这就像有人去问一个国家的元首:你的国家为何要养这么多的军队?”曲颖道:“可你毕竟不是国家元首。”曲志光回答道:“如果一个国家所有的问题都得由元首来考虑,由元首亲自抓落实,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吗?”曲志光有点激动,“商人的特点仅仅是在商言商远远不够。一个出色的商人,应当具备对自己民族的责任感。还应该看到任何一场军事变革,都自然带来一场商业革命。”曲颖道:“老爸,你是为国家的命运着想。”曲志光问:“你知道高达为什么能打动我?”曲颖茫然地摇了摇头。曲志光道:“除了他对航空母舰的了解让我惊讶外,他还和我谈到了军事变革和商业革命的辩证关系,让我大开眼界。一个军人能够具备这种商人的敏锐目光,实在难得。你转告他,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想转业,就直接到我这儿报到。”曲颖道:“老爸,你就别想打高达的主意了。人家现在铁了心要建造一支史无前例的部队,当初他想转业也只是说说气话。”曲志光感叹道:“像高达这样的人应该留在部队。”曲颖俏皮地道:“那么你女儿我呢?”曲志光道:“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少点杀气好。战争终究是男人的事。”曲颖嗔怒道:“偏见!”“男人沙场征战,马革裹尸,而女人则该相夫教子,烧火做饭,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想到马革裹尸,他突然记起什么,“你知道铭耻馆被停建了?”“为什么?”曲颖一怔,“宁海市民不都支持吗?不忘历史,牢记耻辱是应该的啊,捐款都捐了5000万。”“正是这捐款出了问题,传闻那个捐了一千万的女子是宁海大汉奸韩延平的孙女。”曲颖一怔,朱市长一定很难受,这件事他可忙乎了好一阵子…… 铭耻馆的停建对朱北阳是很大的打击,他搞不明白为何偌大一个宁海就容不下一座为先烈祭祀的铭耻馆,而日本则能将自己的纪念碑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真的是因为韩叶那一千万破坏了宁海人的心绪,或者是陈新海所说的对经济发展不利,还是中国人本身就太现实太易忘却历史忘却祖先所遭受的耻辱。 他无言地在近史馆前来回踯躅,脚步沉重得让整个近史馆都感觉到压抑。韩叶躲在树阴下看着朱北阳,她纤长的身影那么单薄,风吹过,她像一枚飘零的叶子,瑟缩,惊栗。她轻声走到朱北阳面前,口气沉重:“我开始还不敢相信,铭耻馆果然停建了。”朱北阳脸色阴沉:“这下你该高兴了吧?”韩叶伤感地说:“高兴什么?北阳哥,你可别把气撒到我头上。”朱北阳沉默了一会,目光关切地看一眼韩叶:“我调来了宁海县志,没有找到一点点你祖父所谓清白的文字档案。”韩叶感叹道:“要是在县志里能有记载,我的家族也不会背负这么多年的屈辱。”朱北阳强调道:“不是屈辱,是耻辱!”韩叶伤感地说:“没想到你依然这么看待我们韩家。”朱北阳轻声道:“这是历史的评说。”韩叶失声道:“好,我不想再谈这问题,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我坚信,我们祖上是清白的,你不能因为铭耻馆停建而把气撒在我的头上!”此时路佩佩打来电话,风风火火道:“我昨天去图书馆查资料,发现了当年日伪时期的一份报纸,上面有当时接受韩叶祖父投降书的日本特使中田大佐的采访稿。” 朱北阳一怔,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两人开车到宁海公园,在公园里边聊边走。此时樱花正开,小径两边青藤缠绕,落英缤纷。韩叶亭亭玉立,一朵樱花飞上她的鬓角,花影绰约,人美如花。韩叶泪眼迷蒙,面带忧伤,朱北阳不禁看得痴了,朱北阳对满脸委屈的韩叶道,“也许可以找回历史真相,关于你祖父的。” 二人找了一石凳座下,上面堆积了粉红的樱花,此时花气袭人,春意弥漫,二人似乎置身于桃花源之中。宁海樱花是日本人种的,娇嫩温存,与日本那马踏中原烧杀掳掠的形象大相径庭。前不久还有人主张将这些樱花树给砍了,因为它是屈辱的象征,那些日本将领正是站在这樱花树下,指挥着一场又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人所犯下的罪孽不仅会延及子孙,连这樱花也会遭遇戾气。幸好他这个市长找了个办法,在樱花树下立下石碑,告知这樱花的来历。让人在这里欣赏娇艳柔美惹人怜爱的樱花之时,也不能忘却当年血溅中华的腥风恶雨。可欣赏樱花之美,也不能忘却国丧之辱。 “为刚才的事向你道歉。我不会因为铭耻馆停建而把气撒在你的头上,同时也请你相信,铭耻馆一定会重建的!”朱北阳轻声道。“北阳哥!”韩叶眼里有泪水在打转,“我知道你心里也很难受,我知道的……为什么那么多国家为他们的死者殇痛,而我们却只知道自己的享受,太物质化了。这一二百年来,中华民族所受的屈辱比任何民族都要深,鲜血至今还在流啊,为什么却没有人记得!”“是处青山埋忠骨,河有络兮国有殇,魂兮归来,葬子山阳……”朱北阳轻轻念道,眼里亦是波光跃动,“叶子,虽然我是市长,可是我要对每个人都客客气气,除了对你发火,真的不敢对任何人发火了,你也看到了,我这市长有什么用……” 韩叶眼里泪水如断线的珍珠,突然咬紧了嘴角,尽量带着笑容:“向我发火啊!反正这辈子我已经哭过无数遍,再哭几遍又何妨。我知道是我的身世给你带来麻烦,但是北阳哥……”她清澈的眼里燃烧着宝石般的亮光,“我的祖父绝不是书本上写的那样狼戾横行,奴颜卑骨,否则他又怎么能与你的祖父朱强成为好兄弟,好将领。他向日本投降是他的错误,但那也是为了宁海,免遭屠戮之燹!他没有想到日本人背信弃义……那只是我们韩家的屈辱,但绝不是引狼入室的耻辱。”朱北阳道:“这我明白,父亲说过韩氏是忠义的,只是历史背弃了他们。只是,要有确凿的证据啊,现在有关宁海历史上的作品,都以韩延平为反面大人物……”韩叶伤感道:“北阳哥,祖父留给我的到底是屈辱还是耻辱?屈辱和耻辱虽然一字之差,但却有着很大的区别。”朱北阳道:“韩叶,能否试着忘掉这些?”韩叶难过地道:“不可能忘得掉。不仅是我,也许韩氏的其他子孙也忘不掉,这是我们生下来必须背负的原罪……”朱北阳认真地道:“韩叶,你一直坚信你祖父是清白的吗?” 韩叶顺从地注视着朱北阳,犹豫一会后,肯定地点头。朱北阳道:“既然你坚信不疑,我们就一起努力让事实来说明一切!佩佩说在图书馆发现了当年日伪时期的一份报纸,上面有当时接受韩叶祖父投降书的日本特使中田大佐的采访稿。也许从这里可以发掘出线索来。” 韩叶愣怔不语,无语地望着朱北阳,眼里闪过无言的感激。朱北阳笑了笑,大胆地伸过去一只手捉住了韩叶的一只手。韩叶顺从地让朱北阳抓着,深情的双眸里盯着朱北阳这几天变得更加沧桑的面容。 韩叶看到樱花苍白的花瓣,日益消瘦的枝干,还有黑色的皱褶证明容颜日渐衰去。故土的山水啊?还有那校园的恋人,那牵着衣角的手。二人目光对视无语……任由樱花零落,幻化飘逸。此时在街道的一个角落,有一个影子在那里悄悄地注视他们。 朱北阳与韩叶告别后刚回到办公室,陈新海就走了进来,并顺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朱北阳诧异地:“老陈,又怎么了?神神秘秘的?”陈新海道:“昨晚我去过城南那家地下防空工事了,他们将尽快恢复那里的战备设施。”朱北阳笑道:“就这事还需要关起门来说?”陈新海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望着一脸严肃的陈新海,朱北阳的神情也跟着凝重起来。朱北阳盯着陈新海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陈新海问:“将军山的开发权真的要收回吗?”朱北阳肯定地回答:“对,必须收回!”陈新海试探:“你打算拿那里做什么用呢?”朱北阳道:“很重要的用途。不过现在还没有完全想好。”陈新海问:“既然还没有想好,你怎么知道比经济开发还要重要得多呢?”他叹了口气,“北阳啊,眼下外面对你的议论很多。”朱北阳一愣,问:“都是些什么样的议论?”陈新海道:“有人说你想拿将军山做人情。”朱北阳惊讶地道:“做人情?给谁做人情?”陈新海问道:“改建铭耻馆,是不是有人捐了一千万?捐款者是外资企业宏达集团的总裁韩叶?”朱北阳道:“没错,是她。”陈新海道:“你和她以前就认识,并且两家还有世交?”朱北阳点头道:“是的。除了世交,她祖父还是宁海很多屈死鬼的仇敌。”陈新海道:“这就难怪别人议论了。”朱北阳问道:“议论我会拿将军山给宏达集团做人情?”陈新海道:“没错。”朱北阳道:“这嘴长在别人脸上,爱嚼什么,我也没办法。”陈新海道:“没办法的事你还没遇到呢。”朱北阳道:“什么意思?”陈新海道:“我已经证实,将军山的土地确实已经动工了。” 将军山一片忙碌,路边停着两辆卡车,民工们正从车上往下卸树苗。一个当地人走了过来问:“你们这是干吗?”民工不耐烦地说:“自己不会看哪?种树。”“种树?”民工道:“是啊,这一片都要种上树,听说要建果园!”“奇了怪了,这样的地方用来种树,市长的脑子进水了。” 2 万国强现在被越传越神,经曲志光与曲颖“添砖加瓦”之后,这老家伙简直就成了一满头爆炸性白发的怪人,有着无与伦比的天才同时也拒绝世界上任何人进入他的世界。就像一个躲在“桃花源”在黑板上写着各种公式定理的怪才,他要造出一台“时光机器”来,然后纵横时空,回到未来。 路佩佩得知高达请她一起去信息研究所拜访万国强外,激动得晚上两眼睡成熊猫,这可是富于挑战性的工作啊。将这么重大的工作交给她来做,也说明在高达心中,她是值得依赖的人物。她走出电视台时,东海跟在后面。路佩佩沉吟道:“我要去趟信息研究所。”东海再问:“和谁?”路佩佩不假思索地说:“和高达。”话音刚落,立即意识到不舒服,嚷道:“哎,我说东海,我去什么地方,和什么人去关你什么事?”东海坏笑道:“是你自己坦白交待的。”路佩佩气道:“坦白交待?我向你坦白交待?”东海连忙道:“佩佩,你别生气嘛,我……我还不是关心你吗?怕你越陷越深。”路佩佩严肃地道:“什么意思?”东海妥协道:“没、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一个是蒙哥马利,一个是内莉·布莱……”路佩佩哭笑不得:“我怎么听着你的话有些不对味呀?东海,我可告诉你,内莉·布莱说不定就喜欢蒙哥马利……”东海边跑边道:“我懂了,我懂了,我懂了……” 路佩佩得意地笑了,回到办公室给高达打电话:“高达,你现在什么位置?好,我马上过来!”说完挂掉电话。东海突然踅了回来。路佩佩目光紧盯着他问:“哎,你怎么又回来了?”东海笑道:“我想证实你是不是去见高达。”路佩佩笑问:“证实了?”东海回答道:“证实了。”又俏皮地道:“见到他,代我问声好。对了,以《狼烟》栏目的名义。”路佩佩开心地道:“自作多情!” 高达一身便服在宁海信息工程研究所外等候在那里,昂首向外面张望着,身着便衣的他样子看上去有几分不伦不类……路佩佩的栏目车径直驶到大门外。她扛着摄像机下车,冲大门内的高达扬着手。高达奔出来,接过摄像机,像模像样扛在自己肩上。 路佩佩嚷道:“你又要冒充记者?”高达担心让人听见,连忙“嘘”了一声:“今日可是深入虎穴啊,可不是上次演习。”路佩佩坏笑着:“是去捋虎须吧。”高达轻声道:“我们是搭档,今天要采访的人是信息工程研究所的老所长万国强。”路佩佩道:“为什么要采访他?”高达道:“采访内容是了解宁海市信息化建设情况。”路佩佩问:“你的目的呢?”高达道:“我们先设法接近万老,然后再谈目的。”路佩佩反对道:“不行,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跟你进去的。”高达道:“佩佩,事关DR师E6W系统建设,你今天必须无条件地配合我。”路佩佩道:“那你直接去和万老谈好了,干吗拉上我?”说完欲走。高达气道:“佩佩!”路佩佩止步道:“除非你求我!”高达也气道:“我求你?”路佩佩狠狠地道:“怎么,不行吗?”高达道:“这关系到DR师建设的大事,我怎么能求你呢!”路佩佩道:“可你是让我配合你骗人!要是,头知道了得炒我鱿鱼,我不干!”高达道:“不干也得干!”路佩佩道:“你是我什么人?敢对我发号施令?哼,本小姐没功夫陪你玩!走人!”高达急道:“佩佩!”路佩佩偷笑道:“除非嘛……”高达连忙道:“除非什么?”路佩佩道:“除非你对我好点!”高达笑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对人从来没有对你这么好过,天地良心,我对你简直是关怀备至。再说了,今天的采访内容你们栏目同样用得着。”路佩佩苦着脸道:“别跟我提栏目的事了。”高达不解地问:“怎么了?”路佩佩道:“没有经费,《狼烟》栏目能不能办下去还难说呢。”高达道:“这个问题慢慢解决,现在你跟我进去吧。”高达有些哀求地说:“佩佩,你就帮我这一回吧。”路佩佩心软地说:“好吧。下不为例。” 二人走进宁海信息工程研究所接待室,等待万国强的召见。所长吴道江很热情地寒暄:“我是吴所长,你们是电视台的同志?”高达连忙道:“对,我与她是搭档。”吴道江道:“你们要采访老所长?采访什么?有预约吗?”高达道:“采访宁海市信息化建设工作?”路佩佩诚实地道:“没有预约。”高达赶紧道:“有预约,我还没来得及传达给我这位手下。”路佩佩瞪了一眼高达。高达连忙又道:“因为时间紧迫,我们抢着出版。”路佩佩更正道:“是播出!我们的栏目是每周五晚上播出。”高达道:“对,周五播了周六播,反复播。”吴道江很是疑惑望着高达。路佩佩窃笑。 高达表情急切地说:“吴所长,请赶紧报告一声万老吧。”吴道江有点疑惑:“报告?”高达认真地道:“你是他的下级,当然要报告。”吴道江想了想:“我怎么觉得你……”路佩佩赶紧道:“他是我们栏目新招聘的摄影记者。”吴道江看了一眼高达肩上的摄影机,笑问:“你扛着这机子重吗?”高达一脸认真地道:“重,和老式机枪差不多重!”吴道江问:“你扛过机枪?”高达道:“扛过。”路佩佩打趣道:“他还打过导弹!”吴道江道:“还打过导弹?”高达得意地道:“那是,指哪打哪。”吴道江道:“当过兵?”高达道:“当然,我现在……”路佩佩急道:“退伍兵。”吴道江有点恍然地说:“哦,怪不得。万老是宁海信息化建设的总设计师,宁海市信息化建设工作全都装在他脑海里。你们去接待室坐会,我去请万老。”说着离去。 高达感激道:“谢谢吴所长。”又瞪一眼路佩佩道:“谁说我退伍了?你敢说堂堂的大校是退伍兵?”路佩佩道:“别臭美了!刚才要不是我掩护,你早穿帮了!回答问题驴头不对马嘴,还一脸得意。”高达牢骚着:“你怎么尽说大实话。”路佩佩认真地道:“我从小就没学过撒谎。”高达道:“善意的谎言避免不了。万老过来的话,你是主持人,提问的人应该是你,我呢是摄影师。”路佩佩抱怨道:“可我不知道问什么呀?”高达连忙道:“这事很简单,你就问他宁海市信息建设的职能定位。”路佩佩不解地问:“职能定位?”高达道:“对,主要从宁海信息基础设施、信息产业、信息化应用、信息化综合发展环境几个方面如何统筹推动信息化发展,指导各区县信息工作,并对……”路佩佩叫苦道:“你慢点说好不好,我可一点也没记住。”高达责备道:“我说得够清楚了,你怎么会记不住呢?这点职业素养都没有,还当什么记者?” 此时吴道江陪着万国强走了进来。万国强鹤发童颜,一脸的和蔼,让人肃然起敬。与传说中的一头爆炸式头发的怪模怪样大相径庭。高达与路佩佩两人长吐了口气。 万国强道:“道江啊,你不知道我最讨厌接受什么采访吗?”吴道江赔着笑道:“人家电视台的同志来一趟也不容易。”高达挺直了身子,又连忙掩饰起来。万国强打量一眼高达和路佩佩:“是你们找我吗?”高达恭恭敬敬:“万老好!”万国强微笑道:“你们好。听吴所长说,电视台要来了解宁海市信息化建设情况?”高达点头道:“是的。希望万老能够支持。”万国强笑道:“关系到宁海信息化建设的事,我当然支持。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高达朝路佩佩使使眼色,自己则装模作样地调起摄像机来。路佩佩举着采访话筒,对准万国强。万国强等待着路佩佩提问。路佩佩轻轻微笑一下后说:“请问万老,宁海市的信息建设……信息建设……”万国强含笑道:“信息建设什么呢?”高达连忙提醒道:“信息建设的职能定位。”万国强道:“哦,原来你是问这个啊。信息建设的职能定位主要对市建设财力投资信息化项目进行归口审计,对市级预算单位的信息化项目日常支出预算进行归口审核。同时还承担了政府信息公开、社会诚信体系建设、银行卡产业发展多个专项工作领导小组或联席会议办公室的职能。” 万国强说完,询问地看着路佩佩:“还想知道什么?”路佩佩再次语塞起来:“万老……这个……这个信息嘛……”高达无奈再次提醒道:“万老,主持人想问您宁海信息发展的整体情况。”万国强脸上明显不快起来,他冲高达道:“你就别拍了,你来问吧。”高达连忙放下摄像机,从路佩佩手里接过采访话筒举向万国强。万国强推开采访话筒道:“这个也不用了,我说你们记吧。”高达连忙拿出纸和笔,准备记起来。 万国强注意到高达的笔记本上有部队标志,连忙问:“你们电视台没有专用采访本吗?”高达慌乱地道:“我……我来的时候太匆忙……”万国强打断道:“那你怎么会有部队专用的笔记本?”路佩佩脱口而出:“他是DR师师长高达,当然有部队专用的笔记本。”万国强一听,脸色突变。高达气得瞪了一眼路佩佩。 万国强气愤地说:“原来你们冒充电视台记者?”路佩佩连忙道:“我是电视台的!”万国强生气地盯着高达:“你到底想干什么?”高达支吾着:“万老,我……”万国强愤怒地抽身而去。吴道江追赶万国强而去。 高达生气地责备路佩佩:“谁让你公开我的身份的?” 路佩佩一脸不解地问:“怎么不能公开你的身份了?这个万老怎么了?他和军人有仇啊?”高达道:“你说的没错。好了佩佩,你回去忙你的吧。”路佩佩关切地道:“那你呢?”高达道:“我必须和万老好好谈谈。” 万国强坐在办公室脸色严肃,里面几个大书架上都摆满了书籍。吴道江一脸尴尬地站着。 万国强道:“算了。既然那个师长冒充电视台记者,说明已经有人把我出卖给他了。这个师长多少还是有些了解万某的。”吴道江连忙道:“我可没有出卖老师。” 屋外突然传来歌声: …… 年轻的战友,再见吧再见吧 为保卫祖国离开了家 你看那山岭上一片红霞 那不是红霞,是火红的山茶花 山茶花,青春的花 美丽的生命,灿烂的年华 当你浴血奋战的时候 勿忘家乡的山茶花 ………… 万国强惊道:“谁在外面唱歌?”吴道江道:“我去把他轰走!”万国强阻止道:“慢!”,他一脸凝重地倾听着歌声,边听边慢慢走向门边…… 这首歌是在上个世纪70年代对越自卫反击战时的一首歌,相隔都三四十年了,现在的年轻人还有谁能唱这首歌呢? 外面歌声愈加嘹亮,一咏三叹,铿锵有力。 ………… 年轻的战友,再见吧再见吧 为保卫祖国离开了家 你看那山岭上一片红霞 那不是红霞,是火红的山茶花 山茶花,英雄的花 不灭的火焰,胜利的火把 当你凯旋的时候 我们相会山茶花…… 第二段的后一半歌声已经让万老啜泣了。 唱歌的是高达。唱的是一首《相会在山茶花下》,这首歌已经消失了近40年了,除了那个年代的军人,有谁还记得它呢?万国强发现唱歌的是高达,满脸诧异。跟着出来的吴道江惊讶地望着眼前的情景。路佩佩悄悄站在一边,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歌声渐止。万国强感叹道:“一首军歌,情意悠悠。”高达立即接上道:“一段军旅,天长地久。”万国强似乎被电击了一样,那额头的头发翘了起来。高达胸有成竹地道:“恕我冒昧,在万老您的心中,对军人的恨并不是真的愤恨。其实万老的内心无时不在怀念自己的当兵经历。”万国强动容道:“年轻人,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如此苦心?”高达道:“有关我们DR师的E6W系统建设。”万国强挥手制止道:“我从不和部队打交道。你还是另请高明吧!”高达惊道:“万老。”万国强冷冰冰地道:“有什么要找我的话,你先叫一个人到我这边来。”高达道:“谁?”万国强道:“钟元年!”高达一愣。万老要见战区首长!高达真诚地大喊着:“万老,E6W系统关系到DR师的建设,关系到宁海市的国防安全!” 路佩佩上前道:“你的军歌唱得实在太难听了,调跑哪去了,像驴叫,难怪人家不见你!”高达表情沮丧。路佩佩打趣道:“恐怕你再唱上十遍军歌,人家也不会出来见你了。”高达喃喃自语:“他为什么跟我提到钟司令员?”真是奇怪,钟元年与万国强到底是什么关系,是老相识?世仇?冤家?万老为什么指名道姓要找钟元年?高达与路佩佩两人满头雾水地走出信息研究所。 万国强看两人离去后,走近一个书架前,伸手拉开书架上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慢慢拿出一个包裹,轻轻揭开外包的绸缎,露出了一只陈旧的红色方盒。 万国强目光端详着红色方盒,然后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枚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三等军功章。他将军功章拎出来,久久凝视着…… “钟元年还记得那段往事吗?他现在位高权重……” 3 景晓书自从离开部队以后,楚楚只哭得梨花带雨,滴泪滂沱。想起景晓书结婚后种种“可恶”之处,再对比婚前的百依百顺,更是觉得自己瞎了眼睛找了一只“中山狼”,原来他只看到她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就吓得两腿哆嗦,现在她是真正的伤心流泪他还要冷嘲热讽。她从景晓书的“臭脾气”推理他的品格有问题,再从他的冷淡联想到他对其他女人有兴趣。越想越是难受,越想越是自怨自艾。再想起“开心坞”经营不善生意惨淡借债经营无人相帮,又念起自己父母早逝,一个人更觉无依无靠。顿时觉得自己成了天下间最可怜的人,要是我生下他的孩子那我这辈子怎么活啊! 景晓书听赵楚楚说要打掉自己的孩子,恶狠狠地道:“你敢!”直到他看到赵楚楚一个人去医院,只吓得冷汗涔涔,平日柔弱的她看来真的是铁了心要做掉他的“亲生儿子”。景晓书稍稍犹豫了一下,赶到医院门诊大楼前拦住了赵楚楚。赵楚楚目光生硬地看一眼景晓书,欲抽身离去。景晓书挡住了她的去路。赵楚楚气道:“你让开!”景晓 奇 书 网 :“你给我说清楚!”赵楚楚忧伤地道:“你要我说清楚什么?”景晓书口气更加忧伤地道:“你不应该擅自主张,我有权参与决定,因为我是孩子的父亲!”赵楚楚苦笑道:“你还知道自己是孩子的父亲吗?你做出的决定有没有和孩子的母亲商量过?现在你整天就这样无所事事的,你配做父亲吗?”景晓书难过地道:“就算我是一个流浪汉,也有做父亲的权利!”赵楚楚不想再理景晓书,绕开他准备离去。景晓书一把拽住赵楚楚,痛苦地哀求着:“楚楚,你听我说,不管我们未来如何,不管我们俩还有没有未来,我都希望你把孩子留住。”赵楚楚的眼里含了泪光,颤声道:“景晓书,我不会再听你的了。过去我什么事都听你的,这一次,我应该有自己的决定!” 赵楚楚说完,疯狂地推开景晓书,逃也似的跑开了。 景晓书目光茫然地注视着赵楚楚离去的方向:“你要是敢做掉我的孩子,不如先做掉我吧!” 景晓书没精打采地走出门,此时路边一只野猫正在三长一短地叫春。叫得他火冒三丈,找半天没有找到石头,捡了一根枯枝,朝那“叫春”的地方砸去。 但猫没砸着,差点砸到开过来的一辆小车,桂平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这不是晓书吗?”景晓书回身发现桂平原:“桂总?”桂平原道:“上车吧,我正找你呢。”景晓书犹豫着。桂平原催促道:“走,陪我喝杯咖啡。” 在咖啡厅包间,景晓书和桂平原相对而坐。桂平原呵呵一笑:“亲爱的晓书,我都劝你半天了,纵使你是沉默是金的印度圣僧,也总该给我句话吧?在中华五千年文明史上,这叫做礼节。”景晓 奇 书 网 :“桂总,我的决定已经告诉过你,是有距离的合作,我可以帮你,但我不会去你公司。”桂平原笑道:“这就怪了,你成天四处找那些毫无着落的工作,我这儿有现成的岗位让你挑,待遇你也可以提,你为什么就不能来呢?真是让上帝也摸不着头脑。”景晓 奇 书 网 :“桂总,原因我早就对你说过了。不好意思,我扫了你的兴,失陪了。”景晓书说着起身离去。桂平原气得一拳砸在桌面上,嘴角边却还带着笑。 黄洋冲了进来,不满道:“他竟然不给老板您的面子!要不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桂平原平静下来:“黄洋,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那样也太小儿科了。对付景晓书这样的人,来硬的不行,来软的也未必有结果。”黄洋问:“那怎么办?”桂平原道:“再怎么难对付的人,身上都有死穴。对景晓书,我们应该欲纵不擒!欲擒故纵。”欲纵不擒!欲擒欲纵。黄洋听得欲迷欲糊,欲眩欲晕。老板的话真是高深莫测。 景晓书的死穴在哪里呢?景晓书的死穴自然是赵楚楚,他虽然表面冷漠,目空一切。可是在他心里,血液一直在涌动,他的爱是在骨子里的,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却深入骨髓的爱。那是他的爱人,一辈子的爱人。赵楚楚要做掉他的孩子,这一招让他茫然无措。他找到曲颖,想让她去劝劝赵楚楚。曲颖看景晓书脸色极不好,关切地道:“怎么了?”景晓书皱着眉头:“曲大,能帮我个忙吗?”曲颖急问:“到底是什么事?”景晓书在曲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道:“楚楚怀孕了。”曲颖先是一愣,继而冷静道:“她怀孕了,我……我能帮什么忙?”景晓 奇 书 网 :“我想要我的孩子。”曲颖道:“楚楚呢?”景晓 奇 书 网 :“她今天去了医院,可能想把孩子打掉。”曲颖惊讶地道:“为什么?”景晓书苦笑道:“我和楚楚的关系不如从前了,因为我选择了复员,她恨死我了。”曲颖生气道:“谁让你复员的?”接着轻声道:“我试试吧,你不要太担心。”她又叹了口气:“这件事女人若是决定了,只怕连九头牛也难拉回来啊。” 万国强一定要见钟元年,看来高手总是要找高手过招的,像我这样的先锋还是上不了正席。高达暗自感叹,但心中也带着一丝兴奋:不知首长接不接招,接招后又是什么样的结局,一个是战区的上将司令,一个则是中国科学院院士,国师级的人物。统帅与国师对决,令人期待。换回军装的高达兴冲冲地到了钟元年办公室,钟元年正审阅着文件。 高达敬礼:“首长!”钟元年取下老花镜,稍稍打量一眼高达,打趣道:“原来是DR师的师长高达大驾光临!怎么兴致这么好啊!连眉间都冒着红光。”高达英气勃勃:“大驾谈不上,高达前来请驾!”钟元年很是疑惑:“请驾?”高达强调道:“对,请首长的大驾!”钟元年起身道:“高达,客套话就别说了。直说吧,是不是为DR师E6W系统求援来了?”高达欣喜地道:“首长已经知道E6W系统了?”钟元年道:“朱北阳不止一次地向我报告过,说你四处纳贤。怎么样?碰钉子了?”高达道:“报告首长,到目前为止,碰到的都是软钉子。”钟元年道:“软钉子比硬钉子更难碰啊。听说你今天一大早就去找信息工程专家万国强了?你想请他担任E6W系统的总设计师?”高达道:“E6W系统非得请他不可?万国强不但是信息工程方面的顶尖专家,更重要的是他对宁海市信息网络资源无所不知。所以,他是目前惟一最合适的人选。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何那么排斥军人?”“哦!”高达道:“要想请出院士万国强,必须首长亲自出面请。对方已经点名道姓了,看来对方与首长早有渊源。”钟元年很是疑惑:“我怎么会认识他?不过,这个名字是有点耳熟。”高达道:“请首长仔细想想。”钟元年眯缝起双眼思忖起来,边想边踱步。高达又道:“还有,他喜欢唱《相会在山茶花下》,很久远的一首军歌。”“很久远的军歌,”钟元年顾自摇头道:“不可能是他。”走近高达:“高达,你说说他有什么特征?”高达道:“他个头很高,国字脸,高鼻梁,还有,说话的时候喜欢摸着下巴。” 钟元年说着来回走着:“难道真的是他,怎么可能,都快40年了……”他抬起头,脑中划过一丝影像,在那里,是血染的花环,是硝烟弥漫,是战友间最纯净的情感……钟元年恍惚还记得,那金戈铁马的厮杀,红河悲歌,冰冷的风,白骨露于野的凄凉,征战的乡愁……永远记得……那刚入伍时的青春情怀…… 40年前,钟元年还是个新兵,刚入伍时,排长就教他唱《相会在山茶花下》,并且不喊他名字,一直亲昵地称他为“新兵蛋子”。 在军旅歌曲中,这首歌应该算是悠扬和婉转的了。对那时才十几岁的钟元年来说,这只适合女声唱的军歌被他唱得缠绵悱恻,与天赋极高的排长可说是不相上下了。排长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子弟,他的父亲跟着国民党去了台湾,据说是个音乐家,排长也颇具音乐天分,最喜欢唱歌,因钟元年的嗓子好,二人的二重唱更是令人惊艳,排长与他这个“新兵蛋子”关系最好。排长不仅在音乐方面有天赋,在无线电方面也表现出了超人的才华,可以自行组装半导体。也因为这方面的才能,他立功提干。可以说前途一片光明。 可那时部队受左倾思想影响,部队一切以政治挂帅,对每个人的出身和家庭进行再审查。虽然万国强已经被提为排长,但由于他父亲的原因,还是被重点关注。 有一天深夜,钟元年放夜哨回来,突然发现排长在收听敌台,用的就是他自己组装的半导体。钟元年紧张得不行,那个年代收听敌台可谓叛国!大家在政治上都积极要求进步,钟元年当时很矛盾,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件事向组织汇报,排长对他那么好,把心窝子里的事都告诉他,可那时候不上报也是一种罪。 排长显然知道自己收听敌台的事让钟元年发现了,于是他把自己的身世全都告诉了钟元年,他说自己之所以收听敌台,没有政治上的原因,而是思念远在海峡对岸的亲人。钟元年当时觉得他这是在找借口。他问钟元年会不会向组织上报告他收听敌台的事?钟元年想了许久,然后冲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排长气得当即摔碎了半导体。就在这时,连长打着电筒查哨,钟元年看见排长脸色苍白,两腿直打哆嗦…… 连长走后,万排长问钟元年,新兵蛋子,你刚才为什么不向连长报告?钟元年哭了,钟元年抱着他哭着说,这一切不是真的。可是他非常坚决地告诉钟元年,一切都是真的。他还说只要钟元年向组织报告,钟元年很快就会立功受奖。下哨后,钟元年一夜无眠。钟元年悄悄地发现排长的床铺一直空着,他没有回来。幸好吃早饭时,钟元年又在饭堂看见了他。可是他完全变了个人,平时爱说爱笑还爱唱的排长,一脸的心事,黑了,也更瘦了。可见他的心里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钟元年也并不轻松啊,钟元年不敢看他,他看钟元年的目光也是躲躲闪闪的。早饭后,连队突然吹响了紧急集合号,大家集合在操场,连长当场宣布下掉排长的帽徽和领章。随后立即被两名战士押进了连队的一间库房里关了起来。 其实早就有人把他收听敌台的事报告了,组织上已经对他进行了秘密调查。很快连队举行了揭发大会,连长点了钟元年的名,让钟元年与另一个战士揭发他。钟元年看到排长被两个战士押到前面,面向大家垂着脑袋站着,心里真不是滋味。 钟元年第一次在连长面前撒了谎:“我没有看到什么……”连长气得上去扇了他几个耳光。钟元年眼里泪水在打转转。 但另一个战士招了供。很快排长的家庭背景被调查清楚,组织上以潜伏的美蒋特务将他押送到部队劳改农场接受改造。他离开部队的时候,竟然哭着唱起了《相会在山茶花下》,连长不让他唱,命令押送他的战士用布条塞住了他的嘴,可是他还在唱,不停止地唱着……那天他离开时,钟元年远远地躲在后面看着,看到排长竟然在锁了的车笼里喊他:新兵蛋子,新兵蛋子……而且,他还发现,离去时排长还穿着整齐的军装。那个排长的名字,就叫万国强。 钟元年讲到这里时,眼睛湿润了,这可是40年前的事啊!高达关切地叫了声:“首长……”钟元年掩饰着摆摆手,恢复镇定:“这一幕我永远都记着,我相信他也永远都忘不了。”高达急问:“后来呢?”钟元年道:“后来他和那个时代遭受冤案的人一样,得到了组织上的平反。我再也没见到过他,更没有想到你要去找的人竟然就是他。我知道,他一直是想重新穿上军装的,那个年代的人,穿上军装是梦想,而脱下军装是人生最大的耻辱。”高达点点头。钟元年道:“高达,走,陪我一起去见见他。”高达惊讶地道:“现在吗?”“对,现在!” 吴道江一见军容严整的钟元年,肃然起敬。高达连忙介绍道:“吴所长,这位是我们战区司令员钟元年将军。”吴道江有些神情紧张:“钟……钟将军有何吩咐?”钟元年和蔼地笑道:“什么将军啊,我是你们老所长的兵,特地来看看我的老领导,请你通报一声好吗?” 万国强正坐在那里看着书,听着吴道江说完话,万国强手中的书陡然掉到地上。万国强腾地起身,问:“你说什么?”吴道江重复道:“轰走了高师长,这下来了个更大的领导。”万国强问:“谁?”吴道江道:“高师长陪着,说是战区的……钟司令员看您来了。”万国强微微眯起双眼,仿佛陷入深深的往事中……吴道江战战兢兢地道:“是不是把他们赶走?”万国强睁大双眼,挥手制止:“胡闹!”他无法平静自己的内心,有些激动地来回走着,然后挥手大声道:“我亲自去请!” 万国强脚底生风,匆匆而去,吴道江忙不迭地紧紧跟去……刚刚走近接待室门口时,钟元年和高达一前一后地步出。钟元年和万国强四目对视,两个人霎时呆住了。一切宛若隔世,时空又仿佛静止了。两个人止步后相互打量着对方,嘴唇微微翕动着。 钟元年举手敬礼,动情地叫着:“老排长……”万国强颤声叫了声:“新兵蛋子……”两位老人同时奔向对方,两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泪水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两双手就那样摇着,用力地摇着。 最后万国强拉着钟元年道:“走,到我办公室,我们聊聊,好好聊聊。”钟元年仿佛回到当年,毕恭毕敬地说:“是!”钟元年和万国强促膝相谈,二人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高达和吴道江安静地坐一边。钟元年感叹道:“老排长啊,我来的路上心里直打鼓,担心你不肯见我呢。”万国强风趣地说:“你是战区司令员啊,看看,三星上将啊,我敢不见你吗?”钟元年真诚地道:“你是老排长,我还是当年那个新兵蛋子。” 万国强伸过一只手搭在钟元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钟元年动情地说:“我应该早点找到你才对。几十年过去了,好不容易见到了你,却有事相求。老排长啊,你不会怪我钟元年势利吧?”万国强道:“怪,我打心眼里怪你呢。你竟然让高师长跑来对我唱《相会在山茶花下》。因为只有你知道这是我心中深深的痛。”钟元年道:“哎,老排长,我可没有告诉过高师长这件事。”转对高达道:“高达,你说说为什么要唱《相会在山茶花下》?”高达起身回答:“万老,这件事不是首长告诉我的,我是从曲志光那里听说的。他说过去跟着你学习时,你常常一个人哼唱,所以……”万国强恍然道:“原来是志光啊。”高达道:“他们都知道您的心中有一段未了的结,不了的情。”万国强道:“这个结在心中几十年了,我以为会带着它去见马克思呢,想不到还有解开的时候。”万国强继续道:“钟司令啊,你是故意想通过E6W系统让我了却心愿的吗?”钟元年目光深深地凝视着万国强。万国强站起,挺了挺身子:“放心,我一定会像一名老兵那样投入战斗!”高达激动地重复着:“像一名老兵那样投入战斗!”万国强道:“高师长,我答应你协助你们完成E6W系统,但我对你也有个要求。”高达动容:“请万老指示!” 万国强道:“你是DR师的师长,我希望等到E6W完成的那一天,我能成为DR师一名预任战士!重新再穿一次军装。”他似乎很羞涩地笑了笑,“年轻人可能不明白,但像我们这代人,脱下军装是很耻辱的,而重新穿上军装却是梦想……”他又很尴尬地笑了笑,“我还真见不得别人穿军装,看着就来气,羡慕了40年,就有点毛病了。”高达看看钟元年。万国强打趣道:“怎么?我想当一名预任战士还得劳你这位大司令员批准吗?”钟元年道:“老排长,我知道你所受的委屈,也理解你对军装的情感。我们都是同代人啊,你几十年前就是我军的排长,这些年你在信息工程研究方面功勋卓著,一个普通的预任战士太委屈你了。你的这一要求不过分,但相当特殊,容我回去后和战区其他领导商量再定好吗?”万国强道:“好!现在不为难你们。高师长,明天你就过来,我们一起谈谈E6W系统。今天我情绪有点激动。”高达连连点头,又赶紧摇头。 离开了万国强,高达还在想万国强想穿军装的事,连忙提醒钟元年道:“首长,曾经有院士当兵入伍的事,不过不是预任士兵,而是少将。”钟元年摇了摇头道:“老排长看中的并非军衔高低。” 4 万国强答应设计E6W系统后,高达欢呼雀跃,他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曲颖,并在家中宴请曲颖。有万国强这样的人物来领衔E6W系统,高达怎么不高兴呢。 听到这个消息曲颖开始还有点不相信,连声问着高达:“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高达激动地用双手扶着曲颖的双肩摇着:“是真的,当然是真的!” 曲颖的双肩似乎被高达弄疼了,嘴角咧了咧,高达这才意识到什么,正要收回自己的手时,曲颖的双手交叉着一左一右地握住了高达的两手。二人目光对视着,眼神里尽是热烈。曲颖心中宛若鹿撞,脸上浮起一朵红晕。她感觉到高达那温热的手指,还有那柔情似水的双眸。 路佩佩突然闯进高达的家,发现高达和曲颖双手相握,很不自然地笑了笑。 高达和曲颖的双手连忙松开。高达打破尴尬道:“佩佩,有事吗?”路佩佩冷冷地道:“本来是想来恭喜你阴谋得逞。”高达讪笑道:“什么阴谋?”路佩佩目光紧盯着曲颖,口气酸酸地说:“没想到有人比我先来恭喜了。”她拉着高达踱到他三口之家的合影前,抬头看一眼合影:“大门敞开,在前妻面前和另一个女人温存,你高达真能玩酷。”曲颖脸色苍白,看了高达一眼,径直走了。 高达看到曲颖走了,有点恼怒:“佩佩,我们为工作上的事而高兴,所以才……你应该能够理解。”路佩佩气道:“我不能理解!不能理解你和另一个女人行为暧昧!”高达严肃地道:“路佩佩,你怎么蛮不讲理?”路佩佩伤感地道:“好,我现在跟你讲道理。”说着朝高达伸出双手:“你可以握着我的双手吗?像刚才对她那样?”高达背过身去。路佩佩伤感道:“你不能。高达,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和别人那样。”高达背身道:“这哪跟哪嘛!”路佩佩道:“还有,你让我配合你冒充记者,这是专业所不允许的,回到家里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高达转身急问:“朱市长怎么看?”路佩佩道:“他说这是你的善良欺骗。所以我专门跑过来告诉你。” 高达松了口气:“这就对了。你看看朱市长人家多有水平,哪像你当时差点穿帮。”路佩佩气道:“哎,说来说去,理都在你这边!”说着,拥住了高达。高达挣脱着,越挣脱路佩佩拥得越紧。路佩佩动情道:“我喜欢你,高达,我真心喜欢你!”高达使劲挣脱开路佩佩的双手:“佩佩,喜欢有很多种。”路佩佩强调道:“你知道我对你的喜欢属于哪一种?”高达语塞。路佩佩催问道:“高达,你很喜欢那位女中校?”高达道:“佩佩,眼下我有很多事要做,没有时间儿女情长。”他回过头来,眼里带着一丝落寞,“我是爱过的人,你不明白,情至深处情孤独。”路佩佩道:“爱情和工作并不矛盾。这么多人喜欢你,我才不相信你孤独。”说着,昂头渴望地注视着高达。高达转身朝一边走了两步。路佩佩眼里有些湿润,霸道地说:“高达,我不许你喜欢别人!”说完,快步而去。路佩佩回到家将包扔在桌上。 朱北阳正在泡方便面,一看形势不对:“怎么啦?”路佩佩口气不快:“高达白天让我去演戏,好消息却只告诉别人。我只是被他利用的可怜蛋。”朱北阳乐了:“那善意的谎言你还记在心里。”路佩佩责备道:“爸,你不知道,他与那个女中校关系甜蜜得竟然可以牵手!难道她的手比我的还好看。”她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指。 朱北阳不想理路佩佩,独个儿走到书桌前打开灯。他拿起路佩佩从图书馆复印的资料:中田大佐被押回国——— 中田大佐因泄露军事机密,而于×月×日被日本关东军军事法庭判定叛国罪,并于当日被押回国。中田大佐在上诉中提到,宁海战役日军在中国军队投降后,仍然枪杀俘虏及伤员,违反了日内瓦公约,他还谈到中国国民党少将师长韩延平是为了…… 朱北阳惊道:“这位中田大佐但愿还能活在人世。”“报纸被烧毁了,只留下以上的信息。”朱北阳点头道:“但这是一条极好的线索。”“你相信韩延平是清白的吗?”朱北阳感叹道:“不知道。但他确实签署了投降书,这份受降书还在近史馆里,可韩叶固执地认为他祖父是清白的。”“听说建国后他们家遭遇不少灾难?”朱北阳道:“相当严重,从肉体到心灵。后来只好跑到了美国……”路佩佩阴着脸道:“爸爸,我感觉自己,从肉体到心灵也受到了伤害。” 朱北阳哑然失笑。他脑子里还想着另一件事,就是收回将军山的开发权。 路佩佩见父亲对自己从“肉体到心灵受到了强烈的伤害”竟不关注,一脸不快走出家门。在办公室,与东海撞了个满怀,路佩佩一个趔趄。东海连忙伸手去扶,被路佩佩粗暴地打开。路佩佩连珠炮似的嚷着:“大路朝天,你是怎么走的嘛。”东海嬉笑着道:“哈哈,一定是高达欺负你了,我替你找他算账!”路佩佩重重落座:“关你什么事啊?”东海一本正经地说:“怎么能不关我的事呢?同事遭人欺负,我东海当然应该挺身而出!这年头缺的就是英雄救美的故事。”路佩佩不屑道:“就你这皮包骨头的,还想救美?高达一个指头点过来,就能让你连翻几个跟头。”东海十分苦恼:“他有这么厉害吗?”路佩佩威胁道:“你是不是真想试试?”东海连忙摆手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大家都是文明人,文明人解决问题就应该用文明的方式。”路佩佩认真地道:“东海。”东海盯着路佩佩:“本人在此。”路佩佩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人欺负了,你会为我找人拼命吗?”东海犹豫了一下道:“谁敢欺负你?”路佩佩急道:“你一定得回答我。你会吗?”东海道:“如果真的有人欺负你……”话锋一转道:“佩佩,你不欺负人家,人家怎么会欺负你呢?”路佩佩气道:“我就知道你没这勇气!”东海很不满:“谁说我没勇气?佩佩,你听好了,如果有一天有人欺负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路佩佩问:“怎么个不放过?”东海道:“具体问题具体对待。” 路佩佩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像是来自远古幽灵的哭泣,异常的夸张。“看来,一切只能靠我自己了。”“还有我呢!”“东海,一个自称企业家的人找过我,说能为《狼烟》栏目赞助,约我在宁海大酒店二楼宴会厅A1号与他们老板见面。”路佩佩心不在焉道。东海喜出望外:“佩佩,这是送上门来的好事啊。我们栏目正愁没人赞助呢。”路佩佩一脸心事:“可到底是什么人呢?让人捉摸不透。”东海道:“佩佩,在宁海大酒店二楼宴会厅A1号请我们,能是一般人吗?A1号可是总统套房。”“人家可没请你,是我提出要把你捎上的。”东海眉开眼笑:“当然要捎上,我呀跟着沾光也不错啊。只要能把栏目的经费搞定,我当回电灯泡也心甘情愿。再说,我还要保护你呢。”“可是问题恰恰也出在这里。那个什么老总为什么要亲自和我谈?”东海神秘一笑道:“有我东海保护你,谁也不敢对你造次。”东海说着还装腔作势挥舞了几下拳头,动作还颇有“名家风范”。路佩佩挖苦道:“就你这排骨身板,人家一拳就能把你砸到墙上,还保护我?” 春风得意的桂平原这阵子日子并不好过,朱北阳盯上了将军山,听陈新海讲看来此次来者不善,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打发,而且朱北阳在铭耻馆上被气昏了头,收回将军山正是他的“复仇之笔”,来势汹汹啊! 面对朱北阳这样的对手,科园集团召开会议。桂平原道:“可能大家都听说了,因为我们三年没有对将军山实施开发,市政府要收回我们对将军山的开发权,科园集团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A公司老总气道:“那我们尽快拿出开发规划来,在规划时间上往前提。”B公司老总反对道:“对呀,我们打他个提前量。或者直接把施工人员开进将军山!”桂平原摇了摇头道:“施工人员已经开进了将军山,但是这一回我们遇到的对手是重量级的,也就是说这个对手早有防范。我在这里要向大家检讨,因为在将军山开发一事上,我本人太大意了。”C公司老总焦急地说:“老板,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将军山的开发权被收回吗?”桂平原沉重地说:“个中道理再简单不过,任何一个个人要想与政府作对,只能是以卵击石,不是自取灭亡,就是自求死路。”几个老总心中思量,自取灭亡与自求死路不是一个意思吗? 桂平原转而傲慢道:“当然,咱们科园集团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朱北阳想找我们的麻烦,”他嘴色带着一丝恶意的笑,“我还有另一绝招,可置他于死地。”桂平原的目光紧紧地扫过一个个离开的老总们,最后落在黄洋脸上。黄洋会意,等大家全都离去后,走近桂平原。桂平原冷冷地道:“那件事办得如何?”黄洋连忙道:“老板放心,已经约定好了。”他有点不放心,“路佩佩她可是朱北阳的女儿啊。我们是不是要小心点……”桂平原坏笑道:“若他不是朱北阳的女儿,我找她干甚?”黄洋道:“能够得到老板的邀请,也是她的造化。”桂平原收回双脚:“你给我听着,不是我桂平原面子大,而是钱的面子大。我们是送钱给人家,傻瓜也不会拒绝。”桂平原的手机响了起来,立即察看一眼,警觉地道:“是宁海大酒店的电话,谁呢?”黄洋提醒道:“老板可以不接。”桂平原瞪了一眼黄洋,然后打着官腔接听起来:“喂……”“喂”字还没说完,桂平原突然腾地站了起来:“K小姐!”K小姐在那边乐呵呵地笑:“平原啊,我到宁海市了,就住在宁海大酒店。”桂平原满脸堆笑:“是,K小姐。我马上过来看您。”K小姐道:“现在不要过来,我有些累。老规矩,陪我一起共进午餐吧。”K小姐说完,立即挂了电话。桂平原对着已关的电话连声:“是,是!”黄洋关切地注视着桂平原,轻声道:“老板……” 桂平原恢复常态,镇定着口气道:“K小姐说到就到,真她娘的总是这么神秘。”黄洋建议道:“那和路佩佩的约见,是不是改日?”桂平原道:“不改。”黄洋道:“请K小姐一起?”桂平原愤愤地瞪了一眼黄洋:“胡说!”黄洋胆怯地说:“是。”桂平原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了?而且她一来,必须在A1套房用餐,是不是我们走漏风声了?”黄洋道:“老板,还是改日再约见路佩佩吧。”桂平原不耐烦:“就是观音娘娘驾到我也不改!”黄洋毕恭毕敬地领命道:“是!”桂平原犹豫地说:“K小姐要是问起路佩佩,该如何应付?”黄洋道:“这好办,就说路佩佩要采访你这位曾经当过兵的风云人物,而且……”桂平原厌恶地打断道:“你懂个屁!你当K小姐是白痴吗?”黄洋语塞:“那……”他又小心翼翼地道,“有件事要请示老板。”桂平原道:“说吧。”黄洋道:“赵楚楚今天一早就打电话,希望就她开心坞部分股权转让的事约我再次沟通。请老板示下。”桂平原:“这件事你看着办好了,把股份搞定,然后景晓书就是我囊中之物了,那时候,我看他拿什么骄傲。” 在宁海大酒店二楼走廊内,黄洋站在二楼俯视视着下面的酒店大堂。桂平原从二楼的电梯间步出。黄洋立即迎上前去:“老板,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在等路佩佩,您是不是去请K小姐?”桂平原面无表情:“K小姐临时有变,说要去见一位省领导,不来了。”黄洋松了口气:“那另一间……”桂平原道:“留着。路佩佩不是还带了个人吗?另一间就留给她带来的那个人吧。我要单独宴请路佩佩!”黄洋领命道:“是。” 桂平原的目光注视着一楼大堂。路佩佩和东海一前一后地从旋转门步入。身着军装的路佩佩左顾右盼地寻找着黄洋。黄洋快速从二楼的楼梯跑下,奔至路佩佩面前:“路记者!”黄洋走在头里,路佩佩和东海跟在黄洋身后,朝楼梯走去。黄洋领着路佩佩他们一入二楼楼梯口,就拦住了东海。东海很是疑惑:“黄先生……”黄洋朝相反的方向示意道:“你在那边就餐。”东海正要说什么,路佩佩制止了他。黄洋笑着对路佩佩道:“放心吧,路记者,我们老板对漂亮女孩一向尊重和爱护。请你随我来。”路佩佩跟着黄洋正欲离去,东海在黄洋身后做出一个猛击其后脑的手势。黄洋第一时间突然转身,笑道:“你这招我五岁的时候就不玩了。”路佩佩忍不住笑了。 总统套间内果然非凡,从墙上墙顶的装饰到地面上一整块高级地毯,无不衬托出其豪华抢眼,各色灯具温馨迷离。偌大的房内,看似什么都有,又空洞无物,能够占据眼帘的是摆在房间中间的那张精制西餐桌,桌子的中间摆着一瓶高级法国产的葡萄酒,桌子的两头放好了两只锃亮的高脚酒杯。路佩佩慌乱起来,脚步慢慢向门边移动,随时都有逃出此地的可能。就在她转身准备拉门时,四周突然弥漫出月光女神莎拉布莱曼的歌声。路佩佩定神倾听,突然房间一侧的假门慢慢洞开,一队西洋乐队吹奏着乐器一一步出,面对路佩佩热情地吹奏着。路佩佩惊讶得不知所措。这时,从房内的另一侧假门里步出了笑容可掬的桂平原。桂平原优雅地走近路佩佩,当他看清路佩佩时,也不禁一怔:路佩佩这张脸突然让他想起什么。怔了半天他才伸出自己的手和路佩佩握了握。路佩佩显然有些不适应地眨巴着双眼,打量着四周,真是葡萄美酒夜光杯啊,眼前的一切恍然如梦。桂平原暗自得意地浅笑着。 路佩佩失声感叹:“真豪华!”桂平原道:“只有这儿才配得上路小姐。请入席吧。”桂平原率先在桌子的一头坐下,路佩佩小心地在另一头坐下。桂平原轻轻拍拍手掌,八名秀色可餐的美女服务生列队进入,她们脸上含着浅浅的笑意,齐声用甜美的假声唱喏:“欢迎光临!”桂平原朝左右一示意,侍立两边的八位美女服务生,列队朝侧面的墙壁走去。路佩佩注视着她们,随着领头的服务生脚步越来越接近墙壁,禁不住张了张嘴。 就在路佩佩以为前面的服务生即将碰到墙壁时,和上下左右风景画面浑为一体的侧面墙壁自然弹开一扇极其隐蔽的门来,美女们鱼贯进入,隐蔽之门自然无声地轻轻合上。乐队也在桂平原示意下离去。整个套间顿时只剩下路佩佩和桂平原。桂平原观察着路佩佩,路佩佩下意识地扭过头来,冲桂平原尴尬地笑笑。 桂平原绅士地掏出名片放在路佩佩面前,轻声道:“认识一下。”路佩佩瞥一眼面前的名片,发现上面没有任何头衔,在通常印制头衔的位置醒目地印着“中国纳税人桂平原”几个大字,果然是大老总的名片,连个电话都没有。路佩佩本能地腾地起身,嗫嚅着:“您……您就是桂总?”桂平原含笑道:“名片上写着。”路佩佩看一眼名片,会心地笑道:“‘中国纳税人’?可我知道您有很多头衔。”桂平原淡淡地笑道:“那玩艺千万别当真了,上榜的人一夜之间可能就面目全非。经济如同战争,财富榜如同阵地,你随时都会失守让别人占领。真正的有钱人是不上榜的。那可是阎王榜啊。”路佩佩道:“桂总当过兵?”桂平原点点头道:“我一直自豪自己曾经是一名军人。路记者,我们边吃边谈吧。” 桂平原说着,举起双手轻轻拍了几下,立即那扇隐蔽之门轻轻弹开,八位美女人手端着一道菜整齐地步出,一一放到桌面上。桂平原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按着玻璃酒杯把手处,轻轻晃动着杯中的葡萄酒。鲜艳如血的葡萄酒在桂平原晃动的酒杯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路佩佩吃惊地望着桂平原认真地做着这一切,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就在路佩佩愣怔时,桂平原晃动好了杯中的葡萄酒,轻轻端起来抛进口中,然后咂巴着嘴唇品尝着道:“这酒有些年头了。给小姐先倒。”男服务生立即为路佩佩倒好酒,然后再给桂平原倒上。 桂平原朝男服务生伸手要过酒,稍稍转动了一下脑袋,男服务生会意,随那八名上菜的美女一起离去。桂平原敬向路佩佩:“来,为我们美好的相逢,喝一个。”路佩佩无奈端起来,正愁如何喝时,瞥见桂平原只是浅浅地尝了一口,自己也便学着桂平原的样子做了。餐具是西式的刀叉,桂平原得心应手地使着,路佩佩则用得十分生疏,她干脆用手抓起了菜!桂平原抬头问道:“路记者,知道今天我为何约见你吗?”路佩佩轻声回答道:“为我们《狼烟》栏目赞助的事。我们非常感谢桂总,我们……”桂平原微笑着摇头:“不。”路佩佩惊讶地道:“那桂总约见我……”桂平原道:“赞助的事由下面人办就可以了,你尽管开价。我约见你,是因为一件很遥远的私事。”路佩佩不解地问:“很遥远的私事?”桂平原点点头:“是的。因为你穿军装的样子,突然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本来这个人已经慢慢淡出了我久远的记忆,因为你的出现,淡远的记忆一下子复活了。往事如烟,却历历在目。她的眼里有着一丝无辜的哀怨,那永远明净甜美的目光,还有她精致小巧的嘴唇。”桂平原的表情有些忧伤。路佩佩不安地望着桂平原,含糊道,“桂总,你的话让我的头皮发麻,不客气地讲,实在是有点酸,但幸好与这环境还算合拍,所以我不想打断你的记忆。”桂平原没有理会路佩佩的话:“这记忆,既美好,又忧伤。既短暂,又久远。”路佩佩道:“那叫做美丽的忧伤。”桂平原惊讶地道望着路佩佩,叹道:“美丽的忧伤!我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把忧伤说成美丽,想想还真是啊。佩佩……唔,我突然这样叫你,你不介意吧?”“随便,叫啥都成。”桂平原感激道:“谢谢你。佩佩,听说你是宁海大学中文系才毕业的学生?”路佩佩惊道:“桂总怎么知道的?”桂平原掩饰道:“哦,我常常看你主持的节目,我是你的……粉丝,对,粉丝!”“这样的粉丝少见。” 桂平原目光有些痴痴地盯着笑容可掬的路佩佩。路佩佩止住笑,发现桂平原有些痴迷的目光,立即垂下头去。桂平原由衷地叹道:“佩佩,你笑起来的样子十分迷人,像……”路佩佩连忙道:“像你记忆中的那个人?这是惯例。”桂平原道:“不,像美丽的天使。在你这位美丽的天使面前,我呀就像《巴黎圣母院》的敲钟人。”路佩佩道:“桂总真会说笑。桂总仪表堂堂,风流倜傥,又是人生当年,成就辉煌……”桂平原很是受用地笑着,挥手制止着路佩佩:“到底是记者,说起来一套套的。来,佩佩,就冲你刚才对本人的赞美,我再敬你一杯。”他又谦和地笑道:“不成敬意。佩佩,赞助你们栏目的事,我已交待他们去办。”路佩佩欣喜道:“谢谢桂总。但你这么捧场,我倒是有点害怕了。这钱不会是某种交易吧?”桂平原道:“交易?我既不想上镜,也不想抢亲,为啥跟你做交易?”路佩佩问:“那你为什么?”桂平原道:“只是喜欢你。别误会,不是那种喜欢,那太庸俗!美的东西只能欣赏,而不是占有。所以我不需要任何回报。”路佩佩惊讶地道:“不要回报?”桂平原道:“如果要说回报,应该是我这个曾经当过兵的人对社会的回报,对国防事业的回报!”路佩佩激动地道:“桂总,您……”桂平原打断道:“不要再说什么了。不过,我对你的栏目有个建议。”路佩佩礼貌地道:“桂总请讲。”桂平原道:“应该换个名字,不要叫什么《狼烟》。”路佩佩道:“本来叫《国防你我他》,后来因为听了高达的建议才改成《狼烟》。”桂平原脸上突然掠过不快:“这名字是高达起的?”路佩佩点点头:“是的。桂总认识高达?” 桂平原笑道:“何止是认识。告诉你吧佩佩,我就是在DA师脱军装的。我在DA师机关当科长时,高达还只是导弹大队的大队长。原师长龙凯峰一走,高达代理DA师师长,本来呀他应该是DA师师长的不二人选,可是突然被调到一支预备役师担任师长。”路佩佩道:“是DR师。”桂平原不屑地道:“什么DR师?还不就是一支常规的预备役师?”路佩佩感叹道:“原来桂总对高达如此了解。”桂平原的手机响了起来。桂平原瞄一眼来电显示,立即腾地起身,毕恭毕敬地接着手机:“K小姐……”对着手机连连说着,“是……是……”桂平原挂了电话,样子有些狼狈,慢慢地坐了下来。可是他的样子和刚才完全像是变了个人,脸色苍白。路佩佩关切地道:“桂总,你怎么了?”桂平原轻声道:“没什么。接到一个电话,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佩佩,谢谢你今天能够赏光。”路佩佩起身道:“那我先走了?”桂平原点点头。路佩佩拿起包,走出包间,头有点晕晕的…… 与路佩佩和桂平原用餐的套间相比,黄洋陪着东海显得普通极了。他心烦意乱连吃了两大碗洋葱面。黄洋挖苦道:“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还从没见过一顿吃两大盆面条的人。”东海道:“今天胃口不好,平时我能吃四盆。”黄洋起身道:“你慢慢吃着,我出去转转。” 黄洋一走,东海伸手掀开桌面上的菜罩,顿时惊讶得张大了嘴。因为他的眼前是一桌美味佳肴!东海目光愤愤地冲黄洋离去的方向瞪了一眼,伸出筷子欲扫荡桌上的佳肴。东海的筷子刚刚伸向刺身拼盘时,一名服务生笑吟吟地走上前来:“黄总交待,这些菜等客人到了才能打开。”服务生说着复又盖上菜罩。东海浑身僵硬地望着服务生,半天才缓过神来,气道:“我不是客人吗?”服务生依然含着职业的微笑道:“黄总说了,你是客人的司机。”东海骂道:“你们真是势利!那我走了?”服务生道:“先生可以走,但必须把账结了。”东海道:“可以,不就是两盆阳春面吗?我结!”服务生道:“对不起,是五千四百八,另加15%的服务费。先生是用现金还是刷卡?”东海沮丧地落座,一脸悲哀地:“你们不是疯了吧?五千四,那是我一年半的伙食费!得,我还是等黄先生吧!” 这时,路佩佩正好一头冲了出来。东海鼻子差点就一酸:“佩佩!你总算出来了。”说着上上下下打量着路佩佩。路佩佩很是疑惑:“怎么了?”东海道:“我看看你有没有少什么。”路佩佩拽一下东海道:“快回台里!”在路上她气喘吁吁地把她的经历添油加醋了一遍:“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他接个什么K小姐的电话,整个人全变了。是什么电话让他像变了个人呢?”东海道:“K小姐?听起来像黑手党的暗号。”路佩佩道:“谁说不是,桂平原接她的电话,大气不敢出。你想想桂平原是什么人?有人说他在宁海市是只大螃蟹,可以横着走路。可是电话中的那位K小姐究竟是什么人呢?真是应验了那句话,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K小姐到底是个什么人呢?”东海也学着路佩佩的口气,并将后面的问号扭三扭。 桂平原咆哮着:“K小姐是什么人,我又不是她的奴隶!凭什么处处都要听她的!”黄洋气愤道:“老板,既然这样,今后就别理睬她!”桂平原突然变得萎靡不振,叹息道:“我也这么想啊,可是……”黄洋道:“她实在太过分了!”桂平原难过地道:“黄洋,我和K小姐之间的事情你并不清楚。希望你还像过去那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白了吗?”黄洋点点头。桂平原笑道:“那位市长的千金不错,很可爱。你安排得不错。”黄洋受宠若惊:“老板,我……知道老板喜欢路记者,她……她真是不错。”桂平原道:“佩佩比我想像的还要惹人疼爱,比在电视上看到还要让人怜惜,可惜啊,她竟是朱北阳的女儿!”黄洋笑了笑:“可她那个跟班蛮讨厌。” 讨厌的跟班东海还在向路佩佩诉苦:“你不但吃了山珍海味,还经历了一场神秘之旅。我可惨了。”路佩佩问:“东海,你被虐待了?”东海一屁股坐下:“不堪回首!你享受公主般的待遇,可是我呢?我连仆人的待遇都不如!我东海好歹也是你的同事,你就能咽得下这口气?那家伙也太势利了!”路佩佩松了口气,笑道:“你好歹还吃了两大碗面,至少吃饱了肚子。我呢,虽然一桌的美味佳肴,可我还饿着肚子呢!”东海气道:“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如果我也是一个美女主播,那家伙在我面前也会像乖孙子一样!”路佩佩笑道:“谁让你投错了胎呢?”东海道:“佩佩,你可别得意。更不要被他蒙蔽了,他对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路佩佩气得脸色顿变:“你胡说什么呢?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当我路佩佩是什么?”东海神情紧张:“佩佩,我只不过引用了一句现成的谚语嘛。”路佩佩怒道:“你什么谚语不好引用,偏偏引用这句!你气死我了!”东海怏怏离开,突然止步道:“哎,这不对呀,明明是我满肚子委屈,现在倒好,委屈竟然跑到她那去了。”东海说着,踅回到路佩佩办公室门口:“佩佩……”东海话还没说完,路佩佩就狠狠地扔过来一本杂志:“你走啊!”东海无奈地说:“崩溃!”说着摇头离去……“我明天要去采访高达,你去不去……”路佩佩问。“不去。”东海雄赳赳气昂昂地表达他的不满。 第十一章 成败将军山 1 《狼烟》的赞助解决后,路佩佩准备大干一场了。有了钱,她路佩佩现在就像上了膛的子弹,只准备找准目标“爆炸”一下。 DR师真的将万国强请出了山,这可真是稀奇啊!一个中科院院士,中国信息化领头人,却舍不得40年前的那身军装。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排长,可是历史却改变了他的人生。他当年手下的“新兵蛋子”,已经是战区一号人物,堂堂上将。真是个一波三折的故事,路佩佩想一定得让高达谈谈内幕,这也一定会提高《狼烟》的收视率。 当然她还为DR师想了一个宣传的绝招,现在什么都需要包装,沿袭过去的传统没错但也得标新立异,不能一谈到军队就搞出演习场上的烽火硝烟,要不就是踢蹬着正步的方阵。路佩佩她找到了两栖明星马大庆,此人长得却不咋的,在流行丑星的年月,马大庆一夜之间身后涌现出了成千上万的“粉丝”,气得那些自命不凡、自以为有一天会成为天皇巨星的人成天躲在厕所里吞云雾。 路佩佩的采访车径直开到DR师营区,高达老远就看到这个惹麻烦的又来了,他今天要开个如何建设DR师的动员大会,上一次开会由于去请万国强给耽误了,被冷若冰抓住把柄好一顿脸色,这次再也不能耽搁了。 路佩佩风风火火地说:“战区首长亲自出面请出了万国强,万国强当场表示希望成为一名预任战士,我们专门来采访这件事。”高达道:“那你应该去采访首长或万国强啊。”路佩佩生气道:“没有我开始配合你冒充记者,你能见到万国强吗?”高达道:“你还在说这事啊,好了,功劳记在你头上,行了吧?”顿了顿,“我告诉你,你所说的都是真的,万老的确表达了要成为一名预任战士的愿望。”路佩佩连忙在采访本上记着。高达故意拿腔拿调地说:“不过,军装是神圣的,想穿上军装的人,首先应该为国防建设做出贡献,不像有的人轻易就穿上了它,这是不行的!”路佩佩停止笔记,望着高达:“你是说我?”高达道:“我可没点你的名。”路佩佩道:“我可没少做贡献。就说我热心办军事栏目吧,要什么没什么,我们还深入第一线采访,还给你们DR师做免费广告。”高达道:“号召全社会关心国防建设是做广告吗?”路佩佩认真地道:“从行业的属性来看,就是做广告,其实这点你高达是认同的。我呀还为你们物色了一位代言人———DR师形象代言人。”李义成惊道:“什么?DR师形象代言人?”路佩佩肯定道:“对!一个企业需要形象代言,一支部队同样需要这种品牌效应。”高达笑道:“你说得对。佩佩,你物色的是什么人?”路佩佩道:“影视两栖明星马大庆!认识吗?”高达打趣道:“我只知道水陆两栖坦克。” 李义成连忙道:“马大庆,我认识!”路佩佩道:“全国人民都认识!”高达思忖道:“全国人民都认识?让他作为DR师的形象代言人?”路佩佩道:“怎么?不行啊?人家饰演过《明天明天》、《哪里哪里》、《前进前进》好多好多电影、电视剧,那形象用东北话讲,真是‘钢钢的’!”高达点点头:“我批准了。”路佩佩拉长着脸道:“哎,什么你批准啊?人家愿不愿意还难说呢。我只不过帮你物色,具体条件还得由你去跟人家谈。”高达问:“给我们代言,他还要提条件?”路佩佩道:“当然。现在的明星谁不冲着钱啊。”高达道:“你联系好后,我去会会他。现在我和政委要去开会。政委,我们走!” 高达和李义成一前一后向会议室的大门走去。李义成问:“我们真的要请形象代言人吗?”高达道:“我觉得未必不可以。”李义成道:“那得拿钱给人家。明星代言可贵了。”高达道:“一分钱都没有!”二人边说边走进会议室。 见高达和李义成进来,等候开会的冷若冰和数名团长政委们立即自然起身。李义成道:“冷参谋长,今天会议的内容是如何建设好DR师。”高达接话道:“DR师究竟怎么组建?如何组建?E6W是系统重中之重,可喜的是E6W系统在人才方面目前已经有最佳人选。但是,部队常规训练必须同步跟上,否则DR师就是跛着腿的瘸子!”李义成道:“高师长给全师部队的常规训练制定了指导思想。蒋科长。” 蒋喜明应声打开会议室可视系统,大屏幕上立即出现“DR师部队训练内容”。蒋喜明跟着字幕念道:“第一点:谋信息求先胜优势。”高达解释道:“信息优势在未来战争中至关重要。大家都知道伊拉克战争时,美军凭借先进手段,拥有大量的战场信息,制造了单向透明的信息空间,致使伊军指挥无法运转,飞机无法升空,导弹无法发射,未战而先胜。”蒋喜明接着念道:“第二点:谋力量聚效能优势。”字幕上出现第三点:“谋空间多维优势。”蒋喜明接着念道:“第四点:谋技术创战法优势。第五点……”李义成道:“高师长提出的这‘五谋’,希望各团认真领会消化,踏踏实实用到平时的训练中。”高达道:“这不是我创造的‘五谋’,这是战区首长对DR师未来寄予的期望。DR师如何组建好,上级和首长都没有明确的标准和要求,要靠我们自己边组建边摸索。不过,大前提是如何打赢未来信息化的人民战争。”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一旁,路佩佩向摄影师交待着。摄影对准一个窗口,悄悄拍摄,自己则认真倾听着会议室内的情况……高达道:“我们当然要发扬传统。但是社会发生了巨大变化,20世纪的信息冲突,未来全球战争的先导已经开始,信息战争也已经来临。简单地说,DR师要向何处去?我们要决定这支部队的未来定位,而不是被未来所吞没。”冷若冰一脸木然:“太深奥了,大家听不明白。”高达道:“那我说得简单些。我们要好好想想,在组建DR师时,必须直面哪些问题?”冷若冰道:“困难,方方面面的困难。我们整天都在想着如何解决面临的困难,干部再就业,预备役人员的训练,装备的更新,物质生活的改善,等等,这些问题一件也不能忽视。”高达正色道:“我和你想的完全不同。”冷若冰冷冷地道:“那就请师长指示。” 摄像机的镜头继续通过窗口对准了高达。高达慷慨的声音不时传来。摄影师冲路佩佩打出胜利的“V”字手势。路佩佩得意地冲摄影眨眨眼……高达感叹道:“人类社会各个方面几乎不约而同地打上了电子信息的印记:从电子邮件到电子商务、电子银行;从电子大学到电子社区、电子政府;从电子图书到电子音乐、电子游戏。我们所处的世界正在迅速地向一个充满电子的世界迈进。我们的DR师当然也不例外,必须认识到信息战争是真实的,需要我们真实面对。”这时他敏锐地感觉到外面有闪光,向门外走去。路佩佩连忙要走。高达喊道:“别在那儿偷拍了,做节目又不是做贼,进来吧!”路佩佩进门道:“我已经完成任务,当然得走,还有个公司要跟我们谈赞助呢。”高达道:“哎,这可是好事,你让对方多赞助点,我们一起合办《狼烟》栏目,我们师呢负责提供节目内容,所有收入我们五五开。政委,你看如何?”李义成笑道:“当然好啊。”冷若冰的目光冷冷盯一眼高达和路佩佩。路佩佩叫道:“你就别打我们栏目的主意了。”高达认真地道:“你别忘了,栏目的名字还是我高达给取的呢。如果你不答应,也好办,今后凡是录制我们节目,我们得照章收费!”路佩佩失声叫道:“高达,你怎么突然变得像个商人?李政委,你得好好管管他!”高达道:“别嚷嚷。佩佩,军事资源并非无偿提供。人家B国人去帮第三国打仗,那费用可是了得。我们只是希望和你们一起把《狼烟》办得更好。”路佩佩坚持道:“不干!” 高达固执道:“那我们就不配合。今天你偷录的节目,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播出。”高达已经知道《狼烟》的幕后赞助是桂平原,心里颇为不爽:你路佩佩为了钱连亲娘老子都不顾了,我就要和你分点钱。他对路佩佩沉声道:“桂平原的阴险全天下都明白,就你觉得他是个好人?”“天下非之而不加沮。”路佩佩道,“我没有觉得他有多不好,只不过是因为他钱多,你们一个个像兔子似的。”高达道:“他不是什么好鸟!”路佩佩“扑哧”乐道:“你是妒忌人家吧?”高达正色道:“我会妒忌一个暴发户?”路佩佩道:“至少你对他存有偏见。可是他给我的印象并不是像你说的那么糟。就算他是暴发户,又怎么样呢?中国的商人群体有一大半一夜暴富。至少说明了他们在特定的时期抓准了商机。”高达道:“佩佩,不要以为他无偿赞助了你的栏目,你就对他视若神灵。桂平原这个人,你最好还是离他远点!”说完,扬长而去。 此时李义成站在那里注视高达与路佩佩。冷若冰从一旁走过来:“政委,你看见了吧?”李义成不语。冷若冰挖苦道:“才分开几个小时?两人又在一起了。”李义成道:“老冷,人家高师长目前单身。”冷若冰拉长着脸道:“你是说他们是正常交往?单身?一个四十多岁的单身男人,成天和一个二十来岁的丫头打得火热,这正常吗?”李义成道:“人家有事要谈。”冷若冰道:“谈情?也是啊,我们这儿快成情人约会的花园了!”李义成道:“不要胡说。”冷若冰道:“高师长真是无所顾忌,当着大家的面也敢和那位女记者打情骂俏!”李义成道:“别胡说!”冷若冰道:“是我胡说?还是他高达不顾影响?自从高达来了以后,这个路记者三天两头跑到我们这儿。政委,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高达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冷若冰转身欲走。高达道:“冷参谋长。”冷若冰背身站定。高达道:“路佩佩喜欢我高达。”冷若冰猛然转身,目光逼视着高达:“恐怕喜欢你的不只是一个路佩佩吧?”冷若冰说完,抽身而去。 李义成欲言又止地叫了声:“高师长……”高达道:“政委,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李义成掩饰道:“也没什么。”顿了顿,又道:“你女儿在国外还好吧?”高达苦笑道:“政委,你就是有话要说,何必跟我绕弯子?既然你问到我女儿,那我不妨告诉你,女儿仙仙跟着前妻在美国,一切安好。”李义成装模作样:“哦。”高达道:“政委,你还想知道什么?”李义成道:“高师长,你别误会。”高达摇了摇头:“说句心里话吧政委,你无非还想提醒我注意点影响。请你放心,路佩佩来找我或者我去找她,我们都在公开场合。我承认路佩佩对我高达有好感,可我不能够因为影响问题,拒绝一个对我有好感的人吧?”李义成讪讪地道:“高师长,你想到哪去了?”高达道:“为什么每次路佩佩来,你都恰到好处地出现。还有,总是有人暗地里盯梢我们。政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DR师师部,快变成特工处了!”李义成轻声道:“高师长,老冷的提醒虽然方法欠妥,但是你有必要参考。”高达问:“他提醒我什么?”李义成道:“他让你注意点影响。”高达怒吼道:“是冷若冰说的?” 高达怒气冲冲奔向冷若冰的房间。冷若冰歪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高达推开虚掩的门。冷若冰愣怔了一下,立即恢复镇定,慢悠悠地站起身,盯着高达不语。高达道:“冷参谋长,悠闲啊,我找你谈谈。”冷若冰讪讪地笑了一下,目光不离电视。电视里的声音有些嘈杂,高达上前关掉了电视。冷若冰没想到高达会关掉他的电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在那里。高达强调道:“我再说一遍,我们有必要谈谈。”冷若冰这下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了,目光逼人地盯着高达。高达的目光毫不示弱,二人对视良久。冷若冰冷冷道:“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的!”高达冷笑道:“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和你谈什么!”冷若冰道:“那你跑到这来干什么?”高达口气严厉地道:“因为你有些过分!”冷若冰没想到高达如此愤怒。高达平静一下自己,绵里藏针地说:“你是老同志,我应该尊重你。但是你也别忘了,你是我的参谋长……”冷若冰道:“参谋长就应该对你这位师长惟命是从?”高达更正道:“是服从!”冷若冰道:“服从什么?看着你和美女花前月下,我替你站岗放哨?”高达大怒道:“我告诉你冷若冰,那姑娘喜欢我,我也不讨厌她!你管天管地,你还想管我这个师长的私人生活吗?”高达说完,“砰”地一声将门重重地带上离去。冷若冰僵在那里,最后拿起电视遥控器,狠狠地砸在地上…… 2 科园集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将军山到底会不会被收回已经让桂平原心惊肉跳。科园信息公司又再次遭到网络攻击,大量数据被删改。桂平原惊得腾地站了起来,一拳擂在桌面上,愤愤地道:“是什么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较劲!”美林娜道:“对手在我们数据库里有留言。”桂平原急问:“说什么?”美林娜道:“网络黑客常用的一句话:如果我得不到它,那么别人也甭想得到它。”桂平原口气生硬:“什么意思?”美林娜道:“通常信息勇士在成功地窃取信息,毁掉原信息都喜欢用这句话。”桂平原拉长着脸:“这么说,我们下一步的计划被他们毁掉了?”美林娜沉重地点头。桂平原随着美林娜走进秘密的计算机室。美林娜上前将休眠的计算机点开,再轻点鼠标,果然在计算机屏幕上出现一行醒目的文字:“如果我得不到它,那么别人也甭想得到它。”桂平原咬牙切齿:“找到他!”他看了一眼美林娜,“是不是你的能耐不如对方?”美林娜点点头:“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必须接受现实。不过有一点被我捕捉到了。”桂平原急问:“是什么?”美林娜道:“对方应该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桂平原再次急问:“竞争什么?”美林娜道:“应该和将军山那片地的开发权有关,因为我们系统里大量的有关将军山开发的数据被他们浏览过。”桂平原神情紧张:“会是什么人?”美林娜回答道:“对将军山同样感兴趣的人。”桂平原想了想:“对那片乱坟岗感兴趣的多了,等着吧,我一定要查出是什么人!”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桂平原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韩叶,在宁海,科园的最大竞争对手就是宏达。他冷笑了一声:“你狠,我也不让你好过。” 韩叶平静地坐在那里,几名衣衫不整的年轻人围着她坐着。韩叶目光落在一名身着牛仔裤,留着长发的年轻人脸上,他是网络怪人,外号“自由战士”。韩叶道:“自由战士,你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自由战士”有些怪异地说:“我说到哪了?”女性黑客段晨道:“信息战技术最重要的是隐形。正是其隐形的特点,才会对一个国家经济信息基础设施及国家安全构成潜在的威胁。”韩叶道:“具体点。”自由战士笑了笑:“老板,我够具体了,宁海市乃至更广泛的地方,我们的信息技术还没有遭遇敌手。这些天我随意冲浪浏览,进入了一个名为美林娜的信箱,稍稍做些链接,竟然发现代号为美林娜的信息源,和宁海市一家上市公司有关,而这家上市公司的实际数据远远没有达到上市资质。”段晨道:“这个我也注意到了,而且早就开始了跟踪。操纵这一切的主人名叫桂平原!”自由战士突然信手打开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快速点击鼠标打开页面,惊讶地站了起来。段晨问:“怎么了?”自由战士道:“我的公开信箱收到一封回信。”段晨问:“说什么?”自由战士笑道:“正是美林娜回的,感谢我的提醒。口气一点都不温柔。”段晨笑道:“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谈何温柔?”自由战士道:“我倒希望她是个美女对手,在兵不血刃的较量中,也许我会手下留情。” 韩叶起身。自由战士连忙道:“韩姐,我只是顺口开了句玩笑,你别当真了。好吧,我再说你想听的。我还是谈隐形。拿什么说呢?干脆拿美国的五角大楼来说吧。如果五角大楼能够获得隐形坦克,他们就可以将这些隐形坦克部署在洛杉矶郊区或巴格达城外的沙漠里。一旦有事,就可以用这些坦克进行闪电似的外科手术式的打击,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战斗。事实上,这一道理就是美军研制隐形战斗机的主要依据。” 韩叶道:“隐形战斗机并非真的看不见,但它的雷达反射图像仅相当于一只篮球的反映图像。”段晨道:“尽管只有篮球大小的反映图像,隐形飞机照样能够自如地进出敌国的领空。” 艾莉莎快步走了进来道:“董事长,季总裁来电话找你。”宏达集团老总要韩叶务必拿下将军山那片黄金宝地。韩叶道:“我奇怪他是怎么知道将军山那片地即将进行第二次拍卖的。”艾莉莎掩饰道:“现在是信息时代……我没有主动告诉季总,是他问我宁海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的商机,我就随口说了。季总希望我们能够拿到将军山那片地。”韩叶道:“他知道我们的对手吗?”艾莉莎道:“知道,桂平原。季总说了,我们不怕最强的对手,只怕无耻的对手。”韩叶道:“艾莉莎,我会记住你的提醒。”艾莉莎微微颔首后,轻声走了出去。 韩叶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浏览邮件。信箱里有人传来的照片,韩叶打开照片,一时惊呆了。那是她和朱北阳在古城堡约会的照片。韩叶本能地朝后看了一眼,突然发现艾莉莎并没有离开。韩叶惊道:“艾莉莎,刚才你不是走了吗?”艾莉莎笑道:“在你打开信箱里的照片时,我又回来了。我的邮箱里也收到了类似的图片。”韩叶顿时慌乱起来。艾莉莎道:“韩姐,这些人就喜欢捕风捉影,无聊得很,我想你没必要如此紧张。”韩叶道:“我并不害怕,我只是担心会连累朱北阳,他是政府官员,这种事在国内可以一招致命。”艾莉莎道:“韩姐,刚才我还收到一封无头无尾的邮件。”韩叶急问:“说什么?”艾莉莎道:“这封邮件上说,凭着这张照片,你完全可以从朱北阳那里得到将军山那片地的开发权。”韩叶失声道:“不可能!”艾莉莎道:“我觉得完全有可能。”韩叶注视者艾莉莎。艾莉莎道:“你是怀疑我?”韩叶道:“我什么也没说。”艾莉莎道:“韩姐,你别忘了,我们的身后一直有人跟踪,还有那份神秘的传真件。”这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呢?是不是桂平原? 桂平原突然对美林娜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信息技术方面的高手。”美林娜道:“桂总,宁海市算得上重量级的网络高手,都活跃在网络上。您带我见的这位是什么人?”“景晓书,绝顶的天才,军方技术界曾经的‘十面红旗’之一。” 在复兴路一咖啡吧包间,景晓书正坐在那里等他。桂平原对美林娜和景晓书分别介绍着对方:“景晓书,美林娜。”景晓书点了点头:“听了你所说的情况,是信息战。”桂平原问:“能查出对方是谁吗?”景晓书不动声色:“修改数据对于信息勇士来说是一个制造恐惧、造成破坏、羞辱受害者最理想的方式。桂总,你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一个公司的业绩表及资产负债表里充满了错误,那么投资银行、客户及股东就不愿意再与之打交道,这个公司的前景也就可想而知了。”桂平原愤愤地道:“我总部的数据库就被他们修改过几回。美林娜,是不是这样?”美林娜羞愧地点点头。桂平原道:“晓书,有什么办法吗?”景晓 奇 书 网 :“套用军事上一句话,进攻是最好的防御。”桂平原问:“怎么说?”景晓 奇 书 网 :“对方扔过来一枚炸弹,你也该扔回去一个炸弹。但是炸弹和炸弹之间有着根本不同。”美林娜谦逊地说:“请指教。”景晓 奇 书 网 :“对于一枚炸弹来说,爆炸了,事情就结束了。但设想一下,假如有一枚炸弹在爆炸后,变成数十枚小炸弹继续爆炸,而这数十枚小炸弹又变成数千枚微型炸弹,四处爆炸,这将是何等可怕?”桂平原赞同地连连点头。 美林娜冲景晓书很好看地笑着点头:“请问你在网上的真实姓名。”景晓 奇 书 网 :“在有限的网络黑客中,我的网名叫红色战士。”美林娜惊讶地站起身:“红色战士……就是阁下?”“那个黑客,红色战士。刺刀上带着思想的那位。”景晓书点点头,“不,是红客,红色战士。”美林娜笑笑:“管他红客黑客,一剑封喉都是刺客。”桂平原道:“美林娜,你先回去吧。我和晓书有事要单独谈谈。”美林娜连忙又起身,拎起自己的包,步出包间,回头看了一眼景晓书,充满仰慕。桂平原盯着景晓书:“晓书,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不瞒你说,我总部的数据库总是遭到攻击,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你得帮我反击,反击!”景晓书寻思道:“我先摸摸情况。”桂平原表情急切:“你要快呀。一定把对方给我揪出来,至于你,随便你提什么条件,是SOHO工作也好,月薪3万也行,甚至公司的股份你都……”景晓书眼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3 朱北阳与韩叶在古城墙上的合影让韩叶发抖,这对朱北阳有多大的影响啊!堂堂市长,与一个女子单独相约,而且她是宏达集团的中国区老总。自己倒也罢了,大不了不做这个老总,做一个普通人,可对朱北阳一生只怕有太多的不利,如果这人是针对朱北阳的话,也许就是想让他身败名裂。 韩叶问道:“北阳哥,你怕吗?”朱北阳和韩叶双双站在古城堡上,朱北阳手里拿着那张和韩叶的照片。朱北阳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不怕!”韩叶惊讶地道:“你真的不怕?据我所知政府官员要是有绯闻缠身,前程不保。”朱北阳微笑道:“这能是绯闻吗?韩叶,我一直在心里牵挂着你。”韩叶难过地道:“为什么?还是因为我们两家的历史吗?”朱北阳道:“因为我曾经被你的母亲轰出了你的家门。”韩叶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似乎还记得两个人相处的时光,光洁如玉的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笑,但笑容倏尔消失,“从我们的总部到我自己都想能够拿下将军山。我不会让你为难,等到市政府收回将军山重新拍卖时,我们宏达集团想参与公平竞拍。”朱北阳道:“韩叶,你们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韩叶不解地问:“放弃?为什么?”朱北阳道:“将军山,那里是历史上兵家常争之地,也是宁海两次沦陷前的最后屏障。所以市政府有更重要的用途。”韩叶问:“什么用途?和你的国防梦想有关吗?”朱北阳肯定地道:“也许。”韩叶道:“如果和你的国防梦想有关,我愿意放弃。不过,我的软件工程师发现宁海一家投资公司在资本运作上,存在严重的违规。这家公司和原拥有过将军山开发权的科园集团有关。”朱北阳问:“你肯定吗?”韩叶道:“我的软件工程师是顶级黑客,如果没有道德底线约束,他们可以浏览许多网站的保密材料,可以随时破坏任何一家企业的软件系统。”朱北阳惊道:“这么厉害!”朱北阳顿了顿又说:“你说的这些,我们也接到反映,我正准备约见公安局长了解此事。”朱北阳转而愧疚地说:“韩叶,在你的事业上我不但不能帮你,还劝你放弃一些诱人的商机。”韩叶笑道:“只要是合理的,我都会接受,也愿意放弃。”朱北阳道:“有件事想跟你说,佩佩在档案馆查到了一张当年的报纸,上面有中田大佐对宁海战役的揭密。”韩叶惊讶地道:“报纸呢?”朱北阳道:“可惜,关键部分被焚毁了。”韩叶无奈地道:“这是天意!”朱北阳道:“但至少它给了我们一条线索。如果能找到那位中田大佐……”韩叶苦笑道:“谈何容易!你我的祖辈都早已葬身九泉,那位中田还能活在人世?”朱北阳道:“韩叶,如果一切如你所愿,你会怎么样?会欣喜若狂?”韩叶摇了摇头,沉重地说:“如果一切如我所愿,我不会欣喜若狂,这只说明苍天有眼。”朱北阳问道:“会改变你的生活状态吗?”韩叶道:“不是改变,而是重新开始我的生活。”朱北阳轻声问:“包括爱情?”他走近韩叶,“我真的希望这一天能早点到来。”韩叶道:“不。北阳哥,其实你的内心是矛盾的,你既不希望我的祖父真的是清白的,同时又不希望我因此而痛苦。” 朱北阳没有说话,韩叶的话直刺他的心灵。韩叶道:“如果能够证明我祖父是清白的,历史又将如何评价你的祖父呢?你一定还会说历史对你祖父已经有了评价。问题恰恰就在这里,如果我的祖父真是清白的,那将意味着当时的历史有误。你我的祖父一正一反,如果调个个,北阳哥,你会接受吗?”朱北阳缄默不语。韩叶道:“所以你是矛盾的,既希望又不希望。”朱北阳伤感地道:“韩叶,你这么看我朱北阳?”韩叶道:“中国人特别在乎自己祖上的历史。北阳哥,你更不例外,因为你的身份。”朱北阳打趣道:“你是说一个市长的身份吗?”韩叶点头道:“对。我相信你是凭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但是如果你的出身上出现什么问题,你敢说对你的仕途不会有影响吗?”朱北阳点头道:“应该有影响。”韩叶连忙又道:“但是在祖父和你之间,我别无选择。对不起,北阳哥。”她伸出一只玉藕一般的手,“还记得当年你在美国留学时,你曾经拉着我的手说,韩叶,我喜欢你。”朱北阳点点头:“记得。”韩叶道:“今天你还能不能再拉住我的手?”朱北阳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韩叶的手。韩叶抽回手,背过身去。朱北阳伸出双手从韩叶身后放在她的双肩上,轻轻按了按。韩叶转过身来,扑进朱北阳的怀中,朱北阳紧紧拥住了韩叶。韩叶动情地说:“我想再听你说一次,像当年那样。”朱北阳颤声道:“我……”韩叶轻轻推开了朱北阳。朱北阳很是疑惑:“韩叶……”韩叶忧伤地道:“北阳哥,不要勉强自己。你能这样对我,我已经很满足了。”朱北阳道:“那你……接受吗?”韩叶慌乱地道:“北阳哥,我们走吧。”朱北阳注视着韩叶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气…… 二人没有注意到,陈新海的车子正经过古城堡。陈新海透过车窗发现古城堡上的朱北阳和韩叶。陈新海对司机说:“开慢点!”车速慢了下来。陈新海定神细看后,默默地点点头,自语着:“是他们。走!”车速加快,疾驶而去…… 景晓书发现赵楚楚已经几天没有回家了,他晚上老是做噩梦,就是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人从赵楚楚肚子里血淋淋地取下一块肉。那块肉有时候幻化成一个孩子,还冲着他笑…… 连做了三次这样的梦,每一次都让他汗淋淋地醒来,心悸不已,连攻击A国网站的兴趣都没有了。他请曲颖帮他说服赵楚楚,千万不要“做掉他的儿子”,他现在感觉有点愧对楚楚,而且知道自己出现在她面前纯粹是自讨苦吃,也对她肚子里的儿子的“胎教”不利。 曲颖对这对鸳鸯真是爱恨交加,他对赵楚楚道:“景工希望你能留下孩子。”赵楚楚突然满心忧伤起来,伸手端过自己的水,可是她的手明显颤抖着。曲颖问:“你不会真的要把那孩子……”赵楚楚颤声道:“我也想留着孩子。”曲颖道:“既然你们俩都想要,那为什么不留着?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商量商量。”赵楚楚难过地道:“他对我漠不关心。整天连人影都见不到,怎么和他商量?再说了,他复员离开部队和我商量了吗?当初我嫁给他并不是贪图他是海归派,是博士,是软件奇才,而是因为他穿上了军装,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爸爸在世的时候欣赏他、喜欢他,同意让我嫁给他,都是因为他有理想有追求,相信他能够把爸爸脱下的军装永远穿下去,可是他……”赵楚楚泣声诉说,最后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曲颖伸过一只手在赵楚楚的肩头轻轻拍着,安慰着。曲颖道:“可孩子是无辜的,你有义务把他生下来。”赵楚楚道:“生下来?然后为了他的抚养权出演一场‘克莱默夫妇’?然后让他成为我们俩之间无法扯断的绳索?”曲颖道:“如果这根绳索有足够的韧性,为什么非要扯断呢?你想想这孩子是你的骨肉,你不觉得这样做对他不公平吗?”赵楚楚道:“这道理我都懂,但我已约了大夫明天下午!” 景晓书得到曲颖密报后,为了孩子的性命安全,再也顾不得男人的面子,拍马赶到“开心坞”。 此时赵楚楚与黄洋正在交涉开心坞部分股权转让的事。开心坞本是她一生的心血,也是她父亲曾经寻找快乐的地方,她多么想有人来帮帮她,可是她又那么骄傲,连景晓书她都不告诉,她还会请求别人帮忙吗? 世界上有赵楚楚这种人,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她有可能是这个世界最坚强的人,也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赵楚楚心中滴着血:“黄总,更正一下,开心坞只是部分股权转让,不是全部。”黄洋淡笑道:“全部转让也好,部分转让也罢,说明赵总在经营上遇有困难,这总是事实吧?服务行业不能没有自己的特色。我们城南那家特色排档,赵总不会不知道吧?”赵楚楚问:“开在地下防空工事?我去品尝过。除了菜肴颇具特色,地点奇特,黄总还有什么高招?”黄洋道:“高招谈不上,生意上的事同样是万变不离其宗。套用一句现成的话,就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陈韵小心地推门进来,轻声道:“赵总。景工在外面,说是一定要等到你。”赵楚楚还未答话,景晓书已经强行推门进来,赵楚楚和黄洋愣怔不语。景晓书怒视着赵楚楚。黄洋打量一眼景晓书,问赵楚楚:“这位是……”景晓书冷冷地道:“我是她丈夫。你是他什么人?”黄洋连忙起身,尊敬地说:“哦,我是赵总请来谈事的,我们……”赵楚楚打断道:“黄总,我们的事改天再谈。”黄洋会意,拿起一边的黑包,告辞道:“我先走,你们忙。” 景晓书一脚踢开黄洋坐过的椅子,重新拉过一张椅子在赵楚楚面前坐下。赵楚楚生气地扭过头去。景晓书口气生硬地说:“今天的事,不想做点解释吗?”赵楚楚腾地起身欲走。景晓书一把拉住赵楚楚。赵楚楚甩开景晓书,冲了出去。景晓书一个人茫然站在那里。 陈韵走近景晓书,轻声道:“景先生,开心坞的经营每况愈下,这阵子赵总心情不好。这一年来赵总都在负债经营,银行天天在催着还贷,赵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想转让开心坞部分股权,让开心坞能够起死回生。”景晓 奇 书 网 :“你们的开心坞跟我没关系。”陈韵道:“可她是你的妻子!”景晓 奇 书 网 :“她还是想杀死我孩子的仇人!”陈韵惊讶地道:“不会吧?”景晓书苦笑道:“不会?她已经约了医生明天下午!所以说她的开心坞倒闭了才好!”陈韵难过地道:“开心坞确实面临倒闭。今天赵总请黄总来,就是谈股权转让的事。”景晓书吃惊地望着陈韵:“这是真的?”景晓书睁大了眼睛,内心被针轻轻地刺了一下。开心坞可是楚楚一生的归宿,是她心灵的寄宿地。 他浑浑噩噩地赶回家,赵楚楚和衣躺在床上。景晓书默默地走近赵楚楚,赵楚楚瞥了一眼景晓书。景晓书怯声道:“开心坞的事,对不起……”他口气沉重地说:“公司遇到了困难,你为什么瞒着我?”赵楚楚不语。景晓书慢慢地挨着床沿坐下:“你背负了那么重的包袱,我却不能帮助你。我这个当丈夫真的没用。”赵楚楚痛苦道:“告诉你有用吗?”景晓书苦笑道:“是啊,没用。所以你才请别的男人帮你?”赵楚楚难过地闭了闭双眼:“生意上的事,你帮得上吗?”景晓 奇 书 网 :“我虽然帮不上你,但是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压力。”赵楚楚感叹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告诉你吗?”景晓书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赵楚楚苦笑道:“那是因为我希望我的丈夫一心投身自己热爱的军旅事业。只要他能够继续他的军旅梦想,再重的担子,我都愿意默默承受。”景晓书痛心道:“楚楚……”赵楚楚忧伤道:“爸爸活着的时候,一再告诉我,楚楚,你要好好爱自己的丈夫,因为他身上和爸爸一样流淌着军人的血……你不知道,晓书,我们家对于军人的情结。我父亲,你知道,他一直想当DA师长,可是后来……你就成了他的精神寄托。”景晓书难过地垂下头来。赵楚楚泣声道:“爸爸脱下军装,痛苦了很长时间。就算当了市长,他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因为他心里始终不愿意接受自己不再是一名军人的现实。在我们相爱的时候,爸爸总是告诉我,他放心了,因为他的军人情结有你在延续。爸爸要我向他保证,任何时候都要支持你,不允许我拖你后腿,可是你……”赵楚楚泣不成声。景晓书慢慢起身:“楚楚,不要怪我的心渐渐地远离爸爸和你的希望。我有我的困惑,这种困惑不光只是和平时期军人内心的失落,而是作为一个男人,在他面对自己的未来时,他甚至无法断定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我珍惜你爸爸对我的希望,但我也珍惜自己的生命,有限的生命。现在我不能忍心看着你身陷困境,我必须尽一个丈夫的责任帮助你摆脱困境。”赵楚楚很是疑惑:“你又能如何帮我?”景晓 奇 书 网 :“我会以我能够达成的方式。因为我知道开心坞是你的命,你不可以失去它。开心坞的昨天寄托着你的快乐,那里有爸爸的身影,有许许多多关心你疼爱你的那些人的身影。更有我们热烈相爱的身影,我可以帮你,我一定会帮你起死回生!我可以帮你弄到钱!但只求你一件事,把孩子留下!”赵楚楚流着泪,不置可否。 景晓书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很笨拙地走到赵楚楚身边,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然后就走了出去,外面天色已晚了,但宁海夜空却红彤彤的,有一缕氤氲的雾霭将天地笼罩。看来,只有找桂平原帮忙了,他不能让妻子低下她骄傲而高贵的头颅,而他,一个男人,能屈能伸有什么关系。 景晓书主动约见桂平原,这还是从来没有想过的,桂平原眯着眼睛笑嘻嘻地问:“亲爱的天才,在这样宁静的夜晚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景晓 奇 书 网 :“桂总,我答应你,帮你查清楚攻击你们的黑客,同时为你们设计一套防火墙,我保证再厉害的黑客都无法自由进入你们的数据库。”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迫切,“这次被攻击,你们公司损失了多少?”桂平原想了想,似乎不愿意回答,最后咬了一下嘴唇:“晓书,我不骗你,这次攻击让我损失惨重。所以我特别的需要你。”桂平原的眼神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定,每个人都可以感觉得到,他这是自出生而来难得的实话。他注视着景晓书:“晓书,除了帮我查清黑客来源,你能不能多帮帮我?”景晓书轻声道:“很抱歉,曾经身为军人,我不能参与任何经济活动。”桂平原道:“晓书,冲你这句话,我真想痛骂你一顿。”景晓书紧张地望着桂平原。 桂平原道:“我没有让你参加什么经济活动……”景晓 奇 书 网 :“桂总,你说过,希望我成为你的索罗斯。”桂平原问:“那又怎么样?”景晓 奇 书 网 :“抱歉,我进入了你们总部的计算机系统,并攻击过。”桂平原惊讶地道:“原来是你?!”景晓书点点头:“除了我之外,还有人攻击了你们的计算机系统。”桂平原急问:“是什么人?”景晓 奇 书 网 :“另外的黑客。”顿了顿:“桂总,在我进入你们的系统时。我无意中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你这些年的资本运作,采取过不少非常手段……”桂平原急道:“别再说了!”景晓书顾自道:“你的那位美林娜小姐,也许称她为网络世界的‘美女蛇’更合适。”桂平原慌张地说:“什么意思?”景晓 奇 书 网 :“网络间谍。”桂平原气得骂道:“臭婊子,敢吃里扒外!我不会放过她!”景晓书平静地道:“桂总,你最好的办法是保持沉默。而且,美林娜也不是这次的元凶,她只是闲时没事扫描一下而已。”桂平原气道:“那怎么行?她背叛了我!不行,我要问清楚!” 景晓 奇 书 网 :“桂总,设想一下,如果一家世界级的大银行被黑客袭击了,自动提款机出了问题,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软件被破坏了。再设想一下令世界瞩目的保险公司被网络勇士一下子就弄走了几十亿美元,你认为他们会告诉公众这样的事实吗?”桂平原茫然地摇摇头。景晓书摇摇头:“不会,他们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任何一家银行或企业愿意承认自己的公司企业出了问题。如果某个银行真的出现上述情况,可以肯定它将被这家银行作为高级机密保护起来。这是一个小型的‘计算机切尔诺贝利’事件。”桂平原惊叹道:“太可怕了!这些网络黑客实在太可怕了!那你可得帮我查到啊!你知道吗,黑客不但破坏了我们的系统,还从账户上挪走了一大笔钱!”景晓 奇 书 网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需要钱!”桂平原问:“多少?”景晓 奇 书 网 :“两百万。我会还你的!”桂平原道:“十年内你不得离开科园集团,我可送给你。”景晓书坚定地道:“不!我只帮你搞定网络黑客。”桂平原紧紧地盯着景晓书,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成交!”他站了起来,“不过,现在就开始为我工作。” 桂平原把景晓书带到科园信息技术公司,美林娜正在检查电脑系统。景晓书对美林娜道:“打开自由战士的留言。”美林娜点击鼠标,页面上立即弹开一个视窗,自由战士的留言立即被放大在页面上:“我们来了,我们看到了,我们冲进去了!”桂平原凑上前看后,骂道:“什么屁话!”景晓书笑道:“典型的黑客游戏语言。但原创不是自由战士。”景晓 奇 书 网 :“美林娜,让我来仔细看看。”美林娜起身,景晓书坐到电脑前,立即操作起来,随着他的操作,电脑上出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DOS代码。桂平原一脸茫然。景晓 奇 书 网 :“桂总,你去休息吧。一会告诉你结果。”桂平原点点头,突然恶声恶气地冲美林娜道:“你好好学着点!”说完抽身而去。景晓书打趣道:“你的老板对你不怎么友好。”美林娜道:“典型的暴发户嘴脸。本小姐无所谓!” 4 景晓书在网络上作为一个黑客游荡的时候,经常从中国的门户网逛到A国的军政网寻找安全漏洞。就好比荒漠上的眼镜蛇,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食物,当然他这条眼镜蛇并不会从背后咬人,他偷窥系统漏洞就像一个亢奋的男人偷窥女性的私处,这也可能是许多黑客天才的爱好。如果他高兴,他还会给管理员留言,指出系统存在的隐患。 景晓书的QQ号是八位数,而且不需通过身份验证,这让美林娜大吃一惊,谁想加他就加他!这哪里像个隐居于最深处的大侠啊,像个刚入道的菜鸟,恨不得把QQ上所有好友全加了。美林娜不厌其烦地问他,像你这样的高手,怎么不弄一个5位的号呢?12345,多牛啊。景晓书笑了笑,没有回答,此时他宽阔的额头就充满了智慧。他有一个5位的QQ,但是不经常上,因为上面的好友不多,而且这些骨灰级人物基本上都是全天候地隐身,都已幻化成僵尸了。其实QQ只是一个联系方式,每个QQ都可以交流,何必一定要那么好的QQ呢! 入侵科园集团的黑客不是个简单的家伙,他似乎还在中国与A国的这次网络大战中见识过这种手段,这个人说不定还与自己联手攻击过A国网站。美林娜说她无法获取对方的IP地址,因为tretbios端口来获得对方的主机信息的!使用的是UDP和TCP协议!如果对方仅仅只对ICMP协议做了禁止的话,那通过这个命令获得系统信息是正常的! 找到命门的景晓书站起身来。身边的美林娜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她黑亮的大眼睛里有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有欣赏,有爱慕,有敬畏,有害怕,有犹豫,有期待……很复杂。 景晓书重重吁了口气:“搞定!”桂平原走了进来:“晓书,查到了吗?”景晓书回答道:“化名自由战士的黑客干的,他还让我想起了一件事。”美林娜问:“什么事?”景晓 奇 书 网 :“你们集团是不是曾经和电台举办过科园竞赛节目?”桂平原连忙道:“有过。当时我们承诺第十个打进热线电话的听众,可以获取三万元大奖。当时电话都打爆了。晓书,这……”景晓 奇 书 网 :“只要我愿意,轻易就能成为这个幸运的观众。”桂平原很是疑惑:“为什么?”景晓 奇 书 网 :“很简单,我只要闯入宁海电信系统的交换中心,控制所有打向电台热线的电话。我就能确保自己成为第十个打进电话的人。”美林娜点头道:“说得对。”桂平原警觉地问美林娜:“你也懂?”美林娜含糊道:“懂……懂一点。”桂平原气道:“懂一点还猪鼻子插大葱!”景晓书问:“桂总,你们一共举办了几期?”桂平原道:“五期,花掉我十五万。”景晓 奇 书 网 :“当时我很关注这件事,所以知道五次都是同一伙人拿到三万元大奖。他们的构思很出色,干得也很漂亮,但却是完全非法的勾当。”美林娜问:“你当时为什么不报案?”景晓 奇 书 网 :“我之所以没有报案,是因为觉得这名黑客有点能耐,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别的非法行动。可惜,他们后来似乎洗手不干了,但对你们的系统一直感兴趣。而且感觉得到,他们主要是查询你们公司的信息,但并没有恶意攻击,否则他们早就得手了,只是这次除外,是不是科园在哪方面得罪对方了?”桂平原恍然道:“一定是卑鄙的竞争对手对我们实施了阴险的攻击!”桂平原挥着指头,粗黑的眉毛左右扭动,那双招风耳也似乎挥舞起来,看来他的确是生气了。景晓 奇 书 网 :“这个黑客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他不该暴露他的化名。这个外号自由战士的黑客常常用化名和别人交流过电子邮件,包括给你们的留言。他还使用‘Euro VECTOR扫描软件’袭击过很多网站和系统。自由战士在网络里虽然不少,但我知道这种作案方式的却只有几个,也许……”美林娜美丽地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景晓书。景晓 奇 书 网 :“黑客们的特点就是自以为是,我只是在等待他再犯一次错误。我先将系统敞开,也是很多病毒软件公司的做法,就是做笼子,让病毒进来,再关起来慢慢解剖分析。如果把黑客关在门外,他会迅速逃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门敞开,但是限制黑客的活动范围,同时非常谨慎地监视他。这样做,才有可能查到他所使用的家用计算机并当场将其抓获。”桂平原兴奋地道:“那就抓住他!”景晓 奇 书 网 :“我们没有抓他的权力,应该报警。”桂平原犹豫着,他想到了另外一些东西———这个黑客已经多次进入公司的系统,那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公司的一些内幕。“晓书,你认为对方能洞悉我们公司的所有秘密吗?”“理论上是这样的,如果他喜欢的话。”桂平原心慌意乱:“晓书,只要你能帮我想办法阻止他们再搞破坏就行了。至于报警,我看还是算了吧。”美林娜问道:“桂总,你为什么不选择报警呢?”桂平原拉长着脸骂道:“美林娜,这话该你问我吗?我觉得还是不得罪这些黑客好,毕竟……毕竟都是中国人,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他突然找到一个伟大的理由,“而且我特别尊敬黑客,伟大的黑客……”景晓 奇 书 网 :“桂总,黑客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厉害,所有的中国黑客,大家都是失败者。”桂平原有点不解。 景晓 奇 书 网 :“网络给我们的生活带来许多便利,许多人因此而感到高兴。但他们不知道,因特网的主人是B国人,不是我们。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对使用者进行跟踪,桂总,也就是说,即使你给朋友发封电子邮件,只要他愿意,想看就能看到,因为整个协议都是他们签订的。至于他们会添加一些什么解密代码以及后门端口,我们是根本不知道……” 桂平原惊讶地道:“这他妈的太恐怖了,以后我们要跨出国门打造世界500强那不是处处受人制约,要是在网上泡马子不是连约会的地点他们都知道?”景晓 奇 书 网 :“个人隐私也许他们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对他们有利的各种情报,商业、文化、经济、军事等等。如果跟踪到不利于他们的情报,电脑就会自动引爆程序中安装的‘逻辑炸弹’。设想一下,如果有一天所有的设备在一个特殊的命令下全部报废,那将会发生什么情况呢?整个系统将会瘫痪,因为我们无法能保证这些设备的绝对安全。”桂平原慌乱地道:“你是说,我们在网上进行的一切交易,其实都不能保密?”景晓书肯定地点头。桂平原失声惊叫:“晓书,这些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景晓 奇 书 网 :“所以桂总,你只能通过别的方式保护你们的绝密文件。”桂平原点点头:“晓书,你别再说了,谈谈你吧!到我这来吧,我会厚待你的!”景晓书笑道:“桂总,别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桂平原没有再说什么,他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景晓书:“这上面有两百万,给你三天转账时间,三天以后,这张卡就会自动作废。”景晓书接过道:“三天足够。谢谢你桂总,你很守信。”桂平原笑道:“晓书,只要你听我的,随便你开价。”景晓书也笑道:“我只要这么多,其他的我们已经有了约定。既然有了约定,我们都应该守约。”说完,扬长而去。 美林娜倚着门口看着景晓书离去,街边落叶飘零,旋转着似乎舍不得曾经的绿意,轻轻地坠落在景晓书的肩头,他单薄的身子有一点病意,忧郁的背影里有挥之不去的落寞。景晓书回头卸却肩头的落叶时,却看见美林那倚门回首,装着嗅取青梅的样子。一下子不禁呆了,那纤弱的身子,那清纯的略含哀怨的双眼,不是他刚认识时的楚楚吗? 景晓书回到家看见赵楚楚歪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上前将桂平原给他的那张银行卡放在赵楚楚面前。赵楚楚看一眼后很是疑惑地望着景晓书。景晓 奇 书 网 :“这卡上有两百万,三天内你可自由支取。”赵楚楚眼睛大睁:“两百万?”景晓 奇 书 网 :“一分不少,可以解你燃眉之急。”赵楚楚惊讶道:“你哪来这么多钱?”景晓 奇 书 网 :“你只管花,别问来源。”赵楚楚气道:“我必须问!”景晓书叹了口气。赵楚楚大声道:“是桂平原给你的?”景晓 奇 书 网 :“我说过了,你别问来源!”赵楚楚失声地说:“那一定就是桂平原买你的钱!”赵楚楚说着,腹部一阵难过,连忙双手捂着。景晓书先是一愣,继而颤声道:“你去过医院了?”赵楚楚茫然地点头。景晓书神情紧张:“孩子没了?”赵楚楚无声地看一眼景晓书。景晓书一把将赵楚楚拎将起来,怒道:“说,是不是把我的孩子拿掉了!” 赵楚楚呼着粗气瞪着景晓书,眼里带着一丝敌意。 景晓书将赵楚楚推回沙发,气得挥舞着双手:“你到底还是杀了我的孩子!赵楚楚,你够狠。”他跳到客厅中间,顺手拿起遥控器狠狠地砸在地上,又一脚把客厅中间的茶几踢翻在地,顿时客厅里一片狼藉。然后他拿起那张银行卡使劲撕着,可是撕了半天没撕开,就用牙咬,一块块地“呸!呸!”地吐掉。他一拳打在橱柜门的玻璃上,指骨间鲜血直流:“赵楚楚,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赵楚楚慢慢起身,咳嗽着走向门口。景晓书横眉怒目:“你滚!给我滚得远远的!”赵楚楚拉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街道上有一个醉鬼正踉踉跄跄,口中念念有词:“说什么天长地久,说什么曾经拥有……说什么天高路遥魂飞远,梦魂不到关山难……”他唱得凄凄惨惨戚戚,赵楚楚听得椎心泣血。 5 万国强答应给DR师设计E6W系统后,就一直想找个机会把所有相关人员集中起来讨论一下,最关键的是他还需要一个团队来进行配合,而且这个团队成员应该在程序重构方面是顶尖人才,对各种计算机语言能熟练运用。要整合宁海城几乎所有的资源,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包括参数的设置就已经让一般的程序员头痛不已,而且要这个系统能够在战时迅速启动,那是个绝对优化的模型,任何的系统阻滞都会导致战争的胜负失平。天才的构想需要天才的配合,需要天才的团队。 万国强的想法是自己来整合大构架,其中一些模块以CLASS格式封装,这就需要一些得力的人才来进行配合。这是一个团队,任何一个人的落伍的话都会导致整个E6W系统处于停滞。也就是著名“木桶理论”,任何一块桶板被破坏就一无所有。 宁海造船厂在这次演习中所扮演的角色出类拔萃,对战时遭受到的攻击应对可说是有条不紊,这个宁海造船厂的老总其实是一个隐藏于民间的天才将领。 万国强打了个电话给曲志光:“志光,你把造船厂平时的战备情况与我讲讲,朱北阳市长也会到场的。”曲志光接到万国强的电话后对曲颖笑道:“这个高达还真有两把刷子。明天万老要我这个大弟子,还有二师妹安慧和E6W有关的人员一起商量一下。”曲颖眨巴着眼睛笑道:“爸爸,是不是因为你与安总在上次演习中表现突出要谈一下你们的经验。”曲志光志得意地道:“万老组建这个系统当然会参考一下我们在战争中的表现,当然……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多与朱北阳讨论一下航母的建设项目。”曲颖笑道:“原来老爸之所以要去,还有另外的险恶用心。”曲志光故意装着生气的样子:“一切都是由高达那家伙的险恶用心引起的。”他想了一下,“这家伙有股子韧劲,像个干事的人。不过听说他离婚结婚就像走马灯,你要小心了。”曲颖气道:“人家的心思全在市长的千金身上,他都从来没有像模像样地注意过我一次。”曲志光道:“他不注意咱,咱还瞧不上他呢!男人都这德行,你越喜欢他,他就越蹬鼻子上脸。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把他晾一边!”他看了一眼女儿,“我女儿聪明漂亮,秀外慧中,要找就找天下间最优秀的男儿。”曲颖呵呵一笑:“老爸,你的嘴巴越来越甜。要是以这样的口吻与市长去讨论航母建造的话,他一定会迷迷糊糊地听你话的。”曲志光听到关于航母的话脸色一沉,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酸涩。为了建造航母,他已经请出中国当代几个最权威的航母专家来讨论此事,论证宁海造船厂已经具备造航母的能力。然而报告打上去后像原来一样泥牛入海,杳无音信。他都不好意思再要求高雄飞留下来了,毕竟人家也有自己的难处。 高雄飞与老婆周诺怡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周诺怡的父母再次强烈要求高雄飞必须马上找到一个能够证明他“能力”的单位,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房子的贷款还清,据说他们已经“忍无可忍”了。他与齐素贞的关系也被传得沸沸扬扬,那个一袭淡黄色的长裙的女子也是单身,且生得风情万种,孤男寡女长期在办公室里加班,一些多事的人难免“风言风语”,更有许多小青年大青年在边上添油加醋。高雄飞虽然懵懂,但还知道避讳,只是齐素贞却似乎并不在乎这些,她对技术似乎没有特别的兴趣,却喜欢东拉西扯问一些航母建造的问题。周诺怡抓住这一点更是骂高雄飞把钱拿去养“二奶”去了!指着齐素贞的鼻子骂她是人尽可夫的婊子,让高雄飞窘迫得透不过气来,齐素贞只是恬淡一笑并不在意。 高雄飞实在已经撑不下去了,航母的建造遥遥无期,中集川奇的朋友戚辉一个劲地问他什么时候过去。他写了封信向公司请了23天探亲假,这是他自工作以来第一次请假。也是到中集川奇去看看那边的工作到底怎么样? 齐素贞说如果你愿意,我帮你还那些贷款,她说这句话时深情款款,高雄飞虽然是理工科出身的呆子,但从她温柔的举止与多情的眼光里可以领略到那种久违的情感,这种情感来自最原始的内心深处,让他的心颤栗,瑟缩,迷茫,甚至痛苦……他想挣扎着从这个桎梏里跳出来。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接受一个女子的恩惠,而且还清货款足足要六十万,她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只是齐素贞不愿意他离开宁海造船厂:“如果你离开自己的梦想,那么必将堕入深渊。”也许,男人天生就是注定堕入深渊的。 朱北阳也接到万老邀约,他当时正在约见公安局长,了解宁海市网络犯罪情况。公安局长拍着胸脯说他的干警们在网络方面都是行家,抓起黑客来就像抓嫖客一样简单,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加上时不时蹦出的英文让朱北阳半信半疑。但当他问起东湖那具浮尸案时,这家伙闪烁其词说此案已经找到不少线索,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朱北阳匆匆赶到万老的办公室时。这里由若干台计算机和监视中继装置组成的世界,在一个侧面,大大小小的监视画面上呈现了宁海市十多个信息化领域的功能,高达、曲志光和安慧已经在座了,看来这次会议的确是“群英会”。 看到身着军装的朱北阳,高达走过来一起立正站定,同时向万国强敬礼:“DR师师长高达、政委朱北阳向万国强院士报到!”吴道江立即道:“朱市长,我们已经腾出了E6W系统工作室,万老亲自布置,还交接了研究所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E6W系统中。”高达道:“钟司令员指示,有关万老加入预备役的事,我们DR师将视作一件大事来办。”万国强道:“好,现在我们来谈E6W系统。”高达起身道:“等等。万老,您的要求说完了,我还有一个要求呢?”万国强像个士兵一样挺了挺身子:“高师长请指示。” 高达一左一右拉起曲志光和安慧走近万国强。万国强不解地问:“你这是……”高达松开曲志光和安慧:“万老,我想成为他们二人的师弟,请您收下我这个学生!”万国强有些不知所措地:“这……”朱北阳连忙道:“万老,高师长真诚拜师,您就答应他吧。”万国强哈哈一笑,盯着曲志光和安慧问:“你们愿意做他的师兄师姐吗?”曲、安齐声道:“愿意!”“好!高达,我答应收你为关门弟子。” 朱北阳心中暗笑,这高达还来搞这一套,纯粹的江湖习气,武侠小说看多了。高达作了万老的弟子,看来万老以后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万国强道:“E6W系统仅靠我们师徒几人恐怕难以在短期内完成,我们需要一个人才队伍。E6W系统光纸上谈兵不行,还得有一个综合性的模拟战场,用于随时检验E6W系统的设计质量。这个模拟战场的要求非常高,既关注到平时,更要关注战时,也就是说它的地理位置随时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同时展开海、陆、空、天、电的多维战场。”高达忧虑道:“现有的训练场都达不到这个要求。”万国强道:“朱市长,模拟战场需要你拿出比改建铭耻馆更大的勇气和决心。虽然铭耻馆暂时下马了,但我相信你有魄力,让铭耻馆重新上马。”朱北阳坚定道:“铭耻馆和模拟战场有可能同时上马!”朱北阳上前拉着万国强:“万老,有件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万国强点点头,跟着朱北阳步出办公室外。 朱北阳道:“今天我约见公安局长时,他告诉我一些可怕的事。最近一段时间宁海市很多机构都遭到网络袭击,连核电站也未能幸免。可能是我国与A国网络攻防战造成的后果。”万国强笑道:“你说的这些情况,在信息时代非常正常。这阵子我也关注了一下,宁海也有不少的黑客顶尖人才啊!”他长叹了一口气,“人类社会进入网络时代以来,一台计算机就能玩转世界。通过全球网络实施攻击,是将来战争的核心啊!”朱北阳道:“您说的这些会进入E6W吗?我们的这个系统有这个功能吗?”万国强道:“当然。一个系统或者一名黑客可以打败一支军队,甚至一个国家。我们这个系统当然也要有这样的功能。”朱北阳激动道:“万老,这就是我今天想和你谈的。既然一个系统或一个黑客可以打败一支军队,甚至一个国家,那么打败一座城市更不在话下了?”朱北阳对万国强耳语了很长时间,万国强惊讶地望着朱北阳:“朱市长,你说的是真的?”朱北阳肯定地点头。万国强担心地说:“我怕会引出乱子来。”朱北阳道:“只要我们安全防范措施得当,不会引出乱子的。万老,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看只有采取这样的非常措施才行!”万国强沉重地点了点道:“我明白了。” 高达对朱北阳与万国强的“密谋”非常好奇,曲志光与安慧在那边也交换了个眼神。朱北阳与万国强落座后歉然一笑。万国强道:“我先把建立E6W的困难提出来,志光与安慧你们再把如何利用自己资源在战时调用的情况与我讲一下。”五人围绕E6W如何组建人才,以及如何整合宁海资源,战时应该注意的问题,以及将来受到信息攻击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模拟战场的重要性,甚至包括若是出现了间谍有哪些补救方法都考虑到了……足足商量了6个小时。最后归根到底就是人才的问题了,所有的硬件都可以慢慢想办法,惟有人才,这21世纪的人才啊! 告别时,高达走近万国强辞别道:“万老,E6W系统就拜托了!”万国强道:“我会尽力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不过……”朱北阳连忙道:“万老,你担心的人才队伍,还有模拟战场的事,我们会尽快抓落实。”万国强含笑道:“有你朱市长这句话,我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曲志光看着朱北阳,笑道:“我的忙你也得帮到底。”朱北阳道:“曲总,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个人表个态,你们要建造中国第一艘航母,我表示坚决支持,但是,你的条件市政府恐怕难以接受。”曲志光道:“朱市长,其实我提出的那些条件,只是试探一下市政府对我们建航母的决心,可惜市政府的决心不够坚定。”朱北阳为难地叹息一声:“曲总,我会把这件事放到市长办公会上认真研究,广泛听取大家的意见。”曲志光点头道:“那我就等你们的研究意见了。安慧,我们走吧。”曲志光和安慧告辞而去。 万国强和高达、朱北阳一一握手,在吴道江的陪同下向研究所院内走去。高达道:“朱市长,你刚才可是答应了万老,尽快为E6W系统物色到人才队伍。”朱北阳道:“这可是你师长的事啊。”高达道:“可我去哪里物色人才?”朱北阳道:“软件园、各家公司,包括你过去的部队,都会有这方面的人才。对了,韩叶曾经告诉我,他们那里有几个技术顶尖的黑客。”高达道:“那么模拟战场建在哪呢?”朱北阳道:“高达,这个地方你知、我知。我们现在就去。”高达自己驾着车直冲将军山,目光注视着前方……从远处看去,高耸入云的将军山挺拔于雾霭中,层峦叠嶂,巍然屹立。 车开近时,又见一条河流,如一根银带,在边上的平原绿草地上,有几个民工在那里装模作样地种树。山、地、河组成了一幅美丽的田园图画,在都市的郊外,显得恬静而富饶…… 将军山三面环山,一面朝海,既有绿色平原,亦有起伏的丘陵,这样的去处就是天然战场。而且将军山距机场不过十分钟,距离宁海造船厂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在繁华的宁海,还有这样一个去处,难怪那么多商家虎视眈眈。将军山大山可以隐蔽,海岸可以泅渡训练。一到战时,我们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海陆空的战争准备,随时投入战争,在这里建现代化模拟战场十分合适。 朱北阳沉吟着:“高达,你知道历史上这儿曾经是什么地方吗?好好想想。”高达笑道:“不用想。凭一个军人的直觉,这儿无疑是兵家必争之地。山可以用来防御,水可以用来挡敌。”顿了顿,感叹道:“将军山,果然不徒有虚名!”朱北阳道:“但是中国军队在这里败多胜少!当年宁海市第二次沦陷前,这里竟然成了宁海守军的葬身之地。”高达点头道:“他们懦弱无能,根本不配叫军人!他们的懦弱玷污了将军山的灵气!我也常常在想,当年小日本区区数千人从码头上岸,竟然在几个时辰内攻陷宁海,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这是宁海的耻辱,更是民族的奇耻大辱!”朱北阳道:“你凭一个军人的直觉认为这儿是天然的战场,而我凭一个市长的直觉,这儿则是黄金宝地,寸土寸金。高达,你想的是战场,而我想的则是市场。”高达问:“战场和市场一定是矛盾对立的吗?”朱北阳苦笑道:“作为市长,我必须注重市场。但是身为宁海国动委主任、DR师第一政委,我更应该注重战场。你告诉我,我更应该偏向哪一边?”高达一时语塞。 朱北阳又道:“这里两年前已经被你的战友桂平原拍走了,按照当时拍卖的规定,两年内如果还没有完成开发,市政府有权收回。可桂平原告诉我他已经在开发了。”高达道:“开发什么?”朱北阳道:“你没看见那些人吗?他们在种树。桂平原说的开发,就是开山造林,造福子孙啊。”高达笑问:“造林也叫开发?这块地桂平原当初砸进来多少钱?”朱北阳回答道:“有好几个亿呢。”高达道:“如果你有把握拿下这块地做模拟战场,那我就去准备了。” 朱北阳目光深深望一眼远处,饱含了感情,半个世纪前,这里枪炮隆隆金戈铁马时,他的祖父朱强骑着骏马,率领队伍在这里抵抗日寇,直至滴尽最后一滴血。 高达看着朱北阳剑眉紧锁:“你没有把握吗?”朱北阳感慨道:“高达,自从铭耻馆改建工程下马,你不觉得我这个市长有时候力量很有限吗?”高达道:“力量有限,就应该借力。”朱北阳问:“借力?问谁借力?”高达道:“向上面。”朱北阳苦笑道:“如果从上面得到的只是压力呢?高达,你到底是个直性子军人。我能向上面要求减免宁海必须完成的经济指标吗?能向上面要求降低宁海都市化建设标准吗?不能!我现在开始怀疑万老积极要求建造模拟战场,是不是你事先和他通过气,你想通过他给我施压?”高达道:“我不否认事先和万老谈起过,但是,E6W系统必须具有配套的模拟战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仅仅是网络虚拟是不行的。我们还要更贴近现实的演练。”朱北阳指着眼前的土地问:“高达,喜欢这儿吗?” 高达目光盯着朱北阳看着,他发现朱北阳表情坚定,胸腔起伏。那双明朗的双眼有光芒迸出,全身豪气似乎都要散发出来。这哪里是个温文儒雅的市长,分明像一个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将军。 高达已经感觉到朱北阳身上的那股煞气:“朱市长,你是不是正在酝酿着什么大计划?”朱北阳道:“风暴,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高达关切地道:“朱市长……”朱北阳异常困惑:“高达,如果我当不成市长了,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高达定睛看着朱北阳:“如果你不当市长,你会成为一个将军。” 朱北阳哈哈大笑:“过去有人说过,一个什么都干不了的人最好的出路就是做官。但是说这种话的人不知道,有的官好当,有的官难做,就看你如何选择了。高达,我曾经对你说过,我朱北阳最放不下就是责任。” 高达感受到朱北阳内心的巨大压力,轻声走近朱北阳,二人四目相对,激情在二人心中澎湃,就像一对决战沙场的兄弟。 朱北阳拍了拍高达的肩哈哈大笑,他知道高达想说什么,可对于他们这样的男人来说,一切尽在心间,所有的豪情壮志都在跳跃的脉搏,涌动的血液中激荡。朱北阳又是一声长笑,英气勃发而去。在这一瞬间,两人分明可以感觉得到,其实他们已经融为一体。 高达在朱北阳离去后还在将军山转悠了很久,他要把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搞清楚,以及将来的规划布置。当他看到那几棵歪歪扭扭半枯半横的树时,想起了什么,给路佩佩打了个电话。 路佩佩正在反复看高达担任嘉宾的那期《狼烟》,东海走了进来,看一眼屏幕上的高达:“佩佩,你都看了多少遍了,不嫌腻啊?”路佩佩关掉电视:“你以为我真的成了花痴啦,我是在琢磨这期留下的问题。不是看他高达啊,虽然他儒雅阳刚,英武潇洒,俊朗深沉,冷漠无情……”路佩佩每说一句,东海就觉得自己矮了一截:“佩佩,请你不要再粉丝了好不,他是高达,不是罗嘉良!”路佩佩格格一笑:“有人说我们这期《狼烟》做得很平。可是我反复看后,觉得还可以,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都有不少新意。栏目组的同志有什么反应?”东海道:“现在这个恶俗的时代,人家讲究收视率,收视率不好再孤芳自赏还是白搭!你看连央视科教频道都搞‘灵异事件’呢,还不是想与那个‘百家讲坛’拼收视率。什么社会正义,提升受众的欣赏水平,全他NND扯淡……”说到这里他停住了,路佩佩根本就没有听他的“高谈阔论”,自顾接着高达的电话,高达的声音坚定有力:“你带着摄像机去一趟将军山,把哪儿的地貌帮我拍一下。”那声音就像命令。路佩佩有点火了:“这是干吗?大校,我告诉你,我们提机器是要有任务才行,就像公安执行任务才能领枪一样。” 见路佩佩收了电话,东海厚着脸再次走近,挖苦道:“我说你哪来这么大火呢,原来是心上人来电话了。”路佩佩没好气地冲东海嚷着:“浅薄!”东海站在那里,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路佩佩也开始下命令:“东海,你去领台机器,就说我们要抢拍DR师的训练。”东海问:“训练有什么好拍的?”路佩佩道:“让你去你就去,怎么这么多废话!” 6 朱北阳做事雷厉风行,将军山已经不仅仅是收回的问题了,而且收回要作为DR师的模拟战场。他铿锵有力地发表了要收回将军山的演说。陈新海惊得腾地站了起来,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将军山是宁海市中心的最后一块风水宝地,之所以迟迟未开发也是因为知道这个地价会飙升为宁海地王,极有可能成为纽约的“华尔街”,伦敦的泰晤士河两岸,上海的陆家嘴,香港的浅水湾……这个地方竟然收回来作为模拟战场,这不是用鱼肠剑去杀猪,叫郎咸平去当屠夫吗?或者是把清纯的玉女派掌门人卖到妓院。 陈新海瞪着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久久才回过神来:“北阳,我没有听错吧?”朱北阳道:“你听得很清楚。”说完抽身而去。陈新海气得咬了咬牙道:“你真是有些不顾一切了!”桂平原听说政府要强行收回将军山开发权!桂平原惊得浑身发抖,双手支撑着桌沿站起。他一捋额头湿漉漉的长发:“上帝啊,我恨死这个城市了。”黄洋小心道:“老板……老板,要不要请K小姐出面……还有得跟上面的人说说。”桂平原粗暴地打断:“不要跟我提她!”黄洋连连点头道:“是,是……”黄洋嗫嚅着不敢说话。桂平原气道:“让朱北阳收回吧,大不了我们再竞拍回来!不就是再砸几个亿吗?我桂平原砸得起!”黄洋轻声道:“我听说那片地不会再拍卖了,市长朱北阳准备在那里为什么DR师建一个现代化的模……模拟战场,对,模拟战场!” 桂平原张嘴无声大笑着,继而咽下笑,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建模拟战场?荒唐!笑话!真他妈天大的笑话!他朱北阳整个一疯子!傻瓜都知道那里寸土寸金,竟然用来建什么狗屁模拟战场?朱北阳啊朱北阳,我这辈子就跟你死磕到底!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招风大耳:“我们亲爱的老首长为了他的经济利益,一定会给领导汇报他的反对意见的。而且我少不了也给煽点风,点点火。” 不出桂平原所料,陈新海正给齐副省长打电话。陈新海手双握着送话器道:“齐省长啊,我是陈新海,有件很重要的事向您汇报……北阳同志执意要在将军山那片黄金宝地,为部队建什么模拟战场,那块地寸土寸金。再说了,人家桂平原已经在开发了。即使市里找到了收回将军山开发的法律依据那也不能用于建模拟战场。齐省长,您在听吗?”电话那端久久无声。陈新海急切地道:“齐省长……”齐副省轻声道:“知道了。”朱北阳出现在陈新海面前,嘴角边挂着冷笑。陈新海尴尬地笑笑,忘记挂掉手中的电话。朱北阳严肃地道:“老陈,你的动作也太快了点吧。”陈新海恢复镇定:“北阳,你应该清楚,将军山那片地当初拍卖作为商业用地时,是齐副省长拍板决定的,现在我们要在那里建模拟战场,向他汇报一下纯属正常。”朱北阳道:“是很正常,不过,等我们明天开会形成决议,再汇报也不迟。”他恼怒地走回办公室,心想,你陈新海打小报告的动作还真快。 他打开电脑,看到韩叶在线,上面有留言:你真的决定把将军山用来建造现代化模拟战场?朱北阳回复:“决定了,这是我担任市长以来,最令我激动的一次决定。”韩叶输入:“你会因此付出代价。”朱北阳回复:“实现梦想总会付出代价,何况我要实现的是一个市长的国防梦想。”韩叶有点激动:“北阳哥,我理解你的国防梦,这与我们的祖辈的梦想是一致的。这些天我常常想到爸爸临终前的那番话,爷爷是清白的……”此时她眼里含着热泪,握着鼠标的手不住地颤抖着。朱北阳神色有点凝重:“韩叶,这个问题我们有必要继续讨论吗?我能理解你父亲临终前的心情,也同样理解你。但是感情代替不了历史,除非你能重塑历史。我们还是看那个中田大佐有没有活在人世,那是惟一的希望……否则,只怕永远是不可能平反了。”韩叶道:“那份关于中田大佐的历史档案听说是佩佩找来的?” 朱北阳想了半天没有回答。那份档案是佩佩找的,可路佩佩对韩叶有着天生的敌意,怎么会帮她的忙呢。在她的内心深处,朱北阳不仅是他的父亲,还是在心灵深处一直相依为命的人,现在突然之间冒出一个第三者,这让她一下子接受不了,20年来一直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突然之间有人要把他抢走,路佩佩自然不干。她之所以找出那份档案完全是因为她父亲,她才不相信韩叶所说的宁海历史冤屈了她的祖父,那么多的记载不是写得明明白白的嘛,韩叶异想天开想重改历史,这真是可耻的行为,如果她祖父是清白的,是为国殉难的将领,那我的曾祖父朱强呢,难道曾祖父就有可能是汉奸,这可能吗…… 这些天韩叶跑历史档案馆走访一些老人,打听当年宁海沦陷的事。路佩佩愠意极甚,这怎么可能呢?想当民族英雄,就不应该向日本人投降啊!而且她父亲当年去看韩氏家人时,还被他们赶出家门。 路佩佩哪里知道,当初朱北阳被公派出国留学,政治上的要求很严格。韩叶的母亲是担心他们的家史会影响朱北阳的前途,才不让韩叶去见朱北阳。 谁愿意看到韩叶那张美丽而忧伤的脸呢,她那么优雅,那么文静,朱北阳更心痛,尽管QQ的交流那么单薄,但内心还是悸动的。 韩叶似乎意识到朱北阳在想什么,他的心里一定也很矛盾。如果她祖父是清白的,那朱强呢,朱北阳的祖父呢,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她一时不知道应该回复什么,愣怔着。艾莉莎悄然走了进来,韩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艾莉莎,然后匆匆地关掉QQ页面。 艾莉莎走近韩叶:“韩总……你哭了?”韩叶掩饰着:“没,没有。”艾莉莎沉重地说:“将军山那片地听说不再重复竞拍……”韩叶连忙道:“我知道了。”艾莉莎道:“宁海市政府决定要在那里建什么模拟战场,季总的意思希望你能够启动和朱北阳的特殊关系,说服朱北阳放弃在那里建模拟战场的决定。宏达集团如果把那块地拿下,那么我们在宁海就算是真正的老大了。”韩叶认真地道:“我和朱北阳地特殊关系?说服朱北阳放弃?”艾莉莎点头道:“这是季总的原话。”韩叶没有再说话,只是翻开面前堆放的厚厚的历史资料,包括那张被焚掉一半的报纸。 艾莉莎道:“韩姐,不要怪我泼凉水,没有人能够证明另外的事实真相。你所想的那个真相,也许只有你祖父自己最清楚。而且,如果真的另有真相,可是有多少人愿意相信真相呢,又有多少人愿意接受真相呢。”是啊!有多少人愿意相信真实的历史呢。韩叶心神颤栗了一下,艾莉莎的话何尝不对,可她能够放弃吗? 沉默半天后她问艾莉莎:“你不是有位日本朋友吗?”艾莉莎点头道:“他叫山本,攻读日本和美国历史,还算得上我在加州大学的同窗外加追求者。你怎么想起他了?”韩叶道:“能不能请他帮我查查当年日本侵华的史料?还有如真能找到报纸上提到的那位中田大佐,真相就可能会大白于天下。” 朱北阳木然地坐在电脑前,页面上是一连串的“韩叶……”,韩叶并未回复。陈新海轻声进来,目光故意在电脑页面上看了一眼,令他意外的是朱北阳并不避嫌。陈新海装着没看见,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北阳我们谈谈吧。二人走出院子,陈新海看着边上摇曳的青桦:“我进这个大院整整十年了。十年弹指一挥间啊,我目睹了这个大院的许多神奇和辉煌。”朱北阳道:“也有许多失败和痛苦。”陈新海笑道:“北阳,你今天和往常可不太一样。”他脚步停顿了一下,“我知道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你一定是受了高达的影响。”朱北阳点点头:“有高达的一些原因。”陈新海道:“你不能听高达的,他是一名军人,根本体会不到一个市长的苦衷!你想过吗,如果你执意要在那里建模拟战场,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这种反对可比改建铭耻馆要激烈得多。”朱北阳表情严峻。陈新海道:“北阳,恕我直言,你可能要为自己的仕途付出代价!”朱北阳道:“还是先召开市长办公会,听听大家的意见吧。”陈新海冲动地道:“我劝你还是别开会了,你会遭到大家的一致反对!”朱北阳不解地问:“一致反对?”陈新海道:“对!我就会公开反对,并且可以说服大家投反对票!”陈新海妥协下来,凑近朱北阳道:“北阳,不就是一块训练场吗?不就是要一块舞枪弄炮的地方吗?宁海哪儿也不缺这块地方,为什么偏偏要选在将军山?”朱北阳道:“高师长说的,那儿的地理位置非常适合平战转换。一旦发生战争,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陈新海气道:“他高达这是故弄玄虚!”朱北阳苦笑道:“老大哥啊,本来我以为你找我谈,我们多少会有些投机,即使不投机,也不应该剑拔弩张,吵得不可开交。政见不同,观点不一,这些都很正常。问题是为什么我做出的决定,总会遭到你的反对呢?”陈新海深深吸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被朱北阳的手势制止。 朱北阳道:“我知道你又要说一切都是为了明年的换届,为了我朱北阳好。可是你真正了解我朱北阳吗?”陈新海无语地望着朱北阳。朱北阳动情地说:“我感谢你这么多年在工作上对我的支持,生活上对我的关心。以前我总是听人说,官场上不可能有兄弟情,是你改变了我这种看法。我也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真的在配合我支持我,可是在改建铭耻馆和建模拟战场上,我多么希望你能支持,你能坚决地和我站在一起!”陈新海感叹道:“北阳,我知道你会怪我。一个副职好干,但也不好干。我就像达卡拉力赛副驾驶座上的领航员,如果任凭驾驶员随意行驶而不加提醒,这车是跑不到终点的。你刚才说得好,为什么我不能在这两件事上和你保持高度一致?请允许我说句违背原则的话吧,我陈新海觉得宁海市不能没有你这样的市长。所以在关键时候,我对你拉拉袖子,吹吹风,甚至表现出不同意见,是希望不失去你这样的市长。”朱北阳感激道:“谢谢你,老大哥。”陈新海看看表:“话说到这里,你应该多多少少懂得我陈新海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还有事要去做。”朱北阳点点头…… 7 高达知道要收回将军山的开发权作为模拟战场,朱北阳定会承受巨大压力,作为DR师的师长他也不能让朱北阳一个人孤军奋战。桂平原后面不是有靠山吗?那些反对者后面不是还有人吗?咱们也不能这样任人欺负。他找到钟元年说了建立DR师的种种难处,希望得到首长的强有力庇护。 钟元年也有点惊讶,目光逼视着高达问:“朱北阳要把模拟战场建在将军山?”高达点头道:“他表示决心已定。我担心朱市长将要面对种种压力,所以来找首长,希望首长能够帮他减减压。”钟元年沉吟道:“这个压恐怕不好减啊。将军山那片地商业价值无人不晓,用来建模拟战场,他朱北阳也真敢想。这样做是不是太锋芒毕露了,古之善为仕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而我作为军方领导,不好轻易干涉地方事务,也不能干涉地方事务。”高达道:“首长,现代化的模拟战场将是E6W系统必不可少的系统工程,现有的模拟战场,在对抗性训练强度和仿真环境方面远远不够,蓝军模拟部队用的完全是我军自己的战法,也就是说战斗还没开始,蓝军的进攻和防御意图,我们早就了如指掌。这样的模拟战场说白了形同儿戏。未来DR师的训练,必须对蓝军的战法一无所知。蓝军平时怎么训练?如何对抗等等都是绝密的!当我们真正进入这个模拟战场时,就是进入真正敌阵,四处布满陷阱。首长,在训练上,我们该打破红军必胜,蓝军必败的模式了!”钟元年点头道:“必须是将军山吗?”高达道:“没有比将军山更好的地方了。”钟元年问:“所以你想替朱北阳借力?希望我出面协调?”高达道:“是的。”钟元年感叹道:“光借力还不够,关键得借财。一个综合性且具有现代战争状态中一切仿真条件的模拟战场,要投进去多少钱?你想过没有?”高达道:“我想过很多次。”钟元年问:“这笔巨资从哪儿来?”高达道:“首长,我知道这将是一笔惊人的资金。如果模拟战场建不起来,DR师以及E6W系统将是空架子。我想我们应该充分发挥经济强市宁海的经济优势。”钟元年担忧地说:“还得给朱北阳压力?” 高达道:“通过模拟战场的建设,可以检验朱北阳当初喊的‘国防不是军防’,到底是不是一句空话。首长,我知道您会替朱北阳担心,我也是。不过,当初他既然点了我高达的将,我相信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和我齐心协力,承受压力是我们必须共同面对的。”他脸色变得更加严肃,“首长,面对朱北阳这样的市长,我常常思考,真正的国防生态,应该植根在每个人的头脑里,而不是平时喊喊口号,糊糊标语。而真正的战争也并非像我们成天喊着叫着战争就在眼前。战争不是喊出来的,我们这支军队已经有半个多世纪没有打过仗了,真的需要一场战争,一场血腥的战争才能警醒国人!”钟元年看了高达半天,点了点头:“你回去,我心中有数。” 高达回到到自己的办公室,发现陈新海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这让他大吃一惊,陈新海向来对他在DR师上的“小题大做”颇有偏见,看来是“来者不善”。 陈新海正在扫描他的办公室,墙上张贴着一幅战略图。战略图中心一个巨大的E6W系统标志,在其四周布满了各种战争资源:船舶、飞机、防化、导弹、雷达等等,它们一一在E6W四周形成一个圆圈,并标有红色箭头射入E6W系统。 战略图下方是文字表达的“DR师未来战术基本方法———” 1. 诡诈欺骗,制造新的战争迷雾。示形、伪装、诱饵。 2. 批亢捣虚,破击敌作战体系。精打要害,巧打薄弱,多谋破击。 3. 奇正相生,实施全域攻防作战。“破袭战”、“影子战”、“伏击战”。 4. 扬长避短,打好非对称作战。打敌所快报、打敌所痛、打敌始料不及。民用科技和信息技术作战、黑客、前推兵器、兵器密度。打其高新装备、封控孤困。 5. 以技生谋,创造新战法新手段。无中生有误导敌人,网络攻击,出其不意突然发力;小编队多批次多方向连续轮番突击目标,使敌人难以招架。 6. 攻心夺志,力求不战或小战屈人之兵“点穴”“五缘”“电波楚歌”。 它的电脑屏保也出现“模拟战场结构图”字样。 高达斜着眼睛观察了老半天才道:“陈……陈市长?”陈新海脸上挂着习惯的笑容:“怎么,高师长不欢迎吗?”高达迎上前去,热情洋溢:“欢迎!欢迎!陈市长请进。” 陈新海慢慢走进,边走边打量着,然后注意到墙上的战略图,念道:“DR师未来战术基本方法,诡诈欺骗……” 高达替陈新海倒好水,招呼着:“陈市长请坐,请喝水。”陈新海转过身来,看到电脑页面上的“模拟战场结构图”,问:“高师长已经在设计模拟战场了?”高达点点头:“我只是设计个草图提供给万老。陈市长来……”陈新海问道:“高师长,你能告诉我,如果建设这样一个模拟战场需要投入多少钱?”高达想了想:“不少。”陈新海道:“不少是多少?”高达道:“我个人觉得这里除了现代战术场、激光演练场,更重要的是信息指挥中心,战时指挥中心等等,当然还得有一切配套设施。”陈新海脑子里快速转动着,连忙道:“应该还有基础建设。我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如果单从资金量上看,没有十来亿根本拿不下来。还有这块地的价值,可以说价值连城!这些高师长考虑过吗?”高达笑了笑:“作为DR师师长,我只考虑如何提升部队的战斗力。”陈新海肃容道:“但是你考虑的战斗力,已经在削弱宁海的经济增长率!”高达静静地注视着陈新海。 陈新海道:“我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劝你能否放弃在将军山那片地上建设模拟战场,除此之外的任何地方,我们宁海都会尽力支持。”高达道:“陈市长,你应该去劝朱市长。”陈新海失声道:“我劝过他了。高师长,你的意见对他影响很大。来之前我和他进行了交流,可是我们的交流存在严重分歧,所以我希望高师长帮我一起劝劝朱市长。如果高师长不答应,我今天就不走了!”陈新海说着,顾自坐下。高达尴尬地笑着,无奈地说:“陈市长……”陈新海的目光盯着高达道:“高师长还是认真考虑一下吧!”高达道:“我是坚持从战争角度考虑,将军山是建模拟战场的最佳位置。”陈新海目光逼视着高达,问:“我想请问高师长,如果你是一个市长,在经济和国防两者之间,你更倾向于哪边?”高达道:“如果我是一个市长,当然会重视经济建设。”陈新海赞同地点头:“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高达道:“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国防和经济就如同人的两条腿,哪条腿断了,都将成为废人。而且可以有机统一。我们完全可以把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深深融入经济社会发展体系之中,重市场的同时,更不能忽视战场建设。现代战争光靠军人血洒疆场远远不够,在平时就应该完成战争资源的储备。国防不是军防,国防是全社会的事,不应该只是军人和军队的事!” 陈新海得意道:“宁海市历来都重视国防建设,是我国第一批拥军模范城市。”高达道:“拥军和把国防建设融入经济社会发展体系,有着实质的不同。要想打造出高战斗力的DR师,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至于将军山那片地能否建为现代化的模拟战场,我高达只是提出建议,没想到和朱北阳市长不谋而合。”陈新海道:“鼓动朱市长支持造船厂建造航空母航,也是不谋而合吗?”高达道:“从一个军人的角度来看,如果我们能够造出自己的航母,这将是一件鼓舞人心的大好事。”陈新海急问:“可要是从宁海经济建设的角度考虑,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呢?”高达道:“经济建设需要有人来捍卫它,在战争面前,决定胜败的是军事实力!”陈新海冷笑一声问:“战争?高师长,我想请教你,战争什么时候打起来?什么时候?”高达冷冷地道:“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现在,战争随时都会爆发!”陈新海气道:“那就等战争打起来再说不迟!”高达苦笑道:“等战争打起来了那就晚了!你还有时间说吗?战争面前你还有什么条件可讲吗?如果战争准备不充分,你就接受战败的恶果吧!等待宁海市的可能真的是第三次沦陷!”陈新海冲动地道:“高达,你这是危言耸听!我不想和你谈论战争。你回答我,愿不愿意帮我去劝朱市长放弃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高达问:“陈市长,我想知道,如果将军山不建模拟战场,将用来开发什么项目?”陈新海道:“可开发的项目很多。在那里可以建大型集装箱基地,和宁海港形成呼应,还可以建保税区,甚至可以以那里为轴心,向周围三十个村镇辐射,规划建设经济开发区,带动宁海西部的经济繁荣。高师长,算我陈新海拜托你了,这件事希望你无论如何劝朱市长三思而后行。”陈新海说着双手握拳向高达示意着。高达无奈地说:“好吧,我尽力而为。” 第十二章 暗战 1 将军山是否收回建立模拟战场,由于争议太大,而且涉及到宁海未来的规划,反对意见如潮。同时也有更多商家表示难以理解政府为什么不拍卖将军山,这有违商业原则,与一向秉承以“市场”为导向的宁海经济原则相悖。 为以正视听,并寻求对策,朱北阳主持召开的政府办公会议,聚集了政府数位市长和宁海市相关局办领导人,专门讨论将军山问题。 朱北阳在会议上道:“今天召集大家,是讨论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和恢复改建铭耻馆,既然是讨论,大家就不要顾忌我朱北阳的主张,大胆地发表自己的看法。在讨论前,我先向大家通报一件刚刚得到的消息,在这次国际专家组举行的中国魅力城市评比中,我们宁海被评为经济最具潜力城市。”朱北阳话音未落,与会者一致鼓掌。朱北阳继续道:“之所以把这个奖项颁给我们宁海,我想原因不外乎专家们看到了宁海未来的美好前景,不外乎宁海全面建设、特别是经济发展越来越令人瞩目。从刚才大家的掌声中,我能感受到大家对这个奖项颁给宁海的认同,可我认为宁海接受这个奖项是有愧的。”大家很是疑惑地望着朱北阳。朱北阳道:“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奖项只关注了宁海的经济GDP。一个城市的潜力不能只看经济指标,更重要的还得看这个城市的生存能力,也就是要看这个城市在战争状态下,是否有能力抵御和战胜敌人,继续稳定发展和前进。目前的宁海显然还不具备这种能力,所以DR师的建设直接关系我们的城市在战争状态下的存亡!而模拟战场将会演变出多种未来战争形态,帮助我们掌握未来可能对宁海实施袭击的战争样式,从而演练多种克敌制胜之策。”陈新海不以为然地笑笑。A市长道:“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明白朱市长的话,反正我还是不清楚什么战争样式和克敌制胜之策?”一些与会者赞同地摇头,低声议论起来。B市长道:“朱市长,你能详细说说吗?” 朱北阳道:“好,其实人类社会的战争样式大家都不陌生。远的不说,就说说这些年的战争吧。发生在美国的‘9·11’灾难,大家应该都知道吧?美国无论是经济建设还是国防建设可以说无与伦比,可是他们对‘9·11’袭击仍然防不胜防,眼睁睁地看着恐怖组织在自己身上狠狠地咬了个大伤口,这个伤口,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都不会愈合。伊拉克战争同样说明了这一点,巴格达在一夜之间就土崩瓦解。谁敢保证这样的战争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再往过去说,历史上我们宁海几次沦陷,同样说明了战争的残酷和多变!如果我们的城市有一天突然遭到袭击,我们的核电站突然遭到破坏,如果没有强大的国防,宁海就会生灵涂炭。建设DR师,完成E6W系统和模拟化战场,就是为了给我们城市支撑起一把坚强的保护伞,无论是空中还是地面,无论是海防还是信息,无论是什么方式的战争,我们不但能够通过E6W系统捕捉,还能提前做好防范,并从容应对,保护宁海不受战火之苦,袭击之辱!”C市长问:“朱市长,你是说E6W系统能够分析出可能出现的战争方式?”朱北阳道:“对,E6W系统里面会有一个战争信息系统,这个信息系统可以对人类几百年来的战争方式进行分析,同时还可以分析出未来人类社会可能出现的战争样式,并自行处理出应对办法。而模拟战场则是通过E6W系统分析出的战争样式,模拟演练出克敌的对策。也就是说,E6W系统会在战争爆发前发出预警报告,分析出敌人进攻我们的手段,并告诉我们应该实施什么样的反击的方式。”A市长道:“那我们完成好E6W系统就行了。” 朱北阳道:“我的同志,光完成好E6W系统不行。打个简单的比方,今晚盗贼可能在你熟睡之中将你家中的东西偷盗一空,等你醒来才发现。而E6W系统会提前发出预警,不但告诉你今晚盗贼会来偷盗,还会告诉你盗贼如何实施偷盗。模拟战场的作用就是做出积极防范,并帮助你抓住盗贼。”大家一阵缄默。陈新海道:“朱市长比喻得很形象。看来建设好DR师和完成E6W系统十分必要,问题是模拟战场必须建在将军山吗?”其他人附和着。A市长道:“朱市长,换个地方建模拟战场行吗?”B市长道:“将军山用来建一个训练场实在可惜。”C市长道:“我认为模拟战场要建,但不必放在将军山,宁海有很多地方都可以建嘛。” 朱北阳道:“大家问得很好。模拟战场为什么偏偏要建在将军山?这是从战略位置上考虑的结果。因为将军山能守能攻,特别是当宁海陷入战争时,三军在那里可以在第一时间向敌人做出致命反击。关于这方面的详细原因,恕我不能完全说出来,因为涉及到一些军事上的机密。”陈新海道:“朱市长的话大家都听明白了吧?今天会议讨论的是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和恢复改建市铭耻馆。争论解决不了问题,我觉得可以采取一个简单而传统的办法,请大家通过无记名投票的方式进行表决。大家同意吗?”市长们和与会者点头赞成。朱北阳面无表情。陈新海道:“朱市长,你看这样行吗?”朱北阳点点头。A市长道:“等等,在投票前,我也有点疑问。听说将军山已经进入开发阶段?”朱北阳道:“这个问题提得好。丁秘书,把高达送来的那盘录像带放给大伙看看。”投影机打开,屏幕上是三三两两种树的人,正是高达请路佩佩拍的。朱北阳气道:“这就是桂平原所谓的开发?他是听说市政府要收回土地而演出的一场闹剧,其法律上的可行性简直不堪一击!”众人齐笑。陈新海道:“那好,下面我们开始投票!” A、B两名办事人员进来将选票一一发放给大家,大家无声地在自己的选票上写上“赞成”或“反对”的主张。陈新海重重地写下了“反对”,并打了个惊叹号。朱北阳在票上写下了“赞成”。最后结果是:参加投票的一共三十人,二十六票反对,三票赞成,一票弃权。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原则,在将军山建设模拟战场和恢复改建市铭耻馆的投票无效。朱北阳慢慢站了起来,口气沉重地说:“我持保留意见。”气呼呼地走了,留下的人还在那里议论纷纷。他抽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摸出那把钟元年送给他的戚家刀,表情复杂。 陈新海走了进来,看到朱北阳手里的军刀,吓了一跳,急呼:“北阳……”朱北阳将军刀放回原处。陈新海道:“我们没必要再争了,将军山这块地怎么处理?那片地不能再荒废下去了,是不是考虑进行第二次拍卖?这回呀无论谁竞拍到手,我们都必须更加严格的限定开发时间和项目。”朱北阳道:“陈市长,这还不是最后的结果。”陈新海惊讶地道:“北阳,你……”朱北阳道:“我说过我持保留意见。”陈新海道:“你的意见有权保留,但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不可更改。”朱北阳道:“今天参加投票的人代表不了上千万宁海人民,或者,这只是第一次投票。”陈新海急问:“北阳,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过,就算再投十次、百次,结果还是一样。”朱北阳问:“如果第二次投票结果不一样呢?”陈新海道:“我保证服从!如果结果和这次一样呢?”朱北阳道:“我将放弃我的主张。”陈新海道:“北阳,我知道现在说服不了你,但我还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今天投票结果的影响我可以控制大家不向外扩散,如果下次投票点多面广,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我担心你作为一市之长会威信扫地,颜面全无。”朱北阳笑道:“是吗?”陈新海道:“当初你提出改建铭耻馆时,我就阻止过你,结果如何?你不但没有吸取教训,还要恢复改建,还要为区区一个模拟战场,弄出这么大动静。要是再出现大家全面反对的结果,反映到上面,后果会是什么?”朱北阳道:“是什么?”陈新海道:“结果与后果密切相关,虽然一字之差,有可能演变成恶果!你一定要自食恶果吗?”朱北阳口气不快:“陈市长,你的结论下得太早了!”陈新海气道:“结论是市政府全体成员下的,再见!” 看着陈新海的背影,朱北阳的嘴角弯成一条诡异的弧线。 被陈新海一顿抢白,朱北阳的心情很不好,他约韩叶到将军山前的望乡亭坐坐。 望乡亭建在宁海岸边,正对着白浪排空的大海,此时霪雨霏霏,海中的咸味扑鼻而来。 两人在亭台四目相对,韩叶光洁的脸上带着淡薄的忧郁,海风轻吹,拂起她额前的秀发,她面前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而朱北阳前面则放着一瓶“宁海白干”,很多年他都没喝酒了。 此时天气阴晦,那海面礁石在雾气里时隐时现,也不见商旅的船队,都已经感觉到台风要来临,但见灰的海面,薄暮冥冥地遮住了远眺的视野。 满目萧然,朱北阳突然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的感觉。他知道这些“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各路头领们赞同将军山作为模拟战场很难,但绝没想到是26∶3的比例,这明摆着是他“众叛亲离”,而陈新海却得到“万众拥护”,这是他在任宁海市长后第一次最严重的挫败。 韩叶静静地看着他,那秋泓般的双眼里带着怜惜,也带着鼓励。 路佩佩突然冒了出来,关切异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然后狠狠地瞪了韩叶一眼。朱北阳有些醉意地说:“佩佩,爸爸难得有了喝酒的心情。”路佩佩失声道:“可你喝的是苦酒!闷酒!”朱北阳道:“苦酒、闷酒才是最有滋味的酒。你要不陪爸爸喝一杯?来来来,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路佩佩瞪大着双眼道:“爸,你是说让我陪你喝?” 朱北阳道:“你能陪别人喝酒,为什么就不能陪自己的老爸喝一杯?”路佩佩将酒推到一边道:“爸,以前你曾经骂过高达软弱、逃兵,可你今天的样子,和当初的高达也差不到哪里去!不就是今天的投票结果,你失败了吗?失败是成功之母……” 韩叶站了起来,想说什么,路佩佩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你是不是又要和我爸爸说,你祖父是清白的?或者一个人待着空虚了无聊了,来找我爸爸调剂调剂?”韩叶语塞地道:“佩佩,你……”朱北阳气道:“佩佩!我跟你说过不可以对韩叶不礼貌。”路佩佩委屈地叫着:“朱北阳,你给我听好了,没有我的允许,她休想进朱家的门!”韩叶难过轻声道:“对不起。”说着转身离去。朱北阳气愤地喊:“路佩佩!放肆!” 路佩佩无奈地冲了出去,消失在夜幕里。朱北阳哑然,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动静。 韩叶歉意地道:“对不起。”朱北阳难过地道:“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佩佩实在太不懂事了。”韩叶道:“北阳哥,你快回家好好哄哄佩佩,你当着我的面骂她,她不知会有多伤心。” “伤心欲绝”的路佩佩根本就没回家,她找到高达向她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 高达责备地说:“你这不是自找的吗?自认是女主人,你眼里还有你爸吗?别忘了他是一家之主!”路佩佩道:“老爸?不可理喻。人家受了气,你不能说几句安慰的话,反倒帮他说话。”高达道:“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你爸爸他今天心情很糟,作为女儿,你也是他目前惟一的亲人,这个时候你应该多关心关心他。”正说着,高达看到朱北阳走了过来,忙打趣道:“你看,朱政委来了。”朱北阳走近路佩佩说道:“佩佩,爸爸错了,回家吧!”路佩佩气得扭过头去不看朱北阳,气道:“我扰了你的好事,是我不懂事。”朱北阳动情地说:“得了,哪来那么多好事!佩佩,你先回家,我和高达还有话说。”路佩佩问:“你们还要说什么啊?”朱北阳笑道:“放心,不会说你的事。高达,我们边走边谈。”高达问:“朱市长有什么话要说?”朱北阳道:“模拟战场的事你听说了吗?”高达点点头:“也许开始时我真的应该听陈市长的话,好好劝劝你。”朱北阳坚定地道:“高达,我要告诉你的是模拟战场的计划不变!” 高达惊讶地望着朱北阳。开会时你手下那群“肉食者鄙”的家伙不是反对吗?可朱北阳那副自信的样子让他捉摸不定,难道这位朱政委还有什么招数? 听说26票对3票朱北阳输了,将军山不能作为模拟战场。桂平原又找了陈新海。朱北阳强行收回他的将军山让他恨得咬牙切齿,几个亿啊生生地被收回!他急匆匆的“植树造林”也是白搞了。 陈新海问:“开发什么?”桂平原道:“植树造林,造福子孙后代!”陈新海气道:“这也叫开发?你干了这么多年的老总,竟然还像个孩子。这地是规划局批的,你随便更换开发项目,这是违规!你以为市政府是傻子?天真!”桂平原道:“老首长,被收回去是我的错,可是被收回去建什么模拟战场,这才是我最大耻辱。这真是个什么世道啊,朱北阳这不是在耍我吗?”陈新海道:“所以你硬挺着不恢复人防工事的战备通道?整个城南十多个人防工事的战略通道你竟然一个也没恢复!”桂平原道:“如果拿不到将军山那片地,我决不恢复!”陈新海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桂平原!”桂平原吓得腾地站起:“首长……”陈新海严肃地道:“我告诉你,一码归一码,你别想把两者混为一谈!把战备通道全都给我恢复喽!”桂平原哭丧着脸说:“不改装能做买卖吗?承租方在我转租的合同上都清楚地写着一条,战备通道必须改装,改装后造成的损失得由我承担。十多家人防工事,我承担得起吗?陈新海道:“承担不起也得承担。桂平原,你不要以为今天我是来向你报喜的,我今天来,是再次警告你,人防工事的战备通道,你必须尽快给我恢复!”说着站起身要离去的样子,“将军山不再作为模拟战场,你还有机会重新竞拍,好好地想这件事吧!”桂平原有点生气:“市政府按当初的约定收回将军山,算我打掉牙往肚里咽,老首长,我桂平原不在乎损失多少,但在集团上下颜面尽失。我一定要再次竞拍,再次搞到手。”陈新海问:“如果再给你一次竞拍的机会,你有把握再次竞拍到手吗?”桂平原自信地:“只要再次竞拍,不管对手是谁,我都有绝对把握!” 2 这天宁海并没有什么特别,×月×日,阴天转多云,20℃~26℃,风力2级,风向西南,受南方气流控制,气候温暖,适合于旅行。 整个宁海市区街道,如往常一样,大街上车水马龙,汽车在宽敞的街道上如蚂蚁般开开停停,喇叭声不绝于耳,交警不停地指挥着拥堵车辆……好像没有什么异样。个性的情侣照样在街头长吻,穿着露脐装的时尚美女走得破绽百出。人行道上,骑自行车上班的人们密密麻麻地拥在一起,车把相互碰擦,抱怨声此起彼伏。一辆自行车倒下了,带倒了一大片,叫声、骂声乱作一团……车道上,奥迪A6与宝马5系占据着中间位置,将中华轿车与奇瑞QQ逼到黄线上,一台林肯车里扔出一个矿泉水瓶,正好砸在一辆宝马上,车主骂了一声:这素质!学校操场早晨的升旗仪式平静地举行,激昂的国歌通过校内扩音器热烈奏响,孩子们睡眼惺忪地跟唱着国歌……宁海市政府办公楼门厅,机关人员三三两两地朝办公室奔去,他们有的人边走边吃着早点,喝着牛奶。 陈新海反对把模拟战场建在将军山,得到众人支持,他心里非常高兴。虽说朱北阳迷失在战争中的“迷雾”之中,但是民主集中制还是可以控制他的“天真”行为。今天是个好天气!陈新海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拨着机场电话。 电话里传来好听的女声:“天天保险公司,保险业务请按1,服务投诉请按2,人工服务请按3……”陈新海嘀咕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陈新海认真地再打一次,电话通了,陈新海连忙问:“我是市政府陈副市长,机场吗?”电话里再次传来温柔的回答:“宁海一日游服务热线欢迎您的致电……”陈新海重重地挂了电话,气道:“这电话是怎么了?”电话此时响了起来,陈新海立即接听,失态地叫着:“找谁?”齐副省长漫不经心地问:“新海吗……”陈新海顿时惊道:“齐省长!我是陈新海!”齐副省长道:“我在伟业酒店,有事找你。” 陈新海踅入办公室,突然发现办公室电脑页面上出现一行行乱码,快步上前,敲打了一下键盘,乱码一行行闪烁而出。陈新海气得拍打了一下电脑主机,页面上突然升腾起一颗炸弹,在页面中间开花。他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手机拨了一阵后,发出了“呜呜呜”的嘈杂声,再拨,依然是古怪的嘈杂声。陈新海关掉手机,向楼下冲去。他站在路边,挥手招着出租车,一辆空车在他面前停下。陈新海欲拉开后面的车门,可是怎么也拉不开。出租司机嘱咐:“用力拉!”陈新海不满地叫着:“这什么破车!”出租司机气道:“嫌车破你就别坐呀。”陈新海一使劲,车门拉开了,由于用力过猛将门把手生生地拉了下来,人倒在地上。司机下车冲了过来:“你怎么把车把手拉下来了?”陈新海爬起来,拿腔拿调地:“我没有时间和你解释,快送我到伟业酒店!”司机道:“你得赔我车门!”陈新海道:“赔!赔你车都行。快开车!”司机上车道:“老兄,你平时都是挤公交车吧?这门关不严了,你坐好啦。”陈新海紧张地朝另一边挪了挪身子。到伟业大酒店门厅,陈新海自己从里面推开门,挤了出来。司机提醒道:“哎,还没付钱呢。”陈新海下意识地摸着口袋,却没摸出一分钱来。司机已经下车绕到陈新海跟前,盯着陈新海。陈新海苦着脸道:“来时匆忙,没带钱包。”司机挖苦道:“你就给我装吧,像你这种想吃白食的活闹鬼老子见得多了。我可告诉你,车费加上车门,你得赔我两百元,外加我修车停运,你还得赔我三百元损失,一共五百元。”陈新海气道:“你打劫啊!”司机上前一把揪住陈新海衣领:“老兄,是我打劫还是你想赖账?要不要跟我上派出所理论?那可得耽误我一天的工夫。你赔得起吗?”陈新海道:“司机同志,我说的是实话,出门忘了带钱包。我是市政府的副市长陈新海。”司机傻傻地大笑一阵后:“你当我真傻啊?你是陈市长,你他妈就给我海吹吧!你竟敢冒充领导人,我把你带到派出所,关你个十五天拘留算便宜你了。走!”司机拉着陈新海欲走。陈新海气得一把推开司机:“你这样无礼,后果会很严重!”司机冲上前来,挥手欲抽陈新海。酒店老总洪卫东冲了出来:“陈市长,你怎么坐着出租车来了?”司机吓得连忙上前:“陈市长,对不起了,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天的损失我认了,陈市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刚才多有得罪,您可千万别……”陈新海道:“小伙子啊,今天的事不怪你。洪总,你先帮我处理一下这件事,开出租不容易,别让他吃亏了。”陈新海问洪卫东:“齐省长在哪?”洪卫东很是疑惑:“陈市长,您是说齐省长……”陈新海急道:“刚才齐省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他在伟业酒店等我。”洪卫东道:“不可能吧。每次齐省长要来,提前都跟我们打招呼。” 陈新海的手机响了起来,连忙接听。 齐省长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新海啊,我不在伟业酒店,在风华市民广场。你到这来吧。”陈新海连忙道:“哎,我马上就来!”洪卫东关切地道:“齐省长在哪?”陈新海道:“在别的地方。把你的车借我用一下,我要赶到风华市民广场。” 陈新海赶到风华市民广场时,市民广场上的市民们懒散地或散步或打着太极拳,或席地下着棋。他在人群中东张西望地寻找着齐省长,口中念念有词地:“人呢?”他的手机再次响起,又是齐省长的声音,“新海吗?”陈新海表情急切:“齐省长,我在风华市民广场啊,您在哪?”齐省长笑道:“我在你正前方人和大厦楼顶平台上欣赏宁海风景哩,你也来一块欣赏吧。”陈新海苦着脸道:“齐省长,这回您可别再换地方了。我这就来。”他喘着粗气赶到人和大厦楼顶平台上,发现空无一人,急得直跺脚道:“又撤了!这老家伙到底玩什么把戏。”陈新海累得瘫坐在地上,手机再次响了起来,陈新海将手机举到眼前,拿手机的手颤抖着不敢接听。手机的呼叫声一声比一声急切,陈新海将手机狠狠地扔到地上。两名公安员从平台入口冲了过来,然后放慢脚步渐渐接近陈新海。陈新海慌乱地道:“你们……”公安员甲厉声地:“不许动!”公安员乙快速绕到陈新海跟前,一把按住陈新海。陈新海挣扎着:“你们干什么?”公安员甲道:“我们接报有人上了平台寻短见!我们还以为是年轻男女殉情呢,原来是个老头。”公安员乙道:“老同志,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什么想不明白呢?是儿女不孝?还是被人欺骗了?”陈新海气道:“你们胡说什么?我是上这……找人。”公安员甲道:“你要找的人呢?”陈新海十分苦恼:“你们就别再问了!我告诉你们,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寻短见的人,我是……”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公安员乙道:“你是什么?快说呀。”陈新海道:“算了,说了你们未必相信。你们是城东分局的吧?”公安员甲道:“还好,你神志清醒。我们属于城东公安分局和平派出所。”陈新海道:“我想和你们分局局长李若明通话。”公安员乙道:“你认识我们局长?”陈新海道:“废话!”公安员甲道:“既然你认识我们局长,那你打电话给他证实一下。”陈新海道:“你们的手机能给我用一下吗?”公安员乙看一眼地上的手机:“你不是有手机嘛?”陈新海道:“我那手机活见了鬼。” 公安员甲上前捡起地上的手机反复察看着,又用陈新海的手机打通值班室电话:“110值班室吗?人和大厦寻短见的已被稳住。此人除了话有点多外,其他没什么异常。报告完毕!”陈新海怒道:“你胡说什么?”公安员甲笑道:“你说你的手机坏了,刚才我打过了,好好的。”陈新海道:“那你再帮我打通你们分局局长的电话。”公安员乙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陈新海自信地:“你们分局局长李若明今年三十九岁,五月份从城北分局调任过来。他的妻子叫陶红琦,宁海越剧团演员,哦,他们的儿子应该上初中了。我说得对吗?”公安员乙道:“你说得对不对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因为我和我这位搭档今年才从警校毕业,别说分局局长我们不熟悉,就是我们所长的具体情况我们也还没有弄清楚。”陈新海沮丧地:“你们……”公安员甲道:“老同志,我们要收工了,你跟我们下去吧,我们用警车送你回家。”陈新海道:“不用!我又不是罪犯!”公安员乙道:“你这老头怎么这么倔呢?”陈新海道:“你们再帮我打个电话到宁海市政府办公厅。”公安员甲道:“你是不是又要告诉我你认识市政府办公厅厅长?”陈新海道:“你可以找办公厅的梅亚光副秘书长,就说副市长陈新海有事找他。”公安员甲道:“编!你就给我编吧!”陈新海十分苦恼:“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是副市长陈新海!天哪,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公安员甲挖苦地:“哟哟哟,你倒还挺委屈,老实的话就快跟我们下去。如果不听话,我们只好公事公办将你拘留起来!”陈新海气道:“大胆!”陈新海说着,趁两位公安员不注意,冲向平台尽头,然后转身站定。公安员神情紧张:“老同志,你……有话好好说。”陈新海威胁道:“你们要是不打电话,我就从这儿跳下去!”公安员乙连忙道:“好,我们答应你,你过来,我们这就打。”陈新海道:“不行,你们先打电话。”两个公安员相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公安员甲道:“好,你说办公厅的号码,我这就打。”陈新海道:“53245873。”公安员甲拿陈新海的手机拨打此号,可是手机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公安员甲怕陈新海不信,高举着手机,陈新海果然听到里面提醒空号的声音。陈新海近乎失态地道:“不可能!”公安员乙朝陈新海走了一步:“老同志,可能你记错了。你过来自己拨拨看。”陈新海警觉地道:“不要过来!”公安员乙赶紧止步。陈新海道:“马上用你的手机给你们分局长李若明办公室打电话。” 公安员甲犹豫着。陈新海威胁着:“打不打?”公安员甲连忙道:“打,马上打。”说着查找到李若明的电话后,拨打过去。李若明问:“哪里?”公安员甲道:“局长,我们是和平派出所,有位老同志爬到了人和大厦平台上,说他是陈新海市长,非得让我们给您打电话。”李若明很惊讶:“是吗,让他接电话。”公安员甲应声将手机递给陈新海,陈新海快步上前接过,公安员乙巧妙地闪到陈新海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控制住陈新海。陈新海道:“我陈新海还能假得了吗?”李若明头冒冷汗:“陈市长,您怎么会跑到平台上?”陈新海道:“哦,这是一场误会,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你告诉你两位手下,现在没事了,让他们回去吧。”李若明忙道:“好的。” 陈新海总算逃出了“公安局”的掌心。他仰天长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在宁海市政府二层办公楼楼道内,数名机关干部冲出自己的办公室,挤在楼道里,表情惊恐。机关干部甲:“完蛋了,我的电脑莫名死机,电话、手机全部屏蔽!”机关干部乙:“我的也一样!这怎么回事啊?”同样是所有办公室的机关干部聚在过道内不安地议论着……“发生什么事了?”“这太奇怪了!”“我都不敢待在办公室了!” A、B、C几位副市长慌乱地冲向朱北阳办公室,丁伯铨小心地望着他们。 A市长神情紧张:“丁秘书!朱市长有消息吗?”丁伯铨困惑地摇了摇头:“所有对外的联络全线中断!”B市长急道:“这可麻烦了!市政府被孤立起来了!”C市长焦急地:“走不得,也留不得!” 机关广播通知声响亮地传来:“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市政府机关发生了危险事件,为了避免意外,请大家立即离开办公室到办公楼前广场待命,没有安全部门通知,大家绝对不要离开市政府大院,绝对不要离开!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市长们脸色苍白,目光惊恐。机关干部成群结队,神色慌张地步出办公楼,云集到办公大楼前的广场上。陈新海从伟业酒店的车内下来,狼狈不堪地径直走进市政府办公楼前的广场。A、B、C几名副市长立即围了上来。A副市长问:“陈市长,你去哪里了?”陈新海难过地道:“别提了!这……大家怎么都跑到外面来了?”B市长道:“刚才广播通知,市政府机关发生了危险事件,让我们在广场前待命。陈市长,会不会是……战争?”陈新海惊魂未定地道:“要是战争就太可怕了!” 朱北阳的车子开了进来,停车,朱北阳走下车。市长们一齐拥上前去,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朱北阳表情严肃地道:“统计一下人数,看看少了多少人?另外挂两条白色的大横幅!”C市长领命而去…… 军方信息中心已经意识到宁海市遭到信息攻击。 王强神色紧张地冲进钟元年的办公室道:“首长,宁海市政府发生了一件大怪事!”钟元年问:“什么怪事?”王强道:“通信、网络全部中断,整个政府机关陷入瘫痪!如同爆发了一场信息战争!”钟元年道:“如果真的爆发了一场信息战争,战区能毫无察觉吗?”王强思忖道:“这……”钟元年道:“这是一个人的战争,发动战争的人应该是……”王强睁大了眼睛。“万国强!”怎么可能是万国强呢,王强有点糊涂。“幕后还有人指使。”钟元年眼里露出复杂的神情。“谁?”王强问。钟元年没有回答,只是遥遥地望着市政府办公大楼的方向。 在市政府办公大楼,朱北阳目光扫视一眼大家:“市政府爆发了一场信息战争,制造这场战争的只有一个人,他就是信息专家万国强先生。万老充当了一名网络黑客,通过一种普通电脑病毒侵入市政府网络程序,就彻底扰乱了市政府。万老在市政府方圆一公里范围内通过信息对抗和干扰,导致我们的电脑死机,电话号码被篡改,打不出也打不进来。还伪装上级或者相关部门,把我们调出市政府,到目前为止,还有二十多名被诱骗出市政府的机关干部还在回来的路上。我想问大家如果真的是场战争,二十名机关干部还能回来吗?” 陈新海垂下头去,又慢慢地抬头望着朱北阳。朱北阳继续道:“真的是一场战争,我们还会站在这儿吗?但是我必须警告大家,这就是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兵不血刃的信息战争!在这样一场战争面前,再文明再先进的现代化城市,瞬间都会土崩瓦解,而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就会成瞎子、聋子!所有现代化建设都会毁于一旦。不错,这场战争是我请求万老发动的,仅仅针对市政府机关,并没有涉及到其它任何行业,任何部门,时间也不过在短短的几十分钟。我们试想一下,如果陷入这场信息战的是一支军队,整个城市和一个国家呢?后果将不堪设想!我想问问大家,有谁还敢再说,经济强市宁海可以抵御一切来犯之敌?有谁!?” 机关干部相互议论开来。“要真是一场战争,那实在太可怕了!”“这网络也太神奇了!”“听说陈市长被几个电话调得到处乱跑……” 朱北阳道:“可能大家已经猜到我朱北阳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战争?那么我现在就告诉大家,在大家的身后已经挂好了两条巨大横幅,一条是赞成改建铭耻馆和模拟战场,另一条是反对,请大家在两条不同意见的横幅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赞成”和“反对”的两条横幅格外醒目。朱北阳说完,率先走向赞成的横幅,第一个在上面签名。机关干部一一跟在朱北阳的身后,一齐在“赞成”的横幅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陈新海朝“反对”的横幅走去,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支签字笔,陈新海拿着签字笔犹豫着。朱北阳注视着陈新海。陈新海快步走向“赞成”的横幅,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后,又回到朱北阳身边。 朱北阳问道:“老陈,你也赞成了?”陈新海愧疚地说道:“北阳,要说教训,今天我受的教训比谁都深。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的手机、电话打出去的全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还有我听着全都是齐副省长的声音啊!”朱北阳笑道:“网络不但可以篡改指令,还可以通过调整频率模拟出任何人不同的声音。老陈,你不会怪我吧?”陈新海摇了摇头道:“如果要怪你,我就不会在那上面签名了。不过,今天我可没少吃苦头。”朱北阳真诚地道:“老大哥,我向你道歉了。”陈新海道:“如果是敌人会向我道歉吗?北阳,说句心里话吧,今天这场战争把我打醒了!你的用心良苦更让我感动。但是,这场战争如果让上面知道……”朱北阳道:“战争爆发前,我分别给省里主要领导打电话请示过,他们全都对这场战争表示赞同,同时支持恢复铭耻馆改建和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陈新海道:“我请求由我去宣布铭耻馆恢复改建的决定!” 朱北阳赞同地点头。 陈新海道:“模拟战场就由你亲自宣布吧。”朱北阳道:“老陈,你真会挑。”陈新海很是疑惑:“怎么了?”朱北阳道:“省里领导赞成建模拟战场,但不能动用政府财政。”陈新海问:“那钱从哪来?”朱北阳道:“将军山还将第二次竞拍,但开发项目只能是为DR师建现代化模拟战场!”陈新海担心地说:“如果只能建模拟战场,会有人参加竞拍吗?”朱北阳自信地:“有,一定会有!三天后,我要把全市的骨干企业领导请到一起召开一次经济论坛,会议报到地点就在恢复改建的铭耻馆,同时在那里开始竞拍工作。” 听到铭耻馆重建的消息,路佩佩欣喜若狂:“老爸,你真是太棒了!可惜我没有把这场信息战全程拍摄下来。”朱北阳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万老那里通过战场电视全都录制了下来。”路佩佩开心地说:“那太好了!可以公开播出吗?”朱北阳道:“为什么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信息战争的可怕,让他们头脑里时刻绷紧战争这根弦!”说着,向门外走去。路佩佩问:“爸,你还要出去呀?”朱北阳道:“我要去看铭耻馆复馆。”路佩佩直截了当地问:“还有是和韩叶庆祝你今天的胜利吧?”朱北阳盯着路佩佩道:“佩佩,你怎么说话呢?”路佩佩俏皮地笑道:“爸,你别紧张嘛,我又没有反对你去见她。不过,我可还得警告你,韩叶想为她祖父平反没门!” 朱北阳到铭耻馆时,牌子已经挂上了,韩叶正站在那里等候他。 见朱北阳过来,韩叶迎上前去:“听说要恢复改建铭耻馆,我不敢相信。”朱北阳笑道:“要我忘记耻辱是不可能的。”韩叶点点头:“我还听说你今天在市政府发动了一场信息战争,让大家心悦诚服地接受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的主张?”朱北阳道:“走,我们边走边谈。”二人向铭耻馆外的街市走去。 朱北阳道:“既然你全都知道了,我就不用介绍了。韩叶,我正好还有件事要找你。”韩叶问:“北阳哥,什么事?”朱北阳道:“希望你不要参加将军山开发的第二次竞拍。”韩叶不解地问:“为什么?国有企业能参加,我们为什么不能?”朱北阳道:“韩叶,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这是故意给国有企业压压担子。造船厂的曲志光和机场的安慧两人,平时嘴上总是挂着国防啊,战争啊,这回建模拟战场对他们是一块很好的试金石。” 韩叶道:“对我韩叶也可以是块试金石。”朱北阳认真地道:“那可是只有巨大投入,连微薄回报都没有啊。” 街头一角,一个影子目光阴冷地注视着朱北阳与韩叶,悄然地站在那里,她的手里再次举起了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 3 将军山的开发权从桂平原手中强行收回后,桂平原整个人都冷了一截。他这几年在宁海呼风唤雨,何尝这样被人欺侮过,就像一只贪婪的恶狼,口中的肥肉被人活生生地夺走。他不仅想将这块肥肉给夺回来,而且还想狠狠地将对方咬死。 桂平原觉得陈新海叫他参加将军山的第二次竞拍,无非是让他再次做秀。可这做秀不是让他桂平原自取其辱吗?然而桂平原自有其道理,生意场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到什么山唱什么歌。何况这次还涉及了政治。他压抑着心中的仇恨,表情夸张地对陈新海道:“首长,人家朱北阳今天是把你当猴耍了!” 陈新海狠狠瞪了一眼桂平原。 桂平原挖苦道:“您大小也是个市长,他怎么能通过网络欺骗把您调来调去,万一有什么生命危险呢?”陈新海道:“实在把我折腾得够呛!”桂平原暗自笑了笑:“所以,这口气您不能咽下!”陈新海道:“可我已经支持朱北阳恢复改建铭耻馆,支持在市政府在将军山建设模拟战场了。”桂平原惊讶地道:“首长,您怎么突然来了个180度大拐弯?您这不是自己抽自己吗?”陈新海气道:“你是说我自己打自己耳光?”桂平原道:“可不是吗?在这两件事情上,您的坚持利国利民,完全正确。您真的以为上面也会支持他朱北阳?如果不支持呢?将来出了问题,这第一板肯定先打在您身上,因为您才是分管经济的市长啊!”陈新海思忖一会说道:“你这样一说,还真让我觉出点道理来了。”桂平原趁机道:“所以您还得坚持过去的主张。还有,今天他朱北阳让人冒充齐省长的事,您也应该向齐省长报告一下。他朱北阳这样做对齐省长极不尊重!”陈新海慢慢点点头:“这件事我自有主张,我今天找你是要求你参加将军山开发权的第二次竞拍。”桂平原很是疑惑:“将军山不是要建模拟战场吗?”陈新海道:“是要建模拟战场,但朱市长的意思即使要建模拟战场,政府财政不会拿钱,还是通过开发权的竞拍,把模拟战场建设交给相关企业。” 桂平原故意摇头:“首长,您就饶了我,这种肉包子打狗的事,我桂平原不能再做了。”其实心中在暗笑,我正巴不得要竞拍呢。陈新海严肃道:“你必须给我做!”桂平原定神望着陈新海:“万一我竞拍不到呢?”陈新海道:“竞拍不到也得参与竞拍!” 陈新海走到一边,拿着电话说着:“齐省长,我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你讲一下……” 齐副省长沉默了好久,好像心里也很憋气。陈新海补充道:“我说的都是事实。”齐省长道:“我没有听说省里主要领导支持你们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陈新海急切地:“这可是朱市长当着全体机关干部说的。” 齐省长在电话里冷笑两声,然后挂掉了电话。 齐省长给朱北阳拨了个电话,朱北阳正与高达在谈论将军山二次竞拍问题。 接到电话后朱北阳很警觉:“齐省长,我是朱北阳。”齐省长道:“北阳啊,听说你弄了一场什么信息战,还发动了千人签名支持恢复改建铭耻馆和建模拟战场?”朱北阳回答道:“有这事。”齐省长道:“这些事我先不评论,我还听说在信息战中你们以我的名义,把陈新海同志调来调去,差点没当寻短见的给抓了?”朱北阳道:“齐省长,战争状态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齐省长不悦道:“可我根本就没找过陈新海!”朱北阳笑道:“这叫战场欺骗,战争双方完全可以冒充双方的指挥官,下达有利于自己的作战命令。”齐省长气道:“可我觉得你这是胡闹!顺便我还要告诉你,你想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这么大的事难道不应该向省里报告吗?”朱北阳道:“我已经向省里主要领导电话报告过了。”齐省长怒道:“你向我这个分管经济的省长报告过吗?”朱北阳道:“陈市长不是向您报告过吗?”齐省长口气不快地道:“我要听到你的报告,书面报告!” 电话被猛然挂断,朱北阳苦笑了一下。高达正在接听路佩佩的电话:“我和你爸爸在一起呢……好的,我一会过来。” 朱北阳目光警觉:“佩佩约你见面?”高达点点头。朱北阳正色道:“你倒很诚实,你就不怕我反对吗?”高达道:“就算你反对,我也要去见她。”朱北阳口气不快地道:“高达,佩佩她还只是个相当感性的孩子。”高达道:“朱市长,我听出了你话里话外的意思。”朱北阳道:“那你应该懂得如何去做,佩佩的感性和固执对于你来说,都是可怕的。”高达道:“有时候大人的固执更可怕。”朱北阳问:“什么意思?”高达道:“朱市长,你为什么一听我要去见你女儿,就断定是约会呢?”朱北阳道:“不是约会是什么?”高达道:“我托她帮我办点事。另外,她为我们DR师物色一位形象代言人,让我马上赶过去见一见。”朱北阳十分苦恼地问:“DR师形象代言人?”高达回答道:“对,宣传DR师的建设意义和品牌。”朱北阳笑道:“新鲜!”高达道:“我开始也并不接受,可是仔细一想觉得这是件好事。企业可以找人代言,部队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形象代言人呢?”朱北阳赞许道:“嗯,同意。”高达笑道:“朱市长,你批准我去了?”朱北阳气道:“狡猾!” 在咖啡吧包间,路佩佩陪着马大庆坐在桌前。马大庆戴着深色墨镜,轻轻呷了口咖啡。高达推门进来。见路佩佩边上坐着一俊朗汉子,深邃的双眼里有股逼人的狠劲,只是白[奇`书`网`整.理提.供]皙的皮肤显得过于奶油味。路佩佩连忙起身介绍着:“高达,你来了。我来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影视歌三栖明星马大庆。这位就是DR师师长高达。”马大庆取下深色墨镜,盯着高达,心中不由一动。他慢悠悠道:“你要请我担任形象代言人?”路佩佩道:“你们先谈着,我还有事要回台里。先走了啊。”说着走了出去。高达笑道:“有这想法。”马大庆问:“看过多少部我主演的影视剧?”高达回答道:“非常抱歉,一部也没看过。”马大庆口气不悦地:“那我的价码恐怕你就更不清楚了,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呢给楼盘代言是三百万,给服装代言是两百五十万。你们打算出多少价?”高达表情严肃地道:“一分钱也不出。”马大庆做作地耸耸肩:“是不是我听错了?”高达重复道:“我说了一分钱也没有。”马大庆自嘲地笑笑:“高师长,你很幽默。”高达道:“不,我很直率。”马大庆不解地说:“直率?”他甩了一下头,摆出酷样,“说说你的直率。”高达道:“给部队做形象代言,你马大庆是第一位,这里面的商业价值和社会效应不是你代言其它品牌可以比拟的。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我们应该向你收费。”马大庆苦笑道:“向我收费?”高达肯定地笑:“对。”马大庆摊开双手:“新闻,真是新闻。”马大庆一脸的不悦,站起身,戴上墨镜。高达道:“你可以考虑,当然你可以拒绝。我给你一点时间。”高达说着走出门外,顺便把门反锁了。马大庆气得一拳擂在门板上,但他娇嫩的手让他痛得直龇牙。 什么明星?开口就是几百万,整个一台吞钱的老虎机!我需要这样的明星吗?他到底值什么,你们这些小女生,被一个草包迷得丢了三魂,失了七魄。前几天看新闻一个女生迷上了什么天王,携着父母到那里一定要与天王单独会面,因为没有单独会面父亲跳海自杀……真是搞笑,真是无知,白痴…… 高达气得一通乱叫。路佩佩脸色煞白地叫道:“喂,高达,你以为我崇拜明星么,只不过给你们找个代言人,我才不像那些粉丝一样没有自己的判断力……”高达也知道自己说重了,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一听到那些什么粉丝就来气,太没有个人判断力,失去自我的一族。将来这些人怎么来治理这个国家……”路佩佩本来就圆圆的眼睛变得溜圆:“高达,够了。”高达这才闭嘴。 路佩佩冷冷地道:“高达,价格可以谈的。” 高达道:“国防建设无价可谈!”此时后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被高达关在门里的马大庆急了。路佩佩一激灵,高达真是够牛的:“你把马大庆给锁了起来!” 高达冷哼一声不说话。路佩佩赶紧把门打开,马大庆脸色通红。他每到一处都被尖叫声,掌声给抛在云端里,触目尽是鲜花与崇拜或谄媚的笑,这次被高达给锁在房间里,这可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羞辱。路佩佩心想完了,一切都泡汤了。哪知马大庆虽然脸色通红,却并不发怒,看起来似乎还有一丝快意。路佩佩一怔,难道他有被虐待的倾向不成。路佩佩小心翼翼地说:“高师长说要钱,一分也没有!”她又赶紧解释道:“给部队做形象代言,你马大明星是天下第一人!”马大庆似乎没有听到路佩佩的话,只是极为兴奋地看着高达的背影道,“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原来马大庆真的是一被虐待狂。 得知宁海的“混乱”都是由万国强在幕后操纵后,高达对老师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更对DR师的E6W系统寄予更高期望。万老一个人充当一名普通黑客玩了一场小得不能再小的游戏,小试牛刀即搞得整个宁海风生水起,真是“四两拨千斤”啊!高达欣喜道:“老师,你一个人发动的这场信息战,打醒了市政府所有的人,他们全都支持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这真是一场改变人们观念的伟大战争!伟大的老师,伟大啊!我看天塌下来你一个人就可以顶着。”万国强呵呵笑道:“是朱北阳用心良苦。不过,就算市里面支持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投入可不小。”高达道:“这一点难不住朱市长,他要发动企业投入模拟战场建设。”万国强沉吟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二人朝E6W系统工作室走去。E6W工作室外间,若干台计算机和监视中继装置组成的网络世界,大大小小的监视画面上呈现了宁海市十多个信息化领域的功能,不同的页面上明显标有着“宁海无线电管理系统”、宁海计算机病毒防范服务中心”、“宁海超级计算机中心”、“宁海社会保障卡服务中心”等等宁海信息化的基础设施。这些常见的信息设施不足为怪。万国强道:“这儿没什么好看的,都是宁海市十年前的信息化水平。里面才是我们E6W系统平台。”高达点点头,跟着万国强进入了里间工作室。进入E6W工作室后,高达以为来到了一个科幻世界,到处蓝荧闪烁,各种镜像有条不紊。这儿才是真正的网络世界。在多个不同的角度,或挂或立着若干个信息技术应用图示。投影屏幕大小的显示屏上,分别显示着三个平战结合的信息技术项目。 景示屏之一:800M数字集群。 高达站在前面注视着。万国强介绍道:“这个数字集群的技术特征将用于E6W系统的无线通信网,通过信道动态分布实现半双工无线通信技术。相比过去的模拟机群,具有更高的频谱利用率和容量。”高达道:“它的功能应该是在DR师的战争状态中,完成调度、群组呼、强拆、动态重组、环境侦听、自动重发等应急处理?”万国强肯定地点头:“是的。” 显示屏之二:地面无线测探网。 高达走近过来看着。万国强跟近过来介绍着:“这套地面无线测控网源研发初衷是飞行员搜救,其特点是一种安全、稳定的定位测控数据双向通信系统。”…… 万国强沉吟道:“高师长,E6W系统必须研发自己的码号资源,同时结合宁海所有的战争资源,特别是模拟战场可能提供的全能战场要素。”高达取出一个U盘道:“模拟战场的结构草图我已经带来了。”说着走近电脑前,接好U盘,点开U盘文档中“模拟战场”的文件名,电脑页面上立即弹出“将军山模拟战场结构示意图”。页面上的模拟战场上分布出了蓝军各种不同的“战术场”———网络中心、指挥中枢、战争陷阱、战斗机群、陆地雷达等等。 万国强赞叹着:“高达,这儿是天然的战场!只配神兵才有资格在这里实施各种战斗编组训练。”高达连连点头:“我会把DR师的直接武装力量训练成这样的神兵。”万国强道:“E6W系统我会抓紧研发。我需要高技术人才配合我,特别是熟悉军队编程的软件人才。”高达道:“我会请求DA师信息大队提供技术支持。”万国强笑道:“是志光的女儿颖儿那里吗?”高达点点头。 万国强问:“她那里能够为我们提供技术支持吗?”高达道:“简单的部队编程方面的技术没有问题,但是有一位最顶尖的人才复员离开了。”万国强问:“他是谁?”高达道:“景晓书。留学过美国的博士,精通并从事过相当长时间的部队战斗编组。”万国强不解地问:“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复员。”高达神情坚定地道:“我会把他再请回来!”万国强道:“行动要快,这样的人才社会需求很大啊。”高达连忙道:“你放心,我立即行动。” 曲颖告诉高达景晓书应该在桂平原那儿。高达恨道:“这家伙,到底还是和桂平原搞到了一块。”曲颖苦笑道:“人各有志,勉强不得。你找他是为E6W的事吧?”高达惊道:“你怎么知道?”曲颖道:“除了这个你还能有别的事找他吗?刚才我听爸爸说,你竟然动员他和安叔叔一起参与模拟战场建设的事?我低估了你的能耐,竟然令旗一挥,让宁海市最具实力的国有企业配合你得到将军山。”高达笑道:“高达想做番大事,能离得开两位师兄鼎力相助吗?”曲颖打破沉默道:“爸爸说,你值得期待。而且还说……”高达见曲颖卖关子,睁大了眼睛:“还说什么?”“还说……”曲颖说,“不是,不是,是我说他如果真的热爱国防就不要只作样子,如果这次拍卖被另外几家集团公司给竞拍到了,那建虚拟战场的事还很难说呢,我叫他不要光说不练。要表现出一个真正热血男儿的气概。还有,你应该……”她清脆的声音小了些,“我也一直在期待……” 其实曲志光跟曲颖说的是:“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说出来。” 可是曲颖天生羞涩,隐忍,唯美,尤其是对于爱情,那是她在内心世界里精心筑造的圣殿,当高达成了那个殿堂里的君主后,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进入,因为这个宫殿太唯美了,它由玉石雕成,融入了一尘不染的秀丽绝伦,还有曲颖忠贞不渝的纯洁,她已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自从她第一眼看到高达后,就已经深深地坠入了,他那修而长的浓眉,浓眉下深邃而清澈的眼神,他一举一动既阳刚而不失儒雅,既英武又不失文静,所以有人说他是女人的杀手,连林晓燕这样的巾帼英雄也挣扎在对他的思念之中不可自拔啊。听曲颖的话后高达笑了笑。曲颖目光充满意味地注视一会高达,她的目光触动了高达的内心。高达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曲颖放低声调道:“我指的期待有时会让人感到孤独和痛苦。”高达无言以对,他的内心有点波动。曲颖道:“高达,你能告诉我默默喜欢一个人,到底是欢乐还是痛苦?”曲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悒,“我知道你很难回答。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是欢乐,默默的却激荡内心的欢乐,有人愿意守候着这种欢乐。”说完后她已经满脸绯红,人差点晕眩过去,抽身欲走。高达道:“等等,E6W军队编程这一块可能会请你指导。”曲颖笑道:“请我指导?你有了万老和景晓书还需要请我吗?”高达沉着地点点头:“其实找你不是目的,我找个借口来找景晓书的。”曲颖莞尔一笑,美得如绽开的春花。二人的目光相互对视着,似乎都看进了彼此的内心……曲颖目光盯着高达,轻声道:“高达,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高达道:“问吧。”曲颖道:“如果在我和路佩佩之间进行一次选择,你愿意选择谁?” 高达吃惊地望着曲颖。 曲颖眼神坚定地道:“回答我。”高达犹豫着:“曲颖,为什么你要把自己和路佩佩放到一起让我选择呢?”曲颖口气酸酸:“你很难做出选择对吗?”高达苦笑道:“根本就不存在选择。”曲颖失望道:“我明白了。”高达失声问道:“你明白什么?”曲颖伤感地道:“明白你的内心。但至少你是诚实的。如果那些平常而普通的诚实丧失的话,一切也都失去了。” 高达注视着曲颖,有些不知所措……其实,谁又知道他内心的痛楚。他这样疯狂地工作,还不是为了忘却一些东西。他喜欢曲颖,可他敢吗,表面上他气宇轩昂虎步龙吟,而且风度翩翩锐气十足。可在内心深处,他有着不为他人所知的自卑,他不敢爱……但他想……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感,让他害怕,畏缩,犹豫,甚至觉得有点丑恶……他不敢,他已经有过妻子了,而且离婚复婚,而曲颖呢,她在他心中纯净无比,她像一朵亭亭玉立的莲花,他不敢去采撷,不知道采撷之后的结果会怎样。 高达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曲颖,你答应帮我一起搞E6W系统吗?指导E6W系统有关军队编程这方面的程序。”曲颖急道:“我并没有答应!” 高达问:“为什么?”曲颖冷笑道:“你不觉得你问得可笑吗?高达,凭什么我必须答应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只能选择服从吗?”高达道:“当然。可是E6W系统中的军队编程这一块十分重要,如果一时找不到景晓书,你必须完成。”曲颖道:“我必须完成?高达,我不是你的人,我的直接领导是梁航!”高达道:“我知道。”曲颖道:“既然你知道,那就先去找梁航协商借用我,他同意,我才能帮你。”高达道:“如果梁航反对呢?”曲颖道:“我只能服从自己的上级。”高达道:“这是你和梁航之间的事,也是你们内部的事,我不管,也管不了。”曲颖气道:“高达,你还讲不讲理?”高达道:“曲颖,你明明知道我和梁航之间正在暗暗较劲,特别是在景晓书的走留问题上,我可是坚决地站在你这边,没少说他。”曲颖道:“别想拿这事讨好我。”高达道:“我说的事实嘛。”顿了顿:“其实还有个事实,梁航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曲颖问道:“是什么?”高达道:“他一定不希望你我走得太近。”曲颖道:“这倒是,他老早就劝我不要成为第二个林晓燕。”高达问:“你听他的劝吗?”曲颖道:“我自己的事,自己会把握。好了,我先帮你去找景晓书。如果景晓书被桂平原笼络了,他是不会帮你的。”高达点了点头:“即使他想帮,桂平原也不会答应。我不能让他为难。”曲颖道:“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他。他并没有在科园集团,楚楚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啊……” 那景晓书到底去了哪里呢?时不待人啊! 4 景晓书这阵子也没有在网络出现,中国与A国的网络战在近一个星期的火拼之后,两国黑客也暂时偃旗息鼓,除了零星交火之外,这些热血沸腾的黑客或红客虽然能以各种防火墙抵御对方各种杀戮,但还是抵挡不住“睡神”的攻击。而那个“红色战士”更是异常低调,好像从网络上神奇蒸发。也许他已经意识到被人跟踪了。 赵楚楚也很久没回家了,她与景晓书的冷战进一步升级,这对“郎才女貌”的苦命鸳鸯现在各奔东西。 曲颖听赵楚楚说不禁有点心酸,做人真是太难了。不结婚人家会以为你有病,结了婚两人也会折腾出病来。赵楚楚摇头道:“很久没住家里了。”说着一只手下意识地放到腹部。曲颖道:“高达今天托我打听他的消息,高达他们的E6W系统需要景晓书。”赵楚楚精神一振:“曲颖,你说高达……”曲颖道:“那天高师长还来找过我,他说像晓书这样的人才,部队随时欢迎。”赵楚楚脸上带着喜意:“高师长说的是真的吗?”曲颖道:“高达这个人的风格就是说到做到。”赵楚楚道:“你对高达如此了解,怪不得……”曲颖打断道:“楚楚,不要谈我和高达。我今天来是想通过你找到景晓书。”赵楚楚道:“刚才你说过,高达的E6W系统需要他。”曲颖道:“是的。”赵楚楚道:“可我好多天没有他的消息了,他不找我,我也不联系他。”曲颖道:“楚楚,这又是何苦。”赵楚楚道:“一想到他那天拿回来那两百万块钱,我心里就替他担心。曲颖,他有什么本事一下子拿回来几百万?还不是从桂平原那里弄来的。桂平原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一定是个圈套。他拿回来的钱我不敢用,要是以后有人用钱来要挟他怎么办呢。”曲颖矛盾地道:“他是为了你的开心坞。过去他以为你的开心坞经营状况良好,没想到你一直在苦苦支撑。他想帮助你扭转困境,是好心。现在银行还在逼账吗?要不要我……”赵楚楚道:“谢谢你了,曲颖。至于景晓书,一个拜金主义者的好心?”她瓜子脸蛋上竟然有了一丝皱纹,摇了摇头,又道:“那不是我要的。” 听曲颖说赵楚楚也不知道景晓书的去向,高达不信,急道:“你根本就不想帮我,根本就不希望我的E6W系统能够顺利完成!免得成为你们DA师的最大对手。”曲颖也气了,吼道:“高达!”高达盯着曲颖,才意识到自己稀里糊涂地说了“不负责任”的话。曲颖逼近一步,怒道:“如果我不希望你成功,当初为什么劝你留在DR师?为什么还帮你通过爸爸去找万老?没想到你翻起脸来简直比翻书还快!”高达低着头接受教育:“对不起,我知道你会帮我的,是我错了。” 曲颖扭过头去,高达绕到她跟前,伸手扳着曲颖的肩膀。曲颖肩膀耸了耸,看来是真的有点伤心了。但想到高达现在为建DR师也是千头万绪,现在也不是发泄的时候,她强装笑颜:“反正我是被欺压惯了的,以后再一起算总账吧。”她转移了个话题道:“万老那儿进展顺利吗?”高达道:“正在加紧推进。”曲颖道:“其实我一直有种顾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高达问:“什么?”曲颖道:“把E6W系统主体设计交给万老,未必是明智之举。”高达道:“什么意思?万老可是赫赫有名的信息专家。”曲颖道:“这点我承认,但是IT业最具冲击力的是年轻人。纵观那些世界著名的网络黑客,他们的年龄没有一个人超过三十岁。”高达沉吟道:“你的提醒很有道理。所以我才急于找到景晓书。就算找到了景晓书也还不够,未来还得联合那些网络黑客、还有网络红客。你和景晓书应该也是这个圈子里的。只是你这位红客,有时候脾气可不太好。”曲颖嗔道:“可你的脾气就好吗?动不动就冲我发火。”高达轻声问道:“怪我吗?”曲颖道:“你天生就是个牛脾气,在首长面前都敢大喊大叫,我曲颖算得了什么?”高达道:“曲颖,你就变着招骂我吧。”曲颖道:“我说的是实话。你只有在一个人面前不发火。”高达道:“你是说我对女儿仙仙吧?那可不一定,以前她还小的时候,动不动就哭鼻子,这我可受不了,有好几次她哭闹的时候,我就打她的小屁股,有一回我出手太重了,让她妈妈看到了,心疼得不行,和仙仙一起哭。家里一时大人哭小孩闹的,我跑回了部队。” 曲颖沉默没有说话,似乎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没有说出来。 高达苦笑道:“你是想说,怪不得我和妻子最终还是分手了吧?”曲颖不安地:“高达,我可不是成心揭你的伤疤。”高达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其实那一回我后悔得不得了,所以每次面对女儿时,我心里都感到难过,总觉得对不起女儿。曲颖,你呢,你爸爸打过你吗?”曲颖道:“记事前我不知道,但自从我记事后,爸爸从来没动过我一个手指头。”高达笑问:“据说他很怕老婆?”曲颖嗔道:“乱说!你才怕老婆!”高达笑道:“我只怕你。”曲颖脸色一红:“你怕的是路佩佩?” 高达道:“这哪对哪?”曲颖道:“对上你的心坎了。”高达转移话题道:“我还要去看万老,先走了。”说着顾自走去。 曲颖望着高达的背影,长长地吁了口气…… 景晓书,你到底在哪里呢? 景晓书与桂平原戴着护耳,双手举枪瞄准射击,二人打光手枪中的子弹后,放下枪,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靶子。 桂平原道:“好久没摸枪了,手有些僵,不过在部队练就的老底子还在。”景晓 奇 书 网 :“我可是听说了,你是有名的神枪手。”桂平原放下望远镜:“是啊,曾经也是十步一杀不留形啊,可是现在很多人认为我会当汉奸,可谁愿意当汉奸,谁不雄心壮志,谁不想雄图霸业谈笑中。晓书,我也听说了你的枪法很准。要不我们今天比试一下,如果我赢了,你得听我的。” 景晓 奇 书 网 :“要是你输了呢?”桂平原道:“我要是输给你了,就再也不缠着劝你到我公司来。晓书,如果你不敢和我比试,就是自动放弃,赢的就是我桂平原。”景晓书笑道:“你我好歹都当过兵,这点血性还在。比就比!”桂平原道:“很好。是双枪点射还是单枪较量?”景晓 奇 书 网 :“双枪点射吧。”桂平原笑道:“你选择双枪很明智,因为我的左手枪法一般,而你左右手的枪法都不赖。”景晓书自信地:“那就开始吧!”桂平原附和道:“开始!” 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了装子弹、瞄准、射击,然后举起望远镜检查自己和对方靶上的环数。 景晓书得意地道:“桂总,不好意思,我的双枪十发子弹打了八十一环,而你只打了七十九环,靶心上只中了九发子弹,肯定是你的左手有一发子弹脱靶了。很遗憾,你输了。”桂平原狡猾地笑了笑:“晓书,你凭什么认为我有一发子弹脱靶了呢?”景晓 奇 书 网 :“靶上没中啊!”桂平原微笑着左手举枪瞄准,只听“叭”清脆的一声枪响,子弹正中靶心。景晓书对着望远镜观察后道:“十环!”桂平原将枪口对准自己,用力吹了吹枪口,然后放下枪。景晓书很不满地道:“桂总,你竟然留下一颗子弹没有击发!”桂平原得意地道:“我做任何事都喜欢留有一手,就凭这一手我桂平原才有今天的成功!晓书,你到底还是一介书生,处处实打实!按照约定,我比你整整多了八环,你输我赢。你不会不服气吧?” 景晓书不置可否。 “楚楚的开心坞出了点问题,我叫了个手下在帮她渡过难关。”景晓书吃惊地道:“是你在插手楚楚开心坞的经营?”桂平原正色道:“晓书,我是在帮助楚楚。本来我不想公开这件事,既然现在你不得不帮我,我就不妨全都告诉你吧。这一切都是我交待黄洋无条件地帮助楚楚。”景晓书感激地道:“谢谢你,桂总。”桂平原道:“客气了。晓书,我桂平原在资本运作上可能采取过非常手段,而不是什么非法手段,是因为中国经济领域存在着可利用的政策真空。这就像竞技项目,合理使用规则,提高竞争力。”他的声音里充满关切,“楚楚的开心坞的确是有点问题啊,负债只怕不少于三百万了,以她的注册资本来看,只怕现在就可以破产了。”他又漫不经心地开了一枪,“不过你放心,我会一帮到底的。” 景晓书无力地点点头,在他的内心深处,已经有点感谢桂平原了。 桂平原道:“晓书,你帮我查到了攻击我们的黑客,我应该回报你,重重地回报你。”景晓 奇 书 网 :“桂总,虽然比赛我输了,我可以帮助你,但我只能帮你做应该做的事,别的方面,请你不要勉强。”桂平原苦笑一下道:“晓书,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你离开部队这么久了,总该有份工作吧?我这儿就是你大显身手的地方,为什么就不能痛快地和我合作呢?”景晓 奇 书 网 :“桂总,做人是有底线的。”桂平原急问:“你的底线是什么?”景晓 奇 书 网 :“自由,但不放纵。我不想成为你的索罗斯,也不能够。抱歉,桂总。”景晓书说着站起身,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抽身而去。桂平原脸上浮出狡黠的坏笑…… 景晓书回到家时,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环视着客厅,然后将小提包扔到沙发上,人也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小皮包拉链开裂,里面露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景晓书伸手取过小提包,拿出信封,里面立即滑落出数张崭新的美元。景晓书捡起并整理好美元,样子有些茫然。他拿起手机给桂平原打电话,响了半天里面才传来桂平原懒洋洋的声音。桂平原的声音:“是晓书吗?”景晓书声音略显紧张地道:“是我。桂总,我包里的钱是你放的?”桂平原道:“除了我还会有人如此关心你吗?”“我不能要。”桂平原笑了起来:“晓书,太见外了吧?你现在什么都不是,说得难听点,你就是个无业游民,还怕我贿赂你吗?你可要记住,我桂平原是真心关心你,关心你和楚楚。你可要想清楚,楚楚现在需要钱。” 景晓书表情复杂地变化着。 桂平原道:“喂,你在听吗?”景晓书呼着重气道:“你什么都别说了,我答应你。”桂平原欣喜地大笑道:“这才是好兄弟!” 桂平原刚放下电话,黄洋就冲了进来。 桂平原漫不经心地:“怎么了?”黄洋吞咽了一下口水道:“老板,宁海有多家企业将参与将军山的竞拍!这次市政府已经公布了将军山的竞拍方案。包括德义集团,金地集团,还有物流界、金融界等许多公司都已经涉足了。”桂平原笑道:“好事啊!让他们参加好了。这样才有趣啊。”“不过表面上虽说是竞拍,最终还是要由市政府决定。”黄洋不敢正视桂平原的眼睛。桂平原来回踱步:“总比政府任命要好些,再说又有谁能掏出真金白银呢。”黄洋不解:“老板,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来竞拍这块地,明摆着是为政府效劳嘛,不是要建模拟战场吗……”桂平原哈哈冷笑道:“我会答应他们,立即动手就建。至于建它个十年八年那可是我们说了算的。他朱北阳现在是市长,再过三年五年呢?说不定半年三月,就有人把朱北阳给搞下去了。”黄洋恍然道:“他们都是这样想的啊!”桂平原道:“当然,你以为他们比我傻,所以这次我们还得竞拍到手!” 与齐副省长交流后,陈新海更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决不能被朱北阳的“理想主义”给煽动了,他是个四十多岁的市长,正是春风得意壮怀激烈的时候,但自己是老同志了,应该保持“清醒”与“理智”。像他这样的老同志还这样感情用事的话,上级会怎么看呢,是不是幼稚可笑。他越想越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桂平原说得很对,支持将军山建模拟战场是有点过于疯狂了。他找到朱北阳,很尴尬道:“我觉得齐省长到目前还在阻止建模拟战场的事,值得你好好想想。我们不能规定一定要让商家在那里建模拟战场。”朱北阳口气不快:“现在公告都已经发出去了,还能收回?你不是已经签名支持了吗?怎么,你又变回去了?”陈新海道:“如果我真的变回去了,也是为你好。北阳,我对你没有一点恶意。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朱北阳道:“问吧。”陈新海道:“你经常和一个叫韩叶的女老板约会?而且还动员她参加将军山的竞拍?”朱北阳点头道:“有这事。我和韩叶两家有历史渊源。”陈新海道:“我都听说了,韩叶就是当年向日本人投降的韩延平孙女。北阳,既然是这样的关系,你就更不能接受她。”朱北阳问道:“为什么?”陈新海道:“北阳,你比我年轻,机智,聪明,有才能,这些都是你的优点。”朱北阳道:“那应该还有缺点?”陈新海道:“缺点是你太有才华了。”朱北阳笑道:“不明白。”陈新海道:“那我简单点说,你的优点是聪明,缺点是太聪明。”朱北阳笑道:“我更糊涂了。”陈新海道:“说句实话吧,你对韩叶真的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朱北阳果断地说:“有!”朱北阳的坦白让陈新海一愣。 朱北阳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每个男人心里都会有渴望,所谓的红袖添香,鱼龙艳舞。我也是一介书生,想拥有自己的红颜知己。”陈新海道:“那些都是小家子气的男人想法,放弃抱负和追求的男人才会这么想。这样的男人不会成功。”朱北阳问:“那你说男人的成功是为了什么?”陈新海生硬地道:“北阳,你还没有成功,就不必想成功后的事。”朱北阳惊讶地望着陈新海。 陈新海道:“你会不服对吗?因为你都当上了市长,在别人眼里,你无疑是成功的,但在我眼里,我觉得你的成功不应该止步在市长,你应该有更高的成就。”朱北阳笑道:“如果放弃自己的追求,就算再大的成功能有什么意思呢?”陈新海道:“错了,北阳,成功越大,你就可以想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当然是利国利民的事。我也知道你一直是这么做的,建模拟战场,造航空母舰,包括改建铭耻馆,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事,但是完全可以做得更好更到位。”朱北阳感叹一声:“老陈,我总算明白了,你绕来绕去还是没有放下模拟战场的事。这件事我决心已定。而且也不能在众商家面前违约。”陈新海道:“好吧,这件事先不说。作为老大哥,我有句掏心窝的话想告诉你。”朱北阳道:“请说吧。”陈新海道:“当官是没有自由的。”看着朱北阳惊讶地注视着自己,陈新海苦笑道:“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吧?”朱北阳道:“有点危言耸听。”陈新海道:“当官要戒掉很多东西,最重要的是戒女色。”朱北阳脸上不悦起来,说:“我和韩叶之间很纯洁。”陈新海道:“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别人才不会这么想。”朱北阳道:“也包括你吗?”陈新海如实道:“是的。你说现在的那些所谓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的男女之间能有什么感情?都是戏中之人而已。一个中年男人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会有青春貌美的女孩投怀送抱吗?只会等你什么都有了,她们才会把自己变成一只大红包送给你。”朱北阳道:“老陈,照你这么说,男人们获取成功后,反而什么都不敢相信?都要怀疑一切,包括人与人之间的友情?”陈新海道:“客观上应该如此。”朱北阳沉默了。陈新海道:“北阳,我还有个要求。”朱北阳道:“说吧。” 陈新海道:“不管今后你能走多远,也不管你我之间会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今晚所谈的一切终止在今晚。” 朱北阳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陈新海道:“明天就要在铭耻馆召开经济论坛会了,我一定会尽职安排好,如果会上出现了你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你要有思想准备。”说完脸色不善地走了。 朱北阳有点迷惘:一个中年男人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会有青春貌美的女孩投怀送抱吗?只会等你什么都有了,她们才会把自己变成一只大红包送给你。 “不,韩叶不是这样的人,一定不是……”朱北阳心里暗暗地呼唤,“她心里有太多的牵挂,太多的压抑。” 为什么一个市长就不能拥有自己的爱情呢,包括他的女儿都不理解,作为一个心智与身体都健康的男人,想拥有那段曾经让他刻骨的爱恋也是人之常情啊!惆怅良久的他给韩叶发了一条短信:书中自有颜如玉,红袖添香夜读书! 在开心坞,一名女拳手在和陪练挥拳对打着。陪练巧妙地躲闪着女拳手挥过来的拳头,但女拳手仍然狠力地左右突奔,终于击中了陪练,双拳狠狠地挥打着,陪练被打翻在地,戴着拳套的双手紧紧护着脸部,在地上滚动……女拳手打完后,喘着粗气,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陪练。女拳手揭开头套,是满头大汗的韩叶!她接到艾莉莎的日本好友山本的来信,山本在信中说到当年宁海沦陷前你祖父确实有意向日军投降。中文的意思就是卖国求荣!而且山本还专门让日方权威的历史档案馆附了说明。看到来信韩叶几近崩溃,怎么可能呢,她父亲在临死之前说得明明白白,祖父韩延平之所以投诚日本也是为了拯救整个宁海,他一直是抗日名将,曾经多次与日军血战并取得显赫战绩,虽然投诚日本是他一时失策,但也是没有办法啊。死战到底一定是宁海屠城,但是如果放弃抵抗也许能让日本人少杀戮。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啊,这样的基本逻辑人民应该理解的。祖父不可能是宁海教科书上所说的无恶不作的汉奸,不可能是梳得油光滑亮的二分头的可耻形象,一定要找到当年的中田大佐,韩叶抱着双腿慢慢地跪了下去,祖父韩延平身着军装挺拔轩昂的形象在她脑中浮现。她韩叶的祖父怎么可能是宁海人人切齿的汉奸呢。她实在受不了,她到开心坞来疯狂发泄。脑海里迸发出耻辱、汉奸、二分头、韩延平的英武形象,还有那张血红的传真……发泄完后她看到陪练被她打成这样,心中很是不安。 韩叶对陪练道:“今天我给你十倍的价钱。你没事吧?” 韩叶关切地揭开陪练的头套,惊呆了,陪练竟然是挽起长发的艾莉莎! 韩叶吃惊地道:“艾莉莎,怎么会是你?”艾莉莎轻轻一笑道:“知道你要来这里,我提前和这里的陪练说好了,替他当陪练。”韩叶抱怨道:“艾莉莎,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艾莉莎道:“知道你这些天不开心,我呢也不快乐,这样不就一举两得了?”赵楚楚和陈韵赶了过来。韩叶道:“老板,我们没事,自己人打自己人。”她的手机收到朱北阳的短信,看了后她脸色微微一变,朱北阳这个铁血男儿怎么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她对艾莉莎说自己有点事就匆匆走了,艾莉莎神色有点怪异。看着韩叶两人离去后,陈韵道:“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来这里的女拳手越来越多。”赵楚楚感叹道:“这没什么奇怪的,女人天生比男人的心事多。” 5 重新竞拍将军山这件事成了宁海各大报纸的头条,消息灵通与实力雄厚的财团跃跃欲试,这些商界的大佬们个个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将军山可是宁海最后的风水宝地啊!外面风传在宁海的二次创业中,得宁海者得华东,得将军山者得宁海,很多人都有和桂平原同样的想法,地拿到了,到时要怎么开发还不是我的事。 整个宁海商界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深处暗流涌动啊! 朱北阳意识到了这一点,高达也意识到这一点,各种利益集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原来以为重新竞拍将军山应该会对政府建立模拟战场没什么影响,差的只是钱而已,现在看来复杂得多,叶氏集团,新加坡的赛得隆集团,科园集团,宏达集团,实义集团……很多本地龙头企业,甚至更多具有国际财团背景的公司都虎视眈眈,这些企业的实力,哪个都不可以小视啊,他们都强行参与进来,看来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小九九!难道他们都想为军队作贡献,看来一切似乎都不是朱北阳所能控制的。宏达集团这次参与竞拍明显是出于A国总公司的意思。 高达道:“你现在有把握吗?宏达集团,与曲总安总那边能否竞拍到将军山?” 朱北阳道:“造船厂和机场都具有很强的竞争力,但是现在也不敢肯定,香港来的叶氏集团背景雄厚,好像他们也有拿地的强烈欲望,另外科园更不用说,还有一下子冒出这么多集团公司,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打什么主意。另外陈副市长一再告诫我要有思想准备。当然,我还有另外的担心。”高达问:“担心什么?”朱北阳道:“假设宏达集团竞争得手,愿意再斥巨资建模拟战场吗?它毕竟是个跨国企业,而且这件事现在总部涉足了,韩叶只怕也做不了主。另外包括曲志光还有安慧,他们都是商人,即使他们有军人情结与报国之心,但很多时候他们要考虑到整个企业的利益。”高达道:“不知道万老能不能说服他们。”他突然想起什么,“万老要我马上去找到景晓书,这样的人才不可或缺的,拍卖这边你来搞定,我先把景晓书搞到手,要是被桂平原给收买了,就没有我们的机会了,DR师的建设已经是箭在弦上。” 其实不仅是桂平原对景晓书虎视眈眈,梁航也开始后悔放走景晓书,现在上级每次检查DA师的信息大队,都对软件开发方面的工作极不满意,认为DA师一直在原地踏步,梁航已经被军方领导批评了几次。梁航已经明显感觉到DR师的咄咄逼人,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点害怕。尽管现在DR师并未成形,与DA师难以相提并论,可他总是梦到DA师最后在演习中被DR师击得一败涂地。 梁航懊悔当初放走景晓书太过冲动,那时刚当上师长“杀鸡儆猴”,看来是杀了“齐天大圣”了。他心里一直记得高达对他说过:“再假以时日,你们连做我们对手都不够格。”梁航被气得咬牙切齿,他恨恨地对高达发下战争宣言:我请求首长,让我们两个师来一次对抗,我们以后在战场上见。两人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成为对手了,现在景晓书成了他们第一个争夺的对象。 景晓书在外面游荡几天后回到家里,歪在沙发上四脚朝天,样子有些狼狈。像所有遭遇失落的人一样,景晓书的表情是忧虑的,即便是在熟睡中。景晓书先是翻了个身,然后慢慢睁开睡眼,定神听着。确信有人敲门,他才坐了起来,双手揉着眼睛,摇晃着身子走到门边,嘴里含糊地问着:“谁呀?”当他不耐烦地打开门,高达出现在自己面前。景晓书的睡意顿时全消了,定神看着高达:“高……高师长?!”高达走进客厅,景晓书关好门,跟近高达:“随便坐吧。” 话一出口,景晓书才意识到客厅里实在太乱了,一时尴尬起来。 高达回身望着景晓书,问:“楚楚不再回来了?”景晓书愣了好一会才道:“高师长,你应该不是为关心我的家事而来。”高达道:“到底是景工。”景晓书苦笑一下道:“我知道你是为E6W系统而来。”高达道:“没错,因为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才,连万老都承认E6W系统在军事编程这一块,必须由你这样熟悉军事领域的软件专家来完成。”景晓 奇 书 网 :“我恐怕会让你失望,自从离开部队,我已经变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高达苦笑不解地问:“家破人亡?”景晓 奇 书 网 :“楚楚把孩子都打掉了。”高达惊讶不已:“有这事?我倒没想到。”景晓 奇 书 网 :“说实话,我已经厌倦了那种没有作为的军事编程,你还是另找他人吧!”高达道:“人我可以再找,但我必须提醒你,别再跟着桂平原走了,他是在把你引向深渊!”景晓书苦笑道:“我已经不是三岁的孩子,我有我自己的选择和分辨能力,我会把握好自己的。有关E6W系统的事,你可以先找曲颖帮忙。”高达道:“曲颖可以帮助我完成基础工作,但关键程序非你莫属,反正目前我还找不到第二个比你合适的人。”景晓 奇 书 网 :“我说过了,目前我还没有考虑的前提。我真的已经厌倦了,你要一个对程序没有兴趣的人去搞他所不喜欢的事是搞不好的。程序是思想与灵感的结晶……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灵感了。”高达看他现在心情极端不好:“好吧,等你有了前提,我会再来找你的。再见。” 高达回到家,长长吁了口气后,连忙走近电话前,按下录音键。 高仙仙的声音传来:“老爸,你好久都不给我打电话和写邮件了,是不是很忙啊?我告诉你一件事,昨天呀我和同学麦克吵了一架,这家伙硬说台湾是一个国家,我告诉他台湾只是中国的一个省。老爸,我说得对吗?另外你还得告诉我,你过得开心吗?”高达立即打开电脑,给女儿高仙仙写邮件。高达输入道:仙仙,你说得太对了。台湾不是一个国家,台湾是我们国家的一个省,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要是有人问你是谁这样说的?你就告诉他们,你老爸还没答应台湾独立呢!它敢。这些日子爸爸虽然很忙,但爸爸时刻都在想你,爸爸过得很开心,因为爸爸重新找回了信心,爸爸很想你,想你,想你…… 高达正想趴在床上休息一下,路佩佩一头扎了进来。 高达惊道:“佩佩?”路佩佩昂头俏皮地道:“不欢迎吗?”高达道:“有点意外。这么晚了,有事吗?”路佩佩口气不悦地:“高达,你一定去找那个女中校了。再说,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我来找你,还有事请教你。”她连珠炮地说出一大串。高达笑道:“你路佩佩什么时候如此谦虚过?说吧,请教什么?”路佩佩为难地道:“爸爸和韩叶的事,我到底是支持还是继续反对下去?我一直很矛盾。高达,你有什么高见?”高达想了想:“不闻不问,顺其自然。”路佩佩夸张地说:“那可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堕落。”高达道:“看看,说是请教我,我的话你还是不听嘛。”路佩佩摇了摇头:“我觉得韩叶有企图。”高达道:“行了,佩佩。我虽然没见过韩叶,但我知道韩叶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子。”路佩佩道:“当然了不起,我老爸这么多年心如止水竟然被她给迷住了!”高达道:“佩佩,我问你,如果有人反对你喜欢我,你会怎么办?”路佩佩道:“谁敢?”高达问道:“要是你爸爸反对呢?”路佩佩道:“反对无效!”高达道:“他反对无效,那你反对他和韩叶就有效吗?”路佩佩道:“没有效也得反对!再说了,我们和他们不一样。”高达道:“人的感情有很多共性。佩佩,我劝你不但不要反对他们,而且应该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路佩佩嚷道:“高达,要知道你是这种态度,我今天根本就不应该来请教你!”高达道:“佩佩,你应该理解你爸爸。一个市长,首先他是一个普通人,同样有着普通人的喜好,有着普通人的爱。”路佩佩盯着高达问:“那你对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普通人的爱?”高达窘迫地道:“佩佩,这……”路佩佩连忙道:“我知道,你的普通人的爱要留给那位女中校!”高达道:“我没有。”路佩佩道:“你没有吗?那我马上去问她!”说着欲走。高达阻止道:“佩佩!”路佩佩笑道:“你害怕了?你放心,我才不会去问她呢,至少现在不会。她喜不喜欢你我不管,反正我喜欢你!”说着顾自依进高达怀里,双手搂住高达,一脸的甜美,高达不禁心中一热,但立即意识到自己有点心猿意马,赶忙收摄心神。高达推着路佩佩道:“佩佩,这样不好。”路佩佩更紧地搂住了高达,高达用力地将路佩佩推了个趔趄后,连忙上前扶稳她。路佩佩气道:“你竟然这么对我!”高达道:“这是我的家,你不走,我怎么走呢?”路佩佩气道:“走就走!” 东海看到路佩佩一脸的悲戚,笑眯眯地:“我一位朋友开了家饭馆,今天开业。”路佩佩没好气道:“关我什么事?”东海道:“人家盛情邀请你这位美女主播光临,和大家共进晚餐。”路佩佩道:“没心情。”东海眉飞色舞地介绍着:“那可是宁海唯一一家靓汤店,专门针对那些情场失意,心情不好的人开的。据说有数十种调节心情的靓汤供人品尝,包治各种心情不爽,我保证你喝上一口就能烦恼全无。”路佩佩嚷道:“谁说我情场失意?心情不好?我心情好着哩!”说着哼唱起来。东海抢道:“高达欺负你了?为什么?他干吗要欺负你?要不要我去找他算账?”路佩佩苦笑道:“东海,谢谢你了。其实高达只是一方面。”东海关切地道:“还有什么?”路佩佩道:“爸爸那里。”东海很是疑惑:“你爸爸那里?”路佩佩点点头道:“那个韩叶对我爸爸紧追不放,爸爸还当作是爱,其实都是韩叶的别有用心,她要为其祖父韩延平翻案!”东海神情紧张:“喂,你说清楚点啊,翻案,翻什么案?”路佩佩不耐烦地说:“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忙你的去吧,别烦我了!” 东海深深看一眼路佩佩,悻悻离去…… 第十三章 赎罪的女子 1 原来的竞拍会临时改成“项目开发会议”,而且朱北阳将地点定在“宁海铭耻馆”,其中的深意不言自明。竞拍会完全是商家的商业行为了,而“项目开发会议”就折衷得多。地点在“宁海铭耻馆”就是要给商家一点压力,此次拿下将军山可不是开玩笑,而是的的确确得为将来开发模拟战场作出牺牲的。如果没有这份责任感,干脆就别来玩了。 叶氏集团老总叶月开看到这个消息眉头皱了一下,伸出的脚微微收缩了一下。 新加坡赛得隆集团中国老总阮浩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后吐了一口浓痰:“FUCKYOU!” 实义集团的首席CEO谢雄捋着自己的鼠须思量:这越看越像是鸿门宴了。 美雅公司的老总汪筏筏长发披肩,看到消息后那双吊梢眉吊得老高,一对金鱼眼好像快要飞出来了。 桂平原啪的一声将报纸撕成两半,鼻子里冷哼一声。 韩叶看了之后,清纯秀美的脸上忧郁渐去,微微一笑。 朱北阳第一个到达铭耻馆,铭耻馆的进度让他兴奋不已。 李馆长指着门口的无字碑介绍道:“在这里将会立块碑,碑文是宁海历史上两次沦陷。”朱北阳交待道:“一定加上一条:如果我们不牢记历史,不重视国防,历史就会重演!” 前来与会的车辆一一在铭耻馆的大门外停下,陈新海先下车,走近大门口,抬头注视着已经换上的铭耻馆的牌子,下意识地轻轻摇头。 其他五名副市长也先后下车,走近陈新海。 A副市长道:“陈市长,今天不是将军山的项目开发会议吗?怎么弄到这来开?”B副市长附和道:“是啊,老陈,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新海笑道:“铭耻馆恢复改建,朱市长让大家来这里受受教育。” 李馆长快步走来:“各位领导,朱市长在里面等大家。” 大家相互看着。 陈新海道:“你们先进去,我在这儿等一等参加今天会议的企业家们。” 副市长们跟着李馆长走进馆内。陈新海抬腕看看表,抬头看到桂平原夹着个小包快步走来。桂平原和陈新海不同于过去私下见面那样亲热地招呼,只是很默契地相互点点头。接着韩叶到了。桂平原轻声嘀咕道:“老首长,她就是韩叶。”陈新海装作没听见桂平原的话,大步上前道:“韩总,你好!”韩叶连忙道:“陈市长好。”桂平原主动招呼着:“你好,韩总。”韩叶微笑道:“你好。”但表情却是陌生的。陈新海介绍道:“他是科园集团的老总桂平原。” 韩叶微微颔首。远处,艾莉莎细心注视着。曲志光和安慧并肩走来。陈新海站在原处,不动声色地望着他们。桂平原目光警觉地注视着他们。 曲志光和安慧老远就先后叫了声:“陈市长。”陈新海道:“你们到底是师兄妹,连参加市里的会议都左右不离。”说着向他们介绍着韩叶:“合资企业宏达集团的韩总……科园集团的桂总。好了,人到得差不多了,大家进去吧。” “大屠杀史料陈列室”的牌子高挂在门楣上,朱北阳站在那里看一眼身边的市长和企业家们。韩叶的目光看一眼朱北阳,情形是匆匆的,但是他们的对视被站在一边的桂平原捕捉到了。桂平原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同时与叶氏集团的老总叶月开交换了一下眼神。朱北阳道:“曾经来过这里的请举手。”朱北阳说着自己举起了手。副市长们当中有一个人举起了手。陈新海表情不可捉摸,另外几个市长以及各部门领导人看看朱北阳,又瞧瞧陈新海,心中暗自琢磨自己的立场。 韩叶轻轻举起了手,桂平原的手稍稍动了动但没有举起来。曲志光和安慧先后举起了手。叶月开装腔作势地将那只粗壮的手举得老高,阮浩狠狠地抽了一口,咕噜了一声“FUCKYOU!”,实义集团的首席CEO谢雄看着美雅公司的老总汪筏筏,没有举手。另外的一些企业家三三两两举起了手,但来过铭耻馆的寥寥无几。 朱北阳催问道:“还有人来过吗?本来馆里要派解说员,被我拒绝了。我希望大家自己默默地看,默默地感受,感受半个多世纪前,宁海是如何两次沦陷的。大家请进吧。”朱北阳说着率先走进陈列室,其他人跟着一一走了进去。 宁海大屠杀史料陈列室,陈列室四面墙体上贴满了宁海市第二次沦陷的数张图片,图片上有军民奋起抗敌的,但是更多是当年日寇血腥屠杀无辜市民的惨烈画面。 有妇女被剥光衣服遭受侮辱,有儿童被挑在枪刺上,有成排的人被捆双手跪在地上面对举枪瞄准的日军,有成片的尸体被铲进巨大的洞穴中……朱北阳在一张图片前止步,图片上一位年轻的母亲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刺过来的刺刀,刀尖深深扎进这位年轻母亲的后背,母亲展开双臂护着坐在地上哭泣的孩子。朱北阳胸腔起伏,心绪难平。其他人从朱北阳身后走过,韩叶走近时,在朱北阳身边止步,目光投向这张图片。 陈列室内只剩下朱北阳和韩叶。韩叶轻声提醒道:“大家都走了。”朱北阳难以平静地:“每次看到这张图片,我的心都要碎一回。”韩叶道:“是啊,这位母亲的绝望神情让人动容。”朱北阳道:“不,韩叶,这位母亲的心中不是绝望,她在呼唤,她在向活着的人,向后人呼唤着和平!”韩叶默默地点头,突然她发现一张被完全扭曲成坏人样的旧军人图片。朱北阳连忙道:“韩叶,快走吧。”韩叶伸手在那张图片上抚摸了一下:“这是我祖父?”朱北阳掩饰道:“不是吧。”韩叶指着下面的说明文字道:“明明就是!这上面写着我祖父韩延平的名字!”果然,说明文字写着:双手沾满人民鲜血的民族罪人韩延平。韩叶激动得浑身发抖,朱北阳伸手欲扶住她,却被韩叶一把推开了。韩叶后着脸冲了出去,站在那里双肩耸动啜泣不止。 朱北阳上前安慰道:“韩叶……”韩叶恢复镇定地:“北阳哥,我没事,总有一天我祖父图片下的字会被更正!”朱北阳道:“对不起,让你面对这些确实有点残酷,但历史不是说谁想更改就能更改的,你我都应该直面历史。”韩叶道:“你说得轻巧,你我直面的东西不一样。”朱北阳道:“那是我们的祖辈,他们留下的东西我们无权更改,但我们却能主宰现在和未来。”韩叶道:“不,我既要更改过去,也想主宰未来。我没事了,你进去吧,他们都等着你呢!”朱北阳无奈转身进门。会议室一面墙上高挂着“忘记昨天的人,不会拥有美好的明天!”的巨幅标语。大家围坐在一张较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朱北阳位于桌子一面的中间,在他左右分别坐着包括陈新海在内的六名副市长。他们的对面坐着叶月开,阮浩、谢雄、汪筏筏、韩叶、曲志光、安慧、桂平原等十几位企业大亨。 朱北阳道:“今天的会议放到这儿来开的原因,我相信大家都已经明白。有关将军山第二次开发竞拍,我们筛选出了在座的十来位最具竞争力的企业领导列席今天的会议。”朱北阳话音未落,陈新海连忙道:“竞拍将军山开发的项目没有第二个选择,只能用来建模拟战场。下面,就请各位谈谈。” 会场陷入沉默。 桂平原发言道:“我们科园集团将调集所有资金,重新开发将军山。”朱北阳道:“将军山已经有了新的开发项目,这几位老总就是为新开发项目而来的。”桂平原道:“不就是建模拟战场吗?我们也可以建!”朱北阳道:“桂平原,你会建模拟战场?”桂平原信誓旦旦地:“当然。国防建设,人人有责嘛。”朱北阳道:“你对国防建设有责任感吗?如果你有责任感,为什么你承租的那么多家人防工事的战备通道全线被破坏?”桂平原辩解道:“我们已经恢复战备通道。” 朱北阳严肃地道:“你骗人!到现在为止,你一家也没恢复!” 陈新海吃惊地盯着桂平原。 朱北阳道:“就冲这一点,你的科园集团就不值得信任。连人防工事战备通道你都不能及时恢复,你能建模拟战场?”桂平原气急败坏地说:“朱市长,我知道强行收回将军山开发权的用意。”朱北阳急问:“什么用意?”桂平原的目光投向韩叶:“韩总,如果将军山交给你,你愿意建模拟战场吗?”韩叶不置可否。 叶月开道:“我们叶氏财团可以建模拟战场。”朱北阳与陈新海对视了一眼,叶氏财团的总部在香港,主要从事航运业,实力不弱,今天怎么对将军山感兴趣呢。“香港也是中国的一份子,为国家做出贡献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香港被英国强行霸占半个多世纪,不就是因为军事实力差强人意,所以才有这样的耻辱吗?”叶月开振振有词。朱北阳不动声色道:“那叶氏集团到底在多长的时间建成模拟战场呢,军方的要求最长半年时间,甚至更短……”叶月开呵呵一笑:“这个嘛?那就要看各方面的配合了,如果各方面配合得好……那当然是可行的。”朱北阳点头微笑,他转过头看着新加坡的赛得隆集团中国老总阮浩:“老阮也对将军山感兴趣?”桂平原哈哈笑道:“老阮,你们赛得隆集团是新加坡的,可是东盟国家啊,在南海问题上老是让我们烦心,我看你还是退出吧,中国人民不是太信任你……” 阮浩脸色有点不好看,但这次将军山作为模拟战场可是中国军方最尖端的尝试,自然不可能给国外的集团。美雅公司的老总汪筏筏眉头皱了一下,她知道这次赛得隆集团是志在必得的,却被桂平原一句话给噎了下去。韩叶有点谨慎地站了起来:“我作为宏达集团的中国区总裁,愿意开发将军山。我们的第一期建设资金10亿元可以直接与DR师持股拥有,宏达集团作为拥军企业请求市政府批准。” 10亿可是非同小可的数字,在这样的会议上自然不能信口开河,宏达用心何在?在场人员俱是一惊,与DR师共同持有,也就是全力支持模拟战场的建设。会场一片哑然,无论是叶氏集团还是赛得隆集团都各有自己的算盘,但谁也不会一次性投入10亿元的资金,桂平原也是一怔,宏达集团到底想下什么圈套。如果将军山由宏达集团竞得,那么韩叶正好是与朱北阳联手,难道是早就有安排好了的内幕?叶月开看了一眼阮浩,阮浩看了一眼谢雄,谢雄看了一眼汪筏筏,汪筏筏把眼光转向桂平原。陈新海也是一怔,他望了一眼朱北阳,又看了一眼韩叶。整个会场鸦雀无声,阮浩喉咙里的一口痰也不敢吐出。 桂平原突然哈哈大笑:“宏达集团现在的中国老总,如果稍为懂得历史的人就会明白,那曾经是多么荣耀啊!将军山啊,将军山,你是不是要改个名字了……”桂平原话一出口,所有的人脸色都一变,大家都明白桂平原是指韩叶是韩延平的孙女的这个问题。将军山是不是要改为汉奸山了。韩叶脸色冷峻,冷冷道:“我们现在讨论的商业问题,请遵守原则,不必扯上历史,这是常识。”韩叶能保持冷静让桂平原意外,桂平原哦了一声:“那就谈谈商业问题,宏达集团一次性押上10亿元资金,那么就不是中国区总裁所为,是A国总部的策划,我们英明的市政府能答应吗?上一次的航母问题还没解决,中国与A国的黑客攻防战硝烟未艾,既然有华人血统的赛得隆集团都有问题,那么来自A国更不用谈了……”汪筏筏打断了桂平原的话,她的声音锐得刺耳:“我们美雅公司打算与赛得隆集团公司联手开发将军山。我是本地的实业集团,大家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 联手开发倒是新鲜,桂平原一怔,朱北阳也是一惊,看来美雅公司与赛得隆集团早有联络。美雅公司主要以化妆品为突破口,她名下的“零下一度”“伊能净”“无香”品牌已经能与宝洁公司等品牌相抗衡,近年来才涉足房地产业。美雅与赛得隆联手,的确是实力雄厚,一个是本地的实力企业,一个是跨国集团。阮浩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又重重吞了一口浓痰。这可是别人没有想到的大黑马。朱北阳与陈新海开始以为只有科园集团,叶氏集团,宏达集团,实义集团以及宁海造船厂会强力参与,没想到现在这些外资集团公司携手宁海企业试图抢滩。看来将军山的前景的确无可限量,打造一个新的陆家嘴也未可知。实义集团的老总谢雄推了推他800度的近视镜:“我觉得不能仅仅是投资钱的问题,还要对将军山的开发有所规划。钱嘛,大家都是在钱里长大的,都知道所谓的投资是怎么回事。”朱北阳道:“对,我对谢总的观点表示支持,此次将军山开发,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主要是对将军山的开发有长远规划,而且要配合DR师的模拟战场建设。”“朱市长,这是我们叶氏集团的规划图。”叶月开拿出一卷档案图,上面详尽地描绘了将军山的三期开发图,将军山现在的山水亭台,峭壁高峰,上面都画得清清楚楚,包括将军山沿边海岸的舰船停靠,叶氏集团都想到了。叶月开为了得到将军山,的确是花费了大量心血。朱北阳的眼珠动了动:叶月开如何能有如此清晰而准确的将军山规划图?桂平原发出一丝夸张的赞叹:“叶大总裁用心真是良苦啊!若是别人拿地我科园集团绝对不服气,但是叶氏集团拿地我真的毫无怨言……”陈新海也是暗暗赞叹,叶月开能够成为商界的一代枭雄,创立这样一个商业帝国,心思细密的确非凡。阮浩与汪筏筏对视了一眼,叶月开的确比他们做得更多。谢雄本来还想在资金上开出更高价码孤注一掷的,也是颓然长叹,这次鸿门宴,叶月开倒成了大赢家……桂平原闭目沉思……韩叶额前一绺长发遮住了她左眼的惊愕,但优雅如故。还有另外的大亨各自盘算自己有没有必要“浑水”…… 看众人都沉默了。朱北阳爽朗地大笑:“谢谢各位老总的踊跃参与。我也发表自己的一些见解,也是市政府统一意见后的观点。” 众人盯着朱北阳,不知道这位“年少气盛”的市长要发表什么高论,特别是桂平原心中冷笑:我看你想如何偏袒宏达集团。另外几个商业老总也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此次会议不过是个幌子而已,早就内定了宏达集团,朱市长与那个美女总裁有密切的私人关系。 “因为涉及中国军方的机密,我认为像宏达集团这样的国际财团不宜参与将军山的开发。”朱北阳一字一句。 他第一句话就否定了宏达集团,大出众人意外。桂平原的冷笑收了回去,而叶月开早就准备好的“反对言辞”也无用武之力,大家不知道朱北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同样,叶氏集团虽然是中国公司,但毕竟是特区政府的,对于香港特区的公司,在法律上我们很多时候不能干涉其行为,所以叶氏集团也不宜参与将军山的开发。”朱北阳很友好地向叶月开表示歉意。“我们科园集团与叶氏集团合作开发将军山,科园集团可是地道的本土企业。”桂平原心中急了,“既然美雅公司能与赛得隆公司可以合作,我们科园集团也能与叶氏集团合作……” 众人又对视了一眼,原来科园集团与叶氏集团早就预谋好了的。朱北阳心中暗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刚才还怀疑叶月开的那卷档案是桂平原提供的。 “对,桂先生说得很对,如果赛得隆公司与美雅集团可以合作开发,那么科园集团当然能与叶氏集团合作开发。”他顿了一顿,“但如果赛得隆公司与美雅集团也不符合条件呢,那么科园集团与叶氏集团同样也没有资格了。” 众人又是一惊,每个人都不明白朱北阳到底想干什么。 “市政府觉得是这样的,此次开发只能是全资的中国公司才行。将军山作为模拟战场可是中国军方最尖端的尝试,不能给国外的集团。”朱北阳下了最后结论。“如果是全资的中国公司,谁能拿下这块地,实义集团吗?还有……”桂平原扫了会场一眼,心中恨得咬牙,他以为谢雄肯定与朱北阳有什么交易,“实义集团拿得出这些钱来吗?” 在场的议论纷纷,是啊,这些财团全排除了,那谁也拿不下来,实义集团的老总谢雄脸色通红。桂平原得意地笑了笑。曲志光正了正身子:“我们造船集团和机场集团有实力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在场的老总又是一片哗然,宁海造船厂这样的国企也参与进来干什么,谁不知道这些国企要解决的家务事还有很多。每个人都以为曲志光与安慧只不过是为了撑排场的。 朱北阳笑了笑道:“宁海两家最有实力的国有企业来建模拟战场,你还不放心吗?”桂平原愣在那里。安慧扬着一叠图纸道:“对,我们两家将斥巨资买下这块地建模拟战场,希望得到市政府的支持!” 陈新海一愣,其他副市长也不敢相信地面面相觑。 曲志光道:“模拟战场结构示意图我们都设计了好几遍。”安慧将模拟战场结构示意图恭敬地放到市长们的面前。朱北阳拿起来一页一页翻看着。朱北阳道:“桂平原,你的损失市政府可依法补偿。”曲志光微笑道:“国有企业完成国防建设所需要,是我们的责任和使命,请市政府考虑我们的申请!” 桂平原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他悄悄地望了一眼陈新海。 陈新海道:“曲总,你又要造航空母舰,又要建模拟战场,企业的摊子是不是铺得过大?”曲志光道:“请陈市长放心,这些都是造船集团产业链上的一个环节,只会优化造船集团的产业结构,而不会因为摊子铺得过大顾此失彼,最重要的是我们和机场联手,所以不存在力不从心。”朱北阳道:“有关将军山项目开发问题,先进行到这里。请企业家们先退出,我们接着开市长办公会。” 桂平原第一个起身,朝市长们点点头就匆匆离去。曲志光和安慧、韩叶先后起身,礼貌地退场。市长办公会上,陈新海发言:“让造船厂和机场联手建模拟战场,我表示赞成。不过,我有个疑问提请大家考虑,靠一个模拟战场就能提升一支部队的战斗力吗?”朱北阳道:“当然不能。但一支保卫我们城市的部队,必须具备一切战争资源,自然也包括训练方面的条件是否和未来战争对接。可能大家对模拟战场的结构还不太熟悉,刚才曲志光留下来的这张图也还不够完整。我上次就说过,模拟战场将演练一切可能发生的战争样式,这个问题没必要讨论了。”陈新海道:“如果将来出现问题呢?”朱北阳坚决地道:“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得知曲志光得手后,高达很是兴奋。曲志光道:“此次竞拍真是惊险,一波三折啊!若不是宏达集团那一招投石问路,谁知道叶氏集团与科园集团早就已经联合了,也没有预料到赛得隆与美雅公司也有预谋。”“又是宏达在帮助我们。”高达惊叹道。“是不是宏达刻意在帮我们不知道。但客观上让朱北阳看清了形势。真是惊险。”曲志光还是一个劲连连感叹,“虽然我们击败了桂平原,拿到了将军山的开发权,但能否建成模拟战场,还要看市长办公会的结果。”万国强道:“市长办公会的结果没有你们二人决心重要。现在请你们回答我,既然拿下了将军山的开发权,你们真的愿意把它建成模拟战场吗?那可是没有收益的投资,而且是巨额投资。” 曲志光和安慧相互看一眼。 曲志光道:“没有收益不是问题,问题是市里能否在其他领域对我们倾斜。”万国强盯着安慧,问:“安慧,你的态度呢?”安慧机智地:“我完全配合师兄。在这件事上,他是主角,而我只是一个配角。”万国强口气不快:“你就没有自己的主张?”安慧为难地笑笑。 高达沉吟着问:“曲总,如果市里没有倾斜政策,你是否就不会斥资建模拟战场?”曲志光打起马虎眼:“这个……这个还是等朱市长来了再说吧。” 朱北阳正好走了进来。 曲志光笑道:“朱市长,宏达集团那一招是不是你安排好了的。真是高明啊!”朱北阳不置可否。曲志光也意识到自己“越界”了:“只要市里能给我们尚方宝剑,建模拟战场没说的!”朱北阳道:“如果市里给不了呢?”曲志光苦笑道:“那我就不敢拍胸保证了。”高达失望道:“曲总……”曲志光打着手势制止高达:“市里不给政策,我怕董事会通不过。”安慧附和道:“我们那儿也会存在同样的问题。”朱北阳沉重地点头:“我能理解。但是,作为市长,在这件事情上,我恐怕不能答应你们任何条件。”高达道:“曲总,安总,你们能够拿下将军山建模拟战场,是打造宁海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国防生态,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曲志光道:“高达,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清楚。但是,十个亿的无回报投入是硬碰硬的事!”高达道:“怎么能说没有回报呢?提高部队战斗力的生成难道不是一种巨大的回报吗?”万国强道:“我说两句吧。今天大家是为了什么聚到一块?是为了DR师,为了E6W系统,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宁海乃至民族的未来安全。如果我们一味地把目光盯在什么回报上,那是鼠目寸光的表现!志光、安慧,加上高达,我们师徒四人在完成同一个使命,这样的使命可以说千载难逢。朱市长好不容易争取到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如果你们二人打起退堂鼓,我决不饶你们!” 万国强的话掷地有声,大家不好再说什么,一行人边说笑着离开了万国强。曲志光和安慧一前一后地走着,高达送着他们。 高达道:“造船厂能斥巨资造航空母舰,为什么就不能痛快地下决心建模拟战场呢?”曲志光笑道:“高达,你应该懂得这两者完全不同。”高达问:“怎么不同了?不都是国防建设事业吗?”曲志光道:“造航母可以给企业带来巨额利润,还可以为企业提升国际竞争力。”高达道:“坦白地说,当初我为二位热心国防事业的行为深深感动过,现在我才发现你们首先是商人,造航母有沽名钓誉之嫌!” 曲志光脸有些白了,愣怔不语。 安慧道:“高达,你不在我们的位置上,很多情况你不清楚。”高达轻轻冷笑一声道:“安总,你就直接说我高达不懂经济好了!” 安慧拉了一下曲志光,二人快步离去。高达愣在那里,朱北阳走了过来。 高达问:“如果模拟战场受挫,会动摇你的国防梦想吗?”朱北阳神情坚定地道:“不会!”高达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朱北阳的手:“看来,我只能请曲颖了,她是曲志光的掌上明珠,对于曲志光来说,她与航空母舰可以比肩,不知道能否说服她父亲。” 开完会后的陈新海极为不快,科园集团最终还是败北了。桂平原为陈新海倒好茶,讨好地将茶杯推近陈新海跟前。陈新海不快地推远了些。桂平原小声地叫了声:“老首长。”陈新海看一眼桂平原,然后沉重地摇了摇头。桂平原脸色陡变,不安地问:“将军山真的要让他们拿去建模拟战场了?”陈新海点点头:“市长办公会最后研究决定,市里不投一分钱,由造船厂和机场自行投入资金建造模拟战场。”桂平原压着火问:“大概投资多少?”陈新海道:“模拟战场对抗要求高,科技含金量更高,总投入不会少于10亿。”桂平原一下子爆发了,叫道:“不可能!这是障眼法!是朱北阳他们玩弄我们的障眼法!今天我一进去就看出来了,他们把曲志光、安慧这些国有企业的巨头请来,我就知道是冲着我桂平原来的!”陈新海制止着:“你给我坐下!”桂平原歪着脑袋,气道:“我可是一心想把将军山那片地打造出宁海的金矿来啊!难道我精心准备了几年的心血就这样白费了吗?您在朱北阳面前表现得太软弱了!”陈新海气得一拍桌子:“放肆!”说完气愤而去。 桂平原愣在那里。 黄洋道:“老板,老首长气走了,这……”桂平原冷笑道:“随他去吧!”黄洋道:“可我们的将军山就这样被收回了?”桂平原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将军山虽然被曲志光他们得到了,你以为他们就高枕无忧了?不要说模拟战场的巨额投入,投入后的维护呢?造船厂也好,机场也好,都是国有企业,曲志光和安慧虽然身兼董事长和党委书记,这么大的投入能个人说了算吗?还有,模拟战场三天两天就能建成吗?如果拖上个一年两年,会发生什么?这谁会想到?可是我桂平原想到了。黄洋似乎还要说什么。桂平原冷笑道:“宁海造船厂现在也危机重重,听一朋友说里面一些技术骨干都已经跳槽了,包括那个很有名的高雄飞。” 高雄飞请了23天的探亲假,其实是到宁海中集川奇了解公司情况,宁海中集川奇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是川奇重工业株式会社兴建的大型造船企业,无余量造船,利润号称中国第一。去年中集川奇实现利润超过2亿元,利润率超过12%,人均产值150万。12%的利润率在国内制造业中是很罕见的,中集川奇虽说对“剩余价值”的榨取用尽心机,但是员工待遇的确不菲。宁海造船厂已经让高雄飞失望了,成为中国航母设计者的梦想已经破灭,批文还是没有下达,各大网站与电台无休无止的讨论让他闹心。建造航母有什么好讨论的呢,问题应该是如何造的问题,造多少艘的问题?中集川奇首次就给高雄飞40万作为安家费用,对这个从中国军方顶尖的船舶公司出来的技术天才,他们可谓视若珍宝。签约十年,但如果违约的话,中集川奇将索赔60万。 齐素贞听到这个消息一怔,高雄飞这样做就是把自己完全卖给中集川奇。她劝诫道:“你应该作一个有思想的人,而不能成为一个工具,那你的个性将彻底泯灭。”她说这话时眼里竟然带着泪水。高雄飞叹了口气,他何尝愿意去为一个外国公司卖命,他还是宁海的预备役军官,只是家庭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这年头,在国际社会不要和美国斗,在路上不要和军车斗,在单位不要和领导斗,在家里不要和老婆斗!而他却与老婆斗上了,他对自己的婚姻完全失望,把房子贷款一次性付清后,两个人就离婚了,房子给周诺怡和儿子小虎。人生真的很无奈,名牌大学的高才生啊!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竟然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了,高雄飞独自漫步宁海沙滩又哭又笑。沙滩上有大量鬼斧神工雕琢的礁石,前面海水碧蓝,波浪此起彼伏,依山傍海,风景秀丽,前面一个女子身着淡黄色的长裙,亭亭玉立,她安静地站在他面前望着东方。高雄飞回头欲走。齐素贞回过头来:“雄飞!”高雄飞没有说话。“人天生而悲剧!”齐素贞道,“我同样也在做一些自己不愿做的事,我觉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负责任的,没有必要难过……” 可他离开宁海造船厂就是不负责任的,高雄飞心中明白。 2 讨价还价是商人的天性。宁海造船厂与宁海机场联合起来掏个10亿元出来也并不是没有可能,这两个企业可以说在宁海国企里应该是出类拔萃,而且在国际化方面也是遥遥领先。当然任何一个企业要他掏出10亿资金建设国防也是破天荒的大事情,曲志光有自己的盘算———造航母的事你宁海市总得给我一点优惠吧!朱北阳当然愿意在建造航母方面给宁海造船厂在税收方面减免,但是宁海其他高层会答应吗?而且他作为市长,虽说现在“绿色经济”喊得震天响,但GDP这个硬指标他敢放弃吗?虽说他充满理想主义色彩,可是他心中也还有更高的“理想”,能得罪宁海的其他所有高层官员?即使他坚定不移,可是最后还是有可能被否决。这叫不叫“多数人暴政”呢?朱北阳有时候惟有苦笑。有时候他想征集多数人的意见却最终偏离航向,每个人都被自己的利益所牵扯。有时候他一意孤行认准不放又被叫“独裁”。“民主”则事与愿违,“独裁”则愿与众违。当市长难,当一个做事的市长更难啊! 高达知道朱北阳有诸多难处,所以他找到曲颖,希望曲颖说服他父亲建造模拟战场,曲颖那张从来友好的笑脸变得阴沉起来:“高达,这件事我真的不能帮你,我从来不插手父亲的商业事务。这是我的原则。”高达声音坚定道:“帮不了也得帮!”曲颖气道:“高达,你还讲不讲理?我就不帮!”说着腾地起身,扬长而去。高达表情急切:“曲颖,你给我站住!” 曲颖不理高达,继续朝前走去。高达加快步伐追上曲颖,拦在她面前。 曲颖气道:“让开!别跟着我!”高达道:“曲颖,你也长脾气了?”曲颖大声道:“高达,是不是我曲颖在你面前温顺惯了?必须处处听从你?”高达道:“你有好的建议,我也会听你的。”曲颖苦笑道:“高达,我曲颖从来都没有要求你为我做什么。”高达沉重地:“好吧,我不勉强你。但我希望你能够意识到,模拟战场对DR师,对E6W系统有多重要!朱北阳市长能够争取到将军山有多么的不容易?我高达到DR师的时候你也告诉我要把握时机,不负众望。我一心想把DR师打造成一支超常规部队,靠什么?光靠大话、口号能行吗?” 曲颖默默地摇了摇头。 高达动情地:“我必须让首长,让方方面面看到,DR师在我高达手里确实变了样,确实具备能打赢信息化条件下局部战争能力。你曲颖是第一个赞成我完成E6W系统,完成现代化模拟战场的人,怎么,真的到了关键的时刻,你就不闻不问吗?你知道吗?那天我去找了景晓书,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断然拒绝了我,对他,我不能勉强,我也知道他当时说的不是心里话,以后再去找他,他还会接受的。”曲颖问道:“你怎么知道?”高达道:“他让我找你先完成E6W系统军事编程方面的基础工作。有这句话放这儿,我心里就有底了。曲颖,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我高达都记着呢。请你相信,高达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曲颖颤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无情无义了?爸爸和安总那里,我帮着说说就是了。”高达欣喜地道:“曲颖,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会帮我!”曲颖犹豫道:“不过,这件事你对我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我只能试着说服他们。”高达坚定地道:“不行,必须说服他们!”曲颖嗔道:“高达,你真不讲理。” 高达得意地笑了……曲志光这一生还有两个终极目标,一个目标就是建造中国第一艘航母,另一个目标就是给宝贝女儿找个好婆家。第一个目标他已经隐约看到希望,但第二个目标却似乎遥遥无期。看来,女儿真的比战争还难以应付。 曲颖这天晚上死缠着父亲曲志光把安慧领回家,这么多年了这还真是新鲜事。 曲志光问:“颖儿,今天是什么日子,非要让我推掉饭局,拉着你安阿姨回家吃饭?”曲颖俏皮道:“一会自然就知道了。安阿姨,爸,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请二位入席吧。” 曲志光和安慧相视一笑。 安慧道:“颖儿,你还是先说为什么请我吃饭吧,不然我这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的。”曲颖道:“安阿姨,你就放心吧,保证不是鸿门宴!” 安慧笑呵呵地随曲志光父女进入餐厅。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七碗八碟的菜肴,一瓶进口的红酒已经瓶盖打开,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香气。桌上的三只葡萄酒专用高脚杯子晶莹透明,除了摆放了中式碗筷,还放有三副西式刀叉,看上去格外别致。曲志光和安慧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曲颖一一将他们按坐下来,然后熟练地为他们面前的杯子倒上浅浅的红酒。而给自己的杯子则倒得满满当当的。 曲颖举起满满的酒杯:“这杯酒,我敬几十年疼爱我的爸爸,和一直关心我的安阿姨。”曲颖话音未落就一饮而尽。曲志光和安慧也喝光了杯中酒。 安慧道:“颖儿,酒已经喝了,可以告诉我们今天晚餐的主题了吧?”曲颖道:“我做的菜你们还没尝呢,吃菜。” 曲志光和安慧听话地夹了口菜吃起来。曲颖为他们倒好酒,给自己倒的依然是满满一杯。曲志光欲将曲颖的酒端过来,被曲颖的一只手推开了。 曲颖端起第二杯:“这第二杯,我敬两位热心国防事业的老总。先干为敬!” 曲颖又是一饮而尽。 曲志光心疼地责备着:“颖儿,你到底演的是哪出戏?”曲颖笑道:“等我第三杯酒喝下去,谜底就揭开了。”安慧道:“第三杯就别喝了,你直说吧。”曲颖道:“不,这第三杯一定得喝。爸,安阿姨,祝贺你们拿到了将军山的开发权,希望模拟战场早日建成!”安慧笑道:“颖儿,你刚才还说不是鸿门宴呢。”曲志光附和道:“是高达授意的吧?对,一定是高达!”曲颖道:“爸,没有人授意我。”曲志光深情地:“颖儿,不管有没有人授意你,你三杯酒的意思,我和你安阿姨都明白了。酒,你不用再喝了,爸爸答应你!”曲颖热血奔涌,激动地唤了声:“真的吗?爸!”安慧道:“是啊,就算是你设下的鸿门宴,我和你爸爸喝得也很开心。”曲颖难抑兴奋:“你们……你们真的答应建模拟战场了?” 曲志光点头,接着安慧也冲曲颖肯定地点头。曲颖高兴地:“爸,安阿姨,你们慢慢喝着。”说着一个人躲到自己房间给高达打电话。 曲志光动情地对安慧说:“安慧,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安慧脱口道:“你忘记了吗?”曲志光摇了摇头:“怎么会忘呢?我们认识三十多年了吧?”安慧准确地说:“三十一年了。”曲志光感慨地:“三十一年的漫长岁月,走得可不容易。但我们都是幸运的。”安慧道:“困难的时候我们相互鼓励,得意的时候我们相互提醒,在价值取向上我们又总能相互影响。”曲志光道:“很多人都说你热心国防事业是受我的影响?”安慧摇头道:“不完全是。”曲志光道:“那你为什么在机场推行每月两次战时演练?还建了一整套战时安全设施?”安慧道:“我还在机场中层的时候,有一次随团出访,在出访国机场参观,无意中注意到他们机场停机坪一侧有幢别致的建筑,我想过去看个究竟,却被对方客气地阻止了。后来我才得知,那里是他们战时使用的地下机库。也就是说,即使他们国家爆发战争,机场不但不会瘫痪,还会为他们的参战部队提供一切空中支援。对比他们让我想到,我们没有这样的忧患意识,根本就没有想过一到战时,我们机场能为战争提供什么?”曲志光道:“所以你一上任就极力推进战时设施?”安慧道:“还有一件事深深打动了我。宁海第二次沦陷时,双方交战不到十几个小时,当时机场停有数十架战斗机,可惜还没有来得及起飞迎战,就被敌人摧毁了。如果有隐蔽和应急措施,数十架战斗机不会成为敌人搬不动的战利品。”曲志光感叹道:“我到造船厂工作后,多次参观他国的造船业,参观一回,我就心疼一次。为什么?因为对方总是得意地告诉我,中国的造船业落后他们几十年。我不服,可他们挑衅地说,那你就造一艘航母让世界见识见识。从那时起,我这心里就憋了一股气!不服啊!” 曲志光说着,端起面前的酒一口喝下。安慧及时替他倒上。 曲志光继续道:“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们头顶着国有企业的光环,但我们的目光不能只盯着经济指标,国有企业应该担起民族未来安全责任,心中应该装着国防!这就是我一直谋划造航母的原因。”安慧赞同地点头。 曲志光道:“安慧啊,颖儿今天可谓用心良苦,为了模拟战场的事连敬了你我三大杯酒,我们……”安慧激动地端起酒杯:“什么也别说了,我和你一起把模拟战场建起来!”曲志光端起自己的酒:“好!干了!”烛光摇曳时,二人似乎又回到那段“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岁月。那时候,“到中流激水”的豪情充斥于曲志光的心怀;那时候,“爱的罗曼史”和弦之音从安慧的指间流淌;那时候,他们和曲颖一样年轻靓丽,风采翩然,韶光焕发啊…… 这个夜晚,是那样的美丽…… 3 坊间流传市长与一个女子有不正当的关系,传闻也不知起于哪个阴暗的角落,慢慢的竟变成童谣在街巷里四处散布。不论这流言是真是假,已经让很多人对朱北阳这市长的个人品行产生了怀疑。己身不正,难以持家!己身不正,如何治国?治国齐家平天下的道理在中国每个人都懂的。可能是这一次将军山的竞拍朱北阳得罪了太多的商业大佬,有些人开始出招了。 陈新海将一叠照片放在朱北阳面前:“你自己看吧。” 朱北阳惊讶地发现这些竟然都是他和韩叶亲昵的照片,他轻轻地握着韩叶的手,眼神里充满怜爱,而韩叶正脉脉含情地看着他,恨不能投身入怀。 陈新海道:“市政府机关办公室几乎都收到了这样的照片。”朱北阳手里握着一张,紧紧攥着,咬牙切齿:“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查出来。”陈新海轻声道:“北阳,这事你看……”朱北阳道:“这事我自己会处理,你还有别的事吗?” 近来市纪委收到一份检举材料,内容是检举宁海机场集团公司经营和管理中存在的问题,机场租赁出去的经营场所透明度不足,盲目参股涉及时髦行业无实效,计划经济色彩浓厚,不重视参与国际化竞争与发展。还有一些经济学家说机场表面风光,但实际又深陷于多元化的沼泽里裹足不前的现实。更有人指出安慧善于造势,打着机场战时安全需要为由,对租赁出去的经营场所横加干涉,要求他们必须达到战时三通。 朱北阳问陈新海:“达到战时三通有什么错吗?”陈新海道:“战时三通本身没有错,问题是经常在食客盈门时,他们的什么战斗分队突击检查,弄得用餐的旅客惊慌失措,登机出港的时候还提心吊胆。”朱北阳道:“我是问这份检举材料,为什么偏偏在机场参与建设模拟战场出现?”陈新海道:“说到模拟战场建设,我认为也应该是独家投资比较好。如果机场插手,将来会带来股权之争。既然曲志光的造船厂财大气粗,何必要拉着安慧一起‘双人跳’呢?”朱北阳道:“老陈,这是国有企业之间的良性合作,不是什么双人跳。”陈新海有些悻悻然,站起身无味地笑笑,然后步出了朱北阳的办公室。 晚上朱北阳来到了古城堡,每次极不开心时,他总会来到这里,看月盈月亏,听潮起潮落。大自然那宏大,悠远,磅礴,宁静的声音能开阔他的胸襟。他又远远地听到古城堡上笛声响起,那声音冰冷彻骨,像是在寒冷的雪夜,穿越千年的梦境,纯白的月色悄悄地和历史融为一体,那笛声既沉重又飘逸,既悲伤又空灵,像站在无垠的大漠深处看衡阳雁去,又似乎像个精灵,在寻觅长烟落日里远行的背影。 …… 葬我于青山之上兮,望我原野,原野不可见兮,长歌当哭; 殁我于大河之下兮,念我故乡,故乡不可缅兮,永世难忘。[ 奇 书 网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天苍苍,地皇皇,大河伤,国之殇! …… 韩叶在城堡上等他。苍白的脸在月光下尤其光洁:“北阳哥,是我连累了你。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朱北阳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做什么错事,即使我娶了你又怎样,我一个单身公民难道就不能爱人。”韩叶的眼里有泪水涌出来:“北阳哥,可我是奸佞之后,这对你的将来会有很大影响的。”“罪不责后,何况三代。即使你爷爷有什么过错,错也不在你的身上。”朱北阳道,“韩叶,我很正常。一个单身市长难道就不能喜欢一个女人?就不能大胆去爱吗?我朱北阳首先是一个普通的人,普通的男人,渴望爱和被爱这很正常。”韩叶充满歉疚的眼神望着朱北阳:“李馆长告诉我,你一直在交待他们寻找当年的资料。北阳哥,你是不是想帮我找到关于祖父的清白资料?”朱北阳表情复杂,没有说什么。他当然希望能找到韩延平清白的资料,可是如果韩延平清白的话,那他的祖父朱强呢。 路佩佩在墙角处看着朱北阳双手搭在韩叶的双肩上,韩叶敌不过朱北阳火热的眼神,矛盾地猛然摇着头。朱北阳双手捧起韩叶的脸,凝视着。 路佩佩含着泪满腔怒火而去,直冲高达的家。进门后看到高达仍在研读那本《现代战争与谋略》,并不理她。 路佩佩大声道:“你连我爸爸都不如!”高达转过身来:“他是市长,权力比我大,我暂时当然还比不上他。”路佩佩气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心里难道只有权力吗?”高达走近路佩佩,轻声细语地:“你到底又要说什么?”路佩佩道:“我看到爸爸和韩叶在一起,既为他们感动,又替他们可怜。”高达问:“什么意思?”路佩佩道:“在古城堡上,我亲耳听到爸爸大声地说他喜欢韩叶。所以我就来找你了。”高达不解地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路佩佩大胆地:“我也想听你说喜欢我。” 高达掩饰着笑笑,这丫头真是奇了怪了。她死死盯着高达,心想你跟我老爸的敢爱敢恨无法比,简直就是一冷血。 高达道:“佩佩,我……”路佩佩表情急切:“如果不是,那你就是喜欢我?”高达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看我现在哪里顾得上这些,我……”路佩佩道:“哎,我心里难受,只是想谈谈爸爸与韩叶的事?”高达道:“你不要影响你爸爸,你爸爸情绪好坏,直接影响到我部队工作的开展。”路佩佩嗔道:“自私!”高达道:“眼下是DR师建设的关键时刻。”路佩佩挖苦道:“应该是你高达的关键时刻吧?”高达道:“也可以这么说。”路佩佩道:“你放心吧,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待爸爸和韩叶了。”高达道:“不闻不问,顺其自然?”路佩佩道:“不,我还得严肃把关。现在流言飞语。你说我不能管吗?”高达哭笑不得地:“把关?他们还用得着你把关吗?佩佩,那是谣传,因为你父亲为民着想,所以有人想害他。你这个时候得支持他。”路佩佩点了点头:“那当然。看来我策略上可以调整。”高达问道:“怎么调整?”路佩佩道:“你上次的话是对的,爸爸虽然是个市长,但他首先是个普通的人,有着普通人的喜好,普通人的爱。”高达欣然地:“佩佩,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怎么样,还是我的话有道理吧?所以今后呀,你就照着我的话去做,就错不了。”路佩佩正色道:“高达,你别太得意,我只不过适当参考了一下你的意见,大主意还是我自己拿的。现在我要回去了,回去给朱北阳同志一个惊喜!” 曲颖站在夜色里,远远地看着高达与路佩佩。高达抛开路佩佩,奔近曲颖身边。曲颖轻声道:“模拟战场!爸爸和安阿姨答应建模拟战场!” 有辆车经过,曲颖躲闪不及,撞入高达怀中。 高达稍稍愣怔了一下,然后激动地道:“真的?”曲颖重重地点头。高达忘情地拥抱了曲颖。曲颖本能地拥了拥高达,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推开高达。 高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地道:“我太高兴了。谢谢你,曲颖。” 路佩佩很不开心地走了过来:“哦,高达,刚才还和我亲密。现在就与他人拥抱了。”高达脸色一红,刚要辩解。 路佩佩高声,装腔作势地说:“我现在开始宣布。从现在起我会充分地尊重韩叶,主动与她搞好关系。我的决定一宣布,朱北阳同志肯定会高兴,然后你建DR师就方便多了。”然后又柔情道,“高达,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高达的脸更红了,口中嚅嗫着。 路佩佩打断道:“你看你脸都红了,连假话都说不利索。”说着依进高达怀里。高达连忙起身,路佩佩表情不悦。高达道:“佩佩……”路佩佩冷冷地道:“明天我要去见桂平原。”高达道:“我说过希望你离他远点。他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路佩佩气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就是要去找他。”高达大叫道:“你父亲刚收回将军山,他对你恨之入骨……” 可路佩佩已经去得远了。只剩下曲颖心里一阵阵发凉。 4 韩叶和衣躺在沙发上,像只疲惫可爱的小猫蜷缩着身子,样子很是让人怜爱。 艾莉莎轻声走近,先是深深注视着韩叶,慢慢地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放在韩叶的一边脸上抚摸着。韩叶那弯而长的眉毛像柳叶一样划过,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小巧而精致的鼻子简直如鬼斧神工,樱桃小口微微露着雪白的贝齿,尖尖的下巴有着难以诉说的女人味……她看起来就像爱神降世,既典雅端庄,又灵慧性感。身材修长,又袅娜风流。她像是赐予人间的一枚完美的降珠草,皮肤细腻如昆山之玉……也许只有这样的女子,才会等待她的初恋情人近20年,只有这样的形容,才配得上如此的唯美。 艾莉沙轻轻地喘息着,闭上眼睛,吻向韩叶那光洁如玉的脸蛋。韩叶惊得坐起来,盯着艾莉莎。艾莉莎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恢复镇定地:“你脸上有只蚊子。”韩叶疑惑地道:“蚊子?现在还会有蚊子?”艾莉莎连忙道:“也许是只虫子吧。”韩叶信以为真地伸手在脸上摸着。艾莉莎道:“已经被我赶走了。你刚才没有睡着啊?”韩叶道:“我哪里睡得着?”艾莉莎心头一酸,不屑地道:“又在想朱北阳?”韩叶虎起脸瞪了一眼艾莉莎:“乱讲!”艾莉莎道:“算我没说。不过恕我直言,你们俩是不会有结果的。谁让你们各自的祖父当初殊途同归呢。他只不过是舍不得你这个大美人。”韩叶道:“别老说我了,艾莉莎,说说你的罗曼史吧。”艾莉莎脱口而出:“我对男人没兴趣!”韩叶惊道:“什么?”艾莉莎连忙掩饰道:“我瞎说的。”韩叶正色道:“可你的样子很认真。”她歪着脑袋看着艾莉莎道:“艾莉莎,你从来都不跟我谈你的家人。”艾莉莎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问:“你很想知道?”韩叶道:“我们姐妹一场,当然很想知道。”艾莉莎道:“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今天。”韩叶没有看到艾莉莎眼里闪过的一丝阴翳。她走近餐桌看着上面的几道菜:“是你做的?”艾莉莎含笑一一介绍道:“没想到吧?呶,清香牛肉羹,特色螺蛳,还有中西结合的水果芦荟,都是你最爱吃的。对了,高压锅里还蒸着大闸蟹,是我去菜场买回来加工的,一个足有半斤重呢。”韩叶动情地:“艾莉莎,你为什么要亲自下厨?”艾莉莎道:“因为我是一个懂得女人的女人。帕慕克说的。”韩叶很是疑惑:“帕慕克?谁是帕慕克?”艾莉莎回答道:“诺贝尔奖得主,土耳其作家奥尔罕·帕慕克。” 韩叶含糊地点头。 艾莉莎道:“要不来杯威士忌或者法国洛加夫?”韩叶摇了摇头:“你做的这些菜足够丰盛。谢谢你,艾莉莎。” 艾莉莎妩媚地笑了笑,灿若桃李…… 路佩佩望着桂平原一笑,灿若桃李。桂平原掩饰着内心的恶毒:“佩佩来了。”路佩佩注意到桂平原有些不悦的表情:“桂总,我来没打扰你工作吧?”桂平原道:“工作?我最近不想工作了。本来我想拿到将军山开发权,好好大干一场,可惜老天不帮忙。”路佩佩道:“这件事我听说了。那里将用来建模拟战场……”桂平原不快地打断道:“佩佩,赶紧别跟我提什么模拟战场了,闹心!”说着,又笑道:“我可不是冲着你发火啊,你来了,我很高兴。快坐吧。”路佩佩道:“桂总,赞助手续黄总已经和我们的制片办理完毕,我是来感谢桂总的。”桂平原盯着路佩佩笑道:“还要感谢我?”路佩佩道:“当然。”桂平原道:“不用。你在电视上不是说了吗,关心国防建设是每个人的事情,我桂平原当然也不例外。我告诉你佩佩,我过去当兵的时候,恨不得到战场和敌人面对面拼杀,哪怕战死疆场。”路佩佩打趣道:“桂总想当英雄。”桂平原道:“没有男人不想当英雄的。”路佩佩问道:“现在还想当吗?”桂平原道:“现在更想战死沙场。死了,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路佩佩一愣,沉吟道:“桂总有很多烦恼吗?”桂平原苦笑道:“烦恼和忧伤填满了我的内心。”桂平原说着,夸张且重重地喝了口茶。 路佩佩不失关切地道:“桂总,你……”桂平原道:“不说这些了。佩佩,今后你能接受我的关心吗?” 路佩佩感激地道:“桂总不是已经在关心我们的栏目了吗?这就是对我的最大关心。”桂平原道:“这只是工作上的关心。佩佩,你个人有什么事,我照样可以关心。有什么困难,你尽管告诉我。”路佩佩谦逊地说:“谢谢桂总,我很好。” 桂平原突然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腹部。 路佩佩关切地道:“你怎么了?”桂平原艰难地:“胃病。是当兵落下的老毛病。”路佩佩担心地说:“那你应该去看看医生啊。”桂平原吁了口气:“好了。时不时来那么一下子,有时候啊还真有些吃不消呢。”路佩佩道:“我看除了落下的病根外,可能和你面对的工作压力有关。桂总麾下有好几家公司,摊子大,事情多,压力自然也不小。”桂平原感激道:“佩佩,你真善解人意。”路佩佩道:“桂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回台里了。” 路佩佩回到办公室找到东海:“你爸爸是治胃病的专家?” 东海道:“算是吧。怎么了?你胃不舒服?”路佩佩气道:“你才胃不舒服呢。现在我准你半天假去找你爸爸,请他开一些最好的胃药。哦,病人嘛自小当兵,是在部队落下的老毛病。”东海猜测道:“是给高达开?”路佩佩道:“管我给谁开?快去!”东海捻动着手指:“你没给钱,我开什么药?”路佩佩笑道:“你就不能先给垫付一下?”东海苦着脸嘀咕道:“我的钱都捐给花店了。”路佩佩急问:“你嘀咕什么?”东海掩饰道:“没什么。我回头再找你报账。”路佩佩道:“药开好后直接送到科园集团总经理办公室。”东海道:“你自己不能送去吗?”路佩佩道:“我要跟着高达下部队拍东西。”东海狡猾地问:“那病人是谁?”路佩佩白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半个时辰后东海将一大袋药重重地放在路佩佩面前。路佩佩抬头一看,笑道:“动作挺快。”东海道:“你的吩咐,我敢懈怠吗?验收一下吧。”说着从袋里朝外一一掏着胃药,边掏边道:“看清楚了,有治疗胃痛、胃胀、胃酸所有的药,有健胃消食片、胃尔舒、三九胃泰、葵花胃康灵,还有吗丁啉、斯达舒、洛赛克、达喜、丽珠得乐。”路佩佩惊道:“这么多啊。”东海住手道:“还有一种药。”路佩佩问:“还有什么药?”东海打趣道:“毒鼠强!”路佩佩气道:“东海,你又没正经了吧!我让你给人开胃药,你开毒鼠强干什么?”东海笑道:“看你紧张的样。医院能开到毒鼠强吗?毒鼠强可以到防疫站免费领取。”路佩佩笑道:“你可真够损的。”东海道:“对付那种没安好心的人,就应该下点毒药、猛药。”路佩佩道:“我就知道你开玩笑。东海,好人做到底吧,既然药开好了,就劳你送过去。”东海道:“真的让我亲自送过去啊?”路佩佩道:“不是说好了吗?你要是不送,钱我一分不付!”东海无奈地:“好好好,就让我东海给坏人当一回雷锋吧。” 东海说着,将拿出的药一一收回袋中,然后拎起袋朝外走去。他拎着药走进院内,黄洋从一边迎上前来挡在东海面前。黄洋冷笑道:“哟,这不是东海先生嘛,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是不是又惦记着想吃面条啊?”东海道:“这回我可没那口福。”黄洋阴沉着脸:“你来干什么?”东海扬了扬手中的药袋道:“听说你们这儿闹耗子,这不,给你们送耗子药来了!”黄洋气愤地:“大胆!”说着扬起了手欲打。东海本能地后退一步:“你要是敢动手,后果自负!”黄洋很是疑惑地盯着药袋上的标志,不快地:“我没空和你废话!你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东海气道:“你没空,我还没工夫呢!自己看吧!”说着,将药扔到地上。扬长而去。 黄洋从地上捡起药,仔细看着……此时他接到路佩佩的电话,原来药是路佩佩送的。黄洋道:“路记者,那些胃药是你送来的?”路佩佩道:“对,是送给桂总的。”黄洋道:“那我就替桂总收下了,不过,送药的人可不怎么友好。”路佩佩重重放下电话,大声道:“东海!”东海应声而至:“怎么了?”路佩佩压着火问:“药送过去了?”东海连忙道:“送过去了,刚刚才回来。”路佩佩问:“交给谁了?”东海道:“交给那个姓黄的了。”路佩佩问:“你说什么了?”东海支吾着:“没说什么呀。”路佩佩逼问:“真的?”东海故作恍然地:“哦,我友情提醒了他一件事。”路佩佩道:“什么事?”东海夸张地比画道:“我一进他们院子,突然看到几只耗子从眼前蹿了过去!好家伙,那个头像只大硕鼠!所以我就顺便提醒了他一下。”路佩佩盯着东海,不动声色地:“编,你就给我编吧!”东海道:“佩佩,我说的可都是真话。你下次去他们那儿可要小心点,要是让硕鼠给咬了,又是吃药,又是打针的,那代价可就大了,而且……”路佩佩气愤打断:“行了!你还有完没完?让你帮个忙竟然惹出这么多事来!你以为是帮我路佩佩做事啊?人家出钱赞助我们栏目,我们表示点心意,这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你可好,差点把好事变成了坏事!还编出一套谎话来骗我!”东海口吃地说:“佩佩,我……”路佩佩气道:“别再说了!赶紧打个电话向人家道歉!”东海很不满:“道歉?我向他道歉?”路佩佩道:“东海,你损人损到家了!你要是不道歉,我就向台领导报告这件事,把你给炒了!”东海妥协道:“别!我给他们道歉还不行吗?”路佩佩道:“去吧。” 东海灰溜溜地离去。 5 打造E6W系统是DR师的核心,这就像是打造一个神经中枢,但人也是其中的一个重要方面,若没有高素质的队伍,再好的系统最终还是虚有其表,因为最终任务还是要由DR师的战士来完成。E6W系统是资源的集成,而人则是按战争要求将资源重新分解。 高达这几天在调查DR师的人员素养、各团的战备力量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一向被誉为全师标兵的三团,在上次打靶时与正规部队的炮团较量时赢了对手、被县领导奖励了十万块钱的“明星三团”,原来是靠造假赢得的胜利———三团利用与正规炮连的关系,请对方瞄准了自己的目标,来了个“偷天换日”。高达得知真相后咆哮如雷,他强迫三团再重新演示了他们“弹无虚发”的功力,最后的结果是那一炮直奔云霄,到现在为止炮弹下落不明,高达特意请了路佩佩把所有场景全部拍了下来作为罪证。 团长肖满天还满腹委屈,说这有什么了不起,自己辛辛苦苦地去拉关系倒被师长这一顿痛骂。那样子简直就像遭受了天大的冤屈,昂着头直等待“六月飞雪”。叫他写封检讨差点就“以头抢地尔”。还有三团那个训练股股长陈木根也是神情得意地吹嘘墙上各种奖状、牌匾:“先进预备役团队”、“训练标兵”、“军民共建先进单位”、“大比武第一名”、“科技标兵团”,好像三团简直就是“天兵天将”,还说什么三团的信息化也走在全师行列,自称对电脑的操作是“无师自通”。可高达问起他病毒是什么时,他神情高昂地说就是计算机上的坏蛋呗。高达问是不是可以将电脑关上几天“就会饿死病毒”时,陈木根思考了半天最后选择了肯定项。再问他“木马”是什么东西时,陈木根说木马昨天还给自己儿子做了一个。高达当时差一点就吐了血,更不用谈Creeper这些蠕虫病毒的特征以及熊猫烧香为什么会改变可执行文件了。 素来治军严谨的高达本来要将这事曝光,却遭到冷若冰甚至李义成的反对。理由很简单,DR师的建立已经遭到各方面的反对,现在自曝家丑,大家正好拿这事说事,目标可能会直指朱北阳。高达简直哭笑不得,自上次的训练有了初步了解后,DR师的人员素养再一次让他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DR师成员”。 每个人都反对曝光,高达找到路佩佩下命令要如实播出。 路佩佩郑重提醒高达:“报道部队的负面情况,要经战区宣传部批准。”高达一脸严肃:“谁说这是负面报道?”路佩佩道:“三团打靶造假,这还能是正面宣传吗?高达,这里是你的部队,如果我们如实播出,你这个当师长的脸上可就不好看了。”高达道:“你是替你爸爸担心吧?因为他是DR师第一政委?”路佩佩如实道:“有这么一点。高达,如果你想如实播出,我们必须得到战区宣传部的认可,同时还应该有你们DR师党委支持,这是我们报道部队的原则。”高达道:“嘿,你还来劲了,还一套一套的,我告诉你,这事你听我的,我就是原则。”路佩佩道:“你就别在我面前装大了,我不归你管!你的原则在我这儿,作废!” 此时“窦娥”肖满天正好走了过来,他左眼愤怒地盯着高达,右眼哀怨地望着路佩佩:“师长既然要打假,不如打个彻底!”高达盯着肖满天:“很好!不管你是不是赌气,我都接受你的要求!路记者,那还犹豫什么?就按肖团长的要求,把机器架起来,镜头对准他!”路佩佩一下子傻了,突然灵机一动:“抱歉啊,摄影机的电池没电了。”说着跳上一边的小车,疾驰而去。高达走近肖满天道:“看看人家多机灵。”肖满天不解地问:“师长……”高达道:“你以为打假只把你这个团长打进去了吗?我这个师长打的是自己!” 后来经多方考虑,高达也担心这件事对朱北阳太不利,李义成说得也对,此时谣言满天飞,朱北阳排除种种阻力在将军山建模拟战场,这个时候再曝造假,朱北阳的日子也不好过?那高达就是往朱北阳脸上扇耳光了!搞了个折衷方案,就是三团必须把所获得的十万元钱送回,这不是三团应该得到的。他这个师长还得登门道歉,这样才显得更有诚意,而且宏达集团闻名久矣,韩叶更是“如雷贯耳”。正好借这个机会去拜访一下,看看这个“不爱红妆爱武装”的女子。 宏达集团接待高达的是艾莉沙,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子对高达极不友好,她口气傲慢咄咄逼人,一看就知道她来到中国这个“礼仪之邦”的时日不多,好像前世她是秦香莲,他是陈世美似的。幸好韩叶及时出来了,要不然,自以为练过拳击的艾莉沙可能会考验一下高达这位军人的真功夫。而高达很有可能破了他“平生不打女人”的戒律。 高达满身的硝烟味,他说明事情原委后,把十万元钱支票拍在韩叶面前,让韩叶丝毫没有感到他作为一个道歉者的低头谦让,相反倒觉得他道歉也道得“昂首阔步”。韩叶差点要笑出声来,这个高达师长真是名不虚传,极有味道,从正面看似乎满身正气,从侧面看同时也是满身邪气。难怪路佩佩被他给迷住了,这样的男儿的确没有女人不喜欢的。 得意地道完歉的高达走出宏达集团办公室时,正好与朱北阳撞在一起。朱北阳担心高达马上把这件事情曝光,也怕他到宏达集团闹得不可收拾所以赶了过来,他表情严肃道:“三团打靶造假的事,你真要坚持曝光?”高达肯定地点点头。朱北阳道:“你有没有想过曝光后的结果?如果让地方领导看到这些,他们会怎么想?”高达道:“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但对我们来说,治军必须从严!”朱北阳道:“治军从严,这没有错。要是让一些人通过此事产生联想呢?他们会想将来的DR师会不会也是这样?还会影响到曲志光和安慧投资模拟战场的信心!高达,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件事必须由师党委开会研究决定。” 高达想想没有再说话。韩叶过来邀请他们两个人留下来吃饭,高达对艾莉莎的冷漠极为不满,本想很高傲地拒绝、以牙还牙时,朱北阳却向他眨了眨眼睛,高达不知道朱北阳又想玩什么,只好点头答应。 朱北阳故意高声道:“韩叶,高师长对你宏达集团还不了解,他正在为E6W系统物色人才。韩叶,带高师长到你的信息技术公司看看。” 高达听到“信息技术公司”这几个字,不禁一怔。 韩叶道:“我那里活跃着一群充满朝气的年轻人,他们的生活规律就是无规律,我们在吃饭,而他们还在互联网上冲浪,饿了,随手拿几块饼干填填肚子。”高达道:“朱市长,你上次说的人才就是他们吧?” 在信息技术公司,自由战士、段晨等几个年轻网络高手和高达谈笑风生。还有一位是刚刚应聘进来的,名叫李世民,名字威武,技术不凡。 自由战士问:“高师长,你知道古罗马的恺撒有句话怎么说的吗?”高达道:“当然是‘我来到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自由战士和段晨一起鼓掌。高达得意地冲韩叶笑着。自由战士道:“高师长,如果是我,我绝对不提恺撒。”高达道:“提你自己?”自由战士道:“对。是我。我来到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高达道:“当年霸王项羽面对秦始皇的车驾也有一句话。”自由战士道:“吾当取而代之!”高达道:“这句话如果用在你们身上,用在当今的网络社会对旧的社会体制说‘吾当取而代之’,同样合适。”高达说着走近韩叶:“韩总,你对军队的支持,让我感到你的不凡,现在当我面对这些年轻人,我还想说一句:你太不简单了!”自由战士道:“这是一句很平庸的恭维。韩姐,你当拒之。”高达尴尬地笑笑:“年轻人,不要只迷恋外国人说过什么。在我们中国历史上同样有霸气之语。卢纶的‘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王翰的‘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再到岳飞的‘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我们都能从中欣赏到震撼古今,响彻天际的悲壮与豪迈。” 韩叶一直默默地注视着高达:“高师长真是文武双全啊!” 只有李世民一个人默默地站在一边,全身似乎隐藏在氤氲里,看不清楚他的面目。高达不禁多瞧了他几眼。走出信息技术公司,高达发现墙壁上挂着二战时期的各式武器,甚至还有宁海的沦陷图。 高达轻声问朱北阳:“韩叶是个商人,在商言商,她的集团是以高科技和开发房地产为主的企业,为什么偏偏和这些挂上了钩?韩延平真的是韩叶的祖父?”朱北阳点点头。高达道:“当年韩延平在宁海沦陷前,曾向日本人投降,畏惧于耻辱才开枪自杀。不过,对他当年的投降之举,有很多不同的看法。”朱北阳问:“你是怎么看的?”高达道:“身为军人宁可战死沙场,这没什么好说的。”朱北阳口气不快:“高达,你真的这么看?”韩叶将杯子放好,走了过来:“你们在谈什么呢?”高达道:“哦,我们还在继续谈恺撒。虽然你的那些年轻人用恺撒的话自诩不凡,但也说明了网络对世界的征服是‘润物细无声’,人们在不知不觉间感受它,使用它,亲近它,顺从它,最终离不开它。朱市长,我们的E6W系统必须进入这样的世界!我想请自由战士、段晨还有李世民参加E6W系统设计。”朱北阳笑道:“那得看韩叶放不放了。”高达走近韩叶:“韩总,你的那三名手下,我需要借用。我要请他们一起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韩叶道:“这件事朱市长已经告诉过我了。我已经和他们三人说过了,高师长,你随时都可以带他们走。” 到底和传说中的韩叶完全一致啊,高达禁不住对韩叶投去深深一瞥…… 第十四章 复仇 1 路佩佩送给桂平原的药果然有奇效,当然不是药本身的功能,而是路佩佩那清纯的甜美与回眸的靓丽,这比吃了灵丹妙药更要让人飘飘欲仙! 桂平原又拿起一种药在鼻翼前闻着,闭上眼睛,用鼻子长吸了一口气…… 他与路佩佩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毕竟是风月老手,对于小姑娘的心理还是拿捏得很准。他曾经这样以一个亿万富翁的身份对路佩佩诉说内心的空虚:佩佩,你别看我被前呼后拥着,但真正关心我的人却没有一个,那些人,要不是冲着我的钱,要不就冲着我的势,其实我是孤独的。他还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股悲天悯人孤立无援的情绪将路佩佩笼罩得差点流下泪来。与生俱来的母性让她觉得桂平原此时像个孤独的孩子。他有时又很率真地赞美路佩佩的美丽:你清纯美丽,穿上军装更是英姿飒爽,让人联想到圣女贞德,既美丽绝伦,又勇猛无匹,更让人爱慕的是你的率真,要知道率真可是女性的高境界,我最讨厌那种将爱藏在心间而守候终老的人,佩佩,你简直就是完美的象征。路佩佩听了之后当然飘飘欲仙,没有女生不喜欢这样的话。桂平原的赞美一半出自内心,一半来源于虚伪。路佩佩的美丽,干净爽朗,她清澈明亮的双眼没法不让人喜欢。他真不明白高达那个“粗鲁汉子”为什么会暴殄天物。 东海时刻关注桂平原对路佩佩的“爱护有加”,他看着路佩佩被高级轿车接走送回,心如刀绞心乱如麻,并暗示路佩佩如果与桂平原在一起被娱记拍到,一个商界大鳄一个美女主播可就是沸反盈天,明星效应只怕不下于梁朝伟爱上了章子怡。 高达也听说路佩佩与桂平原两人走得很近也发出一些不三不四的言论,这让路佩佩颇为不满,《狼烟》栏目若不是桂平原赞助的话早已取消,哪里还能轮到高达在电视上发表“踏破贺兰马阙”的大话。 桂平原对这一切了如指掌,路佩佩对他已经颇有好感,别人越是说他不好,路佩佩就越是觉得他深受委屈。 “这味道真是香啊……”他又吸了一口气,尚沉迷其中。站在身边的黄洋道:“老板,你是不是真的被她弄迷糊了?这阵子你本来有机会把她给做了的。”桂平原呵呵一笑:“她跟她父亲简直有着天壤之别。我不想来硬的,知道吗?女人是被用来疼爱的。”黄洋道:“老板,您曾经告诉过我,成大事者,不能有妇人之仁。”桂平原冷笑一声:“难道,我还要你黄洋同志来教导。”他瞟了黄洋一眼,“景晓书的事如何了?”黄洋垂首道:“差不多了。”他疑惑地问,“老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多心血来讨好赵楚楚。开心坞现在根本就不值那个价。” 桂平原微微一笑:“现在不值,明天就值了,你是不会明白的。最关键的是要收服景晓书的心,得到景晓书,我们的秘密才可以保全。刘备为了得到诸葛亮三顾茅庐风雪来往,你不明白像景晓书这样的人,是吃软不吃硬的。” 黄洋竖起了大拇指,说:“老板你真是目光远大志在四海啊!过几天就可以当皇帝了。这景晓书的确是个人才,听说高达与梁航现在也都在打这小子的主意呢。” 桂平原脸上的笑容突然不见:“高达梁航是什么东西,和我抢。我就不相信,恩威并施,还有美女金钱搞不定的人。这样的人我还没有见过。” 在科园集团的信息室,美林娜笑靥如花地看着景晓书,信息室里温度较高,美林娜穿着短袖,露出玉藕一样的胳膊,那皮肤细腻得如锦缎一般。她紧靠在景晓书的椅子上,手指已经轻轻地抵在他的肩膀上问个没完。 景晓书浑然未觉:“嗅探网络是信息勇士驾轻就熟的技能,因为网络是由联通计算机的线缆联结而成,所有的数据都要顺线而行。”美林娜柔声问:“那对方如何窃取我们的数据呢?”景晓 奇 书 网 :“是通过操作系统里的漏洞。”他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仪器,“这是网络分析仪。这种分析仪是一种用于诊断并帮助修复网络的小型测试仪器,它可以告知谁在上网、网络的使用率、网络是否工作正常或者是否需要维修。而且它还可以解读口令或密码。”美林娜不屑地道:“有你说的这么神吗?”景晓 奇 书 网 :“对网络管理者来说,它是一个有力的工具。对信息勇士来说,它无疑是一件得心应手的武器。”美林娜故作惊讶地道:“谢谢,你让我大开了眼界。”景晓书微笑道:“你过奖了。其实我所说的这些,你完全清楚。”美林娜心如鹿撞,有些慌乱地道:“我……我真心请教你。”景晓书收住笑容:“嗅探不仅是对网络而言,对人的嗅探也是十拿九稳的。因为人本身也处在整个信息空间里,这就像网络空间隐藏着大量软件驱动型嗅探器一样,在我们生活的四周,同样时刻被对手嗅探。”说着,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美林娜。谁知美林娜正倾着身子在听他讲话,景晓书一回头差点就吻到她的脸蛋。景晓书脸上一红,他闻到美林娜吹气如兰,那馥郁的兰香让他心头一荡。美林娜的确是个美丽的女孩。美林娜看到景晓书脸上的羞涩,内心也泛起涟漪,她微微一笑道:“景先生,我觉得你到科园来根本就是不情愿。”景晓 奇 书 网 :“我来科园只是希望把债务还清而已。”他站了起来,“今天的工作搞定了,我走了。”也不敢看美林娜,高一脚低一脚走下楼梯。美林娜看着景晓书匆促而去的背影,脸上露出甜蜜而满足的微笑。 一个黑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是桂平原。他冷冷地看了美林娜一眼:“我是让你去勾引人家的,不是让你爱上人家的,你给我记住。你是为我打工,做得不好我就炒掉你!” 这阵子赵楚楚老是被银行与原来的合作伙伴周琪威逼还债,本来说好在半年后再还账的,可是周琪完全不念友情,每天一个电话甚至连烂仔都叫上了。楚楚也不会去动用晓书给她的那张卡,她知道若是动用了那笔钱,景晓书就被桂平原套上了“紧箍咒”。开心坞已到破产边缘,欲哭无泪的赵楚楚只好再一次找到黄洋谈关于出售股权的事,她以为黄洋会在这个时候恶意杀价。谁知对方一开口以两千万来收购赵楚楚的开心坞,这让她惊诧莫名。更不可思议的是对方还让她参与合并后的利润分成,比率是四比六,赵楚楚是六。赵楚楚狠狠地掐了掐自己,认为是在做梦。 景晓书回到家时看到赵楚楚异常兴奋。她表现出这一个月来前所未有的温柔:“开心坞今天签订了股权转让,黄洋在股权转让上做出了出人意料的让步。”景晓书不动声色地道:“不就是两千万嘛。”赵楚楚一惊:“你怎么知道是两千万?”她突然明白什么,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景晓书,你把自己卖给桂平原了是不是,他们以你作为交易了?”她一把抱住景晓书,“你不能这样做,我情愿开心坞破产,也不能让你涉入桂平原的公司,他那公司有太多的违规操作,甚至听说还有命案,你不能卷进去的……”赵楚楚摇晃着景晓书:“一沾桂平原,一辈子都扯不清的”。景晓书冷笑道:“可是我不沾桂平原,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 赵楚楚愕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贫贱夫妻百事哀,你可能觉得我没有用,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他咆哮了起来,“我也是个男人,我总得为自己的妻子分担点东西。”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赵楚楚,“我知道你恨我不该脱下军装,可是穿上军装的我却让妻子背了一身债务……”“你不能与桂平原做交易……”赵楚楚尖叫了起来,而此时景晓书已经走出家门。“你不能去找桂平原……”赵楚楚的声音在夜幕里传得很远很远。 景晓书在墙角里转过身来,他的内心在滴着血。 2 三团到底应不应该曝光在师党委的决议上相持不下,高达说必须严明纪律,而且还把这些事提到当年毛主席在延安整风的高度。冷若冰看得火冒三丈,高达自己天天与20来岁的女记者牵扯不清,在DR师的后花园里谈情说爱打情骂俏,本是应该整顿一下自己的生活作风,他倒好,抓住三团造假不放,在那里装腔作势地谈延安整风。高达对预任干部任命太多也不高兴,这些地方干部想穿军装就穿军装,难怪DR师全部是“将军肚”与“同边步”,高达与冷若冰在这个问题上又吵得脸红脖子粗,高达认为DR师同样应该“精明干练”否则打起仗来只会诒误军机,而冷若冰则认为得给热爱军装的人民群众着想,搞得李义成这个老好人差点累成肾虚。最后冷若冰架不住高达在军校里学的一些文言文和莎士比亚名言,被气得眼冒金星地走了,高达隐晦地骂了一句:牛粪里之所以难以开满杜鹃花,是因为DR师里有一只老青蛙。冷若冰临走时也没忘了撂下一句狠话:要整顿军纪,先整顿作风,若谁想演绎杨振宁与翁帆的爱情,先得问我老冷答应不答应。 高达看着冷若冰远去的背影突然忍俊不禁:“这老冷还挺八卦的,看来我与他前世肯定一个是拿破仑,一个是威灵顿。”他对李义成道,“我建议上级把老冷调整到军分区,给他提一级怎么样?他不就是希望自己能够从副师磨到正师吗?我们努力成全他。”李义成很不满:“你这是自作主张!说得难听点叫自以为是!”高达道:“政委,我刚来的时候,你说过我的到来影响了冷参谋长最后磨正的机会,这么久接触下来,冷参谋长处处和我拧着,也足以说明他有些怨恨我。”李义成道:“要是老冷知道你建议把他调到军分区,他会更怨恨你!你了解老冷多少?”高达语塞地:“政委……”李义成感慨道:“开始我也一直以为老冷他一心想磨正。几十年军装穿下来,风里雨里走过来,搁谁都想再往前走一步啊。何况像老冷这样打过硬仗的人,对部队的依恋更强烈。”高达一怔:“他打过仗?”李义成点头:“当然,硬仗,还立过一等战功。按理组织上适当照顾一下这样的同志很正常。你来了以后,我私下里也征求过他的意见,可老冷坚持自己就留在DR师,在我们DR师站完最后一班岗。”高达问:“他还说什么了?”李义成道:“面对新军事变革,他觉得自己的观念和思维都滞后了,应该把机会让给年轻人。” 高达道:“是他的心里话吗?”李义成表情不悦地道:“老冷不是一个说假话的人,直肠子牛脾气,这一点你不必怀疑!”高达点了点头:“老冷个人的事暂且不提,但三团我是一定要曝光的!”李义成笑道:“高师长,三团你要打假,我还不明白你的心思。”高达眯缝着眼睛故作高深莫测状:“那李政委你就算一算。”李义成笑了:“我呢相信你愿意打这个假,因为你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到了DR师后,你总希望上面能看到点什么?可是眼下要说成绩嘛,还没有到出成绩的时候。你希望上面注意你,当然得有行为,先不说什么行为,也不说结果的好坏,只要上面能注意到你就是上策。”高达大笑后:“知我者,政委也!”李义成道:“你以为领导就不明白你的心思?” 三团打假这事果然惊动了高层,王强向钟元年报告DR师这件事。 钟元年点点头道:“高达的动机不坏,但是手段值得商榷。”王强道:“朱市长也是这个意思,他希望首长能就此事对高达敲打敲打,虽然高达主张内部曝光,但影响也会极为不好。”钟元年沉吟道:“那你就给高达打个电话,这件事先放放,其实他也不过是让我们知道他DR师没闲着,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王强领命道:“是!”钟元年道:“DA师送来的狼烟行动战备方案我看了。”王强小心地问:“首长觉得如何?”钟元年道:“如果打分的话,只能打零分!”王强焦急地:“首长的意思是狼烟行动的设计忽视了未来战争样式?” 钟元年没有说话,他心里想了很多。每一个时代都有不同的战争样式,变永远是不变的真理。克劳塞维茨在战争的根本性质问题上提出了一个严厉而又确切的警告,他说战争不是活着的力量对死的物质的行动,是两股活的力量之间的冲突。这个警告适用于过去,同样也适用于未来,更适用信息化战争敌我双方的较量。任何行动的战备方案,都必须考虑潜在的敌人将如何攻击自己的弱点,而DA师的方案就是把对方当一只死老虎来打,也没有涉及未来的战争样式。 王强道:“自从景晓书复员后,DA师在这方面的人才一下子断了层,接不上趟了。听说高达为E6W系统找过景晓书,希望他担任万国强的助手,完成军队编程这一块程序设计,可是遭到了景晓书的拒绝。”钟元年道:“梁航放走了韩信!所以这个苦果该让他自己先尝尝。” 在DA师信息大队营区,梁航正急匆匆地问曲颖关于狼烟行动设计方案的结果。可王副参谋长竟然连个电话都没有,首长那边肯定没有通过。而且曲颖也意识到方案未涉及未来战争样式,行动方案过于侧重防御。 梁航口气不悦:“既然你知道,为什么在设计时不把这些考虑进去?” 曲颖道:“我说了,我也只是猜测。”梁航口气酸酸地道:“看来你心中早就有数,却无心做到更好。”曲颖疑惑地道:“什么意思?”梁航道:“曲颖,最近你和高达走得很近。我可是听说了,在他的工作推进方面,你帮了不少忙。对高达的工作可以全力以赴,为什么对自己的工作不能尽心呢?”曲颖道:“代师长,我很尽心。关于狼烟设计方案,主体意见是你亲自拿的,我只负责执行。”梁航气道:“但你没有创造性地执行。如果只是机械地执行,何必要你这个信息大队长来完成?”曲颖道:“设计前,我提出的意见你根本就听不进去。不是我没有创造性,而是你一意孤行!”梁航冷冷地道:“曲颖,首长那边的结果还没下来,你就开始推卸责任了!像话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代师长!” 曲颖扭过头去不理梁航。 梁航绕到曲颖跟前,失声地:“你对高达也是这种态度吗?”曲颖道:“他比你懂得尊重部属,能听得进部属的意见,这样的领导值得尊重。可你呢?三句话一说就上火,脾气比谁都大!”梁航平静后说:“好,我现在什么也不说了,等首长的结果下来,我们回头再说!反正现在DR师那边也忙着打假,那三团的问题严重着呢。” 三团打假的问题让朱北阳心里矛盾。幸好王强直接给他打电话作了指示。 他挂掉电话叹了口气:“高达在这个时候打假,要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嘴还不得咧到耳朵跟后面去啊?”路佩佩道:“打假可不分场合和时间,这是一种良心和责任的体现。”朱北阳道:“你懂什么,这是策略!”路佩佩道:“策略不能取代原则,如果事事都讲策略,我们从事新闻工作的怎么起到舆论监督的作用?”朱北阳道:“可舆论也得讲究导向!”路佩佩道:“监督就是为了更好的体现导向作用!”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路佩佩脸上顿时有了笑容:“爸爸,肯定是高达。”兴冲冲地上前拉开门,果然是高达。高达笑笑道:“我来找朱市长汇报工作。”路佩佩道:“让不让你进门,还得由我说了算。高达,说吧,你找我们家市长有什么事?”高达道:“我不找市长,我是来找我们DR师政委的。”朱北阳推了一下路佩佩:“别闹了,还不去给高师长倒茶。”路佩佩嘟哝着:“茶在柜子上,自己倒。”走进了屋。 朱北阳招呼道:“高达,过来坐吧。” 二人在沙发上落座,路佩佩为高达和朱北阳倒好茶,进了自己房间。 高达道:“今天钟司令专门从一号台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把三团曝光的事放一放。”朱北阳道:“是我请首长阻止你的。”高达道:“我就知道这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朱北阳道:“为了大局,为了将军山能顺利开发。”高达道:“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问题,才是大局!如果一味的捂盖子,我们跟那些庸官有什么两样?”朱北阳道:“不一样。问题我们可以面对,我们也有能力来解决,目前根本没到需要媒体来介入的时候,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得了,高达,你来家里不是还说这件事吧?”高达道:“我们要吸收人才,特别是像韩叶公司里那些网络人才。”朱北阳问:“你看上那三个年轻人了?”高达道:“我还看上了韩叶他们的信息技术公司,我们DR师应该有自己的信息中心。”路佩佩服突然冲了出来道:“高达,你该不会连韩叶也看上了吧?”朱北阳斥道:“佩佩,我们在谈工作,你回自己屋去!” 路佩佩冲高达扮了个鬼脸,晃晃悠悠地回到自己屋内。 朱北阳道:“DR师要拥有自己的信息中心,这是早晚的事。”高达道:“朱市长,这事晚不得!”朱北阳急道:“你不会是让我马上给你变出一个信息中心来吧?一个信息中心,投入巨大。现在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还有模拟战场要建。”高达道:“模拟战场光建好可不行,里面的各种设备必须到位,这也得花钱,还有我们下一步要投入训练,这又是一笔钱。”朱北阳认真地道:“高达,你千万别指望所有经费我朱北阳都能解决。”高达带着坏笑道:“不是还有你这个政委市长嘛,而你这个市长的身后还有经济强市宁海。而且我自己也能解决一部分。”“你怎么解决?”朱北阳苦笑。“宏达集团为三团干部解决二十套住房,全是无偿奉送,我想三团没有资格拿到这套住房……”朱北阳已经听出高达的幕后之音,皱了皱眉:“你莫不是想,这事可不太好……”高达打断朱北阳的话:“这只是我的构想而已,还没构成犯罪事实,这件事我会直接问韩叶的,怎么做我有分寸。”他声音大了些,“随着E6W系统的完成,信息中心早晚都得有,要不我们暂时借用韩叶的信息中心。”朱北阳道:“高达,你还真打上韩叶他们的主意了?”高达道:“这是我们眼前的无奈之举。”朱北阳道:“这事你我说了都不算,关键得看韩叶的态度,再说了宏达集团也有董事会!”高达不再嬉笑:“信息中心非同小可。”说完与朱北阳招招手就走了,待路佩佩出来找他时早已不见人影,路佩佩直气得咬牙。 在宁海海岸,白色的浪花卷起千堆雪,高达约韩叶到海岸散心。 此时海上浩浩淼淼,遥视海天相接之处,极目无穷。站在沙滩上,凌厉的海风吹得韩叶裙裾飞扬,她修长苗条的身材更显得曼妙无比,盘起的头发,经不起海风的吹拂,一缕一缕地垂了下来,挡住了视线,她干脆将发簪拉了下来,头发顺着滑落在肩上随风起舞,婉转飘扬。此时她感觉微有寒意,下意识地用手紧了紧身上的衣襟。她遥望海面,记忆的碎片如同幻象一般闪现在脑海中。高达站在海边看着韩叶的影子,任由海浪翻滚波涛汹涌,抬眼望着点点渔船风帆,他的心境变得无比开阔。风浪慢慢地平静下来了,沙滩的沙砾随着潮水流走,海面突然宁静得像个睡着了的美人。看来高达并非真的是工作狂,偶尔还是颇懂情趣的。 高达对韩叶道:“听说你要送我们三团干部二十套新房?”韩叶道:“我们和三团是军民共建单位。”高达道:“让我们的干部享受你们的待遇分配住房,我在这里先谢谢了。”韩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呢。”高达笑道:“我怎么会反对呢?这是宏达集团军民共建的具体表现,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二十套新房的钥匙什么时候交给我?”韩叶道:“快了。”顿了顿又道:“高师长,你昨天和朱市长说话我都听见了。”她用脚尖蘸了蘸水,苦笑道:“我的祖父是一个投敌卖国的罪人。”高达道:“在这个问题我有疑问,你祖父韩延平在任何敌手面前,从来都是笑傲沙场,战功赫赫,像这样的猛将,怎么会向日本人举旗投降。”韩叶欣喜地道:“高师长,你对我祖父怎么会这种看法?”高达道:“我只是从一个军人角度进行了分析。韩总,我问你,你祖父在投降书上签字了吗?” 韩叶摇了摇头。 高达道:“既然他决定向日本人投降,为什么没有在投降书上签字?为什么要在签字前开枪自杀?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中国的历史本身就存在着太多盲点,真正能像董狐这样的史官已经太少了,很多时候是意识形态在作祟,历史不是真实的代名词,而是政治的衍生物。高达继续道:“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理,他应该是在投降书上签完字后,面对日本人的出尔反尔,大举屠杀宁海军民,才会使他感到万分耻辱,才有可能以死谢罪。”韩叶急问:“高达,你也是军人,如果你当时处在我祖父的位置,你会怎么做?”高达盯着望着天际的一朵云彩,它微微带着一抹血红,仿佛是宁海战乱未及散去的冤魂。沉思良久才道:“我也会向日本人投降。”韩叶大惊:“高达,你……” 高达笑道:“因为我个人投降了,可以保住宁海不遭屠城,可以保住几千名兄弟的性命!置之死地而后生,重振旗鼓,再杀将回来!为自己雪耻!”韩叶问:“你的意思是假投降?”高达点头道:“对,这样可以赢得喘息的时间,易地再战!作为一个对祖国负责任的军人,我觉得没有任何耻辱。在这一点上,我和很多人的观念不同。” 韩叶脸色阴冷且悲伤,深深注视着面前的海面,心潮起伏。 高达道:“当年宁海解放后,宁海政府要为朱北阳的爷爷竖碑立像,昭示后人,却遭到朱北阳父亲和全家的强烈反对。前年在庆祝宁海解放六十周年时,宁海人大再次提出为朱北阳的祖父朱强竖碑立像,再次遭到朱北阳的反对。”韩叶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也许朱市长觉得,虽然他的祖父奋起抗敌,结果宁海还是失守。”高达道:“这个中难道就没有别的原因吗?”韩叶默默地:“还会有什么原因呢?”高达道:“我也说不清楚。那次演练结束,他坚决地认为那就是战争,还要把演练失败当作是宁海的又一次沦陷,第二天就决定改建铭耻馆!”此时风浪又起,高达大声道,“以一个军人的直觉,我觉得这里面一定还藏有故事。还有,你与朱北阳的关系很怪。”他从沙滩上捡了一块栗色贝壳,仔细地端详着它美丽的弧线:“你们两个年轻时相爱,后来又分开了二十年,而你一直未婚,跨越大洋过来看他,其实也可以说是陪伴心中所爱。而朱市长也是十几年来未再有过情侣,为什么你们两个就不结合呢。彼此喜欢了就要接受,过去的恩怨与历史不能成为三代之后的纠纷。如果……” 此时海浪敛起,高达的声音雄浑,听不清楚。韩叶抱着自己的身体,心中突然泛出一丝冰凉。 高达大声道:“宁海当年沦陷后,有很多家庭被满门屠杀,一些幸存下来的人对你祖父充满了仇恨,他们都把血债记在你祖父头上,记在你韩家头上。虽然你父亲远渡重洋,隐姓埋名逃过了他们后人的追杀,但仇恨将生生不息。你父亲后来事业发达,在自家安全保护上可谓不遗余力,让追杀者无法下手,但这并不表明他们放弃了,韩叶,你回到宁海,更要小心。”韩叶道:“高达,你说得很对。那些寻仇者如同噩梦,时刻伴随在我们全家人的身边。父母成天提心吊胆,当年北阳哥去美国留学时,妈妈就是不让他进家门。”高达道:“还有,你悄然回国发展,除了赎罪,其实也有躲避仇家的原因。也许这些仇家的后人未必会选择刺刀见红,因为这会得到惩罚,但他们一直在关注你,会以另外的方式来刺激你的。”韩叶的心里有一丝细微的痛楚:“是的,他们不会杀我,不会。他们更愿意选择站在某处看着我们全家是如何赎罪,如何败落,看着我们韩家几代人是如何因此而痛苦,这比杀我们还残酷……”韩叶泣声说不下去了。高达道:“这是最可怕的复仇。”韩叶啜泣着道:“可怕,实在可怕!我不停地接到莫名其妙的传真,恐吓电话,出门总有人跟踪着,他们如影随形,我看不到,但他们却时刻存在。可是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他们不会对我动手。高达,其实我很希望他们能够站出来,站出来向我们索命,向我们全家索命!”高达有点怜惜:“韩叶,他们不会站出来的,只会躲在暗处观察你关注你,希望看着你痛苦,所以你更应该坚强。”二人慢慢地沿着沙滩走着,悠然而又沉重,蔚蓝色的海水涌上来,与他们一样,应和着历史的节拍,海浪一波波的潋滟过来,那是几千年来未曾改变过的节奏。 韩叶拂了拂额前一绺长发:“高师长,你今天请我出来不仅仅是为了聊这些吧,还有什么事?”高达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借用贵公司的信息室,暂时作为DR师的信息中心。另外,DR师准备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战备集结,我想初步展示一下E6W系统的威力,看它在实战演习中到底功效如何。”韩叶一惊,高达终于说到点上了:“这不行,宏达信息中心甚至涉及总公司的利益,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高师长,恕难从命。如果你要借用我那几个员工,没有问题,但这事属于公司原则,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对不起了。” 高达还想死打蛮缠,但韩叶只是微笑不语。看来,高达这次是白费心机了。 远处,又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观察着高达和韩叶…… 从海边返回到宏达时,韩叶看艾莉莎正生着闷气,疯了似的用脚踢着地上的杂物。韩叶气道:“艾莉莎,你这是干什么?” 艾莉莎不屑地道:“发泄。”韩叶很是疑惑:“发泄?发什么泄?”艾莉莎道:“发心中的泄。我憋屈!不行吗?” 韩叶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动手收拾着地上的杂物。她嗔怪道:“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心中有什么不快可以告诉我,我呀和你一起分担。”她轻轻把艾莉沙拉在怀里,“我们是好姐妹呀,好姐妹本来就应该相互关心。工作上生活上你对我都十分关心体贴,我当然也应该好好关心关心你。”艾莉莎的头先是倚在韩叶的肩上,慢慢地就滑进韩叶的怀中了。十分受用地闭了双眼后突然睁开:“你身上有股男人的味道。”韩叶笑道:“不可能,我只是和高达说了会话。” 艾莉莎笑道:“其实那天高达来找你的时候,我就发现那家伙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对,我想他一定会主动约你的。”韩叶道:“他只是对我祖父的投诚,表示疑虑。高达还说,那些寻仇的人是不会站出来的,他们只会躲在暗处观察我关注我,希望看着我痛苦。”艾莉莎连忙道:“说得对。复仇未必要刺刀见红……”韩叶吃惊地道:“你怎么和高达说的一样?”艾莉莎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的。”韩叶道:“可是高达也是这样说的呀。”艾莉莎脸色有点紧张:“可能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3 DR师的战备集结马上开始了,而韩叶在信息中心这个问题上铁了心地不让半步,看来占有宏达信息中心难成现实,同时请曲颖在E6W参与设计也遭到梁航的抵制,那个“本位主义”的家伙现在把高达当成最大的对手。 高达对曲颖恩威并施,可曲颖在为DR师设计虚拟战争现实模拟系统还是咬紧玉牙不松口,全忘了平日的一片痴情。这也不能怪曲颖,现在DA师的事也让她五内如焚,“狼烟行动”方案被首长给打了回来,梁航恨天怨地指桑骂槐说她只是想着DR师,还说高达野心勃勃来挖他墙角,一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悲愤。本来这次“狼烟行动”的未来战争样式应该是景晓书来设计的,他放走了韩信现在却把责任全怪到曲颖身上,说得曲颖趴在工作台上委屈得涕泪交流。连一向对女人漠不关心的关小羽也难受,他说曲颖你就甭难过了,梁航当了师长后脾气也提升了一个等级,你能帮高达设计那信息自动程序应该也能把狼烟方案搞定的是不。曲颖泪眼口齿倒还清晰:“老关你有所不知,‘狼烟行动’方案最初是由景晓书完成的,RAM的电子贮存设备和微代码都是景晓书设计的,现在换手必须从头再来我哪能做好啊!” 曲颖受了委屈高达内心也清楚,可他没有办法,随着DR师的组建,他越来越感觉信息对于信息化军队来说,就像血液对于人体一样重要,没有曲颖的帮助根本就不行。 信息技术可以对战场进行计算模拟,通过虚拟战争现实模拟系统再现战场真实情况。公开模拟战场这套虚拟现实模拟系统,可让地方领导看到DR师的未来和希望!最后他只对曲颖说了一句话:我只是希望你能帮我。曲颖看到他离去时,一向骄傲的高达,从背后看起来突然那么孤独。 路佩佩也不知从哪里得知高达与曲颖闹了矛盾,乐呵得不行。她青春心理作祟,又想出了一连串的鬼点子,她强迫东海冒充高达的手下给曲颖打电话,让曲颖到高达家门口等候他。 东海道:“喂,你可别拉着我一起干坏事啊,我从小就是好孩子,长大了一直遵纪守法。”路佩佩道:“这是我的私事,你只有执行的权利,没有知情的理由。”她呵呵笑道:“我无非是想看看两个有情人见面,会有什么反应。” 二人偷偷守在高达家楼外,高达正要朝自家门栋里走去,抬头看到站在眼前的曲颖。 高达一怔:“你怎么来了?”曲颖道:“哎,不是你让人打电话让我来的吗?”高达很是疑惑:“我叫人打电话给你的?”曲颖一脸认真地道:“是啊。”高达苦笑道:“让你上我家来?”曲颖道:“对呀。打电话的人称是你们值班室的参谋,说你有事找我,还说你当时不方便通电话,让我务必赶到这儿等你。” 高达一脸茫然……高达家楼外一角,路佩佩躲在那里,注视着高达和曲颖,捂嘴偷笑着。 高达邀请曲颖道:“既然来了,就上去坐坐吧。” 高达和曲颖一前一后走进楼口,路佩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噘起嘴,跺了一下脚。高达和曲颖走进屋内。 高达道:“以后不要与梁航较劲了,都是我让你为难。”曲颖道:“谁跟他较劲了,是他自己成天这也不是,那也不行的。” 这时高达的电话响了,路佩佩的声音很是得意:“没想到吧,今天我可是抓了个现行。你是不是带着美女进屋了?还想狡辩吗?”高达气愤地道:“你竟敢盯梢我?路佩佩,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他挂断电话。曲颖疑惑道:“盯梢?路佩佩为什么盯梢我们?”高达不耐烦地道:“我怎么知道?肯定是约你的那个电话有问题。我试试。”路佩佩走了进来:“甭打了,电话是我指使人打的。”高达和曲颖惊讶地望着路佩佩。 高达气愤地上前:“路佩佩,你……”曲颖气道:“你真不可理喻!”说着,一个人走出了高达的房间。路佩佩道:“哎,别急着走啊。” 高达追到门外,扳回曲颖的胳膊:“曲颖,我真的不知道。”曲颖道:“高达,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如果她什么都不是,为什么敢在你面前那么放肆?”她想起上次路佩佩亲昵地依偎在高达怀里向她挑衅,心中更是怒意顿生。高达道:“我和路佩佩之间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只是普通朋友。”曲颖道:“有这样的普通朋友吗?进门说话如入无人之境,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而且她在公开场合表达过对你的喜欢。” 高达无奈地说:“我承认路佩佩是喜欢我,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曲颖气道:“喜欢你,竟然和你没关系?”高达道:“她喜不喜欢是她的事,你说,我应该怎么做呢?赶她?骂她?”曲颖道:“如果你不给她希望,她会那样粘着你吗?”高达气道:“我没有给过她任何希望!”曲颖冷笑道:“高达,我们都是成年人,那个路佩佩也是,一个成年人会像少男少女那样单相思吗?”高达简直快疯了:“曲颖!你听我讲,我现在根本就不想谈情说爱!我早就累了,我们不谈这个好吗。”曲颖想了一下,似乎也觉得是中了路佩佩的奸计,点了点头。高达道:“曲颖,我现在只想与你一起来完成模拟战场这个课题。”曲颖犹豫道:“我考虑一下。”说完,独自一个人往前走。 高达还要追上去时,路佩佩在后面阴不阴阳不阳地笑道:“快追啊!” 高达回头气愤道:“好玩吗?你玩够了没有?”路佩佩道:“高达,你嚷嚷什么?我不是为你们创造一次约会的机会吗?谁知道她那么小心眼!”高达道:“你还有理了?啊?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说得好听点叫恶作剧,说得难听点叫无聊,无聊!”路佩佩那精致的鼻子冒火:“高达,你骂够了没有?”高达道:“没有!你必须向曲颖道歉!” 路佩佩冷笑,她小巧的嘴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高达道:“你不道歉是吧?”路佩佩挑衅地说:“怎么样?你还敢打我不成?”她靠近高达,“我告诉你高达,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我!”高达道:“不怪你怪谁?” 路佩佩道:“她那么大的人,难道没长脑子吗?一个陌生电话也能相信?还军人呢,这点警惕性都没有!还有你,跟着她一起瞎嚷嚷!”高达气道:“你还有理了?”路佩佩气道:“高达,你就不想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高达道:“我说过了,你是闲着无聊!我懒得理你!”路佩佩冷笑道:“高达,别以为你不理我就没人理我路佩佩了!我告诉你,理我的人多了去!”高达道:“那你去理别人好了!”路佩佩气道:“去就去!”说完抽身而去。 路佩佩找到桂平原,二人约定在宁海歌剧院见面。宁海歌剧院设有12000个座位,是一所设备完善的多用途室内场馆,位置优越,毗邻火车站,交通十分方便。曾经举行多个本地及国际会议、大型活动及演出。歌剧院现已成为举行大型体育活动及流行音乐演唱会的理想场地。它外型独特,像一座倒置的金字塔,场馆的室内结构,没有一条支柱,既使观众视线不受任何事物阻碍,也充分利用1580平方米的空间来设置四边可容纳逾万人的观众席,它的室内装潢是西可可式的华丽铺陈,鹿角古灯,埃及的白理纹饰,伊朗的手绘布毡,日本索尼的真空音响……宁海歌剧院一向是大款大亨来展示自己品位的地方:超越杨丽萍的“彩云之南”正是从这里拉开了全球路演序幕,美国唐人街巨星Mr.李大陆的第一站也是在这里,“钢琴王子”理查德·克莱德曼也在这里展示流畅华丽、流畅典雅令人心旷神怡的琴音…… 今天正好有京剧名家王炳强与川剧名角叶小刀的“变脸”表演,桂平原与路佩佩两人坐在贵宾席。 “你喜欢京剧?”路佩佩眼里还留着一丝怒意。“当然,这是中华的文化瑰宝。我可不太喜欢那些哼哼哈哩与完全靠节奏而并非原创的艺术形式,当然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口味。”桂平原很认真地道。“我也喜欢京剧,对现在的流行元素也不太喜欢,那完全是商家炒作起来的。”路佩佩越发觉得与桂平原志趣相投,“宁海歌剧院应该是高雅艺术的展示地。”“也不一定,这里也上演过丑陋的一幕,前不久有个大陆知名歌星在这里还披着外国国旗演唱,引起了国内外的轩然大波,那天宁海有个歌迷还往上扔了矿泉水瓶的。”桂平原叹息道,“这一代年轻人对历史已经遗忘了,宁海可是曾被屠城过的啊!”“还有许多粉丝为那歌星叫屈呢,我最鄙视的就是这一群人,真给我们80后丢脸。”路佩佩说到这件事更是义愤填膺。桂平原沉重地点头:“大多数粉丝缺乏自己的判断力,如果整个民族都是这样的年轻人,那民族就没有希望了。不过,幸好,还有一群像你这样的。佩佩,我真的是喜欢你了……”路佩佩大方地冲桂平原点点头:“我也喜欢你的远见与胸襟,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高达他们都不喜欢你,还要我远离你,说他们很了解你……”桂平原摊开双手:“他了解我什么?在部队我们打交道就不多,我回到地方这么些年,也从没有联系过,他了解我桂平原什么?”他苦笑道,“佩佩,我的心事你应该能够明白,不管高达对你说了我桂平原什么?但是我希望你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路佩佩内疚地道:“桂总,我……” 此时,那个京剧名家王炳强与川剧名角叶小刀咿咿啊啊地在舞台上转圈。 桂平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桂平原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显示号码,脸色顿时不安起来。路佩佩关切道:“桂总……”桂平原立即伸手制止路佩佩,桂平原小心地接听着手机。手机里传出一个女性生硬的声音:“你在哪里?”桂平原含糊道:“我……我在外面……” 手机里生硬的声音:“是不是和小美女在一起?”桂平原紧张道:“我……我……”对方挂掉手机。桂平原慌乱道:“K小姐……” 路佩佩不解地望着桂平原。桂平原合上手机,装作没事人苦笑着。 路佩佩问:“K小姐?为什么这么叫她?有点像维生素。”桂平原掩饰道:“哦,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路佩佩道:“你好像挺怕那位维生素?”桂平原的手轻轻拍在路佩佩肩上,意味深长地:“佩佩,你到底还是个刚出校门的孩子。生意上的事是一物降一物的,她是我的大客户。”路佩佩道:“你的隐私,我不想知道。你是有事吧,那你不用管我。”桂平原垂头丧气地离开歌剧院,黑着脸对守在歌剧院外的黄洋道:“K小姐来电话了。”黄洋回答道:“几次打电话到您的办公室找您,我说您出去办事去了。” 桂平原表情痛苦地点点头,朝黄洋挥挥手。黄洋小心退出,桂平原拿起电话拨号。 电话另一头响起K小姐的声音:“你还记得给我打电话。”桂平原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这两天忙得脚不踮地!”K小姐的声音:“忙个屁!桂平原,你给我竖起耳朵听着,你的今天是从哪来的?”桂平原连忙道:“没有你,就没有我桂平原的今天。”K小姐有些伤感无力的声音:“好,看来还没有得痴呆。我也有点不放心你了,你连自己的老婆……”桂平原尖叫起来:“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无力地半跪下身子,“你的身体好些了吗?”K小姐阴森地冷笑:“能好到哪去?我累了,再见。过几天我找你。” 桂平原挂断电话,脸色苍白带着怖意,整个人一阵阵抽搐。 第十五章 战备集结 1 高雄飞到了中集川奇公司后才知道他的同学戚辉在那边干什么。中集的老总是个日本人,叫麻生二郎。这日本太君不仅对赚钱感兴趣,对女人也特别感兴趣,日本人在这方面的嗜好地球人都知道。高雄飞两次到麻生二郎办公室谈一些建造工艺与软件开发时,戚辉总在那里神神秘秘地与太君的秘书谈“売春妇”。之后他才明白那些进出总裁办公室的美艳女郎原来是“鸡鸭鹅”。同学兼老乡的戚辉,原来不仅是中集的人事部经理,也是个皮条客。他恬不知耻地在高雄飞面前炫耀,说什么日本鬼子的钱他妈的真好赚,全忘了中韩“慰安妇”的案子刚刚被日本最高法院给驳回,忘了日本侵略者糟蹋了多少同胞姐妹,忘记了闹得天翻地覆的珠海集体买春事件。戚辉说那些妈咪们看见他就像看见了祖宗,忙不迭地向他推荐刚刚上市的新鲜肉,中国有些人的素质就是低,太没骨气。戚辉有点义愤填膺的味道。记得原来在学校的时候同学喊戚辉将来就是一汉奸,看来真的没错。高雄飞简直被气炸了肺,一拍桌子说你他妈的是不是人,搬起椅子就朝戚辉砸去。说起来戚辉的祖宗戚继光还是反倭名将,他爷爷也受过日本鬼子的荼毒,千里迢迢地挑担私盐回家时被太君一枪干掉了,搞得他奶奶带着他爸爸还有几个姑姑讨饭,戚辉算是苦大仇深的中日战争的受害人,完全能向日本法院申请精神赔偿的,现在倒好,为虎作伥不打紧还乐得眉开眼笑。高雄飞上气不接下气,恶言恶语地骂你他妈的我以为你在这里是从事专业工作,还以为你的地位是努力工作得来的,你的工资是正常所得。你丢脸丢到家还说别人没骨气你简直不是人了知道不知道……高雄飞一口气骂了个痛快。 戚辉这些年有日本太君撑腰,几曾吃过这样的亏。也是红着眼睛露着白森森的狗牙叫嚣:“你以为总裁真的是看中了你的工作能力?这只是挖宁海造船厂的墙角而已,不要以为你在宁海是技术尖刀到这里来你得听老子我的。你那些编程技术在中集有个屁用。” 真实意图终于暴露了,中集川奇并非是看中了高雄飞的能力,而只是想卸却宁海这强势竞争对手的翅膀,中集造船的三维软件与宁海造船厂并不一样,工艺与生产同样有天壤之别,高雄飞短期之内肯定难担重任。而且中集川奇的日本总部是宁海造船厂在海外的竞争对手,近期中国以宁海为首的船舶行业发展势头咄咄逼人,而挖墙角是中集川奇最常用的手段。高雄飞原来还以为在这里用心工作就行,不管人间是非,谁料得同学兼老乡的戚辉却是这样一个人,而中集川奇也并不看重他的工作能力。齐素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说:“怎么了,在那边工作不满意吗?”高雄飞点了点,他不仅是不满意,完全是一种耻辱啊!可他已经卷入这迷局了,违约就是60万,他一辈子也还不清。看着高雄飞一脸的灰暗,齐素贞咬着唇道:“如果有人替你付这60万呢。” 有谁愿意为他付60万呢,高雄飞突然傻笑起来,笑得声嘶力竭。 “那你以后不回宁海造船厂了?”齐素贞问。“回去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你可以暂时住我那里的。”齐素贞的脸变得绯红,“我可以在外面住的。”她连忙辩解。 高雄飞摇摇头,他这次的确要回宁海造船厂一次,自上次宁海演习后,他就加入了预备役师,新来的师长高达要进行战备集结。 DR师大规模战备集结完全是高达一个人的主意,朱北阳担心这样是不是太仓促,战备集结与战备行动可不是开玩笑的事。高达说战争都是偶发的,我们正是要在这种仓促的情况下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如果万事俱备,那种演习就显得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任何实战意义。可是DR师现在连信息中心都还没有建立,如何来统一这些资源呢,并且E6W系统还只是一个空壳子,现在就投入战备集结是不是毫无意义? 钟元年却同意高达的意见,所有的战争都是偶然的,DR师应该在仓促中完成战备集结,过程可以拉长,在这个过程中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同时全过程公开化透明化,要让所有人看看E6W系统的战时反应能力与战争引导能力。钟元年之所以将此次战备集结公开,这里面还有一个重大秘密,DR师的组建与E6W系统的开发已经引起世界大国的强烈关注,据收到的一些绝密消息,各国间谍已经开始在搜罗这方面的情报,钟元年也想借此机会看一下各国间谍的反应,有引蛇出洞的想法。E6W这条河里到底有多少浑水,可以先看看…… DR师战备集结动员会议主席台上,端坐着高达和身着军装的朱北阳、李义成、冷若冰。代表席上则坐着韩叶,曲志光,安慧,还有另外的一些拥军企业代表。 与会的预任干部和非预任干部三三两两走进礼堂。高达看看表,眉头皱了皱。还有一些预任干部身着军装下车,相互说笑横着向礼堂走来,他们根本就不像是来进行什么战备集结,倒像是来探亲访友。那些预任干部见到有电视台摄像机对着自己,立即挺了挺身子,一个个故意憋足了劲,很想做出标准的军人行进动作,可是因为用力过大动作很不协调。 高达道:“通知哨兵,迟到的代表在操场集合。一个也不准进来,现在开会!”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路佩佩示意摄像进入拍摄。 高达道:“今天是一个特殊的会议,没挂横幅,也没有做会前动员。但是今天的会议对DR师的建设十分重要。今天的会议议题是穿不穿军装与能不能为国防建设做贡献。下面欢迎DR师第一政委朱北阳同志作指示。”说完后就跑到门外去看那些迟到的预任干部。 很多预任干部吵吵嚷嚷,有的说:“高师长我只迟到了一分钟!”有的大大咧咧地掏出名片要与高达交个朋友,有的还一拍高达肩膀说师长您就别来这一套了咱们兄弟谁跟谁啊。高达强行要他们进行列队训练,预任干部嘻嘻哈哈散乱地朝前走着,队伍立即参差不齐,不要说什么井然有序,连鸭群都赶不上。高达气得火冒三丈,撂下一句狠话:“你们跟着我徒步行军,能坚持下来的就留下来,否则一个也别想留下来。” 二十多名预任干部们都摩拳擦掌,不就徒步行军吗?这谁不会啊!他们一个个摇摇摆摆跟在高达身后。几圈下来,有的唉声叹气直喊娘,有的则站在一边叫心肌梗塞,有的人干脆坐在地上,有几个坚强一点的宽衣敞怀,露出白皙而肥胖的胸部硬着头皮跟着高达朝前走着。最后能跟上高达的,只有两个人,高雄飞和潘成军,高雄飞原是宁海造船厂技术中心副主任,预任少校。潘成军是宁海机场保卫处副处长,预任上尉。高达暗忖,这两个单位的人才真过硬。他对高雄飞有很深刻的印象,上次他到宁海造船厂听两个专家谈航母的建造时,这个家伙就在边上一副玩世不恭地冷笑,对两位专家的话不屑一顾。后来得知他是宁海造船厂技术方面的刀锋,构建了以SOLARIS为系统的计算机生产体系,将原来以CAD二维平面设计提升到全新的三维立体模式,开创了中国虚拟造船的先河,而且一直梦想造出中国第一艘航母,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的骄傲得意。 高达笑道:“宁海造船厂在技术上真有把握建造航母吗?高雄飞。”高雄飞自顾自地舒展筋骨:“航母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秘!”“我们国家很快就会建造航母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名垂青史!成为建造中国航母的总设计师。”“但愿如此。”高雄飞有点辛酸地回答。“向你透露一个消息,有关方面近段时间正在讨论建造航母的事情,你要有心理准备。”高达说完独自走了。 这并不是高达在散布谣言,近期有关高层的确有这方面的意向,虽说意见没有统一,但支持建造航母的占了绝大多数,特别是上次A国航母在“春午”油田附近撞翻东海例行巡逻的一艘驱逐舰后。 高雄飞看着高达的背影想:“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作为预备役队员了。” 冷若冰与朱北阳开会半天后才发现高达与预任干部行军去了,冷若冰抱怨说高师长也真是,这么多人等在这里开会,他倒好拉着队伍行军去了。路佩佩也与坐在台前的韩叶寒暄了几句,大意就是我已经原谅你们两位了,还故作大方地邀请韩叶到家“吃杯茶”,韩叶看着路佩佩的大眼睛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这次战备动员的中心课题是由DR师信息中心的中校曲颖讲述虚拟模拟现实系统,这既是DA师曾经的发家手段,也是DR师将来训练的重要模式。看曲颖身着军装齐眉短发的英武样,路佩佩醋水直流三千尺。曲颖站在主讲位置,朱北阳、曲志光、安慧、曲颖、韩叶、李义成、冷若冰等人整齐地坐着。 大屏幕上立即出现了模拟战场效果图,题目非常醒目———这里通向未来战场! 曲颖道:“这是我为DR师设计的虚拟现实模拟系统,系统中的模拟战场就是通过训练仿真开启战争之门。训练仿真是一种物理模拟技术的应用,它主要是通过模拟实车、实兵或实战环境,来培养单兵或小范围作战编组的作战技能,如目前使用较多的驾驶模拟仿真系统、多用途复合激光作战仿真系统等。这些仿真系统的准确性和逼真性将通过图像的仿真程度与实物、实景相差无几。特别是训练仿真系统具有在危险小、低消耗的条件下训练出较强作战技能的部队的特点。我们的模拟战场将具备和战争实景完全一致的战场空间。大家请看。”大家目光注视大屏幕,曲颖轻点鼠标,大屏幕上立即出现战火纷飞的某局部战争实景。曲颖再次轻点鼠标,大屏幕上的战争实景定格。曲颖道:“虚拟现实模拟系统由计算机、头盔显示器、数据服、数据手套、操纵杆等设备组成……” 大屏幕上一一出现计算机、头盔显示器、数据服、数据手套…… 曲颖继续介绍道:“头盔显示器是将演练者的眼睛和大脑与计算机创造的虚拟世界连通的装置,它具有双目镜显示和跟踪系统两个主要性能。双目镜显示,大家请看,它包括安装在眼睛前方的两个小电视屏幕,用体视法生成三维图像,跟踪系统使演练者可以‘漫游’计算机创造的虚拟王国,并对一些细节进行仔细的观察。布满了传感器的数据手套是连接演练者双手和大脑与计算机创造的虚拟世界的装置,传感器随时测定手部的位置和运动轨迹,并把手部的运动数据反馈到计算机,经处理后,演练者便可看到手运动后产生在虚拟世界中的一切效果。数据服的原理同数据手套相似,整套服装上缀满了传感器,演练者的动作经传感器在屏幕上显示出来。操纵杆是演练者与虚拟世界进行交流并相互作用和协调的操控装置。” 曲颖说完,朝大家鞠躬回到原处。韩叶的目光久久打量着曲颖。 高达点头道:“基于保密方面的原因,模拟战场有些功能我不能一一向大家介绍。不过,朱市长,模拟战场一旦建成和E6W系统设计完毕,将演练出数十种可能发生的战争样式,我们要特别感谢造船厂的曲总和机场的安总,是他们为我们搭建了通往未来战场的平台!”高达说着向曲志光和安慧敬礼。曲志光道:“我们将以最快的速度建好模拟战场,但是模拟战场所需要的一切仿真训练设备,我们无能为力。”安慧附和道:“因为这些仿真设备全部需要进口,我们的企业都不能直接向境外采购。”韩叶起身道:“我们的宏达集团信息技术公司可以直接从境外采购。”高达欣喜地道:“真的?”韩叶肯定地点头。朱北阳清醒地问:“资金是多少?由谁出?”曲颖道:“资金量不低于两千万元。”朱北阳惊道:“两千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 朱北阳的目光看看曲志光,曲志光低头逃避,朱北阳的目光看到安慧时,安慧故意扭过头去无目的地看着别处。现场一片沉默。 高达道:“两千万元,我们DR师出!”李义成和冷若冰惊得张了张嘴,师长是不是疯了,DR师哪里能搞到这么多钱,除非全军出去打劫。 待会议结束后,高达把韩叶留了下来,说想要借用宏达的信息技术公司。韩叶自然不答应,高达义正词严地说DR师将依据战时需要,征用宏达集团的信息技术公司!他拿出一本《国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第八章第四十八条明确规定:国家根据动员需要,可以依法征用组织和个人的设备设施、交通工具和其他物资。”高达说韩叶如果不答应的话那将违背中国的《国防法》,那她原来做的所有一切不过是沽名钓誉而已,还吟了一句“王莽谦恭未篡时”,好像韩叶一瞬间就大奸大恶了。韩叶被高达气得找不着北,一个人独自跑了,搞得朱北阳脸上无光。但路佩佩对高达敢说敢干敢蛮不讲理极为欣赏。路佩佩乐道:“高达,我就欣赏你这点,敢说敢干!”高达瞪了一眼路佩佩:“这叫霸王硬上弓!无奈之举。”路佩佩道:“你放心,韩叶一定会答应你。你可以施展美男计。” 幸好路佩佩不是男人,否则高达当胸就是一拳。高达冷冷地看了路佩佩一眼,独个儿走了,路佩佩气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动员会可以说是非常失败,预备役队员让高达“很受伤”,好在曲颖讲述模拟战场让大家耳目一新,为高达赢回来一点面子。待众人散去后,高达与朱北阳,李义成,冷若冰等商量下一步的战备行动。 高达道:“战斗明天凌晨打响!冷参谋长,你马上以DR师作战命令的形式,向DR师各部下达战备集结命令。明晨五时整,DR师所属各部向红山炮场集结!另外通知韩叶,邀请她也参加。”朱北阳道:“高达,你对韩叶发号施令是不对的!她说你把她当土豪打,不知道她来不来。”高达道:“我只是想让她帮DR师一把。”冷若冰道:“高师长,现在距离明晨五时不足十几个小时,各部召集预备役官兵的时间不够,不说那些在外地打工的,就算在当地工作的同志恐怕也来不及。”高达道:“能召集多少算多少!”冷若冰抱怨:“这……”高达果断地:“参谋长,战备集结如同战时,希望你执行我的命令!”他看了朱北阳一眼,“战备行动,每个人都得遵从师长意见。” 路佩佩被高达甩后心里窝囊得紧,和东海在石凳上对面而坐。宁海大学校园山色翠微,半园湖轻波荡漾,阳光灿烂,天空明朗,整个校园绿意盎然,处处碧草茵茵花团锦簇,年轻的情侣躲在树底阴凉处或亲昵,或亲吻……东海拿起已经喝光的可乐,贪婪地看了一眼。 路佩佩道:“别看了,早被你喝光了。”她环绕四周,“还是在学校好,不闻窗外事,只读圣贤书,我将来还是回学校读书算了。”东海哭丧着脸:“佩佩,给我要份点心吧,我不能只喝杯饮料吧!”路佩佩道:“本小姐能请你喝可乐,在这美丽如画的校园里,是你天大的造化,你竟然得寸进尺。”东海道:“可我早饭就没吃东西了。要不,我请你吧。”路佩佩道:“算了,我没胃口。东海,你觉得高达会喜欢我吗?”东海气道:“多半是不喜欢!”路佩佩笑道:“晕,这个问题真不该问你。”东海道:“不该问我,为什么你还问?你明明就是故意打击我!”路佩佩道:“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东海表情夸张:“我只是你的朋友?”路佩佩道:“你不愿意吗?”东海道:“不愿意。”继而感叹道:“其实我真希望你能这样问我:东海,你喜欢我吗?”路佩佩道:“这个问题不讨论。你不是饿了吗?我这里还有两块面包,特意给你买的。”东海拉长着脸道:“你就用两块面包打发我啊?”路佩佩似乎没有听到东海的话:“东海,现在我老爸竟然管起我的私事来了。桂平原打我电话,他问东问西问是谁,烦死人了,他还建议曝光城南那家特色排档,说那里是人防工事经营者占地经营破坏了战备通道……我的事情怎么这么多。”“那是关心你,朱市长英明。”“我偏要去找桂平原。”路佩佩挽着包匆匆冲出校园。东海在后面大叫:“佩佩,不要去见那魔鬼!” 路佩佩驾车绝尘而去。东海无奈地道:“我要向苍天抗议!” 在高尔夫球场,桂平原邀请路佩佩道:“来,玩两杆?”路佩佩道:“这东西是有钱人玩的。但在我看来,跟老年门球没啥区别。”桂平原道:“你刚才说明天一早高达的DR师要搞什么行动?”路佩佩道:“战备集结。”桂平原不屑地道:“别扯了,一支预备役部队,一群穿着军装的老百姓还搞什么战备集结。”路佩佩一脸认真地道:“高达说了,是战备集结,并向所属各部下达了作战命令!”桂平原笑了起来:“他高达真是异想天开。”路佩佩轻声道:“桂总,你的话让我意外,在咱俩认识之前,我就喜欢高达。”桂平原注视着路佩佩。路佩佩内心跳动了一下道:“可是我感觉你对他不太友好。”桂平原望了一眼路佩佩,想了一下道:“好吧,我说。佩佩,我喜欢你!自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所以我不喜欢高达。”路佩佩有点羞涩,她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直率的表达,轻声道:“我知道。”“你知道?”“你以为我傻啊?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会让黄洋斥资赞助我的栏目,而且是无偿赞助。但是,你喜欢的不是我路佩佩,而是你心中的那段往事。我成了你那段往事的替代品,我明白的。” 桂平原望着路佩佩,不知所云。 路佩佩难过地道:“让一个女孩成为另一个女孩的替身,这是件极其残酷的事。桂总,你不是喜欢我,而是恨我。”桂平原惊道:“我恨你?为什么恨你?”路佩佩道:“因为我是朱北阳的女儿,因为朱北阳让你到手的将军山回到了别人手中,导致你损失惨重。你恨朱北阳,所以你故意接近我,想通过我实施你的报复。”桂平原听着鼓起了掌:“佩佩,你说得对。开始的时候我是想通过你报复你爸爸,可是随着我们的接触,我突然发现自己对你下不了手,因为你太可爱太出色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桂平原不再当你是往事,更不当你是朱北阳的女儿,我只当你是路佩佩,我喜欢的路佩佩!”路佩佩苦笑道:“可能吗?”桂平原表情急切地道:“当然可能!佩佩,你还不了解我桂平原,等到有一天你彻底了解我,就会相信我说的是真心话。”路佩佩道:“这让我有点发蒙,你得让我好好想想。”看着路佩佩离去后,桂平原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表情。这种表情带着爱惜、仇恨、敬重、鄙薄……她其实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只是她不愿意让别人受伤而已。黄洋走了过来,关切地道:“老板。”桂平原道:“这丫头果然了得,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我。”黄洋道:“老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想说就说!”黄洋道:“老板,既然你对路佩佩真上了心,那就应该摆脱K小姐。”桂平原惊讶地瞪着黄洋。 黄洋道:“K小姐不应该总是对老板你吹胡子瞪眼,我们凭什么处处受制于这么一个老女人!”桂平原怒发冲冠,吼叫起来:“你给我住口!”黄洋神情紧张道:“老板,我是替你咽不下这口气啊!”桂平原缓和着口气道:“你不要说了,今后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些!听见吗?”黄洋垂头丧气地说:“是。”然后悻悻离去…… 2 曲颖在DR师战备会议上讲述模拟战场的事,梁航知道后非常不开心,他的头上还顶着个代字,可以说正是豪情万丈。他本来完全可以过安稳日子,DA师在整个战区独占鳌头,纵横找不到一个可以与之匹敌的。可是没想到高达突然从他现在的DR师横空里杀将出来,而且咄咄逼人,瞄准了DA师要一决高下。而且无论是市政府,省政府还是战区,所有的目光都盯着DR师,而把“装备一流”“思想领先”的DA师忘到脑后。连关小羽也觉得曲颖有“投敌卖国”的嫌疑,曲颖一回DA师,关小羽就很神秘地道:“一会老梁找你,千万不要和他硬扛。没必要。”曲颖有点莫名其妙:“老关,什么事如此玄乎?”关小羽装得更郑重其事地道:“我得替老梁说句实话,咱们DA师的形势不容乐观,究其原因虽然是多方面的,但我们几个大队长的创造性和积极性,也大不如以前了……” 曲颖不满地盯着关小羽,这明摆着是梁航的口吻! 关小羽道:“曲颖,别这么盯着我,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别人不说,就说你我吧,你觉得我们还像过去那样吗?就说战斗精神方面吧,过去我们一致认为平时培育,临战强化,战时弘扬。” 曲颖道:“可这不是没到战时吗?”关小羽道:“那你我的大队培育得如何?强化得怎样?也难怪老梁上火啊,刚刚坐上师长交椅。”曲颖道:“这不是好事吗?”关小羽道:“好事也得怎么看,怎么摆了。位置摆正了还好,要是位置摆不正,就会失衡。眼下老梁的内心严重失衡,主要原因在于你曲颖。”曲颖不解地问:“怎么会在于我呢?”关小羽道:“我们DA师平淡无奇,波澜不惊,可是高达那儿呢?一上来就要瞄着咱们的E5W系统,搞战时一体化的E6W系统,还有模拟战场等等,无形中就把咱们给比下去了。而高达这些很吸引眼球的作为,恰恰有你曲颖忙于其左右,你说说,老梁他心里能舒服吗?”曲颖道:“老关,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帮助高达?”关小羽道:“我可没这意思。老高不是外人,当然应该帮助他。可是再怎么帮,也应该内外有别才是。”曲颖道:“好了老关,你话里话外的意思我都听出来了。”关小羽道:“那就好。记住,一会在老梁面前千万别针尖对麦芒,两败俱伤都不好。” 曲颖默默地点点头,关小羽干笑两声从一边离去…… 曲颖回到办公室时,梁航果然黑着脸等在那里。曲颖嗫嚅着:“代师长……” 梁航没好气道:“曲大,我等你老半天了。虚拟现实模拟系统效果不错吧?”曲颖道:“我是准备来挨骂的。”梁航声音生硬:“是忠告!你这是不务正业!”曲颖道:“我怎么是不务正业呢?模拟战场将来不只是高达的部队独立拥有,我们有很多演练方案可以进入模拟战场检验。”梁航不相信地说:“可能吗?”曲颖道:“很抱歉,梁代师长,你可能真的没关注高技术条件下的战争形态,数字化模拟技术将让硝烟远离战场。”梁航冷笑道:“曲大,不就是作战模拟嘛。”曲颖道:“不仅仅只是作战模拟。一般来说,作战模拟分为现代军事演习、现场实验、沙盘作业、图上作业、战争对策、计算机模拟和分析模拟等。计算机作战模拟,是把对抗的全过程结构组成和大部分规定事先编入计算机程序,然后用计算机语言描述战斗过程,并用计算机进行处理的一种新型模拟方法。高达想到了,而我们却没有。”梁航不服气地道:“你的意思是高达走在我们前面了?”曲颖道:“如果我们DA师的E5W系统不及时更新升级,将在高达他们即将完成的E6W面前不堪一击。我之所以热衷参与虚拟现实模拟系统,是想为我们自己未来训练积累经验。” 梁航冷笑道:“那么,力劝你爸爸建模拟战场呢?也是为了给我们自己积累经验吗?”曲颖口气不快道:“代师长,你……”梁航打断道:“曲大,我希望你能够正视我的好心!”曲颖很是疑惑:“你的好心?”梁航道:“我一直在提醒你,在高达面前千万不要成为第二个林晓燕!”说完大步离开。曲颖在后面道:“人家韩叶一个企业家能那么大方地支持DR师建设,我们是老战友都不能帮他吗?” 韩叶在高达征用宏达信息技术公司问题上也正摇摆不定。宏达信息技术公司可不是一个普通部门,里面不仅有顶尖的黑客人才,硬件在跨国公司中也名列前茅。这也是高达为什么馋得流口水的原因。韩叶的副手艾莉莎对韩叶答应帮DR师采购仿真设备已经颇不满意,对高达得寸进尺地要征用宏达的信息技术公司更是火冒三丈,虽然她与韩叶一直以姐妹相称,为了表达她的忠于职守,她将此事告知了公司总裁。艾莉莎对韩叶说季总希望你认真对待这件事。 自动传真机发出接受传真的信号,一纸传真很快就传了过来。艾莉莎上前撕下传真件,刚看一眼就道:“又是件匿名传真!” 韩叶上前接过,只见传真件上写着:“想用对部队建设的支持,洗刷你们韩家的罪孽,做梦!”韩叶先愣怔一会,继而疯狂地撕毁传真件,大叫着:“你是谁?你给我出来!给我出来!”艾莉莎瞪大眼睛看着韩叶,韩叶扑向传真机,扯开线路,将传真机高高举起狠狠砸在地上。艾莉莎表情矛盾,紧紧地拥住了韩叶。 韩叶挣开艾莉莎的怀抱说:“不行,我要去找朱北阳!”艾莉莎道:“他能阻止这种事发生吗?他不知有多高兴呢。”韩叶很是疑惑道:“艾莉莎,你说什么?”艾莉莎道:“韩姐,你别忘了你们两个人的家史完全不同。”韩叶苦笑道:“你不会怀疑是朱北阳干的吧?”艾莉莎道:“他当然不会亲自干。”这时韩叶的电话响了,是高达的声音,邀请她去看看DR师的E6W系统,并以DR师长的名义邀请她参加明天的战备行动。 “你要去吗?”艾莉沙问。韩叶半天才将自己的情绪平息下来,点了点头道:“段晨他们还在E6W工作室里呢,我应该去看看她们。”看韩叶离去,艾莉莎噘起嘴,不是想去见高达吗?说什么看看段晨。 高达与韩叶汇合后。韩叶看了一眼高达,轻声道:“一定要我参加明晨的行动吗?”高达点了点头。韩叶道:“我可没参加过这种军方的战备行动。”高达苦笑道:“韩叶,没你想像的那么神秘。这也毕竟不是真正的战争,不过,这次战备行动可能有真正的敌人插手……”韩叶惊道:“真的?”高达想了一下:“明晨集结的不是我过去所在的DA师。”顿了顿又感叹道:“DA师真的是军人的天堂,在那里如果你把每一次行动想像成战争,你就是浴血奋战的勇士!战无不胜,所向披靡!”韩叶道:“你同样可以把现在的部队打造成你理想中的无敌之师。”高达道:“没有那么容易。韩总,两千万的设备资金,我给你添麻烦了,但我会还你的!”韩叶道:“谁说我答应给你了?我早说过,这得董事会举手表决!”高达道:“要真有困难我决不勉强!”韩叶嗔道:“说实在话,我也不是傻子,我早知道,你是名军人,不是腰缠万贯的商人。你的部队我敢说连两千万的零头都拿不出来,除非你中了六合彩,要么就是你会有一笔横财!” 发了横财的高达会是什么样子的呢,高达差点要笑起来,建一个DR师,打一个DA师,而且两边真刀真枪地干。 韩叶笑道:“高达,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在我眼前反复出现着三个高达?”高达打趣道:“我又不是孙行者,或者是者行孙。”韩叶微笑无语。第一次见到的高达,是那个前来还钱的高达,他率直果敢,令人难忘。第二次见到的高达,是那个痛斥肖团长的高达,不通人情,专横拔扈。第三次,也就是此时的高达,外表斯文,善解人意。 高达苦笑道:“你更喜欢哪一个高达?”韩叶道:“别自作多情,谁喜欢你啦?” 此时朱北阳到了,后面还跟着路佩佩,她听说要去看E6W系统?死皮赖脸地跟着朱北阳。高达道:“好吧,现在就走。一共四个人,我驾车,正好乘一台车。” 到达E6W工作室内,万国强和自由战士、段晨、李世民各据一个工作台,高达领着朱北阳、韩叶、路佩佩悄声进来。 高达感激地道:“万老,辛苦了。朱市长来看您了。”万国强打量着一身军装的朱北阳:“穿着军装的市长。”朱北阳谦逊地说:“万老,我是陪高师长来看您的。”看看自由战士、段晨和李世民,又道:“也是来看你们的。”自由战士:“谢谢。”高达关切地道:“万老,我不想催您,可是……”万国强道:“可是E6W系统时间很紧,我知道!刚才志光和安慧都来过了,和我谈起过模拟战场的事。听说虚拟现实模拟系统是曲颖设计的?很不错啊。”高达道:“曲颖具备这方面的才能和经验。”他似乎在征询万国强的意见,“明天的DR师战备行动中E6W系统也要检验一下实战意义,这次战略行动E6W应该作为战争信息平台。这也是钟司令的意见。”万国强咳嗽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部分程序已经设计得差不多了,既然钟司令要检查E6W系统,那就让他见识一下。” 高达没有想到万国强这么容易就答应,看来钟司令可能已经与他沟通过。 万国强道:“E6W系统中的宁海战争资源程序设计没有问题,你介绍的这两位年轻人十分能干,现在的问题依然是作战部队的编程,你说有一个人能够完成,他什么时候到位?”高达道:“我还在联系景晓书。”万国强道:“都联系这么久了,到底什么原因?是他不愿意来吗?”高达道:“也不完全是,希望万老再给我些时间,我相信他一定会来。”万国强道:“总体进度不会耽误。在他来之前,我们尽快完成宁海战争资源的程序设计。” 路佩佩注视着高达,可是高达连看也不愿看她一眼,只是目光偶尔落在韩叶脸上,路佩佩气愤地走到高达跟前,将高达拉到一边。 高达问:“怎么了?”路佩佩道:“你连看我一眼的兴趣都没有!”高达道:“我?这谈工作的,我干吗要看你?”路佩佩道:“可你总是看别人,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高达道:“佩佩,你的声音能不能小点,你爸爸和韩叶都在。”路佩佩道:“他们在又怎么样?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高达转移话题道:“我得去找景晓书。” 3 在宁海市郊的森林公园,“琴音小筑”正对着翠柏幽幽的“楚天台”,它就像漂浮在湖面上一样,特别是在这黄昏之时,夕阳斜照,“琴音小筑”前面半江瑟瑟,半江殷红…… 景晓书小心翼翼地走近包“琴音小筑”外,伸手轻轻推开包间的门,看到美林娜端坐在里面的桌前,原来是美林娜约她到这里的。房间里面极其雅致,中间是一原柏的桌子,桌子上两只吊脚酒杯已经盛了半杯红酒,一阵甜香直扑而来。美林娜长发披肩,螓首蛾眉,玉肤雪貌,流转的秋波让景晓书不禁心慌意乱。 美林娜说:“晓书,你知道这个地方是谁安排的吗?”景晓书惊讶道:“难道不是你?”“我哪能这么大方,是桂平原。”美林娜声音婉若黄鹂,动听无比。 景晓书哑然,他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美林娜幽幽地道:“你应该明白,桂平原想征服你,我只是他利用的棋子罢了,但我不想骗你,以后你还是远离桂平原些。”景晓书注视着美林娜道:“你让我离桂平原远点,我要是把你的意思转告给桂总呢?”美林娜呷了一口酒,淡淡地:“请便。”景晓 奇 书 网 :“看来我的判断没错。”美林娜笑问:“什么判断?”景晓 奇 书 网 :“你并不是桂平原手下真正的白领。”美林娜歪着脑袋问:“那你看我是什么人呢?神秘的网络黑客?”景晓 奇 书 网 :“你还算不上。”美林娜得意地道:“自由战士曾经是我手下败将。”景晓 奇 书 网 :“你们之间的较量,我关注过。应该说自由战士对你留有一手,如果真正较量,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美林娜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小看我。”景晓 奇 书 网 :“为何给我忠告?”美林娜的眼里闪过一丝爱意:“因为,因为我自己……”她不敢说出来。只是痴痴地看着景晓书,想说什么,最后缓缓伸出她的手……景晓 奇 书 网 :“抱歉,我从不跟陌生女性握手。” 景晓书说着,扭身走出“琴音小筑”。美林娜高声提醒道:“哎,有空时去看看你的妻子!” 美林娜注视着景晓书渐去的背影,然后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口里五味俱全,眼里似乎有一种忧愁,有一丝欣喜,也有悒郁,还有敬畏…… 景晓书信步来到开心坞,他已经有好多天都没有来过了,美林娜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有时间去看看你的妻子。没有了银行与周琪的逼债后,赵楚楚脸上挂着一丝笑容,能够保住开心坞对她来说太重要了。而她一看到景晓书,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景晓书忧伤地道:“楚楚,不要再这样看着我,我们毕竟还是夫妻。”赵楚楚道:“我倒觉得我们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景晓书缓缓点头:“也对。熟悉的陌生人,那就让两个熟悉的陌生人各自珍重吧。”景晓书说着,起身朝外走去。 赵楚楚目光注视着景晓书,一阵忧伤袭来。 赵楚楚自语着:“熟悉的陌生人……”泪水不由溢出眼眶…… 第二天就要进行战略集结,高达也没有时间找景晓书了。这天晚上陈新海连续给他打了几个电话,说十几个预备役任职的同志来告高达无缘无故把他们赶出了部队。又“语重心长”地说:“高师长你要劝劝北阳同志,一个市长不能整天泡在部队。”这让高达心里窝火得很,你一个管经济的市长管那么多干什么。朱北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明天有一个提拔使用干部的重要会议,战备行动不能参加。这让高达更窝火,DR师第一次战备集结,这样大的事,朱北阳作为第一政委竟然不参加。 高达对朱北阳发火道:“你身为第一政委怎么能临阵脱逃呢?战备行动可是至高无上的,当初你可是骂过我高达是逃兵的,如果你不参加明天的战备集结,我会把你也当成逃兵!”高达说到激动处扬言要求上级重新任命一位第一政委!气得朱北阳一拳擂在桌面上:“高达,有种你就罢免我,我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听曲颖说高达与朱北阳吵翻后。曲志光大骂高达是个死脑筋!竟然想罢免朱市长的第一政委。曲颖倒觉得高达这样做是对的。曲志光道:“对个鬼呀!如果朱北阳不再是DR师第一政委,他高达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是换一个像陈市长那样的人,什么DR师,什么E6W系统,什么模拟战场全都是幻想!” 冷若冰也在李义成面前埋怨高达,朱北阳是市长有多少事要处理,高师长应该体谅人家。李义成一言不发。路佩佩也愤愤不平地骂高达太过分了,说要揍上一顿替老爸出气。朱北阳想了很久才冒出一句:高达若想罢免我倒也无话可说。 路佩佩道:“不,我一定要让他来道歉。”说完气鼓鼓地跑去找高达。 当她赶到高达的住处时,路佩佩看到在夜色里曲颖与高达并肩慢行。高达气宇轩昂,身着军装的曲颖也是英武靓丽,神清气爽。此时月光伴着灯光,他们像一对神仙眷属一样飘然欲飞,轻轻的脚步踏在树叶上,沙沙的声音敲打着黑夜里的静谧。路佩佩看到这副景象,胸口似乎压着铅块。 只听曲颖道:“我觉得你应该去给朱市长赔不是。”高达道:“我每句话都说在理上,干吗要我去赔不是?”曲颖道:“我爸说了,你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 路佩佩突然气鼓鼓地跃到二人面前。 高达惊道:“佩佩?你怎么来了?”曲颖友好地道:“你好,路记者。”路佩佩道:“别人能来,我为什么就不能来?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曲颖脸色晕红:“我先走了。”路佩佩连忙道:“别急着走啊,曲小姐。我爸可是说了,让你去蹦去跳,他呀什么第一政委早就不想干了。” 曲颖一惊:“真的?” 高达也惊讶地道:“佩佩,你说的是真的吗?”路佩佩暗笑一下道:“怎么,你狠话都说了,这会儿又害怕了?高达,我来找你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替我爸来谢谢你的。自从他担任部队政委这个职务,工作忙不说了,还时时遭人非议。他不干了,至少可以落个清静。”曲颖连忙道:“路记者,高达他不是真心的。”路佩佩道:“他是不是真心的,你怎么知道?你是高达什么人呀?”曲颖道:“这不关你的事。”路佩佩道:“当然关我的事!因为我喜欢高达,自然要关心他周围有什么人,特别是女人。曲颖,如果你也喜欢高达,你就当着我的面承认,你敢承认吗?”高达气道:“路佩佩,你真是太过分了!”曲颖显得有些羞涩:“我先走了。”说着抽身而去。高达叫了声:“曲颖!”路佩佩道:“不用叫了。她是那种传统的矜持女性,喜欢一个人又不敢承认,这将是她生命中的悲剧。”高达气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呀。”说着就要去追曲颖。路佩佩急道:“高达,你给我站住!” 高达没理她还是继续向前。路佩佩几步冲上前,将高达的身子扳过来对着自己:“如果你还想有我爸爸这个搭档,立即打个电话向他道歉。”高达道:“如果我不道歉呢?”路佩佩道:“那你将自食其果!”说着就自作主张地拨通电话对高达道:“电话打通了,道歉吧。”高达愤愤地瞪了一眼路佩佩。路佩佩道:“我替你打通了,你还不道歉?” 高达犹豫着伸过手去,路佩佩又将电话拿开了。 路佩佩道:“道歉必须诚恳!你做得到吗?”高达道:“路佩佩,还没人像你这样逼我道歉的。” 路佩佩将电话递给高达,高达接过连忙道:“朱市长,对不起。”刚说完,发现里面是空信号,气得瞪着路佩佩道:“你……”路佩佩乐得笑弯了腰。高达狠狠地将电话摔在地上,路佩佩立即上前拣起。路佩佩怒道:“高达,你摔坏了我的手机,你必须赔!”高达气道:“你休想!” 高达欲走,路佩佩奔上前扑进高达怀里,紧紧搂着高达:“高达,我知道你心高气傲,我怎么会逼着你道歉呢?刚才在家里我还狠狠地批评了朱北阳同志,我对他说,你怎么能这样对高达呢?”路佩佩温热的身体让高达头脑发晕,她甜蜜而热烈的笑容让他难以拒绝,路佩佩的一席话也让他有些发蒙。 路佩佩继续道:“其实,我今天很开心,因为我发现曲颖并不是真的喜欢你,要是她真的喜欢你,刚才就会当着我的面承认,我可是给她承认的机会了。”高达一惊,轻轻推开路佩佩道:“佩佩,你到底喜欢我高达什么?”路佩佩盯着高达道:“如果一定要我说出个理由,等我说出来了,你可别拒绝。”高达连忙道:“那你还是别说出来吧!”路佩佩伤感地苦笑道:“高达,想不到你连这种机会都不给我。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高达道:“不就是要我向你爸爸道歉吗?”路佩佩摇了摇头:“我今天去见桂平原了,猜猜他对我说了什么?”高达道:“我没有心情!也不必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路佩佩气道:“高达,你……”高达不再说什么,看一眼路佩佩后立即抽身而去。 路佩佩急道:“桂平原说他喜欢我!”高达的脚步突然止住,站在那里愣着。路佩佩道:“高达,你没想到吧?”高达转过身来道:“你接受他了吗?”路佩佩道:“我要是接受了他,还会跑到这来告诉你吗?” 高达像是暗暗地松了口气。 路佩佩道:“不过,我告诉他了,我会考虑。”说着观察着高达的反应。高达闭了闭双眼后道:“对桂平原那种人,我不想再说什么。再见。”说完,向曲颖离开的方向追去。 曲颖沿着街沿默默地走着,本来洁白的脸显得有些苍白。 路佩佩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曲颖,如果你也喜欢高达,你就当着我的面承认,你敢承认吗?” 曲颖想着这句话,表情忧伤地抚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喜欢高达,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路佩佩又是高达什么人?世界上有一些女性,她永远只将爱藏在心底,即使她一生会忠贞不渝,这种人天生就是个悲剧。这时她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她知道是高达,曲颖没有回头,还是慢慢地往前走。 高达急道:“曲颖!” 曲颖止步,美丽的双眼里秋水盈盈,她是受了委屈了。在路佩佩面前,她似乎永远是一个弱者。 高达动情地:“曲颖,我替她向你道歉。”曲颖气道:“你替她?你是她什么人?”高达支吾着:“这……” 曲颖道:“既然你不是她什么人,何必替她向我道歉呢?失陪了,高达先生!”高达道:“你不能不承认路佩佩的话是有道理的。”曲颖轻声问:“有什么道理?”高达道:“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高达,为什么不能承认?”曲颖转身气道:“向她承认?高达,你有没有搞错?!”高达道:“既然她问你了,你有什么不好回答的?”曲颖道:“我为什么要回答她?为什么!?” 高达无语地望着曲颖。 曲颖道:“好,既然你赞同她的话,那我拿她的话来问你一次,高达,你喜欢我曲颖吗?”高达语塞地:“这……”曲颖冷笑道:“现在这里只有你我,只有我在你面前,你都不好回答!”口气伤感地道:“不,你已经回答了。”高达沮丧地:“我回答什么了?”曲颖忧伤地道:“他们说的没错,是我错了,我只是你生活中的某种重复。”…… 曲颖眼含热泪,高达近前,伸手欲接近曲颖,而曲颖却转身离开了。 一片落叶飘下,在空中颤抖了一下。 第十六章 反间谍 1 DR师的战备行动指挥部设在红山炮场,外面用迷彩布搭建得非常严实。指挥部内设施简陋,一张战备桌和几把战备椅,战备桌上摊着一张战略地图,一面墙上挂着巨大的石英钟。时钟的秒针响亮地一声声推进着,已逼近六时。 高达、李义成与韩叶并排站在战备桌前。战备桌上已经布置好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便携式投影机,通过笔记本电脑将“模拟战场示意图”链接到便携式投影屏幕上。同时边上放着一台无线调制解调器,可以通过GPRS无线通讯技术与E6W系统连接。 此时万老与自由战士,以及段晨也通过无线传输注视着战备现场,李世民这天不舒服请假。接到高达通知战备行动开始后,E6W信息室内各种通讯设备数字电台、数传电台、数传模块、无线调制解调器、资源整合平台、控制台、病毒防火墙等一齐闪亮。这次虽然只是战备集结,但是高达还是把尚未完成的E6W系统给搬出来了。 尽管高达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朱北阳最终还是没有来。“这个男人真不讲义气。”高达心想。 韩叶道:“你们昨天争吵的事,北阳哥晚上打电话告诉了我,他还希望我一如既往地支持你工作。”高达道:“我当时只是说了几句气话,没想到他还当真了,真不够意思。” 在红山炮场的前谷坪,一辆车绝尘而来,速度极快。高达朝前奔去,朱北阳的车在高达跟前急停,身着军装的朱北阳下车。 高达激动地向朱北阳敬礼:“报告朱政委,DR师战备集结已经打响!”朱北阳还礼道:“凌晨才开完会议,还是来晚了,请师长批评!”高达感动地道:“真是为难你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朱北阳朝指挥部走去,一进指挥部,冷若冰立正道:“请指挥员就位!”朱北阳走到指挥位置下令:“给各部下达命令,必须按时赶到集结地!”李义成报告说DR师四个团由于没有摩托化装备,全都是徒步推进!所以推进受阻!而且各指挥部和各团没有无线联络,有线联络也受到沿途条件限制。朱北阳指指桌上的电话道:“指挥部设有专线电话,他们应该通过专线电话联络。”冷若冰道:“指挥部的专线电话必须依靠沿途当地电信部门配合,才能和指挥部保持畅通,电信部门没有钱是不会开通专线的。”朱北阳急道:“那指挥员可以用手机和指挥部保持联系嘛!”高达道:“所有战斗人员的通讯工具出发前都上缴了。”朱北阳十分苦恼:“这么说来,我们指挥部对各部的情况毫无知晓了?”高达点头道:“没有一个团能够按时到达集结点!这就是DR师的现状。”朱北阳果断地道:“不行,必须让他们想办法按时到达集结地!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高达摇了摇头:“朱政委,现在我想请你还原成市长的身份。”朱北阳不解地望着高达:“高达,我明白了,这就是你要求我必须参加战备行动的原因?”韩叶禁不住走近过来。高达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朱市长,我是预备役某部的团长,我的团队接到了战备开进命令,请你调集三十辆运兵车、一辆通信车配合我团行动。”朱北阳为难地道:“这个……”高达道:“朱市长,你还得给电信部门下令,必须保证我的部队沿途所到之处和指挥部保持不间断联系。”朱北阳轻声道:“可是我没有这样做的依据啊。《国防法》里有吗?”高达失望地摇了摇头:“《国防法》里并没有具体要求,即使有也只适用于战时。”韩叶轻声道:“可你却搬出《国防法》征用了我的信息技术公司。”高达注视着韩叶道:“因为你是韩叶!”韩叶难过地道:“一个想赎罪的韩叶吗?”高达坚定地道:“不!一个对民族有着强烈忧患意识的韩叶,一个对国防建设倾注热心的韩叶!”韩叶感激道:“谢谢你高达,谢谢!” 韩叶独自站在那里,注视着高高的红山。朱北阳轻声走了过来:“高达的话……”韩叶表情急切地说:“北阳哥,我从来没有听到人如此赞美过我韩叶。包括你北阳哥,一直以为我韩叶是在赎罪!”朱北阳内疚地道:“韩叶,我……”韩叶道:“北阳哥,我并没有责怪你。一个历史罪人的后代,是不应该得到高达如此赞美的。所以,我心里既高兴又很难过。” 高达走近过来:“朱市长,市场经济条件下的国防需要依靠法律。”朱北阳感叹道:“是啊,我们身在指挥部,却无法掌握所属部队的一切情况,实在太可怕了。”高达道:“刚才你身为市长都无法满足我一个团长的要求,可以想见那些职位不高的地方同志,更加无力配合我们各部的这次行动。”朱北阳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高达自得一笑:“不要紧,我们还有E6W系统呢。” 万老接到总部的命令后将宁海市战时信息系统启动,同时加设战备密码,自由战士看到系统调用有条不紊,红外监控装置显示正常,不禁打了个响指。系统一切正常,前方战时通讯系统接通。 而此时在推进前线,预备役一团开进途中,一群狼狈不堪的预备役分队,正气喘吁吁地吃力前行。队伍中不时有预备役女官兵发出阵阵叫苦声…… 预备役二团开进途中,一辆手扶拖拉机上坐满了身着预备役军装的士兵。拖拉机手金大牛的帽子被震歪了,他仓皇地腾出一只手扶正了大檐帽,坐在拖斗里的预备役士兵参差不齐地唱着《我是一个兵》,金大牛边驾驶,边亮开嗓门高唱着。 高炮三团开进途中,几辆炮车拉着高炮缓缓前行。肖满天和宋晓光坐在一辆指挥车上,宋晓光道:“老肖,距离集结的时间不多了。”肖满天随意抬手看看表道:“来得及。我们距离集结地红山靶场最近!”此时前面的车队突然停止前进。陈木根从一辆炮车上跳下奔向肖满天报告:“团长,车队遇堵!”肖满天走到前面吆喝:“我们这是战备行动,请各位父老乡亲们让一下。”塞在前面的一辆卡车上的彪形大汉心里正烦,嚷道:“你是战备行动我们还参加银河舰队呢。”肖满天见势不妙:“传我的命令,每辆炮车留守两名预备役士兵,现役人员徒步开进集结地!”三三两两的战士从炮车上跳下来…… 高达、朱北阳等人立于指挥部外,一个个焦急地注视着前方路口。超过规定的集结时间三个小时,竟然还没有一兵一卒前来报到。高达面无表情,长叹了一口气表示“彻底失望”时,韩叶失声大叫:“有队伍过来了!” 大家的目光顺着韩叶的手势望去,果然看到前方有一列整齐的队伍朝指挥部奔来。肖满天和宋晓光走在队伍前面,领着队伍朝指挥部疾步而去。高炮三团的歌声不时传来。唱的正是《打靶归来》。本来是战备集结,他们还《打靶归来》,高达有点哭笑不得。肖满天抱拳奔向高达和朱北阳报告:“报告师首长,高炮三团现役三十八名官兵前来集结!请指示!”高达很是疑惑:“现役三十八人?还有预备役官兵呢?”肖满天回答:“由于车队受堵,我下令他们留下看守炮车。”高达下令:“入列!”朱北阳道:“总算有支队伍赶来了。” 高达摇了摇头,他们空着双手赶来,和不来没什么区别。一群手无寸铁的军队其实就是一群俘虏而已。 前方又开过来一辆手扶拖拉机。看来也是预备队员,拖拉机停下后,上面的预备士兵一一跳下来。走在前面是二团出了名的班长“马大炮”金大牛,他叉腰并脚走来,看到这么多人望着他,脸色顿时羞得通红。好不容易挺身立正,整理着队伍,细声细气地:“立———正!”他抱拳跑向指挥部前,目光观察着高达朱北阳他们肩上的星星。金大牛看准了大校朱北阳,奔至朱北阳跟前报告:“大校同志……预备役二团五营十六连……九班全体……士兵前来报到!报告人九班班长金大牛!”高达听着不觉“扑哧”笑了。金大牛还站在原地不动。朱北阳问:“班长同志,你怎么还站着不动?”金大牛道:“首长,我们的问题还没解决呢。”朱北阳问:“什么问题?”金大牛伸出一只手,手指不住地捻动着:“就是这个……这个训练经费。”高达问道:“什么训练经费?”金大牛道:“每次预备役训练都要给我们发误工费的,今天为了及时赶来,我们花了一百元包了一辆手扶拖拉机,我还义务当了回司机。我们一共十二个人,按每人二十元计算,加上包拖拉机的费用,共计二百五十元。各位首长,我算了好多遍,不会错的。”高达道:“这个钱去找你们的连长要吧。”金大牛道:“也行。那就请首长给打个条子,证明我们人和拖拉机确实到场了。”高达快要沉不住气了。冷若冰见状立即上前,掏出三百元拍在金大牛手里:“够了吧?”金大牛道:“三百块!多了。”冷若冰没好气道:“不用找了,走吧!”金大牛道:“那怎么行呢?我们也是预备役战士,怎么能多拿你的钱呢,我得找给你五十。”说着,在全身口袋摸索着,却一分钱也没摸着。冷若冰气道:“金大牛,你还有完没完!” 高达已经看不下去了,疾步走进指挥部,一挥手扫落了桌上的物什。朱北阳和韩叶轻声走了进来,目光不安地注视着高达。这次战备集结看来对高达的打击不小,DR师在他眼里实在“无药可救”了。在距离炮场不远处,钟元年和王强手里拿着望远镜注视着高达这边。王强打趣道:“首长,高达这次搞的集结,连拖拉机也给集来了。” 钟元年作为一个真正的军人,能感受到高达此时的内心一定痛苦至极。王强道:“首长,我们是视而不见?还是前去安慰一下?”钟元年道:“当然要去亮亮相,但不是安慰。走,看看高达的游击队去!” 看到钟元年与王强过来,高达率领朱北阳、李义成、冷若冰等人列队前来。 高达、朱北阳敬礼报告:“首长好!”钟元年打量一眼高达道:“高达,没想到我会来参加你们的集结吧?”高达不好意思地微笑着。王强道:“是我把你们的行动报告给了首长。”高达道:“请首长指示!”钟元年表情严肃:“指示什么?你的战备集结如同一场可笑的游戏,还想让我指示?你完全忽略了DR师在反应能力上完全还是预备役部队的底子,你想一口吃出个胖子来,想按照DA师那样的部队完成一次集结,异想天开!”朱北阳连忙道:“首长,这是我们师党委研究决定的。”钟元年道:“不要跟我谈党委研究,主意是高达拿的。高达,我问你,这次战备集结的意义何在?”高达嗫嚅道:“检验预备役部队官兵最基本的战斗力和快反能力。”钟元年急问:“检验的结果如何?”高达硬着头皮道:“比想象的要好。”钟元年道:“口是心非!高达,刚才拖拉机上那十几个预备役士兵的误工费,由你自己从工资中支付。他们不容易,能够坐着拖拉机前来集结。”冷若冰道:“报告首长,他们的误工费本人已经付过了!”高达俏皮地道:“首长是继续留下来看呢?还是……”钟元年道:“留下来看?看什么?看到底还有几辆拖拉机?”高达道:“首长也太小看我们DR师了。如果只能让首长看几辆拖拉机,还要我们这班人干什么?”钟元年道:“好了,闲话少说,高达,你还想让我看什么?”高达高声道:“看到三十辆运兵车、一辆通信车。” 朱北阳看了一下表,内心有点担心:时间应该到了,怎么运兵车还没有出现呢。而高达却信心满满的样子,钟元年与王强有点半信半疑。高达得意地道:“首长你忘了,我们还有E6W系统。” 钟元年不再追问,可红山炮场前安静得很,哪里看到什么?高达莫不是在吹牛。此时在E6W系统内,自由战士发现防火墙不断闪烁,E6W系统受到攻击。这是E6W第一次联到广域网上,马上就被攻击,让万国强三人大惊。 段晨紧紧地盯着系统反应:“看来对方已经获得口令Shadow文件,他在用暴力破解程序用户口令。”这种攻击的破坏性极大,是在本地将加密后的口令与Shadow文件中的口令相比较而破获用户密码。万国强一怔:“先不要惊动对方。”自由战士道:“可是与前线的联系中断,三十辆运兵车、一辆通信车还在路上呢?”防火墙又在不断闪烁,自由战士大惊:“又有黑客袭入系统。”看来竟有不少人已经在盯着E6W系统了。E6W系统有这样那样的安全漏洞,这既与UNIX操作系统有关,也有可能与开发的应用软件本身有关,还有一些漏洞是由于系统管理员配置错误引起的,这些漏洞在补丁未被开发出来前一般很难防御黑客的破坏。 “不对,第二个黑客好像不是来攻击系统,我们设置的Send mail漏洞他并不感兴趣。”段晨紧盯着后台的文件配置,“系统的共享目录密码验证漏洞他也并未在意。”防火墙突然停止了闪烁,系统在一瞬间恢复正常,与前方的通讯也接通了。 高达也有点撑不住了:“怎么还没到呢,难道万老师那边出问题了?”钟元年眉头一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只可惜景晓书不在,否则他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朱北阳看到前面尘土飞扬:“那是不是兵车与通信车。”只见几十辆运兵车甲胄鲜明,轰隆而来,整个炮场都被掀翻过来似的。高达欣喜地道:“E6W系统果然没有误事。”E6W信息室内,段晨道:“万老,第二个黑客帮我们弥补了系统漏洞,不知道对方是何用意。”万国强脸色不好,看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这件事得向总司令报告。第二个黑客到底是谁呢?第一个黑客又是谁?自由战士没有说话,坐在那里沉思,眼神闪了闪。 高达精神抖擞:“首长,DR师还有东西给你看。”他在前头引路带钟元年与王强到DR师红山炮场临时指挥部。两名哨兵一左一右持枪挺立在临时指挥部的帐门旁。钟元年一行走近临时指挥部。 蒋喜明暗暗提醒两位哨兵:“声音响亮些。”两名哨兵闻声夸张地挺了挺身子,持枪行注目礼,响亮地:“首———长———好!”临近指挥部的钟元年目光有些不悦地盯一下哨兵,一头扎进指挥部内。高达更不习惯,甚至有些厌恶地瞪了一眼蒋喜明。蒋喜明悄声道:“师长,我想弄点气氛。”高达气道:“虚张声势!”说完进入指挥部内。 钟元年落座,其他人在钟元年身后一排的战备椅子上坐下。高达通过笔记本电脑将“模拟战场示意图”链接到便携式投影屏幕上。钟元年沉静地看着。韩叶坐在后面,一脸认真,她的目光不时掠过高达的脸。 屏幕上一一出现计算机、头盔显示器、数据服、数据手套等三维效果图景。 高达介绍道:“首长,这些只是未来模拟战场部分训练手段,也是DR师将来的训练模式。”钟元年道:“随着现代军事科技的发展、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和作战方式的变化,模拟战场是通向未来战场的殿堂。高达,既然有些东西你还不想示人,我也不想追问。你能回答我模拟战场能够解决训练中哪些难题?”高达回答道:“第一,如果提出了一种新的作战思想,但不知道它是否科学可行,可以在模拟战场对它进行论证研究;第二,在作战过程中,指挥员根据战场情况提出了好几种作战方案,但不知道哪一种比较好,可以通过模拟战场对这些作战方案进行可行性和有效性比较实验,选择最佳方案;第三,想要发展一种新的武器装备以应付当前和未来可能受到的威胁,不知道这种武器装备研制出来以后能否派上用场,可以通过模拟战场先期概念演示论证,以确定是否需要研制这种武器系统;第四,由于现代战争的复杂性,对各类参战人员进行训练是一个费时费力又费钱的难题,可通过模拟战场近似实战的实验室环境,对各类参战人员进行有效的训练;第五点最为关键。”钟元年道:“说下去。”高达道:“通过模拟战场的论证,可以科学优化整合地方战争资源,将军民结合,寓军于民落到实处,更为重要的是随时可以对E6W系统进行更新和提升,因为这里不会再有红军蓝军之分,有的只有战争双方真刀真枪的血腥较量!”钟元年道:“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长期以来,我军的训练往往是在敌我双方战术思想、作战原则、战术手段完全相同情况下进行的,这种对抗模式,无法适应未来战场战胜对手的需要,探索实兵对抗训练已经摆在我军面前。朱北阳啊,你这个模拟战场在我军训练手段方面是划时代的!”朱北阳激动地道:“谢谢首长!”高达道:“首长,要感谢不仅是朱北阳市长,还有宁海市的国有企业,以及今天参加战备行动的宏达集团老总韩叶。”钟元年朝韩叶微微颔首,韩叶立即起身恭敬回敬钟元年。 钟元年问身边的李义成:“购置模拟战场设备的两千万经费从何而来?是向战区打申请要钱?还是自己解决?”冷若冰推了推李义成,李义成的嘴角动了动。钟元年发现后说:“李政委,你像是有话要说?”李义成有点不好意思地起身道:“首长,我……我没什么要说的。”看钟元年与王强离去后,李义成突然懊悔自己在司令面前太“羞涩”了。 高达对大家道:“首长走了,我们也该打道回府了。”李义成轻声地道:“高师长,刚才首长都说了,经费问题真的解决不了,战区会过问的,不如我们现在就打报告。”高达盯着李义成问:“我会搞定,你对我不放心?”朱北阳打趣道:“李政委,我们还是照首长的话去做吧,先看看高师长有什么解决办法再说。”转对一旁的韩叶道:“韩叶,刚才首长的话其实是说给你听的,就算将来高师长拿不出采购设备的两千万,战区也会替他还上。”高达把韩叶与朱北阳拉到一边,脸色严峻:“韩总,这次可出问题了。”韩叶有点不解,刚才领导不是很满意吗?高达道:“这次战备集结查出参与E6W开发组里有A国的间谍。”韩叶大惊,脸色苍白,她的身份已经很特殊了,如果她的部下做出这种事,那她如何洗刷得清。朱北阳也阴沉着脸没有说话。高达道:“这事是万老亲自查出来的,但我们会冷处理的,嫌疑最大的是李世民,他极有可能是A国在华的网络间谍。” 韩叶点了点头,李世民是新近招进信息技术中心的,如果真是这样,看来A国就是针对E6W系统的,可谁知道宏达的信息技术中心会为军方的E6W系统服务呢?韩叶哪里知道,虽说在和平时期,可间谍无处不在啊!宁海造船厂边上,各国间谍各逞其能。 万国强年这一招极其高明,隐藏于E6W的一颗定时炸弹就这样被挖出来了,李世民从加密后的口令与Shadow文件中的口令相比较而破获用户密码,这暴露了他的身份。而第二个黑客呢,他到底是敌是友? 2 DR师进行战备集结后,路佩佩辛辛苦苦拉着一车的慰问品。有饼干、方便面、矿泉水、还有特色盒饭,满满一大车。赶到炮场指挥部时。DR师已经解散了。冷若冰对路佩佩拉来这么多东西颇为奇怪,路佩佩如此破费恐怕不是她自掏腰包。路佩佩道:“这算栏目慰问部队吧。高师长,要不要叫人把货卸下来?”高达道:“不用了。佩佩,感谢你们,我们的行动结束了,部队早就带回了。”路佩佩嗔怪道:“啊?那这些东西怎么办?就算那些饼干、方便面、矿泉水可以拉回去,可还有不少盒饭,那可是桂平原专门让特色排档给大家准备的……”路佩佩说着,顿觉自己失口,张着嘴巴。高达严厉地问:“你说什么?是桂平原慰问我们的?”路佩佩含糊地点头。高达道:“他的东西,我们不要!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路佩佩失声叫道:“高达,你真小气!不要是吧?那好,我拉回去好了!” 高达有时真的让人不可理喻!桂平原凭什么用热脸贴他的冷屁股!路佩佩心里愤愤地想。有时候,高达太没有风度了,而桂平原却要绅士、宽容得多。 东海才不相信桂平原安有什么好心,说:“自古有言,江湖险恶。对你这样又漂亮,又有身份和家庭背景的人而言,那江湖就不止是险恶了。”路佩佩气道:“你这不废话嘛!”东海道:“哎,这可不是废话。你以为险恶你都看得见吗?比如桂平原那种人的险恶,你就看不见。他第一步对你采取的是金钱战,无偿赞助我们的栏目,包下一个总统餐厅,请来西洋乐队,让你觉得他可以为你花大钱。接着就是第二步了。”路佩佩问:“第二步是什么?”东海道:“第二步就是心理战,这心理战嘛,你想听什么他就说什么,你需要什么他就来什么,紧紧抓住你路佩佩善良的内心,无病呻吟,博得同情。比如他告诉你,他的胃病是当兵时就落下的老毛病。”路佩佩瞪一眼东海道:“胡说!他有老胃病是真的,不是装的!”东海道:“最可怕就是第三步的欲纵不擒了。”路佩佩纠正道:“应该是欲擒故纵吧?”东海道:“不,高手玩的都是欲纵不擒,对你循循善诱,潜移默化……”路佩佩气得打断道:“好了好了,你也说得太可怕了吧?”东海振振有词地:“不可怕怎么能称得上是看不见的险恶呢?”路佩佩苦笑道:“东海,那你对我呢?”东海道:“还用问吗?我对你不存在一丝一毫的险恶,只存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路佩佩催促道:“说下去。”东海憋了半天口形后,才道:“……好感。”路佩佩不屑:“切!”他可不相信东海欲擒故纵的说法。但桂平原为什么匆匆的挂断电话呢,这与他的谦谦君子的形象不符啊! 在宁海大酒店1208套间,桂平原走近门边,正欲伸手按响门铃,而门是开的。桂平原整理整理衣装,轻轻推开门。 K小姐的声音飘了过来:“过来吧。”桂平原小心地走进套间的客厅,抬眼望去,只见K小姐背身坐在一张椅子上。桂平原止步,轻声唤着:“K小姐。”K小姐道:“我要去欧洲。”桂平原小心地问:“要去多久?”K小姐道:“不知道,也许很快就回来,也许永远不再回来。” 桂平原一激灵。 K小姐笑道:“怎么?舍不得我走吗?”桂平原轻声道:“是的。”K小姐突然爽声大笑起来。桂平原浑身立即不自在起来。K小姐止笑后道:“难得你还有这份心。平原,你内心是不是恨我啊?”桂平原怯声道:“我对小姐没有一丝愤恨。没有K小姐,就没有我桂平原的今天。”K小姐道:“当初你落魄的时候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还记得吗?”桂平原躬身道:“记得。”K小姐突然厉声道:“那你还站着干什么?不知道我要你什么吗?”桂平原满脸屈辱,微微闭了闭眼睛,然后伸手解开自己的领带,脱去外衣……K小姐随之起身,暧昧地唤着:“快来吧,宝贝。” 桂平原边脱着衣服,边一步步走进套间的卧室。 里面传出K小姐的笑声。K小姐不怎么年轻的笑声里充满征服的占有和欢愉……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套间的门从里面轻轻拉开。桂平原表情木然地走出套间,随手将身后的门轻轻掩上。他有些失神地愣怔了一下,然后勾着头冲向过道的电梯间……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看得出他精神恍惚,内心痛苦不堪。在桂平原前方不远处的街角上,路佩佩也在漫不经心地走着。她突然发现桂平原,连忙冲过来。桂平原低着头,径直朝前走去。路佩佩挡在桂平原跟前:“桂总。”桂平原粗暴地将路佩佩推开:“滚开!我不认识你!”路佩佩失声叫道:“我是佩佩!”桂平原晃动着身子回过头来,迷茫地:“佩佩!”路佩佩点点头,走近桂平原面前,关切地道:“桂总,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胃病犯了?”桂平原感激地注视着路佩佩。路佩佩伸出一只手:“来,我扶你走。”桂平原推开路佩佩的一只手,嚷着:“别碰我!脏!”路佩佩疑惑地道:“桂总!”桂平原悲伤地说:“佩佩,对不起,我刚从地狱里出来……”路佩佩叫道:“你在说什么呀?”桂平原喃喃地道:“最后一次,但愿是最后一次……”路佩佩连忙上前,扶着桂平原说:“来,我扶你到前面石凳上坐下歇歇。”路佩佩扶着桂平原走到不远处临街的石凳上落座。路佩佩道:“你歇会,我去给你买瓶水。”说着离去。 黄洋也正在到处寻找桂平原,他梳着大背头,发丝油亮,戴了副镜片如同厚厚瓶底那样的眼镜,度数高到他看人看物很不适应,他不得不低着头,往下扯着眼皮,从眼镜架的上方观察。因为桂平原老是说他过于粗鲁,所以特买了一副度数很高的眼镜,听美林娜说这样看起来特别斯文。黄洋好不容易看清楚桂平原坐在石凳上瑟瑟发抖,立即快步上前,一步跨到桂平原跟前。 桂平原吓了一跳:“你是谁?”黄洋柔声道:“老板,是我,黄洋。您看我这样斯文吗?美林娜说度数越深越斯文。”桂平原火气直冒:“斯文个屁!你不近视,硬戴副瓶底厚的眼镜干什么?塌鼻梁架眼镜假装斯文!你给我滚!滚!”黄洋沮丧地道:“是,老板。”他踉跄地逃远了。 桂平原气得直哼哼,已经走远的黄洋恼怒地取下眼镜,狠狠地砸在地上还不解恨,又重重地踏上几脚。路佩佩拿着买来的水递给桂平原,看他愈发颓丧,再没有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桂总,你这是怎么了?”桂平原道:“那个黄洋……唉,不说他了!”路佩佩道:“你刚才是生黄洋的气吗?”桂平原道:“不是黄洋,是我自己进入了一场噩梦,无边的噩梦。”路佩佩茫然地摇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桂平原道:“佩佩,你刚才见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路佩佩道:“是和过去见到的桂总完全不同。” 一直风度翩翩的桂平原,刚才的样子不仅狼狈,而且完全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似的。桂平原道:“佩佩,有人说过,我桂平原在宁海市无所不能,你信吗?”路佩佩道:“信,但也不信。信,是因为你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桂平原问:“不信呢?”路佩佩道:“还用问吗?金钱不是万能的。”桂平原情不自禁地捉住了路佩佩的一只手,立即又如同被水烫了一样松开。路佩佩大方地道:“桂总,如果你握着我的手,传递的只是友好,而没有别的意味,你就握一下吧。” 桂平原吃惊地望着路佩佩。路佩佩冲桂平原肯定地点头。桂平原的那只手慢慢伸向路佩佩的一只手,然后轻轻地握住、紧紧地握住……桂平原慢慢闭上双眼,两颗泪水不由从眼眶溢出,他拉着路佩佩的那只手慢慢地贴近自己的脸上。路佩佩紧张地注视着桂平原…… 路佩佩起身道:“那我该回家了,要准备明天的案头。”桂平原不解地问:“案头,什么案头?”路佩佩道:“哦,是我们电视人的行话,案头就是拍摄前的准备工作。这两天我们可能要对城南那片的特色排档进行曝光。”桂平原惊道:“佩佩,你说什么?曝光城南的特色排档?”路佩佩点头道:“对呀,那儿的老板不就是你吗?”桂平原道:“一定要曝光城南的特色排档吗?”路佩佩肯定地点头:“这是我的职责。”桂平原摆摆手道:“佩佩,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决不反对。” 路佩佩像一阵风似的从桂平原跟前刮走了。 桂平原收回目光,叹息着自语:“曝光特色排档,肯定是高达的主意。高达,我桂平原正愁没地方发泄,那就陪你玩玩!” 桂平原说着,腾地起身,整个人又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3 上一次中国驱逐舰与A国航母相撞的事件尚未平息。A国、J国又在临近中国东海海域联合举行了海军演习。尽管参与各方都强调,这次军演并非针对任何特定威胁,但这两个国家的联合演习明摆着就是针对中国,而且想闹独立的H岛也派出了军事观察员,这次演习还美其名曰“和平曙光”。 在这次为期三天的军事演习里,A国又出动了一艘航母,J国则出动了两艘驱逐舰和三艘护卫舰。A国称这次军演的目的在于改善各方的通信、协调和合作意向,提升两国的友好奇$ ^书*~网!&*$收*集.整@理关系,改善海上技能。 从凤凰卫视上看到:太平洋西海域乍暖还寒,风大浪急,A国的艘空母舰战巨浪、斗狂风、避暗礁……多次成功对水下的潜艇进行精准攻击,两艘驱逐舰和三艘护卫舰则在诡异多变的恶劣气象条件下,时而大风浪航行,时而破雾前进…… 看到A国航母耀武扬威的样子,军方高层再也忍无可忍了,中国“鹰派”的代表人物钟元年秘密邀请曲志光,朱北阳和航母方面的专家以及中国军方的理论家开会,曲志光提议让高雄飞也参与其中。“探亲假尚未结束”的高雄飞接到通知后心里愈加矛盾,曲志光并不知道他的合同马上到期,而自己则与中集川奇已经签约。 听曲志光的口气,这次谈造航母不是谈应不应该造航母的问题,而是讨论如何建造航母的问题。军方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担心的是技术上不过关和地方上的不理解。造航母是他一生的梦想,他等了多少年,当机会来临时,而他却马上要告别,这很荒谬。齐素贞轻声道:“造航母是你一生的梦想,如果你要离开宁海造船厂,那你会终身遗憾的。”岂止是终身遗憾,肯定是死不瞑目,可是他已经与中集川奇那边签订了协议,违约就是60万。“如果有人帮你出60万,你还是能回到宁海造船厂实现你的梦想。”高雄飞苦笑着点头:“所以这几天我在买彩票。”他叹了口气。 在钟元年的办公室,曲志光、朱北阳、高达、高雄飞还有几位航母专家以及中国军方的理论家团团围坐。 一开始还讨论得极为激烈,曲志光矛头直指朱北阳,说地方上不支持让他很难办,朱北阳则说这不仅是市政府的问题还是政府的问题。在“优惠政策”上双方坚持不下,最后还是钟元年说由他出面解决,后面又有几个航母专家不信任宁海造船厂技术,说航母是一个国家综合实力的体现,好像除了B国就没有国家有这个能力了似的,曲志光对这种“技术怀疑论”极为鄙视,按照这个专家的话那中国的原子弹永远都造不出来。还有军方的理论家还一直在那里自相矛盾地争什么“海权国家”“陆权国家”,搞得钟元年发火了才闭嘴。讨论到最后,全成了高雄飞一个人的表演。 在航母的建造方面,他已经准备了十年。 进入21世纪以来,世界各军事强国为了保持军事优势,特别是B国等先进国家在军方的船舶建造上基本实现了高效的信息集成,在数字化造船技术研究及应用方面走在世界前列。基于仿真的设计,通过建模和仿真的应用,为整个项目的成功实施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将船舶所有部件及其设计、生产建造等信息及其过程全部进入网络化的计算机数据库,数字化仿真样船贯穿在产品整个生命期内的各个阶段,在计算机屏幕系统和虚拟现实环境中,用多媒体的形式直接显示设计图形及潜艇内部各种设备和系统的三维布置模型,所有研制阶段的活动在其中得到充分的综合和汇总,使产品在整个生命期内得到最大程度的模拟验证、测试和预警作用。 高雄飞口若悬河,谈到航母全无平日的木讷:“B国Newport News造船公司在海狼级核潜艇项目、B国通用动力公司在弗吉尼亚级潜艇项目等新型产品的研制上都获得了成功的应用。B国军品制造技术始终围绕着机械化和信息化建设发展,不仅保证了舰艇高战技指标设计要求,也具备了批量快速建造能力。”高雄飞最后总结了一句,“数字化造船是现在最成熟的模式,而虚拟化造船是现在发展得最快的技术。” “那宁海造船厂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呢?”钟元年目光炯炯地问,“你凭什么认为宁海造船厂有建造航母的实力。”“OK!”高雄飞神采飞扬,现在的神情比高达还要得意,“我现在来谈宁海船厂的建造实力,宁海船厂现在采用的是数字化虚拟制造精度控制体系,是在三维生产设计、虚拟制造技术研究成果和潜艇建造经验的基础上,利用计算机数字化信息技术进行潜艇建造精度控制的策划,在计算机网络平台上进行流程优化设计、生产设计管理模式的构造、生产设计资源配置的优化和生产设计人员的分工和组织,利用制造精度数据库提高设计自动化程度,为生产过程提供完备的信息。应该说,宁海船厂现在的虚拟化造船技术已经非常成熟,这在世界船舶界也是领先的,而且我们现在的潜艇全是采用的这种技术。没有问题。”“航母那些巨大的曲面如何保证精准?”一个航母专家问了一个核心的技术问题。“问得很好,”曲志光站了起来,“宁海船厂是以计算机在控制曲面,传统的套料方式十年前我们就没用了,唯一要担心的是动力系统,电子与通信系统,而不是航母本身的建造问题。”“好!”钟元年也站了起来,“时间上怎样把握,造船速度如何?”“这要取决于设计院的详细设计图纸。”高雄飞道,“如果详细设计没有问题,现在宁海造船厂数字化虚拟制造精度控制体系将人和计算机利用网络联接成一个整体,设计人员利用数字化手段并行协同工作和信息交流,生产设计是非常迅速的,现在全是电脑自动出图。而且在生产过程中利用有限元分析技术和仿真技术对产品在制造过程中所产生的变形进行预测和防范,利用临境技术和拟实技术对产品的制造过程、装配过程进行虚拟仿真。在生产中也会出现问题。”“也就是说,最重要的是详细设计,生产设计宁海造船厂可以保证。”钟元年眼神咄咄逼人。“是的,其实潜艇生产在很多方面比航母还要复杂,包括其中的舾装与电装的三维模拟,而且宁海船厂在造一些大油轮时已经有意识地以造航母的方式来制造的,应该说已经有了很多的经验,宁海造船厂绝对不是心血来潮。”曲志光道。高雄飞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让我来为你们演示一下最简单的制造程序。”高雄飞以视频方式演示了航母从一开始T工作站及相应的EPD三维软件,在计算机网络平台上进行产品生产设计的流程优化、管理模式重构、资源优化配置和人员分工组织;利用计算机信息技术和制造精度知识数据库进行建造精度控制的策划,从设计到建造,其本身就是全三维的。 …… 钟元年、朱北阳、高达等看了后无不赞叹。看来技术上不存在什么问题了。散会后,钟元年将朱北阳、高达与曲志光留了下来。“北阳,”钟元年道,“军方肯定会支持航母,但地方上也要配合啊!现在国家的军费开支虽然有增长,但很多钱都是用在军人的待遇上,军方肯定会投入的,但地方上的支持也不可少,不能让宁海造船厂吃亏啊!”“可张书记,齐副省长那边……”钟元年打断朱北阳的话:“我会说服他们的,这个你放心,我的意思是军方支持一半,地方财政也支持一半。”朱北阳点了点头。“曲厂长,”钟元年把目光转向曲志光,“宁海造船厂的保密工作也是重点!上次演习时出现的拍摄间谍据调查是你们技术中心的人!”曲志光大惊,技术中心可是国家级的保密基地,里面涉及太多的军方绝密了:“查出是谁了吗?”“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应该是J国的间谍。”“首长放心,我们那里的任何一张图纸每天晚上都是要放在保密柜里的,没有任何人能拿蓝图走出办公室,所有计算机全部在局域网,而且U盘接口全部封杀……”曲志光战战兢兢。“有盾也有矛的,现在人没查出来,也不要打草惊蛇。”钟元年拂了一下额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高达与朱北阳走出大院的门口时,曲志光突然拉着高达的手,很严肃地说:“走,去看一下宁海造船厂造航母的船坞!” 在宁海造船厂船坞,黄昏已降,微有风起,船坞远方的水面风起浪涌。船坞上,曲志光和高达迎风站立,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远处的风浪。曲志光收回目光:“高达,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高达很谨慎地道:“我感觉到有杀气,师兄。”曲志光打断道:“不要叫我师兄!叫我曲总!”高达道:“好,曲总,今天首长提出要早点看到模拟战场实实在在的东西,设备方面我请宏达集团采购,但模拟战场的工程希望越快越好。”曲志光道:“按简易工程的速度很快就能建好。高达,我问你,怎么颖儿这两天哭哭啼啼的?你都对她说了些什么?”高达道:“我没说她什么呀。哦,她可能对路佩佩有点误会,或者是梁航……”曲志光道:“误会?子女的情感生活我本不该多插嘴,但颖儿不一样,她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我告诉你不管你高达喜不喜欢我女儿,如果你要伤害了颖儿,我能把你的皮扒下来!”高达苦笑道:“师兄……”曲志光再次提醒:“叫曲总!”高达十分苦恼道:“曲总,我来是找你谈工作的,怎么扯到这件事上来了?”曲志光道:“这件事也是工作!至少是我曲志光工作的一部分,很重要的部分!因为我就颖儿这么个女儿,她的事就是天大的事!”高达老老实实地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曲志光呼出一口气,像放下了心口的一块石头,他指着船坞前的一片港口道:“那片水面,我一直留着。”高达道:“你渴望着有一天,你建造的舰母从那里起航。”曲志光感叹道:“已经有太久的渴望了,不知道还要渴望多久?”高达道:“模拟战场让你不得不中止了建航母的计划。”曲志光强调道:“是暂时中止。”高达道:“曲颖对质量要求很高。”曲志光道:“模拟战场的图纸由她设计,她要求高可以理解。”高达会心地笑道:“模拟战场都成了父女工程了。”曲志光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颖儿像她妈妈。颖儿一直不敢大胆地去爱,恐怕是受我和她妈妈的影响。” 高达沉默不语。此时曲颖突然出现在船坞,她得知父亲与高达在一起后就匆匆赶了过来。 曲志光拍拍高达的肩膀说:“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曲颖点点头,二人朝码头走去,在他们的身后晚霞映照着水面,那些建好的或者在建的舰船被晚霞涂抹着暖暖的色调。船坞和水面,美如画…… 高达道:“曲颖,你怎么还像孩子一样,喜欢回家向大人告状呢?”曲颖不解地道:“你说什么呢?”高达道:“今天我为模拟战场工程建设的事找你爸爸,你爸爸尽拿狠话修理我。”曲颖偷笑一下后说:“那当然,谁让你尽让他的女儿受委屈呢?你要不吸取教训,小心我爸爸会拿刀修理你。”高达打趣道:“你们这对父女,我算是怕上了。哎,说正经的,在你爸爸面前替我多催催模拟战场工程的进度。”曲颖道:“我尽力吧。听说战备行动有人拉了一车东西慰问你们?”高达道:“是啊。不过,我让他们拉回去了。”曲颖道:“你怎么能这样做呢?好歹也是人家路佩佩对你的一片心意嘛。”高达道:“她是替桂平原送来的。你也不想想,桂平原对我们会有什么心意?”曲颖故意道:“高达,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和桂平原也算战友一场,倒是路佩佩在你和桂平原之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高达厌烦地:“我不想提他们!曲颖,你关心这些干什么?桂平原值得你这么关心吗?再说了,当初要不是他,景晓书会离开部队吗?”曲颖脱口道:“那路佩佩跟他又是怎么回事呢?”高达气道:“我不知道!你去问桂平原好了!”曲颖冷冷地道:“是不是因为路佩佩和桂平原越走越近,你心里不痛快?”高达怒道:“曲颖,你还有完没完?”曲颖气道:“你心里清楚!高达,你敢说你不关心路佩佩吗?”高达不耐烦地:“好了曲颖,我们不谈这些了,虚拟模拟系统在……”曲颖腾地起身打断道:“可我也不想谈这些!”抽身而去。 高达无奈地摇头叹息着…… 曲颖刚回DA师,关小羽又嘟囔说曲颖与梁航关系不好全怪曲颖:“在梁航和高达二人面前,你的心态都没有摆正。”曲颖道:“老关,我应该如何摆正心态?”关小羽道:“你和梁航之间是上下级关系,工作上你应该绝对服从他。而你和高达之间是过去的上下级关系,现在嘛应该属于情感关系。你要知道情感关系比起上下级关系来,更加难以处理。你说高达吧,过去他给我的感觉一直是个很感性的人,可是他去了DR师后,变得只认工作不认人。也难怪梁航看不过去啊。”曲颖道:“高达如何对我是我们之间的事,他梁航有什么看不过去的?”关小羽道:“曲颖,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怎么着梁航还是关心你的,高达怎么对你,你又怎么对高达,他都看在眼里。高达让你做什么,你可是指到哪打到哪,可是梁航安排给你的工作呢?”曲颖道:“本职工作我从没落下。至于有些工作,比如狼烟行动方案,不是我没有尽心,而是有些方面我无能为力,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清楚。”关小羽道:“其实梁航还有一点心里不痛快,他多次对我说过,就是看不惯高达对你若无其事的样子,所以一看到你为高达工作,他当然有看法。再说了,高达除了让你帮助其完成任务,感情方面他高达考虑过你的感受吗?”曲颖道:“老关,我之所以帮助高达不是为了得到他的感情,DR师上下关注,太多的人对这支部队寄予了厚望,高达在组建DR师,每一步走得都很不容易,作为战友,我们不应该袖手旁观。我承认我和高达之间不只是过去的上下级那么单纯,我很在意他,不仅只是在意他的事业,更在意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可是他……不说了。”关小羽道:“也许应该给他点时间。” 曲颖犹豫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点头…… 艾莉莎担心虚拟战场设备完成安装后,高达不认账就后悔莫及,这可是两千多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再说采购设备不是集团工作,而是韩叶感情上的需要!如果将来部队对这笔钱不认账怎么办?而且眼下宏达集团局面比以前更严峻了,许多明明形成了合作意向,对方却突然中止合作,最近几笔业务明显是有人故意拆台。网上已经有人发布了宏达集团资不抵债的消息。宏达集团当初和亚光、成天集团合作开发的九个楼盘,共投进的一亿六千万的资金,合约上写明是合作开发,开发后的楼盘销售完全由他们负责,也就是说价格完全由他们说了算。宏达集团觉得水头、南湾、西里无论如何都可以按一平米七千元销售,可是就在一个月前,亚光与成天全部按三千元一平米销售一空。已经有人在暗中操盘说宏达集团资不抵债了,其中就有叶氏集团的叶月开,还有另一些房地产公司。 听说亚光与成天按三千元一平米将水头、南湾、西里等楼盘销售一空。韩叶差一点晕了过去说:“怎么可能!”艾莉莎道:“昨天他们发来的传真上就是这么说的。”韩叶表情急切说:“传真在哪?我看看!”艾莉莎打开手中的文件夹抽出传真递给韩叶,韩叶接过一看,险些摔倒,幸被艾莉莎扶住。 艾莉莎似笑非笑地说:“也许我们能追回一半资金。”韩叶焦急地道:“那八千万损失呢?由谁承担?”艾莉莎道:“当然由你来承担。”韩叶叫道:“这几个项目是总裁办公会,还有季总亲自审批的。”艾莉莎道:“可具体实施的人是你。要向总部报告吗?”韩叶摇了摇头:“还没到时候,明天我们去找亚光和成天集团当面问问清楚,再和他们好好谈谈,哪怕我们不要利润,但成本必须收回。你现在就帮我约见他们。”艾莉莎笑了笑道:“我尽力而为。”韩叶感激地道:“谢谢你,艾莉莎。”艾莉莎道:“韩总,送给部队的那二十套房子,你是否考虑收回?”韩叶道:“这不可能,我们早就答应了他们,而且高达前些日子还问起这件事,他们知道那房子已经封顶了。”艾莉莎道:“又是高达!” 韩叶道:“对待部队方面的任何事,我们都不能失信。”她看到外面有人影晃过,“他已经来了……” 从窗口可以看到高达的身影。艾莉莎对高达极为厌恶,一言不发自己开门出去,与高达差点撞了个满怀。高达也不理艾莉莎,快步冲进来道:“韩叶,真是太谢谢了。我看到新房子了!北边有山,南边有水,我看着都眼红了。每套面积多少?多少钱一平方?”韩叶道:“每套实用面积120平米。每平米8000元。高达,你如果想买,只能等下期了,这些房子还没动建就被抢售一空。”高达寻思道:“也就是说三团机关干部将享用价值近百万的新房?”韩叶道:“无偿赠送,无价可谈。”高达道:“韩叶,你能不能把赠送给我们的住房,白纸黑字写下来,盖上你们集团的公章交给我?”韩叶口气不快地说:“你信不过我?”高达道:“我当然信得过你,这样不是让我更踏实了吗?”韩叶点头道:“可以。”高达强调道:“希望你注明,一旦赠送,房子的产权和使用权都归我们所有。”韩叶吃惊地望着高达。高达认真地问:“行吗?”韩叶道:“你现在就跟我去拿你要的东西吧。”艾莉莎气冲冲地返回,看来她刚才根本就没走,她说:“高师长,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我们送给你们房子,你怎么像个要债的,还得让我们白纸黑字地写下来?就算我们改变主意不送房子给你们,你们又能怎么样?”高达笑道:“哪能呢?堂堂的宏达集团重信誉胜于生命,哪能说话不算话?”艾莉莎道:“漂亮话倒说得挺顺溜!高达,你走吧,你不会拿到你想要的东西。”高达道:“哎,韩总答应过我。”艾莉莎霸气地说:“可我还没答应呢!”高达道:“你?这事还得你答应吗?”艾莉莎道:“高达,你当真以为我只是韩总的助理呀?”高达道:“你不是韩总的助理,难道还是她的老板?” 韩叶快步而来,将盖好公章的赠送说明书交给高达。高达接过认真看后叠起来,对艾莉莎道:“没错,你就是韩总的助理。多谢了!”韩叶道:“这下你放心了?”高达将说明书塞进口袋里,还不放心地拍拍道,“放心了!那我告辞。”说着离去。 回到DR师办公室时,李义成、冷若冰和高炮三团团长肖满天、政委宋晓光围坐在会议室。高达快步走了进来,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大家目光期待地望着高达。高达拿出韩叶的那纸住房赠送说明说:“宏达集团分配给三团机关干部的二十套住房,我已经拿到了。” 肖满天欣喜地道:“这就拿到了?”高达将赠送说明扔给肖满天说:“白纸黑字,跑不了。”肖满天拿起看后,立即递给身边的宋晓光:“政委,你看,真的拿到了。”宋晓光道:“韩总还能说话不算话?”肖满天附和道:“就是。师长,你让韩总白纸黑字地写下来,她会不会觉得我们信不过她?”高达表情严肃地道:“我要这张说明,是大有用处,所以我才把你们两个三团的主官请到这里来。” 大家表情紧张地望着高达。 肖满天表情急切道:“师长有何指示?”高达道:“这二十套房子不能分,要卖。”大家表情惊愕!肖满天腾地起身道:“师长要把房子卖了?”高达肯定地点头:“对,卖。而且是拍卖!这样价格可以卖得更高些。”宋晓光嚷嚷道:“使不得啊!这房子大家一直在盼着,眼看着就要到手了,你怎么能……”肖满天失声地叫道:“我反对!”高达气道:“肖满天,你反对无效!”宋晓光稍稍冷静下来,颤声问道:“高师长,可以说说你拍卖的理由吗?”高达道:“我们要采购模拟战场的仿真设备和完成DR师的E6W系统,可是师里拿不出一分钱,怎么办?只能把这房子卖了。”肖满天嚷道:“你让我们如何向大家交待?” 高达道:“需要交待吗?这二十套房子不是安居工程,是人家赠送给我们的,师党委有权处理,至于大家的说服工作嘛,由你们先做。”肖满天痛心地道:“这工作没法做!”高达严肃地向着肖满天道:“你不要大声嚷嚷!我问你,如果宏达集团不送你们住房,大家会露宿街头吗?真的无处栖身?那其他团队怎么办?工作都不要干了?”肖满天嘀咕道:“要么压根就没有,大家也就不会指望。现在眼看着到手的房子要被卖掉,师长,你这样做是把大家往对立面上推啊!这个工作让我们如何去做?”高达道:“怎么做是你们的事!” 高达说完,抽身而去。 肖满天目光求助地望着李义成道:“李政委,你是师里党委书记,你说句话吧!”李义成沉默无声。肖满天冲着李义成大声道:“李政委!你就不能替三团说句话吗?”冷若冰没好气道:“你别逼政委!你要政委怎么说?”肖满天求助地惨叫一声:“参谋长……” 冷若冰站了起来,冲出去追上高达,脸带凶光看着高达道:“你想过没有,他们盼这房子盼了多久?”高达冷笑。蒋喜明站在不远处观望着。冷若冰继续道:“你不配当这个师的师长!你这是自私!”空气陡然紧张。高达的嘴角嚅动了一下,表情阴森可怖。冷若冰的目光毫不示弱地盯着高达。 高达竟然平静下来,竟然友好地笑了笑说:“冷若冰,你终于把你最想说的话借机说了出来,我高达不配当这个师长,你冷若冰配吗?”轮到冷若冰无语了。高达冷笑道:“你说我自私,恐怕自私的人是你冷若冰吧?”冷若冰扭过头去。高达连珠炮似的吼道:“你到这儿来,是想磨正了过安稳日子!我来了,因为毁了你想过安稳日子的梦想,所以你不服我,处处和我较着劲!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想在DR师过安稳日子,想穿着军装混日子,想整天无所事事熬年头,熬到时间就退休,不可能!就算我能答应,你身上的军装能答应吗?一个军人的责任能允许吗!?”高达声如洪钟,字字如刀,杀戮着冷若冰男人的自尊。冷若冰情绪激动,猛然扭过头来,盯着高达。高达继续道:“我不配当师长,你配当参谋长吗?你连参谋长都不配!”冷若冰冷笑道:“高达,你我都是爷们,不要像个娘们似的站在这儿骂街,你有种跟我去一个地方吗?”冷若冰挑衅地:“敢吗?”高达把衣服一甩:“我正有此意。” 二人来到DR师操场,面对面站着。冷若冰的军装已经扔在地上,高达正解着自己的军装上衣,二人的目光都尖利地盯着对方。高达解完上衣的纽扣:“你年长我一轮,我让你三招,来吧!”冷若冰愤愤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冷若冰如同一个拳击手,一步步慢慢逼近高达。高达双手自然下垂,站立不动。二人剑拔弩张!李义成身后跟着肖满天、宋晓光和蒋喜明杀到。 李义成大叫阻止道:“给我住手!”他百米冲刺到高达和冷若冰中间,伸手指着两人道:“你们……一个师长,一个参谋长,竟然……竟然要大打出手!像话吗!?”冷若冰冷哼了一下,面带愧色地收回手,拾起地上的军装,顾自朝一边走去。 高达道:“我准备挨老冷几下,绝对不会还手。挨他几下,也许他心里会好受些,可惜你来得太快了。”李义成很是疑惑道:“是真话吗?”“只是老大哥他下不了手而已!”高达系着上衣的纽扣,边系边朝冷若冰的房间里走去。 冷若冰听到了高达的话,当高达推门进来时,他缓缓地站了起来。高达深深地笑了笑,然后冲冷若冰伸过手去。冷若冰先是一愣,继而慢慢地伸出自己的手,百感交集地嚷道:“政委真该让咱们干上一仗。”二人哈哈大笑着,双手相握,十指相扣,前嫌冰释…… 韩叶听肖满天说高达想拍卖那二十套房子后。她对高达说:“我要收回赠送的房子。” 高达很是疑惑道:“为什么?”韩叶道:“赠送不是让你用来交易的!”高达道:“韩叶,你听我解释。”韩叶冲动地道:“我不要听!房子是我们的,是我们早就说过赠送给三团,不是赠送给你高达的!你把赠送文书现在就还给我!”高达道:“韩叶,你是学法律的,应该知道赠送一旦形成就有法律效应。如果你一定要想得到这二十套房子,也可以,那就拿钱来赎吧。”韩叶伤心地道:“你说什么,赎?”高达顿感失口,连忙道:“韩叶,你千万不要想到别的地方了,我的意思……”韩叶含泪打断道:“好,好,高达,你连我赠送的房子都认为是我韩叶赎罪?”高达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韩叶泣声道:“我听得明白,你说了让我拿钱来赎回房子!高达,你……”高达难过道:“韩叶,对不起,你还不清楚我卖这房子有何用意,如果你清楚了就能理解我高达。”韩叶气道:“我不能理解!”高达道:“那只好抱歉了。我还要去做三团的工作。”宋晓光冲了过来说:“高师长,你还是赶紧回去吧。”高达不解地问:“怎么了?”宋晓光急道:“大家听说你要把房子卖掉,反应强烈。他们要是知道你来了,后果真不敢想像。干部们好说,可那些家属们,她们要是有过激行为,我怕局面控制不住啊!”高达稍稍犹豫了一下后,坚定道:“她们还能吃了我不成!”说着朝三团办公楼走去。 在高炮三团会议室,那些可能分到住房的干部和家属,他们表情不快,紧绷着脸等候着。肖满天、宋晓光和韩叶跟着高达走了进来,各自落座。气氛有些紧张,高达目光扫视着大家。 一位家属失态地嚷道:“高达,你卖了我们的房子,我们全家只好住到你家去!” 其他几个家属附和着:“对,你说我们住哪吧!”、“高达,你太不近人情了!”一个家属将手中的一个橙子扔向高达,重重地砸在高达的头上。高达无动于衷。宋晓光冲到那名家属跟前,吼叫着:“陆雪花,你怎么能动手?你给我出去!”陆雪花气愤地说:“我就是要砸他,我还要砸烂他的脑袋!”宋晓光下令:“陈木根,把这个人给我轰出去!”陈木根应声逼近陆雪花说:“陆雪花,你听见了吗?宋政委让你出去!”陆雪花扭头不理陈木根。陈木根大声提醒着:“出去!”高达制止道:“让她留下来吧。”陈木根回到座处坐好。高达望着陆雪花道:“请这位家属的丈夫站起来。”无人响应。宋晓光大声道:“方国富!没听见吗?”方国富从人群中站了起来。高达问:“说说你的姓名和职务。”方国富回答道:“高炮三团营房股长,方国富。”高达道:“很好。方国富,你是管营房的,你能回答我,解决干部住房的根本靠什么?”陆雪花大声道:“他一个放屁不响的营房股长,能说出这么大的事?”宋晓光气道:“陆雪花,你添什么乱!”高达道:“方国富,你不如你家属能抓问题。没错,让你这个营房股长回答这样的问题,实在有些为难。你请坐。” 方国富坐下。高达道:“有谁认为宏达集团的房子必须分给大家的,请举手。” 稍稍沉默,一些家属三三两两地举手,陆雪花的手更是夸张地高举着。 高达道:“陆雪花,那就请你说说理由。”陆雪花道:“说好是给我们的!”高达道:“你错了。当初宏达集团的房子是分配给部队,并非分配给哪一个人。要说没房子住,无论是老百姓还是当兵的,很多人都没房子住。”陆雪花不依不饶道:“高师长,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痛。我们早就听说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老单身,无妻无子,又是大官,怎么着都好办,我们可不能跟你比!” 高达的内心被剜疼了,他的表情紧绷。韩叶同样替高达难过,这位家属的话也太伤人了啊。韩叶关切地注视着高达。高达缓和了一下表情,顾自笑了笑,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笑啊?方国富不安地看着高达,又愤恨地瞪了一眼妻子陆雪花。 高达镇定后道:“同志们,我们都在部队生活了十几、二十年,对部队的现状,对大家的福利待遇和后顾之忧,都有着切肤之感,多少人几十年不就是为了享有一套自己的住房吗?你们眼看着理想就要变为现实,却让我给破灭了,我不怪大家情绪激动,因为你们担心今后没有盼头,就像当初到这里一样,认为预备役不就是半军半民,寻找后路,为自己的二次就业打打基础,和地方拉拉关系吗?不瞒各位,想到这些,我高达的内心异常痛苦,我觉得自己的理想天地完全改变了,可以说万念俱灰……”大家听进去了高达的话,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韩叶暗暗松了口气。 高达继续道:“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改变了我的想法,因为无论是部队还是地方的领导,都对我们DR师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他们没有把我们当预备役看,所以我们要打造和提升DR师!”高达说着,激动地起身走近韩叶道:“大家对韩叶恐怕都不陌生,因为大家念着她的好。作为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商人,几年来,在她的倡导下,宏达集团对部队的建设大家有目共睹。我想请大家好好想一想,宏达集团为什么把大家当作自己的员工,将新建的、价值昂贵的新房无偿地分给我们?因为他们希望我们能够时刻牢记自己肩扛的责任,不辱使命,为国防建设尽心尽力。现在我们DR师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我们必须要完成模拟战场和E6W系统,否则将有负众望。”肖满天腾地起身说:“高师长,你别再说了。”宋晓光激动道:“是啊,高师长,我们服从师里的决定。”高达道:“我知道很多人目前还无处栖身,师里会拿出一笔钱,让大家暂时继续租房。我恳请大家相信,这次新房没有了,只要有我们DR师,不出三年,我会让大家搬进更大更好的住房!如果大家一定要我高达立下军令状,我愿意在军令状上签字。”方国富轻声问道:“师长,你有什么办法解决大家的住房?”高达道:“刚才来之前,我和朱市长、也就是我们师的第一政委朱北阳同志通了电话,我们会请求宁海市政府,在我们三团附近划出一块地,专门为大家解决住房。”一个干部问:“哪来的建房经费?”高达道:“办法总会有的,请大家相信组织,只要有了地就不怕盖不起来房子。”宋晓光看着大家道:“师长说了话,这下大家放心了吧。”高达道:“我们现在就研究这件事,三团主要领导留下,其他人是不是可以回去了?”肖满天大声道:“大家请回吧。”家属和干部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开,韩叶也跟着她们步出会议室。 有些家属边走边嚷嚷着:“高师长,你可不能骗我们啊!”高达道:“只要你们的丈夫安心在部队干,我保证你们都能住新房子!”宋晓光很不安说:“师长,你刚才可是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师里将拿出一笔钱,解决大家继续租房,可是据我所知,师里拿不出这些钱来。”肖满天附和道:“是啊,就算师里拿得出,其他团队心里也不会平衡。” 韩叶道:“高师长,你也不要太乐观了,就算拍卖那二十套住房,最多也只能拍到两千万,正好采购仿真设备。”高达果断地:“我要拍卖的是二十一套住房。” 肖满天道:“师长,明明是二十套啊。”高达道:“宁海市还有一套。”肖满天不解地问:“宁海市的房子?谁的?”高达道:“是我高达的房子。”肖满天惊道:“师长,你要连自己的房子一起拍卖?”高达点点头道:“刚才陆雪花说得对啊,我一个人留着那套房子也没什么用,不如一起拍卖,用来解决你们干部的租房费用。我那套房子怎么着也能拍卖个五六十万吧,这五六十万就算解决你们三团的租房经费了。”宋晓光很震惊说:“高师长,这怎么行呢?”高达道:“就这么定了。韩叶,我知道你为我们采购设备的事顶了很大压力,我会尽快将拍卖二十一套住房的收入,支付采购设备的经费。”韩叶道:“高达。你真的连自己的房子也一起拍卖吗,你女儿虽然小,但是……”高达道:“等女儿长大了,我会向她解释,有时候我常想,上帝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女儿,我高达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韩叶感叹道:“你说女儿的时候,就像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高达道:“是最幸福的父亲。”韩叶激动地道:“高达,在模拟战场落成前,我的信息技术中心可以挂上DR师信息中心的牌子。”高达惊喜地道:“真的?你答应了。”韩叶道:“当然是真的。”高达道:“我正愁没地方完成E6W系统中的作战部队编程呢。万老打电话说,E6W系统的主体设计,现在他一个人就够了,自由战士和段晨可以回来了。”韩叶道:“可是他们完成不了E6W系统中的作战部队编程。”高达道:“会有人来协助完成的。”韩叶猜道:“是曲颖吗?”高达道:“我会尽快请曲颖她来担当主体设计,还有景晓书。”韩叶高兴地道:“那就好,那你现在好好休息一下,这阵子你也太忙了。” 高达不语,其实在他心里,还不知道“霸占”三团房子这件事闹到领导那里后会怎么样呢? 王强站在钟元年面前。钟元年手里拿着一叠告状信。 钟元年扔掉信,气道:“我以为他高达有什么特别的能耐呢,原来两千万经费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王强道:“首长,拍卖新房是高达的无奈之举。” 钟元年道:“可是我一天内就接到十多封告状信,有三团家属的,甚至还有小孩子写来的。这个高达啊,真是没有他不敢做的事!”王强道:“高达的理由是新房不是安居工程,是人家赠送的,DR师有权处理赠送物。我个人也认为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三团干部和家属在这件事情上有偏激的一面,认为房子就应该分给他们,这种伸手派的作风不好。”钟元年沉吟道:“高达承诺三年内为他们解决住房,会不会是画饼充饥呢?”王强道:“朱北阳市长专门打来电话让我转告首长,宁海市政府准备将预备役干部住房问题开会研究。至于三团嘛,市政府将尽快批出一块地,专门用来解决他们住房。”钟元年恍然道:“他呀是怕我干预高达拍卖房子,故意给我打预防针呢。看来朱北阳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真是个有情有义的政委啊!高达有这样的战友,还有什么事不敢做。”王强笑道:“我倒是觉得朱北阳是给首长吃定心丸。” 钟元年也笑道:“那我就尝尝定心丸的味道如何。” 第十七章 连环套 1 所有的人都有一种内在的、不愿俯首帖耳的天性。优秀的将领都会意识到这一点,如何让士兵们改变此天性,仅仅让他们读一些书本上的条例是无法做到,因为书本收罗的军事名句不仅不会桎梏思想,而且还能启发金子般的智慧,让他们的思维像大海一般辽阔,这样的人当然不是好士兵。纪律就是要剔除这种天性,并通过不断复重,使所有士兵将服从变成习惯和下意识。一个自以为是的足球队能够进球吗?球员们对信号的反应是下意识的。他们必须这样下意识地作出反应,如果用时间去考虑,哪怕是一刹那,都可能给对方以进球的机会,这一点著名的巴顿将军也提过。 这里就存在一个悖论,如果士兵服从纪律,那他就成为一台失去了思想的机器。如果这个士兵坚持其思想,那他就违背了纪律的根本目的。如果说高达属于后一种士兵出身,梁航则属于前一种士兵出身。他对上级的要求与命令非常在意,会做出下意识的反应,但很多时候就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DA师的狼烟行动方案首长一直不满意,这事让代师长梁航一筹莫展,他把能想到的“高科技”都用上了。 高达深知首长认为DA师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诸兵种协同问题?所以方案多次被退回。他内心窃喜,计上心头。对梁航道:“首长不满意的地方是你们反复设计的方案,没有通过信息技术、信息化军队实现武器装备的一体化,没有把飞机、舰艇、装甲车、火炮等各种作战平台联到一起。”他拿出一张U盘道:“梁航,首长要的方案就在这儿。首长要的是实现从单个的人与武器,到不同层次作战单元的人员与装备,乃至作战力量的整体上人与武器装备的有机融合。”梁航伸手欲拿:“给我看看。”高达紧紧攥住U盘道:“想得到不那么容易。” 梁航泄气道:“我就知道你高达没那么好心。”高达道:“梁航,我们做笔交易吧。”梁航疑惑道:“什么交易?”高达道:“E6W系统在军事编程方面需要曲颖帮忙完成……”梁航气道:“我不答应有用吗?就算我不答应,你直接去找曲颖,曲颖还不是听你的?我又何必插在中间做恶人。”高达得意地笑了笑说:“这个给你,你拿着它可以向首长交差了。” 梁航伸出手欲接高达递过来的U盘,可这回高达再次收了回去。梁航急了,问:“又怎么了?”高达道:“我还有事请你帮忙。”梁航问:“还要我们帮你什么忙?”高达道:“我需要从你们的特种大队抽调一百名训练骨干,帮助我们完成体能和战术训练,时间一个月。”梁航道:“老高,你这是得寸进尺啊!你要我们的一百名骨干做什么?”高达道:“他们将分配到DR师的四个团,进行不同兵种的单兵训练和教学,从而达到一带十,十带百的效果。这样一来,DR师不再是散兵游勇的杂牌军,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拳头部队。我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梁航,帮忙帮到底,如果你同意了,一会我就去找关小羽谈。”梁航道:“反正他们都护着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高达把U盘放到梁航手里,向DA师信息大队工作室走去。 曲颖坐在窗前,阳光透过窗户倾洒到曲颖的身上,她美丽地端坐着,不时抬头看一眼温暖的阳光,眯缝的眼神里闪烁出她这个年纪女性特有的妩媚。曲颖的双唇在阳光里愈发地显得红润迷人。她仿佛置身于独立自由的世界,像一只美丽的蝴蝶自由舒适地绽放着秀美。 高达走近时,透过窗口,猛然发现坐在窗边的曲颖,连忙止步。高达蹑手蹑脚地走近着曲颖,远远地止步注视着曲颖陶醉在暖阳里。高达的眼神有些恍惚,恍惚中的曲颖似乎在向他诉说着美如童话般的往事……他与曲颖在一起的时间这么长,今天才发现,曲颖此时真像童话里的公主,美丽得不可方物……曲颖慢慢地抬起头来,渐渐发现了不远处的高达,开始以为是自己眼花,定神细看,立即腾地站了起来,双唇嚅动着:“是你……”高达隔着窗口,冲曲颖温和地笑着说:“刚才实在不想打扰你。”曲颖注视着高达,一时还不能从如梦般幻觉中清醒,目光少有的大胆打量着高达。高达笑道:“怎么?认不出我来了?”曲颖笑着摇头:“有点不敢相信。你怎么会突然出现?”高达坐下,问:“你常常这样坐在窗前的阳光里?” 曲颖也跟着坐下说:“我喜欢这样,喜欢这样独自坐在这里。”高达感慨道:“曲颖,过去我怎么没发现你身上的这份诗意,很美的诗意。”曲颖忧伤地道:“是不是让你觉得意外了?因为你今天看到的曲颖,不是过去的曲颖?”她挠了挠耳际的头发,露出雪白的耳朵,声音小得只有自己知道,“其实,自他离开DA师后,她就变得那样了。”她突然又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酸了,那可是十六岁的少女们的情怀。高达突然问道,“曲颖,要是有一天,我的DR师和你们的DA师进行对抗,我和梁航针锋相对时,你会帮谁?”曲颖不假思索道:“当然帮我自己。”她的意思当然就是帮梁航了。高达笑问:“要是这次对抗对我高达至关重要,你也不能手下留情吗?”曲颖道:“作为军人,获取胜利是至高无上的选择,胜利于军人胜过一切。” 曲颖说到这里身子微微震颤着,桌上的U盘掉到地上,两个人同时弯腰伸手去拣,U盘抓在曲颖手里,高达的手则抓住了曲颖的手,二人弯腰注视着对方,高达忘记了松开自己的手,拉着曲颖一起站了起来。二人挨得是那么的近,呼吸急促而显得格外粗重,高达腾出手深情地理了理曲颖的头发,曲颖表情动人地望着高达,慢慢地垂下头去,高达的一只手托起曲颖的下巴,曲颖的脑袋慢慢扬起…… 这一刻,曲颖等得太久,她在梦中见过,可每次当她用手去抚摸高达的脸上,那清风一样的梦就醒了,她的双眼已经紧闭,头发都燃烧起来了……手机骤然响起,高达的手像被开水烫了一样火速收回,曲颖百感交集地睁开双眼……高达接着电话:“佩佩,是你?有事吗?有没有空?我没空啊,这些天事情一个接着一个……不行……不行。”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曲颖脸色渐渐变了,高达已经感觉出来:“我为了工作来找你,感谢你为模拟战场所做的一切,另外,E6W系统还需要你在技术上的援助。”曲颖不理他,摇了摇头:“不行,梁航那边是不会答应的。”高达道:“这回他梁航乖乖答应了,不仅答应让你帮助我们,还同意关小羽的特种大队为我们派出一百名训练骨干。”曲颖连连摇头:“不可能。”高达道:“梁航他当然没这么大方,可他也得到了最想得到的东西。”曲颖问:“什么东西?”高达道:“首长想要的狼烟行动方案,我请万老一起帮他完成了。”曲颖嗔道:“原来你拿这个交换了我?我成了你们之间的交易?”她似乎很生气地走出信息室,高达追上曲颖:“我还不是没有办法吗?你是无价之宝,谁愿意用交易的手段?都怪梁航!”曲颖扑哧一声笑了:“你那么狡猾,还怪梁航。”看到曲颖笑了,高达长吐了口气:“这可是万老的命令,我不仅要你曲颖,还有景晓书。E6W系统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战斗部队的编程,今天我与景晓书约好了,再访他的茅庐一次,我们一起去吧?” 曲颖抿唇一笑,轻轻点头应允。 景晓书在自己“信息王国”里精心设计装备,他的手上拿着头盔显示器,朝自己头上戴。在和笔记本电脑连接后,随着景晓书点击鼠标时,头盔前端的显示器会闪烁出红蓝两种微光。景晓书取下头盔,修改着页面上的数据。房间内堆满了虚拟现实模拟系统所需的小型设备,有很小的笔记本电脑,有头盔显示器,还挂有一套数据服,摆有一副数据手套和操纵杆等设备。这些设备看似儿童玩具,但它们将是景晓书设计的“地面勇士”的全能装备。他很满意地卸掉头盔,趴在地上摆弄着一个像玩具甲壳虫一样的仪器,他的手中按动着操纵器,甲壳虫在地面上随着他的操纵左奔右突。它的身上闪动着红蓝两种光亮。甲壳虫突然原地不动了,景晓书拿起来仔细察看一番,又将甲壳虫放到地上,继续操纵着,可是甲壳虫纹丝不动。景晓书再次拿起察看着。突然景晓书失态地拆开甲壳虫,一一气愤地扔到地上。景晓书像在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会儿又伸手一一捡起甲壳虫的零件,一一拼摆在地上。景晓书喃喃地道:“甲壳虫,我希望你早点飞起来,早点飞起来……”景晓书神情贯注,几乎忘记了别的一切…… 高达轻轻推门进来,发现景晓书头发蓬乱,胡须老长,脸色疲倦,加上衣衫不整,完全像一个传说中不修边幅的“黑客”,客厅内乱作一团,茶几上堆放着吃剩的方便面,地上堆满了空了的酒瓶,还有换下的脏衣服。曲颖本能地皱了皱眉头。 景晓书已经知道两人到来,只是看也没看两人一眼。 “这是我的信息王国,‘地面勇士’是系统的核心,他可以在虚拟的环境里作实战演练。”他很勉强地端正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到这里来就不用客气了,你们想吃什么冰箱里有,我昨天还买了300元的食品,足够对付一个星期。” 看到眼前的装备,高达倒没有感觉到什么,曲颖则神情激动。 虚拟现实模拟系统,“地面勇士”可以按照设置的环境指数对敌实施攻击。而E6W系统的战斗编程同样需要“地面勇士”这个帮手。他由一个士兵和笔记本电脑、头盔显示器、数据服、数据手套和操纵杆组成,“地面勇士”可以悄无声息地完成一切战斗任务并取得胜利。所以内行的曲颖如此激动。 高达惊讶地问:“‘地面勇士’你设计多久了?”景晓 奇 书 网 :“从穿上军装的那一天起。”曲颖动情地说:“晓书,你永远将思想隐于最深处,为什么?”景晓书表情顿时忧伤起来,然后默默地转身走向客厅。高达感叹道:“晓书,没想到你一直都没放弃。” 一个进取的男人可能不再继续爱他曾经钟情的女人,但是他决不会放弃自己钟情的事业。 曲颖走了过来说:“我就知道你一直在暗暗地帮我。” 景晓书摇了摇头,他没有帮谁,只是在继续自己的梦想。只有梦想赋予他强有力的生命。当人类面临最大的困厄时,金钱、权力、官位都是水中之月,而希望与梦想才是人生最大的财富。高达并不知道,在他第一天为打造DR师四处奔走时,说动了地方领导争取到将军山的模拟战场,想尽办法请出了万国强时,景晓书其实时时都在关注,因为他的梦想和景晓书的梦想挨得是那么近。 高达感动地说:“晓书,虽然你当初拒绝过我,但我从来都没有对你丧失过信心。”景晓 奇 书 网 :“当初的拒绝是因为我无法走出困境和迷茫。我一边在网络技术上给桂平原技术支持,一边继续着信息王国的梦想。可以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梦想和现实之间挣扎。”景晓书说着,像是吞咽掉一些伤感,振作地说:“高师长,曲大,你们放心吧,再给我一些时间,‘地面勇士’就可以出征!”高达道:“听曲颖说将军山的模拟战场建筑已经完成了框架结构,那里将通向未来战场。模拟战场是我高达的战争王国,而你景晓书就是我的军师。” 景晓书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地面勇士还考虑到了常规冲突中,士兵们必须在战场摧毁设防的坚固目标,也就是说地面勇士不但适应未来战争,同样适用于传统意义上的摧毁。地面勇士最厉害之处在于它作为一件现代化军事装备,拥有不断升级的能力,不再是仅仅淘汰过时的固定系统。 曲颖道:“就像计算机调制解调器?”景晓 奇 书 网 :“对,现在的情况是每当更快的新调制解调器问世,人们都不得不扔掉旧的,换上新的。‘地面勇士’只需要更新软件就行了,我知道,E6W系统吸收了这一功能。”高达有点奇怪:“景晓书,你怎么知道E6W这么多功能。”景晓书似乎怕曲颖听到,他把高达拉到一边,露出牙齿森然一笑道:“知道上次战备集结时,侵入E6W里的第二个黑客吗?”高达看了景晓书一眼,半天没有说话,突然一把攥紧景晓书的双肩,不停地摇摆他,说:“你就是第二个黑客!” 景晓书嘘了一声。是他暗中帮助段晨找到李世民这个间谍的,也是他弥补了E6W里的漏洞。 2 从景晓书那里出来后,月色如水般清澈。微凉的清晖洒满大地,像一支美妙的梦幻曲,又像是缥缈空灵的诗,所有的意境在这一刹那间孕育并诞生。 曲颖的心沐浴在那清凉而神秘的光辉之中,这样的夜晚能涤去心间的泥垢,感受着久已忘却的如痴如醉的心动……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幽谧的月光是自然赐予人类最美好最温柔的礼物,当你踏着它的节奏前行时,你可以感觉到那时一曲和谐、优美的旋律。高达看着曲颖那温柔而纤细苗条的背影,她恍惚迷离的身影若隐若现,此时他真想抚摸她的脸,可他不敢,似乎永远都不敢。 曲颖问:“能告诉我你们刚才的秘密吗?什么事那么玄乎,还怕我听到。”高达很抱歉地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涉及E6W系统的建设问题,我们内部出现了A国的间谍。晓书的保密原则强,不像我……”曲颖抿唇一笑道:“那我们不谈那个问题,这是DR师的秘密。”她步伐更快了些道,“明天你就要拍卖那二十一套房子是不是?”“是的,我想每平方米八千元价格应该可以拍卖出去的。”高达自信满满地说。曲颖道:“听说DR师三团对你意见挺大的。”高达道:“现在没有太大意见,反正都是为了建设DR师。”曲颖道:“DR师在你心中应该是什么样子?”高达脱口道:“全能部队!”“全能部队?”高达点头道,“有充足的规模和能力击败拥有大规模常规力量之敌,同时针对宁海市特点,慑服侵略和胁迫行径、实施各种小规模作战和塑造行动,随时面对不对称的挑战,在第一时间就能从平时的训练快速转入危机时威慑行动,直至参加战争。”曲颖惊讶道:“你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这大大超出了预备役部队的特质。”高达道:“曲颖,DR师不是预备役,它将在信息化战争背景下,率先完成中国军队防务战略的塑造和反应。”曲颖说:“塑造和反应,这两个词听起来很是新鲜。”高达解释道:“是面向未来几十年的战争要素,它将决定一支部队甚至一个国家的安全!”曲颖问:“那么你对E6W系统的期望呢?”高达道:“E6W系统融入了军民结合,寓军于民的一切战争资源,除此之外能够及时地交换信息、数据、决定和命令,同时剥夺敌人干扰我们信息行动的能力,在任何地区、任何情况下都能搜集、处理和不间断发送可靠、准确的信息能力,使我们获得战略上和军事上的极大优势。”曲颖赞叹道:“这些能力一旦与地面勇士结合起来,就能主宰整个战场,掌握整个战场的主动?”高达激动地道:“你到底是DA师信息大队长,一说就通。告诉你吧,我的DR师未来不仅是塑造宁海的安全环境,而是塑造整个国家的安全环境!”曲颖动情地注视着高达说:“你怎么会产生这么伟大的思想和行动的动力的?” 高达深情款款道:“我要感谢很多人,特别是万老……” 此时雾气渐起,如水的月光被轻纱笼罩着,正如“烟笼寒水月笼沙”中透露出的韵味。 月光掩映之下,曲颖剔透的五官雪白如玉,秋水一样的眼睛宛若宝石,多情而温柔。高达注视着曲颖,心中一动。曲颖沉吟着问:“高达,你想说什么?”高达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道:“我高达应该懂得你的心。”曲颖激动地喃喃道:“是吗。”高达道:“一个正常的男人,不可能忽视身边的美丽。但是,我同时又是一个不正常的男人。”曲颖轻声道:“为什么?”高达道:“在通往你灿烂未来的途中,我的经历和你整洁的人生相比,将是一道阴霾,永远都抹不去的阴霾。”曲颖难过地问:“你是指你失败的婚姻吗?”高达道:“我的婚姻本身并不失败,用离异与否来界定婚姻的成功和失败,都是屈服于人生的懦弱行为。”曲颖口气不快道:“那就是为周围那些迷恋你的人寻找借口。”高达道:“我不清楚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位置。但是,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做,不是我不想获得爱情,只是我特别害怕……”曲颖动情道:“我也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做,那就是守候,永远地、默默地守候……”高达长长地叹息一声……曲颖道:“我也能看透你的内心。”高达嗫嚅道:“我的内心?”曲颖突然大胆地看着高达说:“一个正常男人的内心。过去我只是觉得自己在哪些方面还做得不够,所以我要求自己默默地守候着。今天你让我知道了,我的守候是有意义和价值的。” 高达动情地望着曲颖。曲颖慢慢走近高达,伸出双手深深地拥抱着高达,高达先是犹豫着,继而回应着拥了拥曲颖。不等高达完全拥住自己,曲颖轻轻推开了高达,冲高达莞尔一笑远去。高达困惑地站在路边看着曲颖离去,内心一阵冰冷…… 高达独自胡思乱想一阵,正想跳上自己的车时,突然一个声音在后面笑道:“你应该是从某个地方和某人刚分手话别吧?”路佩佩车内,东海的脑袋探出车窗望着前面的高达和路佩佩。高达不理她。路佩佩道:“不捎上我吗?”高达道:“你不是有车吗?”路佩佩拉开高达的车门,跳上车道:“我愿意搭你的车!”东海欲大声叫住路佩佩,可是他张了张嘴,话又被咽了回去。路佩佩催促道:“开车呀。” 高达道:“佩佩,你有车,还是坐自己的车吧。”路佩佩固执地道:“我不!开车!”高达无奈,启动车辆上路驶去。快到朱北阳家时高达停车对路佩佩说:“下车吧。”路佩佩笑道:“这儿离我家还远着呢。”高达道:“自己走回去。”路佩佩道:“你让我走回去?这么远怎么走啊?”高达道:“那我不管,下车。”路佩佩气道:“就不下!”高达大声道:“下车!”路佩佩吃惊地望着有些生气的高达喊道:“高达,我今天就是不下车!” 高达下车,绕到副驾驶的车门前,一把拉开车门,硬将路佩佩拽下来,然后重重关上车门,回到驾驶位置,驾车离去。路佩佩愣怔后反应过来,大叫着:“高达,你混账!”东海驾车来到路佩佩面前说:“上来吧。”路佩佩生气地道:“不,你下车陪我走走。”东海陪着路佩佩走着:“佩佩,还在生高达的气吗?”路佩佩看着路旁一对热吻的情侣,东海的目光跟了过去。路佩佩道:“东海,你觉得他们是幸福的吗?”东海道:“举止亲热,内心未必幸福。走吧。”二人朝前走去。路佩佩问道:“东海,你的初吻给了谁?”东海笑道:“干吗问这个。”路佩佩道:“我想知道。”东海道:“我……我记不得了。”路佩佩冷笑道:“初吻啊!你能忘记?”“骗你的,没忘。”路佩佩道:“那就快说,谁得到了你的初吻?”东海道:“一位女老师。大学二年级的时候,班上突然来了位教中国文化史的女老师,很年轻,也就比我们大几岁吧。长得嘛……生活中我从来都没见过的那种美丽。似乎在《红楼梦》里见过。”路佩佩连忙道:“林黛玉?”东海道:“让你说对了,不但长相像,整个人的感觉也像,美丽且多愁。”路佩佩问:“那……她怎么会得到你的初吻呢?”东海道:“很简单啊,她喜欢我吧。”路佩佩嗔道:“德性!”东海道:“一个周末她告诉我请了几个同学上她家吃饭,我过去后才知道她只请了我一个人。菜和酒都上桌了,哦,是那种好看的西餐桌,一瓶已经打开的法国红酒和两个漂亮的酒杯……”路佩佩道:“加上你们两个人。”东海道:“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吃菜喝酒。那个时候我应该还没有完全开窍吧,只顾着吃啊喝啊。吃完后连谢谢都没说就走到门边。”路佩佩问:“你就这样走了吗?”东海笑道:“刚走到门边,老师冲了过来,我以为她是替我开门呢,可是却没有。老师背靠着门面对着我,一把把我拉到她的跟前……”路佩佩道:“然后呢?”东海道:“就这样,她吻了我。”路佩佩道:“你这是被吻的!”东海道:“我当然也吻了她。”路佩佩道:“你爱上了她?”东海道:“很想爱她,可是几天后她突然告诉我,她要走了,要去法国。因为那里有她的丈夫。”路佩佩又失望又好笑地说:“拜托!”东海道:“这就是我的初吻。佩佩,你的初吻呢?是谁得到了?”路佩佩坏笑道:“不告诉你!”说着,撒腿跑去。东海连忙追赶着喊道:“这不公平!” 3 宏达集团、亚光集团和成天集团三家共同开发的水天、南湾和西里的楼盘。三千元销售一空,接盘的是号称“普通市民”的桂平原,看到亚光老总、成天老总与桂平原一起得意地大笑时,韩叶明白宏达是中了连环套。而且在法律上她也无计可施,因为按照当初合约,三家合作遇有分歧时,可采取投票方式裁决。与前几次套牢资金不一样,这一次是致命的。 韩叶沮丧地坐在那里发着呆,艾莉莎气得来回走着。韩叶道:“艾莉莎,你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了!”艾莉莎道:“打官司,可是你想过没有,这官司我们赢得下来吗?他们在做这件事之前,把方方面面,特别是法律方面的责任全都想好了。他们抓住了关键的一点,遇有分歧时,投票裁决……”韩叶难过地摇着头。艾莉莎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韩叶腾地起身,表情急切:“什么办法?”艾莉莎道:“找朱北阳!他是市长,应该禁止这种恶劣的商业欺诈。只有通过朱北阳给他们施压,这事才能有救。” 韩叶怎么能去找朱北阳呢,也许这是他们联手挖的陷阱,正好借此机会说他因私废公,这一切正好把朱北阳拉下台来。 艾莉莎急道:“韩总,过去遇到任何事,我们都没有找过他,但是这一次事关集团生存,如果一切都成事实,宏达集团恐怕也就撑不下去了。你怎么向总部交待?怎么向季总交待?”韩叶默不做声。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放弃一切,宣布破产!艾莉莎目瞪口呆。韩叶道:“从现在起,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在宏达集团,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艾莉莎犹豫地道:“韩总……”韩叶道:“艾莉莎,你什么也别说了。另外,密切关注下午三团房子拍卖的事,我预感到他们还会出手干扰的。” 是的,桂平原已经开始一波波的反击了。 三团的房子拍卖在在宁海洪运拍卖行举槌叫拍。首席拍卖师洪运辉成功地拍卖过宁海市很多名人的字画和收藏,在宁海拍卖界炙手可热。他一天时间就发出去一百多份邀请,若无意外,那二十一套住房很快就能落槌成交!下午三点,在洪运拍卖行大厅,拍卖师洪运辉一身礼服,手持拍卖槌,立于拍卖台前。拍卖台下的座位上,座无虚席。一些人手里拿着牌子静候着拍卖开始。坐在前排的李义成和肖满天一身便衣焦急地等候着。而高达则守在门外。洪运辉清了清嗓子道:“各位,现在开始拍卖红山附近二十套高级商住房和一套宁海市二手房。在拍卖前,先请大家看一下红山商住房的效果图。”洪运辉说着,挥手遥控,落下大屏幕,然后点开电脑,对接完成。大屏幕上立即出现商住房的漂亮效果图。肖满天难过地暗暗闭了闭双眼。 洪运辉介绍道:“大家看清了,这二十套商住房可谓风水宝地,有山,有水,而且距离宁海闹市不足三十分钟车程。如果乘地铁还不到十五分钟。每套住房的使用面积为120平米,而且已经完成了高质量的装修。拍卖方要求这二十套商住房起拍价为一百万元。我们洪运拍卖行经过实地勘察,并请权威部门评估,认为物有所值,一百万元起拍十分适中。下面进入正式拍卖。每套起拍价一百万,一百万有没人举牌?有没有?一百万……”台下参拍的人出奇的安静。洪运辉不停地叫拍:“一百万有没有?一百万……”李义成和肖满天的目光对视一眼。李义成轻声道:“怎么没人理呢?”肖满天轻松道:“大老板在后面,开始都不显山露水。”洪运辉还在一个劲地叫拍,他的声音显然不再像开始时那么响亮了,作为拍卖的专家,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高达冲了进来,寻找着坐到李义成身边。李义成轻声道:“还是没人举牌。”一个大胡子站起来道:“起拍价太高,那里的房子卖不到8000多一平米!”立即有人附和起来:“是啊,太高了。”一个年纪不大但头发花白的人道:“80万吧,我要。”一个涂着五寸厚脂粉的半老徐娘道:“70万一套吧,我全要了!” 洪运辉目光和高达对视一眼。高达示意一下洪运辉,然后起身步出拍卖大厅。洪运辉会意地对大家道:“请各位稍等,我们要和拍卖方商量一下大家意见。”洪运辉说着放下槌子,快步步出拍卖大厅。高达背身站在厅外,洪运辉急匆匆地赶来喊道:“高师长。”高达很不满道:“价格打压得这么低?”洪运辉十分苦恼说:“也许我们起拍价确实高了些,据说亚宁集团开发的房子三千就出手了。”高达道:“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再说了他们是框架结构,而我们的房子已经装修一新,拿着钥匙就可以入住。我们进去吧,也许情况有变!” 二人步回拍卖大厅。有人已经退出竞拍了。洪运辉着急道:“高师长,你看都有人退出了。”高达难过地道:“实在不行,就降价吧。7000一平米。”洪运辉走上拍卖台前,脸上堆笑道:“各位,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拍卖方同意将价格下降到每平米7000元,现在重新按每套85万叫拍。85万一套有没有?85万一套有没有……”桂平原微笑着走了进来,举起手道:“75万一套,我全要了!” 高达惊讶地望着桂平原。 桂平原走近高达身边道:“高达,我是看在老战友份上,来给你捧捧场。怎么样,75万一套,我包圆了?”高达冷冷地注视着桂平原。桂平原道:“如果你还在犹豫的话,那我就一分钟价格降低一万元,五分钟过去了,70万……69万……68万……”高达腾地起身,四处张望着。桂平原得意道:“别抱任何希望了,今天除了我桂平原参加竞拍,再没有别的人。65万……64万……”洪运辉急了:“高师长,快下决心吧!”高达头上冒汗,吞咽了一下口水。桂平原还在数着:“62万……61万……”高达难过地冲洪运辉点点头。洪运辉高高举起槌子,眼看就要落下了。一个中年男子西装革履地冲进来大声道:“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范伟明身上,他身穿一套美尔雅西装,领结也歪在一边,神色间有点畏畏缩缩。他看了众人一眼,坚定道:“我出100万一套!二十一套房子我全要了!”桂平原急问:“你是什么人?”范伟明含笑道:“一个合法公民!”桂平原上上下下打量着范伟明,看他的皮鞋上还沾着一丝泥灰,有点不屑地道:“100万一套,你买得起吗?”范伟明扬了竞拍牌,自信满满地道:“买不起我敢举牌吗?”桂平原目光愤怒地盯着范伟明,他走近范伟明说:“我一定要查出你是何许人也!竟敢与我们作对!你等死吧你!”高达侃侃而谈:“桂老板,你失算了。”桂平原拂袖而去…… 高达紧紧握住范伟明的手,感激地道:“先生,谢谢你!”范伟明礼貌地点头:“不客气。”转对拍卖师道,“拍卖师,快落槌吧!”洪运辉充满激情:“100万一套第一次,100万一套第二次,100万一套第三次!成交!” 随着“成交”两个字落下,洪运辉手中的拍卖槌重重落在桌面上! 第十八章 私下军令 1 拍卖完成后高达眉飞色舞地说:“你不在现场,那场面紧张激烈,扣人心弦!眼看着60万就要成交了,突然一个人杀将进来,一百万一套全包圆了!”见韩叶沉默不语。高达道:“他叫范伟明,一定是个大老板!这回我们师发大财了,二十一套,就是两千一百万哩!”韩叶还是沉默不语。高达更是得意地说着:“那个范伟明,他那气魄!那才叫真人不露相!”韩叶暗自苦笑了一下。高达一本正经地说:“哎,韩叶,范伟明可替我出了口恶气,要是让桂平原六十万一套成交了,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购买仿真设备的资金也就泡汤了!”韩叶有意无意地点头。 高达气道:“那个桂平原可真不是个东西!我听朱市长说了,他低价买走了你们和亚光、成天共同开发的房产。我会找机会教训他一顿的……说来说去,今天还得感谢那个范伟明!”韩叶道:“你知道范伟明是干什么的吗?”高达道:“不知道。我这回算是见识了,宁海有钱的人还真不少。韩叶,你不用担心,范伟明的钱一给我们,我立即就支付给你们,你放心,购买仿真设备的钱分文不少你的。现在我得回去把我那套房子腾出来交给范伟明。”韩叶叫住:“高达,你宁海的房子不急着搬。”高达笑道:“房子卖了,我得给人腾出来。” 韩叶没有再说什么,她开车把高达送回家。高达进去收拾里屋里的东西时。韩叶将高达与她女儿的相框放平,用手机中拍下了这张照片。高达为了部队建设,连自己的房子都卖了。韩叶非常感动,她打定主意,告诉高达DR师可以随时进信息技术公司,完成E6W系统。 高达感动得不行,他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似乎又不想说出来,只是眼角边上似乎有泪水。可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韩叶问:“你似乎有什么话想说。”高达点头道:“你们公司的李世民上次战备行动时已经暴露身份了,但怕打草惊蛇,所以请你将他辞退。”韩叶点了点头说:“这个,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你放心。”高达安慰道:“听首长说,DR师的E6W系统很多大国都在关注,现在的间谍无孔不入。你不用多心,这不是你我的问题。”韩叶点了点头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可不可以再拿出一套新房,和买家换下你这套房子?”高达摇了摇头道:“不行。”韩叶道:“你家里的这些东西往哪搬?”高达有点苦恼地说:“还真没地方搬呢。”韩叶道:“我们有地方放,你把钥匙给我吧,我让人帮你搬。”高达道:“那太谢谢你了韩叶。”高达拿出房子的钥匙,慢慢伸过去交给韩叶,韩叶接过,紧紧地攥在手心里……高达道:“那我明天就到你们的信息技术中心安排一些工作,景晓书会和我一起过来,他是有名的黑客,还有万老也有可能到信息技术中心看看。” DR师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继续完成E6W系统的最后设计,景晓书这员虎将也已经回归了,战斗编程也可以由他来完成。 万老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在完成E6W系统整合时,万国强突然感到身体不适,想站起身,刚刚欠起一点身子,又无力地跌坐下来。段晨示意自由战士,二人一左一右地扶起万国强走到旁边的沙发上。万国强在沙发上落座后,强打精神:“你们放心,我真的没事的。对了,我交给你们的程序,设计完了吗?”自由战士取出一个U盘道:“刚刚完成,都在这儿。”万国强接过U盘说:“辛苦你们了。我相信你们的工作一定完成得很漂亮,剩下的就由我来完成了。”段晨道:“可惜战斗编程那一块我们完成不了。”万国强道:“这个你们放心,高师长会请出这方面的专家过来完成。”自由战士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万老,这么说我们可以回去了?” 万国强点点头。 段晨关切地道:“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万国强笑了笑:“老毛病了,不要紧。你们也先回去休息一下。”待二人走后,他强撑着起身,脚步有些晃悠地走向工作台,将一只U盘和主计算机连接后,点开了U盘上的页面。页面上出现了“E6W系统之信息要素”,万国强兴奋地看着。 页面上的信息要素中出现了宁海许多实景:如供电、电信、机场等高楼……万国强最小化此页面,点开“E6W系统主体页面”,上面立即出现了一行醒目的文字:“宁海战争资源……”接着页面上的图案和文字不间断地闪动着,页面变得模糊不清。万国强立即输入一道命令,页面马上稳定下来。万国强下意识地笑了……看来高达所说的专家果然非同寻常,E6W总算做到寓军于民成一统了。 第二天万老因为身体不好,只有高达、曲颖、景晓书和李义成四人同行,到宏达集团的信息技术公司时,发现名字已经被韩叶更名为“DR师信息中心”。这几个醒目的大字令在场的人为之一震。 高达回身看一眼大家,示意大家在外面等候,自己径直走了进去,发现里面灯火通明,网络化的设施一应俱全。高达惊讶地环视着四周。韩叶领着自由战士、段晨突然从里间的小门里走了出来。韩叶笑问:“满意吗?”高达动情地点头:“实在太满意了!韩叶,谢谢你!”自由战士道:“高师长,韩姐带着大家布置了很久,才有了眼前的一切。看看,像不像个网络世界?”高达笑道:“像一个迷人的战场。”段晨欣然道:“迷人的战场?”高达大声道:“对!战场!”曲颖、景晓书和李义成走了进来。高达将大家相互介绍着说:“李政委、自由战士、段晨、曲颖、韩叶……我要特别介绍一下景晓书,高级软件工程师,著名的网络黑客,外号红色战士。”自由战士目光敬畏地注视着景晓书。段晨也情不自禁地主动上前,激动不已地:“红色战士?你就是红色战士?”景晓书矜持地笑笑。李义成道:“大家静一静,听高师长指示。”高达道:“同志们,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今天将是DR师历史上最难忘的时刻,因为DR师E6W系统的最后攻关将从这里、从我们各位手上诞生!”曲颖领头列队,景晓书站近过来,自由战士犹豫了一下,和段晨一起自动列队。高达下达口令:“都有,向后转!”曲颖领着他们向后转去,面向崭新的高科技设备。高达继续下令:“就位!” 曲颖、景晓书、自由战士、段晨四人奔向各自面前的计算机,落座。 高达道:“DR师未来的作战将要靠我们的E6W系统这个枢纽,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展开全维战场,海、陆、空、天、电将形成一个无所不能的全能部队,牢牢控制战场空间,消灭一切来犯强敌!” 高达话落,大家热烈鼓掌。高达豪迈道:“投入战斗吧,年轻人!”所有在场的人心潮澎湃。看到众人兴高采烈的样子,高达一个人走到信息大楼的窗口,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宁海。在西方那边有也矗立着一座大楼,正是科园集团的总部,他的形状像一把日本军刀。在科园集团的东面,那里偶有轻烟卷起,正是特色排档的所在地。高达眼睛里突然充满了杀机,他得做点什么了。 黄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说高达要选择特色排档下手。如果这样科园每天的损失可就大了!桂平原冷笑道:“为什么要阻止?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黄洋道:“我们几家特色排档的战备通道都没恢复,理在他们手上。老板……”桂平原站在那里,寻思着,脸上堆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2 从DA师借用的一百名DA师训练骨干也已经到来,人人身背轻武器,头戴钢盔,荷枪实弹,高达把他们下放到DR师各团队,企盼他们把DR师的训练质量提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高达磨刀霍霍计划如何报复桂平原。八一建军节的到来,高达心中已有盘算,他跟李义成说晚上配合宁海人防部门检查地下防空工事战备通道,同时宣传国防,这也是建军节给宁海人民的礼物。 李义成道:“朱市长知道吗?”高达含糊道:“他会知道的。”李义成道:“高师长,动用部队要请示上面。”高达道:“当然。”李义成很是疑惑地望着高达。高达道:“政委,你就放心吧。”李义成道:“那个桂平原竟然送来了81000元慰问金,我看他是为拍卖房子的事向你表示歉意的。”高达道:“我的政委,你对桂平原可太不了解了,他会向我们表示歉意?他这是想趁机抽我高达的耳光。让他抽吧,钱我照单全收,还不会感激他。他桂平原除了害人,哪里还会有好心帮助别人?”李义成道:“他把韩叶给祸害了。”高达痛心道:“没错,他和亚光、成天集团联手,有可能让韩叶的宏达集团投入的一亿六千万血本无归!”李义成惊道:“这么多,朱市长应该出面干预。” 高达道:“韩叶不希望朱市长插手她任何事情,她是怕会连累朱市长啊,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桂平原暗算自己!”李义成道:“桂平原在宁海市是一个颇具争议的人物,据说他的背景不能小视。”高达不屑道:“他有什么背景?”李义成道:“据说他身后有个女人手眼通天。在这个女人的帮助下,桂平原前些年争取到了宁海不少开发项目,将军山只是其中之一,获利都十分可观。桂平原在这个女人的帮助下,在商海里更是如鱼得水,一口气运作了几个上市公司,虽然这些上市公司的资质有待考证,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能耐,调动权力的能耐!”高达暗暗冷笑,今晚我就要试试他桂平原到底有多大能耐!李义成又问:“今晚执行任务你得与老关商量一下,他好像被DA师的同事请去吃饭了。”“是曲颖请他吃饭。”高达想也不想回答。 李义成马上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晚上,在红山森林,身着迷彩的高达右手的手指伸进嘴里,发出一阵尖利的呼哨。随着呼哨声,五十名特种大队全副武装的官兵从林中各处疾奔而出,无声且有序地在高达跟前列队站好。周安和跨出队列,对队伍下达带回命令:“都有了,向右转!跑步———走!”高达高声喊道:“周连长!”周安和应声跑出应道:“高师长!”高达道:“周连长,五十人的队伍到齐没?”周安和高声道:“一个不差?”高达道:“今天,我要考验一下你们的快反能力。”周安和笑道:“高师长,特种大队官兵的快反能力,你应该不会陌生。”高达怒道:“周连长,哪来这么多废话。今晚考验你们快反能力的行动,是对几家人防工事战备通道进行检查。告诉弟兄们,把佩枪下了,只佩戴枪套。呶,像我这样。”边说边解开腰间的手枪套道:“看到了吗?只是空套子,家伙拿下。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大家必须换上预备役军装!”周安和立正领命:“是!” 步行到达特色排档后,高达集合队伍,下达命令:“今天战备行动的内容,是检查这一带几个人防工事的战备设施。大家在执行任务时一定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要和用餐的市民发生冲突。周连长,我带十几个人进去检查,你带其他的人原地待命!”周安和领命:“是!”此时路佩佩带着摄影师扛着机子跑来,是高达通知她的,本来她心中有气,但还是架不住高达的煽动。高达一挥手道:“前排的跟我走!” 战士们跑步进入特色排档。 高达打趣道:“佩佩,今晚就看你这宣传员称不称职了!”路佩佩得意道:“你就看好了!”说着,和摄影师随着战士们一起进入特色排档。高达正要进去,手机响了起来,连忙接听:“朱市长?”朱北阳急切地道:“高达,你给我快把队伍带回!”高达故意道:“朱市长,我不明白你的话,队伍?什么队伍?”说着将电话关掉。肯定是老李打了小报告。此时城南红太阳特色排档内生意异常红火,每张餐桌前都围坐着食客。高达带着十几名战士列队进入,食客们无不惊讶地望着他们。路佩佩带着摄像师跟在高达身后。排档经理区阳山惊慌地迎上前来:“你们这是……”高达宣布道:“我们奉命检查这里的战备设施。”区阳山连忙道:“战备设施早就恢复了,早就恢复了!你们这是……”高达道:“有没有恢复,我检查一遍就知道了。” 高达带着几个战士在里面检查起来,区阳山跟在后面。高达指着“安全出口”问:“这里是安全出口,为什么堵住了?”区阳山语塞:“这个……你们这是?” 高达朝前走去,指着被破坏的通信接口道:“通信接口也被破坏了!”高达又朝里走去。 区阳山拿起电话道:“老板,他们这是……他们这是……” 路佩佩示意摄像一一拍摄下来。高达道:“佩佩,该你上了!” 路佩佩淡淡一笑,走向一个餐桌前。食客们注视着路佩佩,同时议论着———“她不就是电视上那个主持人路佩佩嘛!”“哇塞,比电视上还要媚!”“美女主播,请过来喝一杯吧。” 食客们哄笑着。路佩佩高声道:“各位朋友,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人防工事,也就是战争状态下,我们宁海市民躲避炮火袭击的安全场所。可是这里的经营者把战备通道全部破坏了,如果打起仗来,外面的人进不来,进来的人也下不去。我们《狼烟》栏目以宣传国防建设、提高全民国防意识为己任,想借此机会提醒大家,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食客们离开餐桌,一起围拢过来。高达得意地笑了笑。 路佩佩继续道:“各位朋友,不重视国防是很危险的,不重视国防就有可能吞咽战败的恶果,大家一定都知道我们宁海为什么先后有两次沦陷?那就是因为当时的腐败政府不重视国防建设的结果!希望大家配合我们,加入到宣传国防队伍中来!谢谢大家!”食客们热烈鼓掌。路佩佩冲不远处的高达俏皮地眨巴着眼睛。高达朝路佩佩竖起大拇指。路佩佩道:“所以,我要劝大家,如果这里的战备通道没有恢复,千万别来这里用餐,因为战备通道是我们的安全线,生命线!”高达问区阳山:“你不是说所有的战备通道全都恢复了吗?可我检查的结果完全相反?怎么回事?”区阳山道:“这个得问我们老板,我只是这儿的经理。太过分了,你们这是……”高达道:“那就把你们的老板叫过来!”门外的战士坚守着,周安和和战士们一样面无表情。黄洋陪着桂平原匆匆赶来,他们径直走向入口。哨兵挡住他们:“同志,请到别处用餐,这里被戒严了。”桂平原气呼呼地吼道:“戒严了?谁说的?”哨兵不理桂平原,桂平原硬着头皮朝里闯,被哨兵推了回来。 黄洋伸手欲推开哨兵,为桂平原开道,他的一只手被哨兵抓在手里,哨兵到底是特种兵,脸上温和,手上则力大无比,黄洋痛得咧嘴大叫一声:“哎哟!”抽回手,倒吸着凉气。 桂平原怒道:“快给我让开!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和你们领导说话!”周安和道:“老板同志,我们领导正带人在里面检查。”桂平原气急败坏地大叫着:“高达,你给我滚出来!出来!”高达从里面慢慢走到桂平原面前,冷笑道:“桂老板,我来了。”桂平原气势汹汹道:“高达,你必须承担一切后果!”高达冷冷地道:“一切后果我承担!”桂平原挖苦道:“你知道给我造成了多大的损失?”高达道:“桂平原,你损失了,你心疼了?你给别人造成的损失心疼过吗?你还配跟我谈损失吗?”桂平原冷笑道:“高达,你是在替谁说话?你在心疼谁?”高达怒道:“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桂平原气道:“我不清楚!高达,我好心送钱慰问你们,你竟然带着人来冲砸我的店!”高达道:“不是冲砸,是奉命检查人防工事战备通道!”桂平原怒问:“奉命?奉谁之命?”陈新海一身威严地走了过来:“奉我之命!”桂平原惊呆了,支吾着:“老……老首长……”陈新海气道:“桂平原,全市其它的人防工事经营场所,早就恢复了战备通道,只有你经营的几家充耳不闻!通风、排水、供电三防系统全遭破坏,战时出入口堵塞!桂平原,亏你还当过兵!”桂平原愧疚地道:“老首长,我……”陈新海满脸气愤:“混账,你竟然对我阳奉阴违!”桂平原有点气短地道:“老首长……”陈新海怒道:“不要叫我!你早就答应我恢复所有战备通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当时处罚你时,你还冲我叫冤,你有什么冤好叫?!”桂平原支吾道:“这事黄洋他……”陈新海气得打断道:“我不认识什么黄洋,我只问你!为什么?”桂平原道:“因为……因为经营需要……”陈新海吼道:“经营需要?那我告诉你今晚检查更是战备需要!”桂平原道:“老首长,您怎么处罚,我桂平原都心服口服,我不服的是他高达!他有行动,我也有行动,好戏还在后头呢!”陈新海气道:“什么好戏?”桂平原道:“只要我桂平原愿意,几千名失业的员工就会上访,到战区,到省里,拉下他高达和朱北阳也不是没有可能!”陈新海低声喝道:“你敢!”桂平原道:“员工们没饭吃,这局面我也控制不住。他朱北阳这个市长难道不应该关心老百姓的生活吗?”陈新海怒道:“桂平原,今晚的事朱市长根本就不知道!”桂平原冷笑道:“他朱北阳和高达就差没穿一条裤子了,这件事朱北阳能不知道?老首长,我本来以为你是碍于朱北阳才不得不宣布对我们的处罚,没想到您如此配合他高达。您是不是将来也想在部队弄个政委、师长什么的干干?” 陈新海怒不可遏,挥手给了桂平原重重一个耳光。桂平原捂着被打的脸,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陈新海,陈新海面无表情,毫无悔意。桂平原难过道:“老首长,打得好!您打得好啊!老首长您这一巴掌打过来,我桂平原就更懂得如何去做应该做的事了。”陈新海怒目圆睁道:“桂平原,如果这件事弄出什么乱子来,我拿你是问!”桂平原阴险地笑了笑,他脸色变得真快,说:“老首长,您身体不好,别动气,我只想强调……”陈新海道:“你还想强调什么?几个月前就通知你们恢复战备通道,你为什么不恢复?”说着一挥手,上来一名人防部门的执法人员。执法人员宣布:“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人防法》规定,勒令城南、红太阳、远城等四家人防工事遭到严重被坏的经营点,停业整改,并对以上四个经营点各处罚金四万八千元。” 路佩佩走了过来,望着眼前的一切,惊得张了张嘴巴。桂平原看一眼路佩佩,路佩佩垂首悄然离开。陈新海严厉道:“桂平原,你听明白了吗?” 桂平原阴阳怪气地:“听明白了。不过我也要提醒陈市长,几家特色排档停业,有几千名员工将会失业,没活干,没钱赚,这个后果希望陈市长能够考虑。”说完看了一眼高达扬长而去。 高达下令:“周安和,将部队带回!”陈新海走向高达:“高师长,今晚的行动我陈新海坚决支持!”高达感激地道:“谢谢!”执法归来的路上,路佩佩难过道:“原来这里真正的老板就是桂平原。”高达笑道:“没想到吧?”路佩佩嘟着小嘴生气地问:“高达,今天的事你是不是故意冲桂平原而来?”高达道:“这里的一切不是桂平原的,是宁海国动委人防办公室的,是国家花了几个亿建起来的人防资源,桂平原是合法承租者,但他更是非法破坏者!你应该立即回去赶做节目,尽快曝光。”路佩佩道:“我要是不曝光呢?”高达冷冷地道:“你敢!”路佩佩苦恼道:“桂平原赞助《狼烟》栏目经费,我怎么能拿着他的钱曝光他的店?你以为我也会和你一样,左手刚拿着人家送去的慰问金,右手一挥就带着人杀上门来?”高达气道:“路佩佩,你在替谁说话?”路佩佩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难过地道:“我是在替良心说话。”高达道:“桂平原有良心吗?你知道他是怎么害韩叶的吗?他有可能让韩叶投资的水头、南湾房地产血本无归!”路佩佩道:“我知道,桂平原从亚光和成天手里低价吃进,目的是为了用更低的价让那些买不起房子的市民住上新房!”高达冷笑道:“佩佩,你是不是很感动?你相信桂平原的话?”路佩佩道:“至少到现在我还没发现他欺骗过我!”说着掉头离去。高达大声道:“佩佩,就算你不曝光,还会有电视台曝光的!” 路佩佩刚刚离去,朱北阳就急匆匆地赶来。 高达一愣喊道:“朱市长!”朱北阳怒道:“高达,你竟然不听我说完就把手机关掉,你有没有想过今晚的后果!”高达道:“想过!可我们没有错!我早就听你说过,市里一直责令他们恢复那里的战备通道,可是他们就是不听,如果不给他们宣传宣传,洗洗脑子,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战备通道对一个城市安全的重要!”朱北阳剑眉竖起说:“高达,你要说的理由我朱北阳心里全清楚。可是你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高达也昂起了头说:“我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你的态度连陈新海市长都不如!”朱北阳惊道:“陈市长怎么了?”“刚才他带着执法人员宣布了对特色排档的处理,狠狠地挫败了桂平原的嚣张气焰!”朱北阳惊讶地道:“有这事?这有点不太像老陈的所为啊。”高达振振有词地道:“陈市长执法,我们配合执法,合情合理!”朱北阳难过地摇了摇头说:“可是私自动用兵员的后果你想过吗?”高达道:“想过。”朱北阳道:“高达,这件事你恐怕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高达气道:“我早就准备好了,大不了背个处分!”朱北阳道:“你以为你背个处分就完了吗?你的行为将会连累别人!”高达道:“关小羽被我调开了,他和李义成政委对此事都不知情,都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朱市长,你是不是害怕了?怕和我一起承担责任?!”朱北阳怒道:“高达,我朱北阳是害怕承担责任的人吗?承担责任,那得看承担什么责任,值不值得承担!本来我以为随着DR师的组建,你的思想也跟着越来越成熟,没想到你遇事还是这样不冷静。你给我听好了,不要以为你这样做桂平原就老实了,我告诉你,也许他正希望我们这样做!”高达茫然道:“我就不信他桂平原还能翻了天!” 朱北阳说:“现在翻了天的事情多得很!”高达反问道:“什么意思?”朱北阳叹了口气:“宁海造船厂那边的间谍叫齐素贞。”“那又怎么样?”“她与高雄飞是极好的同事,而且帮高雄飞还过60万元的债。”朱北阳叹了口气,“要是没有齐素贞,高雄飞又回不了宁海造船厂,那航母的建造可说是缺了主心骨。”高达一怔:“还有这回事!”朱北阳摇了摇头:“这件事在宁海也闹翻天了。我刚从那边过来。” 3 齐素贞竟然是来自J国的间谍,这委实让人大吃一惊,这个婉约美丽,一袭黄裙的女子从事的竟然是间谍活动。 后来高雄飞细细想来,齐素贞的身份的确可疑,她表达感谢总是不由自主地鞠躬,那次与他在宁海沙滩漫步时久久地盯着东方,似乎在思念什么,在技术中心晚上陪他加班时经常问他一些技术方面的东西,但事实上她作为一个调度员并不需要了解那些,而且她对技术其实并不感兴趣。还有她帮他还中集川奇的那60万,作为一个普通女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也就是说,齐素贞一直想让他呆在宁海造船厂,其目的是想从他口中获得更多的造船机密。上次宁海演习,她作为宁海造船厂的一员,以她间谍敏锐的直觉意识到有大规模的行动,核电厂的安全成了她重点监察的对象。可她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却并不虚伪!高雄飞虽说傻,却可以感觉得到。如果没有她的60万,他无法从中集川奇船厂全身而退,怎么说都是他欠她的。曲志光知道高雄飞与齐素贞的关系,也理解高雄飞的处境,所以提前告诉他这个消息,齐素贞还并不知道她即将被拘捕。 高雄飞约齐素贞来到宁海那片尚未开发的海滩,也正是在这里,在与周诺怡离婚后最抑郁的时候,他来到这里抒发愁绪,齐素贞在这里安慰他,鼓励他,并挽留他不要离开。 海岸仍然广阔,沙砾依旧洁白,远处一只大鱼翻起一浪龙纹,惊起一滩海鹭。多么悠闲的画面,像诗一样静谧,抛却人间一切是非,人可以像羽毛一样飘浮起来。 “素贞……谢谢你。”高雄飞结结巴巴地道,“真不知该怎么感谢……”齐素贞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挂着善解人意的笑道:“我说过,你是要还的啊!”“只怕一辈子也还不清了。”“那就下辈子接着还。”齐素贞脸上浮起一丝幸福的笑。 在这一瞬间,高雄飞已经完全忘却了她的身份,只觉得人如雷击,热血沸腾:“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高雄飞说不出口,中国警方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其实我什么都知道的。”齐素贞还是那样恬淡,“雄飞,每个人都很无奈,生存的压力是巨大的,我并不喜欢我现在所做的工作,可是……我不得不做……”她眼里隐隐含着泪滴,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生存就是被迫的。” 看来齐素贞已经预感到什么了。高雄飞没有说话。“你看过《望乡》的电影吗?所有的墓碑都望着南方。”齐素贞悠悠道,“因为她们恨,不想唤回异乡记忆,甚至没有胆量去选择自己所爱。”齐素贞自顾自凄楚地笑,她突然想起一首诗: 失去依附的她朴素而乏力 怜惜 在枯草里像风一样尖叫 苍白而纤弱的花魂啊 写就兰心慧质 玉骨冰肌 谁在阴影里点燃一缕磷光 谁说星星是昨天的 谁在枯草里寻找自己的影子 谁在半夜里哭泣 谁在遐想里通体雪白…… 高雄飞低下了头,一个人远离故土,内心何尝不孤单寂寞:“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只是想利用我吗?”“不,开始我是想利用你,可是,后来……”齐素贞咬紧了牙,“后来我喜欢你,你严谨认真,隐忍能干,又有强烈的责任感。你拥有一个男人最优秀的品质,只是有些人不珍惜你。在我们的国度,金钱并不是一切。”她痴痴地望着东方,“我之所以想你在宁海造船厂,知道这里是你的梦想,而另外的选择,是因为生存的压力,而我同样也有这样的经历……” 高雄飞内心在颤栗,他该怎么说呢,又能怎么说。 “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利用。请相信我。”齐素贞眼里露出一丝哀求。“素贞,自首吧!这样罪名会小很多的。”高雄飞轻轻道,在这一生中,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这样温柔地与人说话。 齐素贞最后在公安机关自首,由于她的行为并非出于自愿,是由于受胁迫,再者她是自首的,最后被驱逐出境。 看着齐素贞一袭长裙远远地站在船上向他招手,她清脆的声音略含哽咽:“记住我给你的地址,有时间过来看我!”高雄飞只想到一句话:“欠你的只能下辈子还了。”为什么国家间有这么多斗争呢,如果没有战争…… 钟元年叹了口气走过来说:“高工,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你了。”他拍了拍高雄飞的肩膀,“没办法,国家欺骗国家叫外交,很复杂的。我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高雄飞低下头敬礼:“谢谢您,首长。”“好了,往事已矣,有什么事,作为男人,应该记在心里。今天我要与张书记,地方的财经大臣,还有更多的专家谈谈建造航母的事,不能再拖了。你与我一起去,今天可能有一场大辩论,直接关系到航母是否开工建造。” 在宁海一个秘密的会议室里,这里没有手机信号,没有微波传送,这里是现代文明的“死角”,没有仪器与侦察设备可以探测到任何讯息。钟元年、王强、张书记、齐副省长、朱北阳、陈新海、曲志光、还有另外的几位专家,以及高层的几个神秘人物正在探讨关于宁海造船厂建造航母的问题。 齐副省长很不开心:“我觉得建造航母与国家现在社会发展的主流是相悖的,与整个国际社会和平与发展两大主题也是相违背的,要建立和谐社会,是要关注民生,关注老百姓的许多问题,我们为什么要花很多的钱在一个没有实际用途的东西上。”曲志光向来对这种以民生来反对建造航母的观点极为反感:“富国与强兵有什么冲突?富国必强兵,强大的现代化国防力量,始终是发展的坚强后盾。说解决国内问题并没错,但是这和建航母有什么关系?国内现在这么多问题,而航母我们至今没有,这能怪航母吗?这两者根本就没有任何联系。依齐副省长的话难道中国军队解散最好,一心一意发展经济追求和平?”“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们还不是发展得好好的,B国人虽然霸道,但我想他们也一定不想与中国开战。若是开战,我们的国家……” 曲志光打断他的话:“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天下还没太平,国家还没统一,南沙仍没有收复,难道我们中国人一定要看B国人脸色,难道中国人一定要做二等公民,这200年来我们吃了多少亏,难道我们中国人就这么健忘?”“若是真要建造航母我担心宁海的财政吃亏啊!”齐副省长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其实宁海的财政吃亏也是省财政吃亏。王强道:“这涉及国家的军事战略与整体布局问题,不能仅仅看着自己的地方财政。” 齐副省长脸色有点尴尬,没有再争论什么。陈新海看了一眼齐副省长,也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一个国家智囊,也是宁海大学的教授道:“我有两个理由反对建造航母。第一是航母对中国没有任何的帮助,虽然我们周边沿海地区所面临三个威胁,但是显然H地区问题都在我们的陆上军事基地的打击范围之内,陆权可以解决,我们没有必要通过一个航空母舰来延伸我们的打击范围。至于南海问题,现在我们的政治态度是要搁置争议,要共同开发,是一个和平为主调的路线。第二是如果我们建造航母之后,很有可能会引发像军备竞赛,像国际舆论谴责等等这些可能会面临的国际问题。”王强暗暗叹息,典型的文人误国啊,他铿锵有力道:“对于第一个理由,我只能说目光短浅,难道中国就仅仅局限于自己的海岸,不能为世界的和平作点贡献吗?对于第二个理由,我只说中国搞航母是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中国威胁论’只有中国真正具有威胁了才会平息,担心对方的流言飞语,则以‘自废武功’来换取长久的和平?这真是伟大的想像力。”另一个专家道:“我不反对造航母,但反对现在就造。我们国家不一样,太大,现在一下子跃进到GDP的全球前几位,目标很突出,经济发展速度最快,所以就有点树大招风,而且在意识形态上根深蒂固,所以我觉得造航母这个事情要选一个比较好的机会,寻求一个突破点。”王强点了点头:“李教授说得不错,我们要选一个非常好的战略机会。可是现在的战略机会太多了,我们的国家尚未统一,自己的领海被人侵占,前不久自己的舰艇被航母撞翻了,国家的尊严受到了侵犯,任何一项都是战略机会。”“王副参谋长,”一个头发花白,带着南方口音的老教授站了起来,“穷兵黩武不是什么好事,中国千年的智慧不能丢了,我觉得应该不战而屈人之兵,H地区是不可能独立,而中日之间三十年内绝对不可能再战。如果建造航母肯定会成为许多国家攻击的目标,说我们搞军备。” 不可能再战,钟元年觉得简直可笑,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真是迂腐!现在还在想什么“内圣外王”,根本就不明白现在是“当今雄于气力”的时代。 钟元年笑道:“袁教授强调中国千年文明的智慧,要知道这个观点早在二千年前韩非子就已经反驳过了,中国还有句老话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再安守本分,循规蹈矩,还是有人会指责你的。‘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教授应该明白,我们拿一杆枪,可能对方说威胁,但如果我们把航母开到对方的港口,对方会与人民解释说那是‘为和平而来的’!”另一个军方专家站了起来说:“航母曾经是一柄利剑,如果是二十年前,我不反对,但现在我觉得航母今天九十多岁了,它老了,在今天的技术条件下,我们应该寻求一条超越它的路,发展更先进的平台。航母只不过是一个军舰,它应该被替代。战列舰不是退出历史舞台了吗,可以造更廉价更有效的航母替代品,而不见得一定要把航母绝对化,我们得想更多另外的好办法,寻找新的平台。”曲志光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这位专家的真正身份,但是我却明白你是一个标准的虚无主义者。请问你说的替代平台概念是什么?知道这个武器平台的论证,预研,生产需要多长的周期?你觉得以中国现在的科研实力与军事素养能够做到吗?连航母都不会造还要搞出一个超越航母的东西来,这现实吗?能够跟着B国走就已经很不错了!”那位专家气势汹汹打断曲志光道:“你不能怀疑国家的科研实力。”曲志光呵呵一笑:“国家的科研实力怎么样,我们这些走在一线的企业家最明白,而不是一些夸夸其谈的所谓‘学者’。什么武器过时论,我说话向来很不客气,纯粹就是虚无胡扯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造航母即使只是为了更好地掌握航母的弱点也是值得的,国家可以把它当一个系统工程来提高科研力量。”陈新海撑不住了,抢话道:“你当然认为是值得的,因为可以提高宁海造船厂的科研力量嘛!其实你更多是考虑宁海造船厂的商业利益,而不是整个国家的经济利益。航母对我们来说到底有什么用呢?”曲志光将嘴抿成一条弧线说:“对,我考虑到了宁海造船厂的商业利益。但这与为国家建造航母有矛盾吗?哪个企业不考虑到自己的股东利益,但这和国家的经济发展矛盾吗?”曲志光的确是咄咄咄逼人的辩手,“你说建造航母以后会派不上用场,那么我们拥有核武器几十年了,又何时派上过用场?可是如果没有60年代的那几颗原子弹,我们有这几十年的和平吗?”“可财政上太困难……”陈新海声音变得小了些,“你不是当家人,不知道的。”曲志光语重心长地说:“要说困难,研制‘两弹一星’的时候还不困难?大跃进后期,国家三年自然灾害的文革时代,一穷二白内外交困,难道那时中央高层的决定是错误的?是不是不顾及民生乱花人民的血汗钱?是穷兵黩武?如果没有‘两弹一星’,中国会有几十年的国家安全?会有现在的繁荣发展?时不我待了,现在根本就不是该不该建的问题,而是怎么样建的问题,理清思路,建航母不是赔而是赚!”钟元年站了起来说:“关于建造航母,第一我们是有漫长海岸线的国家,拥有广泛海域,无论是现实及长远利益,航母是任何武器都不可替代的。第二现代战争首先要作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经济发展离不开强有力的军事支持,经济大国其身后必然是一个军事大国。第三航母现阶段不但没有落后,而且今后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是具有威慑和打击双重能力的移动的国土,是国土延伸了,这种延伸的意义是在我们陆基平台保护不到但确有我们自己利益的地方和海洋,航母这个武器的平台却发挥了捍卫国家主权和利益的作用。”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我们现在要感谢宁海造船厂,它拥有建造航母的能力,军方也要感谢地方政府,希望你们能为国家战略作出贡献。”这未来三军统帅的忧患之色让所有在场人员都不敢说话,他来回的脚步踩在每个人的心灵上。四周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 另一个神秘人物站了起来,据说他是军方负责装备的,他说:“我听过一个网友说过一句话,要不要航母,就是要不要海军的话题。” 张书记站起来道:“钟司令,我代表政府表个态,省政府一定全力支持,但具体如何实施我们还得下去研究一下。费用的分配我们可以商量。” 坐在左边的另一个神秘人物微微一笑…… 第十九章 密告 1 作为高达的“帮凶”,路佩佩颇觉得对不起桂平原,她表情复杂地向桂平原道歉。路佩佩并不是不懂法的人,只是“人情”对她来说也太重要了。不管桂平原对他人怎么样,最起码对路佩佩,在她看来是非常良善的。桂平原笑道:“你是说特色排档的事吧?佩佩,这点小事,你何必往心里去啊。”路佩佩非常意外,她恨不得桂平原能说她一顿,也许这样她的心里会好受些:“停止营业,明天电视上再一曝光,对你们的影响那可就大了!桂总,你不会怪我吧?”桂平原道:“我怎么能怪你呢?你是《狼烟》栏目的主持人。刚才我一直在后悔不该冲高达发火,高达是对的。我桂平原最看不起靠不正当手段谋取利益!以前啊我对特色排档的情况不够了解,通过今天的事,我才知道国防不光是军防,国防是大家的事。佩佩,你应该在你的《狼烟》栏目里抢先曝光,千万不要让别的频道抢在前面!”路佩佩为难道:“桂总,《狼烟》栏目多亏有你支持,不然……”桂平原很激动地打断道:“佩佩,组织上把这档军事栏目交给你来办,是对你的信任,你可不能只讲感情不讲原则!”路佩佩有点语塞:“桂总,你……” 她不明白,为什么高达、包括她的父亲为什么就不理解桂平原呢,就因为他是个逃兵吗?可是,不还是有很多人脱下军装,选择转业吗? 桂平原道:“佩佩,你还记得吗?前些日子我就知道你要曝光特色排档。”路佩佩点头道:“是的,我故意问过你,可你并没有反对。当然,我也没想到这件事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桂总,你一定能想到,可为什么当时不阻止我呢?” 桂平原道:“我能阻止你,但是我能阻止别人吗?就算你不曝光,还会有别的记者曝光,几个地方都有新闻记者跟着。”路佩佩道:“如此一来,你的损失……”桂平原摇了摇头道:“不谈损失,不谈……” 路佩佩眼睛里有泪水在转动,突然回头就跑了。桂平原冷冷地看着路佩佩离去,刚才绅士般的平和消失殆尽,脸色变得阴狠无比:好,韩叶、高达还有朱北阳,你们不是要玩吗?我就陪你们玩个痛快。 艾莉莎听说高达带兵封了城南的排档后,兴冲冲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韩叶。韩叶惊道:“为什么?”艾莉莎道:“说他们破坏了里面的战备通道,陈新海市长亲自宣布对其停业处罚。”韩叶想了想道:“他们在履行职责,有什么奇怪的?”艾莉莎道:“你知道那几家排档的幕后老板是谁吗?是桂平原!”韩叶很诧异道:“是他?”艾莉莎道:“本来军方正常行动没什么奇怪的,但这件事和桂平原连到了一起,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高达肯定是为你打抱不平,而桂平原会恨高达,同时也会仇恨你。”韩叶惊道:“我?”艾莉莎道:“因为你在支持高达的工作,更因为这件事出在桂平原买断了我们和亚光、成天共同开发的房产,桂平原会觉得这是高达在替你报复他,所以,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更加狠毒地报复我们!”韩叶道:“我们回去吧。”艾莉莎道:“你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艾莉莎朝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刚走近小车,就惊叫起来:“我们的车!”韩叶急道:“怎么了?”说着冲了过去。小车的前后玻璃被砸碎。艾莉莎叹息道:“没想到报复来得如此之快!” 桂平原似乎还不解恨,大口地喘着气。黄洋道:“老板,今晚的事就是他高达想替韩叶出气,报复我们!”桂平原气道:“我不是气这个,我气的是陈新海他妈的竟然带人执法来了!”黄洋道:“老板,这不能怪陈市长,也许他迫于无奈。”桂平原道:“他怎么无奈了?竟然帮着高达长威风!”黄洋道:“陈市长三番五次地提醒我们,要尽快恢复战备通道,可是我们都没有听他的。这件事我敢说朱北阳不止一次当面问过陈市长,高达今晚的行为一定受朱北阳指使。老板,事情要是落到您的头上,您会怎么做?所以说陈市长带人来执法,是故意做给朱北阳看的。老板您再想想,每个地方处罚才四万八千元,您还别说,他陈市长今天这事做得够漂亮!” 桂平原想了半天,觉得也有道理。 黄洋道:“老板,我们要恨的人是高达!才拿了我们的钱,就带人杀上门来!他这是向韩叶示好,让韩叶的宏达集团不遗余力地支持他完成模拟战场建设。还有高达为什么拍卖那些房子?因为他急需支付宏达集团采购的仿真设备的钱。这对狗男女也不知是什么关系。”桂平原道:“这事我早就知道了。”黄洋道:“所以我们才不能让他们得逞!宏达集团眼下已经入不敷出,根本支付不了那笔钱。高达的房子拍卖了,我们可以让高达拿不到一分钱!”桂平原惊问:“为什么?”黄洋道:“老板还记得范伟明吧?”桂平原道:“当然记得。”黄洋道:“此人已经在我们手中了,他是韩叶的人。”桂平原狞笑了一下道:“有意思。” 狭小的破落房间,虽然是白天,但窗户被一条破毛毡封死了,屋内阴暗可怖。突然,屋内灯光大亮。范伟明头破血流地被捆绑在一张木椅上,他的面前站着一名穷凶极恶的打手。打手将一根铁管顶开范伟明的牙齿,铁管直入范伟明的口腔。打手的一只手握着铁管,另一只手张着手掌在铁管末端,做出随时击打的样子。打手凶狠地说:“再不说,铁管就捅破你的喉管!”范伟明痛苦万状,眉骨滴血,血滑向他的眼角。打手将铁管向范伟明口腔推进一点,威胁着:“说不说?” 范伟明艰难地点头,打手得意地怪笑着抽出铁管,范伟明一大口血水喷了出来……范伟明痛不欲生:“我说,我说……” 桂平原一阵狂笑后说:“想不到,我他妈真没想到,那个范伟明竟然就是韩叶的人!这个女人实在可爱,让自己人买回自己的房子,哈哈哈……黄洋,这真他妈过瘾!”黄洋赔着笑道:“老板,还有更过瘾的呢。”桂平原止笑道:“快说来听听。”黄洋道:“韩叶为高达的模拟战场采购仿真设备的定金已经支付过了,可她再也支付不出一分钱来。本来指望房子卖了可以回笼这笔资金,可是房子又捂回在自己手里,对方又在催着支付设备款,急死她!”桂平原寻思道:“万一她让范伟明重新拍卖呢?”黄洋得意地道:“范伟明就是负责采购仿真设备的人,可他现在是我们的人了,在我面前他不敢说半个不字!” 桂平原定神看着黄洋。 黄洋道:“只要老板愿意,韩叶会乖乖地拱手让出韩家在宏达集团的股份,老板您将来就是宏达集团的股东之一。” 桂平原眼睛一亮:“这又是怎么回事?”黄洋津津有味地道:“韩叶现在是四面楚歌,她知道模拟战场是朱北阳和高达的命脉,如果仿真设备不能到位,模拟战场就只有几间空空的破房子,所以她将尽其所能买到仿真设备。可她实在又拿不出这笔钱,怎么办?惟一的办法只有转让股权!”桂平原击掌赞赏:“我就是要让模拟战场变成一堆派不出用场的废物,什么E6W系统,哼!别以为请到了万国强就能顺顺当当完成,我还要废掉他们E6W系统,让他们一个个成为饭桶!到那个时候,他朱北阳对上对下都不好交待,而高达也会失去上层的信任。你赶紧责令范伟明给韩叶施加压力!一箭双雕,好戏真的开始了!”黄洋领命道:“请老板放心!”桂平原脸上的肌肉高兴得在抽搐,“还有一件更精彩的大戏在后面呢。”黄洋有点不明白,心想:“老板肯定还有更狠的招数。” 晚上桂平原独自开车到“梅苑”宾馆。 走进2008内屋,里面光线阴暗,一台电脑打开着,坐在电脑前是一长发披肩的女郎背影。桂平原推开密室的门,一走进来又连忙将门关上。神秘女郎:“钱带来了吗?”桂平原随手将一包钱放在身边的柜子上。神秘女郎道:“为你效力的Jon是我从国外请来的,他只要美金。”桂平原惊道:“你怎么知道这包里不是美金?”神秘女郎道:“声音不同。”桂平原赞道:“厉害!破译E6W系统程序进展如何?”神秘女郎道:“你不必关心进展,你要关心的是最后结果。”桂平原道:“设计E6W系统的有万国强,还有景晓书,他们可都是网络高手。”神秘女郎道:“Jon目前还没遇到一个对手。”桂平原点点头,转身欲走。 神秘女郎提醒道:“把那包废纸带走。”桂平原气道:“废纸?这也是钱啊!”神秘女郎道:“在我们眼里,除了美金,其它的都是废纸。”桂平原顺从地拿起那包钱:“好吧。”神秘女郎:“以后没有十万火急的事,不要来打扰我们。我们这一行有严格的规矩!” 桂平原拿着钱悻悻离去。神秘女郎眼前的电脑屏幕,上面醒目地出现了一行:输入攻击目标。神秘女郎行云流水般地敲打着键盘,电脑屏幕上出现闪电般的不同页面…… 2 高达出了心中一口恶气后,一身便服独自坐在那里就着一小碟花生米喝着酒。曲颖悄然走近高达。高达喝完杯中酒后伸手去拿酒瓶,酒瓶被曲颖抢先拿在手里。高达抬头发现曲颖,略显惊讶地道:“你来了。”曲颖在高达对面坐下:“原来你是为了率部队行动,故意让我帮你支走老关。”高达道:“既然都知道了,还用问吗?给我酒。”曲颖将酒放到远处,气道:“你闯祸了!”高达道:“我知道。”曲颖道:“上次拍卖三团房子的事首长没有追究你,我看你这回怎么办?”高达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曲颖道:“还有桂平原,他不会就此放过你的。”高达道:“曲颖,你都说些什么呢?我高达会怕他桂平原吗?”曲颖道:“你知道吗?桂平原是根搅屎棍!高达,这件事,你不但害了自己,还有可能害了朱市长。”高达道:“事情从头到尾是我组织和策划的,与他人无关。”说着,伸手抢过放在远处的酒,对嘴就吹。曲颖眼疾手快按住酒瓶:“你不能喝了!”高达猛力夺过酒瓶道:“让我喝!”说着将酒瓶凑近嘴边。曲颖腾地站起,怒道:“你喝!喝吧!” 高达愣怔地望着曲颖,拿酒瓶的手僵住了。 曲颖继续道:“所有关心你的人都在为你担心,你倒好,竟然躲到这里喝起酒来了。喝了酒还不算,还发酒疯!”高达难过地垂首不语。曲颖道:“高达,明天一早立即主动去找首长检讨。”高达茫然道:“为什么?”曲颖道:“你很清楚。”高达道:“你呢?你是不是又要像上次那样去帮我找路佩佩,通过她让朱市长为我解围。”曲颖忧虑地说:“这回恐怕没那么简单。你给我起来,跟我走!”高达望着曲颖说:“上哪?”曲颖道:“回去写检查!”高达道:“让我写检查?”曲颖道:“明天一早你把检查往首长面前一放,也许事情就还不会太糟。” 高达笑道:“曲颖,你觉得我会写吗?”曲颖看着倔强的高达道:“你不写,我替你写!走!” 回到高达的房间,高达歪坐在床沿上,曲颖坐在电脑前替高达快速写着检查。 曲颖写道:“首长,为了协助地方有关部门落实人防战备通道畅通,昨晚我带人进入几家毁坏人防工程的特色排档,突击检查……”曲颖回头看了一眼高达。高达像是累了或醉了,整个人歪在床上,打起鼾来。曲颖起身走过去,拉过被子盖在高达身上,然后站在高达身边默默地注视一会,再回到电脑前……曲颖打印好高达的一页检查,拿着检查悄悄地放在高达身边,曲颖的手还没有挪开,就被高达伸手抓住了。曲颖神情紧张:“高达……”高达睁开双眼,扭头望着曲颖。曲颖嗫嚅着:“你……你不是睡着了吗?”高达道:“睡着了,还做了个梦,吓醒了。”曲颖用力抽回着自己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高达身旁。曲颖道:“什么可怕的梦,把你给吓醒了?” 高达梦见自己漂在海上,茫茫大海啊,四周一望无边,突然看见自己正向一片亮光漂过去,他好高兴,以为自己有救了。可是当他漂近那片亮光时,才看清那里是一片火海,浪把他推向了火海…… 他喃喃道:“好孤独!”曲颖关切地:“高达,我一直都觉着你的内心孤独。你拼命工作,其实就是为了拒绝孤独。”高达起身,深情地望着曲颖:“拒绝孤独?说得好。可是曲颖,有些孤独是无法拒绝的。”曲颖道:“我懂。”高达轻声唤着:“曲颖……”曲颖轻声回应着:“嗯。”高达突然紧紧拥住了曲颖,曲颖下意识地回拥了一下高达后,又轻轻地将高达推开。高达茫然道:“曲颖,你……”曲颖喃喃地说:“高达,别这样,请别这样……”高达苦笑着点点头说:“我懂了。”曲颖难过失声道:“你别误会了!”高达道:“误会?我没有误会。”曲颖满脸忧伤地说:“高达,我渴望被你拥抱,一直都渴望着,可是我不能接受你刚从噩梦中醒来的拥抱,我不能……我要的是真正的爱,不是恐惧,而是温暖……”曲颖伤心地流着泪水,望着高达。高达动情地点头。曲颖道:“这是我给你写好的检查,记住,明天一早就去找首长,当面交给首长。我……先走了。”曲颖说着,抽身慢慢离去。高达拿起检查看了几眼,深思一会,然后轻轻地撕着…… 朱北阳与路佩佩回家后,把家门一关就咆哮起来:“你竟然跟桂平原搞到了一起!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路佩佩一脸伤感道:“爸,我必须纠正你的话,你的话侮辱了我的人格,我没有和桂平原搞到一起,过去完全是因为工作关系和他才有接触。”朱北阳怒不可遏:“这有区别吗?”路佩佩道:“区别大了!我知道高达今天检查特色排档,是受你的指使,你是报复桂平原,因为你们认为他侵占了韩叶的利益,你爱韩叶,你在利用手中权力为自己心上人出气!”朱北阳气得浑身发抖,高高扬起一只手。路佩佩顶上前去喊道:“你打吧!你打呀!”朱北阳举起的手无力落下。路佩佩难过地:“爸,如果你打了我,心里好受点,你就打吧。”朱北阳怒道:“你给我走!走!”路佩佩泣声道:“我要提醒你,就算桂平原恨你,但他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我。他恨你,是因为你强行收回了他的将军山,但是他并没有把对你的恨转嫁到我头上,在我和他的交往中,他对我表现出了一个绅士的尊重和爱护……”朱北阳气得粗暴地打断道:“别说了!”路佩佩道:“好,那我走!我走!”掩面而去。朱北阳难过地叫着:“佩佩!” 韩叶出现在门口。 朱北阳一惊道:“韩叶!”韩叶关切地说:“北阳哥,佩佩怎么了,我看她都哭了。”朱北阳又怒不可遏:“她要把我活活给气死!”韩叶道:“晚上的事我都听说了,北阳哥,我来找你,是想再次提醒你,不要为我的事影响了你。”朱北阳道:“今晚高达的行为,我是事发时才知道,可人又不在宁海,等我赶回来,事情已经发生了。”韩叶失声道:“可人家不会这么想!”朱北阳难过地道:“你说得对,连我自己的女儿都认为,我在替你报复桂平原。”继而无奈道:“韩叶,佩佩和桂平原走得那么近,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她是喜欢高达的。”韩叶道:“北阳哥,佩佩是个懂事的女孩,你不用担心。”朱北阳道:“我怎么能不担心呢?我担心她被人利用。韩叶,你公司的状况有好转吗?” 韩叶默默地摇了摇头说:“北阳哥,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宁海……”朱北阳表情急切道:“韩叶,你在说什么?”韩叶道:“我一直以为自己回到这里,可以多做点能够做的事,无论别人怎么不理解,我都不在乎,因为自从我回到这里,我的心里就很踏实,连在美国的妈妈也认为我回到宁海,可以得到某种解脱,别人说我是替家族赎罪也好,沽名钓誉也罢,但只要自己心中有一片天,有一汪水,就能享受阳光和雨露……”韩叶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朱北阳轻搂着韩叶安慰着:“韩叶,我理解你。”韩叶泣声道:“北阳哥,其实最不理解我韩叶的恰恰就是你。”朱北阳忧伤地道:“韩叶,我怎样做才是对你的理解?”韩叶啜泣着道:“坚持你自己。”朱北阳茫然道:“坚持我自己?”韩叶沉着地点头……想了想又道:“北阳哥,我回去了。”朱北阳道:“让我的车来送你吧。”韩叶道:“我已经打电话给艾莉莎了,一会她会来接我。”朱北阳道:“韩叶,你刚才的话不作数。”韩叶问:“什么?”朱北阳道:“不许离开宁海。”韩叶望着朱北阳。朱北阳口气坚定地道:“我不许!”说着,充满深情地注视着韩叶。韩叶那安静的目光里饱含深情道:“北阳哥。”朱北阳道:“你可以不答应我,可以不接受我,但是我希望你留在宁海,让我时常能看到你,你知道吗,如果你离开了,我……”韩叶伸出一只手封住了朱北阳的嘴,朱北阳伸出一只手捉住了韩叶的手,韩叶似乎要抽回,但朱北阳握得很紧。朱北阳拉过韩叶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韩叶,你摸摸我的心,你问问它,它希望你离开吗?”韩叶动情地叫着:“北阳哥……”展开手掌按在朱北阳的胸口。 朱北阳百感交集地闭上了眼睛。韩叶望着朱北阳,脑袋慢慢靠到朱北阳的胸前。朱北阳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只手紧紧地按着韩叶的后背,二人如此相依着,全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3 路佩佩出家门后内心极为失落,主动打电话约了东海出来,东海夸张地抬头望天。路佩佩推了他一下说:“你在看什么呢?”东海莫名地说:“看天,看天上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路佩佩气道:“现在是夜晚!”东海道:“我知道是夜晚,我在想明天的太阳会不会打西边出来。”路佩佩道:“你胡说什么?”东海道:“我感动得不行。”路佩佩不解地问:“你感动?感动什么?”东海道:“佩佩,我今年26了,在你最伤心难过的时候,能想到我东海,我太感动了。”路佩佩道:“东海,你可别想歪了,我心里难过,约你出来陪我坐坐。”东海道:“我没有奢望更多,你是坐在这冰冷的石凳上,可我不是。”路佩佩看一眼身下石凳道:“不一样吗?”东海道:“你是坐在石凳上,而我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三九天的火炉前,内心温暖无比。”东海眼里突然有了泪花,他双手向天空伸展着,仿佛在期待着拥抱什么。路佩佩感动地说:“东海,谢谢你。”东海问:“心里还难过吗?”路佩佩道:“好多了。你很难过,还……流泪了。”东海道:“我这是高兴,高兴。”路佩佩道:“你是高兴,只怕明天的《狼烟》节目一播出,桂平原可不高兴了?” 桂平原坐在松软的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点开面前的电视机。 电视屏幕上立即出现身着军装的路佩佩主持的《狼烟》节目,桂平原定睛看着。电视屏幕上,路佩佩字正腔圆地说着:“观众朋友们,本期的《狼烟》将推出《国防工事是如何成为经营场所》……”路佩佩隐去后,屏幕上立即叠化出特色排档的画面:特种官兵进入特色排档。特色排档内,高达检查着战备通道。路佩佩道:“在我市有很多像城南这样的战时防空工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相继被一些经营场所占用后,里面的战备通道全部遭到破坏。是经营者无视国防设施?还是背后另有原因……经济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我市多处人防工事都被这只看不见的手操纵……”桂平原气愤地关掉电视,腾地起身。陈新海他们也看到这期《狼烟》,他找到朱北阳道:“电视台曝光城南特色排档,引起很大反响。”朱北阳点头道:“老陈,你昨晚亲自执法,我真没想到。” 陈新海愧疚地:“北阳,是我工作失职。高达干得好,我们早就该采取行动了!”朱北阳道:“采取行动是对的,但高达采取的是军事行动,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他?”陈新海道:“高达想得很仔细,他让参与行动的战士全都换上预备役服装,预备役配合市政府执法,应该说得过去。”朱北阳关切地道:“查封了几家店,失业的人会很多,大家有什么反应?”陈新海道:“失业只是暂时的,只要他们及时整改。不过,其它几家经营业主也跟着叫苦,嚷着中断租赁关系,赔偿损失,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朱北阳气道:“一定是桂平原串通的!”陈新海道:“北阳,话可不能这么说,桂平原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朱北阳道:“让他们闹吧!那些地方出租经营没有错,可是不能破坏里面的战备通道啊!还有,宁海投资几个亿的人防工程,几千万就出租了,战备通道破坏将造成多大的损失?真要是打起仗来,我们怎么保护市民的生命安全!”陈新海道:“北阳,这件事我已依法处罚了。”朱北阳道:“每家才处罚四万八千元,四家处罚不到二十万,几个亿和二十万啊!老陈!”陈新海道:“这是依据《人防法》最大限度的处理,因为《人防法》规定,处罚不能超过五万,还允许有三个月的复议期。”朱北阳苦恼地道:“漏洞,《人防法》的漏洞!”陈新海道:“北阳,这件事你恐怕要有思想准备,让他们停止营业,几千名员工将面临失业,这些人当中很多人都是拖家带口的下岗工人,他们要是真的闹起来,事情可就闹大了。”朱北阳道:“你安排市政府再就业办公室立即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否及时为他们提供些再就业机会,尽量让他们早点有工作,否则桂平原肯定又会煽动他们闹事。”桂平原坐在办公室暗暗盘算着,黄洋冲进来道:“老板,几家排档的员工吵着要上班!”桂平原冷笑道:“很好。你去告诉他们,不是我们不让他们上班,是上面,明白吗?”黄洋会意地点头:“明白了,老板。”桂平原道:“另外你把每天的损失给我统计出来,统计一定要细!”黄洋道:“我已经统计出来了,四家停业的排档,每天的损失达百万。”桂平原很不满:“怎么才百万?不止!你是怎么统计的?”黄洋道:“我按照当天的营业额……”桂平原气愤地说:“损失何止只是当天的营业额?就曝光对我们造成的恶劣影响,远远不止百万元能够解决的。在后面再加个零!”黄洋惊道:“一千万?” 桂平原道:“对,每天损失一千万,你马上回去写索赔报告,以员工的名义往省里寄,还要给部队首长寄一份。”黄洋很是疑惑地问:“部队首长?”桂平原道:“直接送到战区机关,写明给钟元年司令员。”黄洋神情紧张地问:“老板,找战区索赔,会不会适得其反?”桂平原笑道:“我比你了解部队。这回够他高达喝一壶的了,谁让他跟我桂平原过不去呢?和部队打交道,有时候就得拿着鸡毛当令箭,给钟司令员的索赔报告,要以我的名义。去吧!”“是。”“你先把那些想上班的员工思想工作做好,明白吗?”桂平原阴不阴阳不阳地冷笑。他踱到窗前,放眼窗外,恶狠狠地自语着:“高达,把你拉下马,看路佩佩还会不会对你鬼迷心窍!” 黄洋心领神会来到特色排档大门口。 大门上贴着严严的封条,一群员工簇拥上来,他们站在那里大声嚷着:“我们要上班!”“撕掉封条!”黄洋连忙上前道:“大家静一静!这封条撕不得!公司领导正在通过正当途径解决,但是难度很大,你们有什么话想说,就直接找上面说!”员工甲:“对,我们直接找市领导!”员工乙:“市领导小了,我们去找省里!”员工们高声附和着:“走,找省里!”一群员工呼呼啦啦嚷嚷着离去。黄洋站在那里,脸上得意地笑着。 很快钟元年办公室收到桂平原的告状信:首长,我叫桂平原,曾经当兵十八年,今天写信是向首长反映高达的部队破坏军民关系的行为…… 钟元年表情严肃起来。 信上写着:高达亲率数名官兵冲击特色排档,给我们企业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不利影响,员工们情绪激动,要上战区讨要说法,我们每天损失高达一千万元……钟元年看完信,气得浑身颤抖。 王强急匆匆地赶来:“首长。”钟元年怒吼着:“把高达给我叫来!”高达来到钟元年办公室,钟元年将告状信狠力地拍在高达眼前:“看看!给我好好看看!”高达忐忑地拿起信,表情急剧变化着。钟元年冷冷地盯着高达。高达扔下信,大叫:“桂平原!桂平原这是哗众取宠,是非颠倒!”钟元年怒道:“先别骂人家,先说说你自己吧!谁批准你带部队去检查战备通道的?”高达吞吞吐吐:“首长,您是没有去看,几个亿的人防工程就生生被毁坏了,我看着心疼啊!要是打起仗来,没有战备通道的人防工事,就是坟墓啊!”钟元年盯着高达:“这些不用你说我都清楚。”高达道:“所以我没有错!”钟元年冷冷地道:“高达,你错了,而且错误不小!我们是一个民主国家,一切应该依据法律办事,军队是用来消灭敌人的。”高达急道:“首长……”钟元年道:“这件事必须给你处分!”高达非常难过:“我……我接受。”钟元年道:“当然要接受,而且要虚心接受!另外,你马上去找桂平原,你也必须带着诚意向他解释,哪怕是道歉。”高达惊道:“让我去向桂平原道歉?”钟元年果断地道:“对!”高达一脸失落,步履缓慢地走出办公室,王强从一边走来,站定,高达跟着站定。 王强叹一口气道:“不要怪首长,要怪只怪你自己太糊涂。年轻人哪!”高达苦笑道:“我怪谁了吗?王副参谋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王强哭笑不得地问:“背了个处分,你还高兴?”高达道:“朱市长说的好,付出的代价得看为什么付出?付出得值不值得。我觉得这个处分背得值!” 第二十章 黑暗影子 1 高达被处分的事很快传遍整个战区。战区政委翟成德担心高达为这件事背个处分,会挫伤他对DR师建设的信心。现在的DR师可真是到了最关键时刻,E6W系统,模拟战场蓄势待发。 钟元年道:“如果一个处分就把他打趴下了,我看这处分他高达就没有白背。”翟成德道:“和平时期,军人立功难,处分反而容易得到。”钟元年爽朗地笑道:“政委啊,你是不是有点心疼高达了?”翟成德也笑道:“处分都宣布了,也只能是心疼而已。”王强轻声快步走了过来:“首长,朱市长要见你们。”钟元年对翟成德道:“看看,又一个心疼高达的人到了。请他过来吧。”王强大声叫了声:“朱市长!” 朱北阳一身军装地跑步至前,朝钟元年和翟成德敬礼:“首长好。”钟元年和翟成德双双还礼。翟成德道:“朱市长,你是不是为高达的处分来的?”朱北阳道:“不。我来请求首长给我和高达相同的待遇。”翟成德道:“相同的待遇?你是DR师第一政委,高达是师长,待遇有什么不同吗?”朱北阳道:“首长,我要和高达一起背处分!”钟元年看一眼翟成德,意思像说“看看,我猜中了吧?”翟成德道:“理由呢?”朱北阳道:“检查地下人防工事,是我同意的。”钟元年道:“可你当时根本就不在宁海,而且据说你还打电话阻止高达!”朱北阳道:“首长,我打电话给高达,是希望和他并肩战斗。”钟元年道:“撒谎!”朱北阳道:“首长,任何事情都有起因。检查人防工事这件事,很早以前我就告诉过高达,那些人防工事的战备通道严重被毁,作为一个军人,他应该有最自觉的反应。这一切其实都是我的安排。”钟元年气道:“这个自觉反应就是带人冲进去吗?”朱北阳道:“首长,高达带人是配合宁海人防执法部门对战备通道进行检查,同时向市民宣传国防,我的一位副市长也参与了这次执法行动。最重要的是,行动人员都身着预任军装。如果高达还在过去的部队,背上这个处分一点不过,可他现在是DR师师长,维护宁海国防设施,保卫宁海安全,这些都是DR师应该做的,高达是在履行DR师的职责!”翟成德道:“北阳啊,就算DR师还是过去的预备役师,也还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序列中,职责相同,性质一样。”钟元年道:“朱北阳,如果你是真的关心他高达,就不要为他的这个处分感到不平,应该仔细观察他高达,能不能挺得住?当初可是你点了他的将,如果他连一个处分都背不动,那你朱北阳的眼光就会有问题。马上我要送翟政委上北京开会,政委一直对DR师的建设感到忧虑,我一直对政委说,DR师有朱北阳,有高达,你就放心吧。现在看来,政委的心放不下,我钟元年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王强走近朱北阳,示意道:“就这样吧。”朱北阳向钟元年和翟成德敬礼,然后转身离去。他走在战区大院内林阴道上,目光有点茫然。 王强从一边走来,扭头发现了朱北阳,连忙快步走近朱北阳。 朱北阳叫了声:“王副参谋长。”王强道:“你怎么还没走?”朱北阳沉重地叹息一声。王强笑道:“想为高达说情,结果首长就是不留情,心里抹不直?”朱北阳道:“抹不直又能怎样?高达背定了这个处分。”王强正色问道:“那你还等在这里干什么?”钟元年突然从一边走了过来:“朱北阳这是不甘心!”朱北阳欣喜道:“首长!”钟元年道:“朱市长,刚才我送政委时,政委一再叮嘱,要做好高达的工作。可我不这么看,如果一个处分就把他给压趴下了,你朱北阳还值得替他说情吗?”朱北阳笑了笑,想说什么,被钟元年轻轻挥手制止。钟元年道:“北阳啊,这次政委到北京除了参加会议,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这个任务和宁海等东南几个省市都有关。”朱北阳急问:“什么任务?”钟元年道:“向军委首长汇报东南战区军事斗争准备情况。除了作战部队随时听从召唤,投入战斗,重点还要汇报地方政府在国防动员方面的工作。这些年民兵预备役部队和作战部队同步建设,同步训练,同步准备,成效显著,特别是人民防空一直走在全国省市的前面。”王强道:“东南战区人均防空面积已经达到了0.5平方米。”钟元年感叹道:“当年周总理的愿望是我国人均防空面积要达到一平方米。朱北阳,到目前为止,全国只有你们宁海达到了。”朱北阳生硬地道:“宁海没有达到!”钟元年惊问:“怎么会没有达到?年初我责成军地双方认真统计,宁海人均防空面积远不止一平方米。”朱北阳道:“首长,如果把那些毁坏的人防工程去掉呢?宁海的人均防空面积还会有一平方米吗?所以我们对那些毁坏人防工程的单位和个人严肃查处是正确的!”钟元年笑道:“好你个朱北阳,你绕来绕去还是绕到高达的处分上来了。我说呢,我送走了政委,你朱北阳怎么还没走?原来你是铁了心要为高达讨说法。”朱北阳道:“首长,刚才我走到这里,想到了去年宁海组织的防空袭演练,当时我就是在这里受领任务。首长还记得吗?”钟元年沉吟道:“当然记得。几十万人战时大疏散,组织得力,场面空前,应该是解放以来,历史上最大的一次防空袭疏散行动。” 身着军装的朱北阳神情激昂,仿佛还陶醉在那场大疏散中。钟元年和王强相视一笑。 王强提醒道:“朱市长。”朱北阳一激灵。钟元年道:“北阳啊,不要以为成功地组织了一次大疏散就高枕无忧了,宁海的战时动员工作任重道远。虽然这些年战区组建了几十个民兵船运团、空中输送大队、信息作战旅,民兵防空大队、保障大队等支前力量,演练也没少搞,但是都没有接受过实战考验,只有实战才能检验真正的战斗力!”朱北阳默默点头。“听说这次你们那位管经济的副市长特意惩罚了那些违规者,脾气还挺大。”钟元年问。朱北阳点头:“是的,虽然他有时只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但内心还是为宁海好的。”他突然想起陈新海这几天病得厉害:“我得回去了”。 朱北阳来到陈新海办公室时,陈新海正咽下药,冲朱北阳笑笑,同时巧妙地用张报纸将桌上数种药盖了起来。朱北阳上前,揭开报纸,所有药清晰地显示在他面前。陈新海将药物全都收回到抽屉。朱北阳很是担心地问:“你要吃这么多的药?”陈新海笑道:“都是医生让吃的,人一老就拿医生的话当圣旨。”朱北阳道:“那些上省里闹事的人,是你出面劝回的?”陈新海点点头。朱北阳轻声道:“你还分别给省里几位领导打电话,承担责任。” 陈新海笑道:“北阳,我承担什么责任啊?我是对领导们如实汇报昨晚的行动,是一次很有必要很有意义的军事行动,通过这次行动,刺痛了我们无视国防建设的麻木神经,连省委的张书记都表示,要在全省范围内对一些占用国防工事的经营场所进行全面曝光,张书记还表扬宁海为全省的国防事业带了个好头。”朱北阳道:“你还给钟司令员打了电话,坚决支持我,支持高达?”陈新海道:“北阳,说这些干什么?”朱北阳问:“老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陈新海先是看一眼朱北阳,他的神情很快凝重起来,他端起水杯放到嘴边,却一口水也没喝又放回杯子。 朱北阳叫了声:“老陈……”陈新海动情地:“北阳,其实我这样做完全是一种私心。”朱北阳很是疑惑:“私心?”陈新海点头道:“私心。我对你朱北阳一直有一种矛盾复杂的私心。我在这个位置上送走了两任市长,和前两任市长相处纯粹是上下级关系,但是你在我眼里,远不只是上下级关系。很多年前我也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当上市长,我相信自己有能力不负宁海人民的重托,为宁海谋求发展,造福宁海。但是我一次次错过了机会,希望也变得越来越遥远。你上任了,我突然觉得我的希望还在,比过去自己的希望更真实。为什么?因为你年轻,不光比我有闯劲,更比我有智慧和魄力,我想我的希望不就是造福宁海吗?让一个比我更有能力的人来当市长,和实现我自己的希望不矛盾啊。从那时起,我就觉得你所做出的任何决定,就像是我自己做出的一样。宁海发展了,大踏步进行了,我这心里舒坦啊!但我又担心你走不稳,我有责任帮着扶一把,拉一下,所以有时候在你做决策时,我阻止你甚至反对你,都是因为这份私心。我老了,但北阳你还年轻,人虽然老了,但经验永远是经验,经验不会老,我希望自己的经验能够帮着你走得稳当些,除了经验,我没有别的可以帮助你了……”朱北阳突然间明白了:“老陈……”陈新海声音哽咽着:“北阳啊,我对你的这份私心,你不会怪我吧?”朱北阳摇头:“老陈,我怎么会怪你呢?”陈新海道:“北阳啊,我知道你很关心韩叶,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再大胆一点,一个人生活很清苦,很清苦……” 朱北阳百感交集地点头…… 2 虽说那是一个新闻工作者的职责,可怎么说桂平原对她路佩佩还是挺好的,总觉得有一种恩将仇报的感觉。 路佩佩很内疚地对桂平原道:“桂总,电视节目你看了吧?”桂平原连忙道:“看了,看了,很好啊!”路佩佩不相信地问:“桂总,你真的不怪我?”桂平原道:“我怎么会怪你?如果我怪你,当时就会反对你曝光了。”路佩佩不解地问:“也是啊。可我不明白的是,特色排档是你属下的企业,人家往自己脸上贴金都来不及,你为什么愿意自揭家丑呢?” 桂平原叹息一声:“说实话,曝光我们,给我们造成的有形和无形的损失不可估量,但这是你佩佩要做的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支持。”路佩佩心里愈发感动地说:“桂总,你真的没必要为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啊!”桂平原笑道:“你当真以为我完全是为了支持你的工作?不,我桂平原出身军人,就是想通过曝光自己的企业,给其它同类企业带个头,提个醒。你在《狼烟》节目里说得好啊,国防不是军防,每个公民都有义务自觉维护国防安全。你的话,别人可以不听,我桂平原怎么能不听呢?”路佩佩眼圈又有点红了,尖尖的下巴颤动了一下说:“桂总,谢谢你!不过,我还是为曝光特色排档一事表示歉意,我看到特色排档查封了,以为你会怪我,你的一番话让我不得不对桂总的为人表示敬重。”桂平原道:“佩佩,我桂平原也没你想的那么好。”路佩佩关切地问:“桂总,你的胃病好点吗?”桂平原道:“有你送来的药,好多了。”路佩佩嗔道:“那些药你根本就没吃。”桂平原道:“我看啊,我天天看着那些药。看,不吃,也能治病。”路佩佩道:“你故意逗我呢。”桂平原认真地道:“心理治疗很重要啊,我看着你送来的那些药,对我的胃病说,你别再折磨我了啊,你再折磨我,我就用佩佩送来的药消灭你。这不,真的好多了。”路佩佩道:“哪有那么神奇?”桂平原动情地说:“在我桂平原心中,你神奇无比,你就是神奇的天使。” 路佩佩不好意思地垂下下头。同时对眼前的桂平原充满了敬意。 桂平原表情复杂道:“有人说我桂平原是个传奇,因为我做到了别人不能做的事。”路佩佩由衷点了点头说:“可不是,我的同事们都说你打造的宁海市超市现象是一个奇迹。你还斥巨资让普通市民能住上新房,很多人听了都很感动。” 桂平原突然变得忧伤起来,沉重地叹息一声。 路佩佩关切地道:“桂总,你怎么了?”桂平原摇了摇头,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胸口道:“就算我桂平原创造了奇迹,就算我让人感动,可是,有多少人真正知道我的内心,痛苦的内心。”路佩佩紧张地叫了声:“桂总……”桂平原感叹着:“在我得到这些的同时,我牺牲了许多许多。家不像个家,我必须既当爸爸又当妈妈,我不能让女儿桂香有丧母之痛。”路佩佩小心翼翼地问:“桂香的妈妈,你的前妻她……”桂平原道:“她走了。佩佩,我做梦都希望有个人来照顾桂香,如果有人不嫌弃我和桂香,我愿意把所有资产移至这个人的名下。”桂平原边说边观察着路佩佩的反应。路佩佩道:“桂总,我理解你对桂香的爱,这可不是可以用资产来获得的。”桂平原苦笑道:“是啊,谁愿意给别人当后妈呢。”路佩佩连忙道:“桂总,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桂平原直截了当地:“佩佩,那你愿意给桂香当后妈吗?” 路佩佩惊得瞪大了双眼,忙不迭地掩饰着自己的窘态。 桂平原突然握住路佩佩的手道:“我知道你也不愿意,我桂平原何德何能?真是异想天开!再说了,佩佩心中早就有了意中人。”路佩佩窘迫:“桂总,你……” 路佩佩的一只手还抓在桂平原手里,高达突然走了进来,他是奉命来向桂平原道歉的,外面的门卫哪里能挡得住他。发现桂平原和路佩佩挨坐一起,高达惊得张大着嘴巴。 路佩佩慌乱地站了起来,支吾着:“高达,你……”桂平原镇定自若,问:“你来干什么?”高达道:“奉首长之命,来向你道歉。”桂平原慢悠悠地起身:“哦,是吗。” 路佩佩吃惊地望望高达,又看看桂平原。 桂平原道:“佩佩,你回避一下,你在这儿,高大师长恐怕没法向我道歉了。”高达冷冷地道:“桂平原,你真无耻!”桂平原急道:“高达!你……”高达冷笑道:“你不就是希望佩佩看到我在你面前低头吗?”路佩佩失声道:“高达,你胡说什么?”高达道:“佩佩,你别激动,你应该了解我高达,就算我昏了头,也不会说胡话,何况刚才我一进门就看到……” 路佩佩羞愧地耸着肩离开…… 桂平原歪着脑袋,不卑不亢道:“高达,你的模拟战场建得怎么样了?仿真设备买到手了?”高达道:“当然。”桂平原道:“据我所知,你卖房子的钱还没到手吧?”高达惊讶一下,连忙镇定道:“数目不小,需要点时间,范伟明不会像你!”桂平原道:“你的什么E6W系统呢?真的像你吹嘘的那样无敌吗?要是有人黑了它怎么办?”高达道:“桂平原,你怎么关心起我的工作来了?” 桂平原冷笑道:“不关心你的工作,我凭什么送那么大一笔钱慰问你呢?81000元啊!应该是你这个师长一年半的全部收入,是我桂平原半顿饭钱!我看道歉就算了吧,念在你我也算战友一场的分上。”高达目光阴冷地说:“桂平原,你当真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你写信欺骗首长,用心何在?你害了韩叶,还想置我高达于死?我告诉你,别做梦了!”门外的路佩佩惊讶地张大着嘴巴。 桂平原道:“高达,你说的没错,我做梦都想把你拉下马来!”高达自信地笑道:“我高达就这么容易被人拉下马来?就算有人能拉得下我高达,也绝对不可能是你桂平原!我还告诉你,你写给钟司令的信我看到了!” 路佩佩不敢相信地摇着头,表情痛苦无助…… 桂平原道:“我给钟司令写信算什么?只要我愿意,我还可往更上层告你!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这身军装恐怕就穿到头了!”高达道:“昨晚的事,我高达已经背了个处分。”桂平原得意地大笑起来后:“背处分了?好啊!幸亏只告到钟司令那儿,要是往更上层告你,你高达恐怕得卷铺盖走人了吧?”高达冷笑道:“桂平原,你有这个能耐吗?”桂平原大笑道:“我桂平原眼下的实力,在宁海市无人能敌!”高达道:“对我说这些管用吗?”桂平原道:“高达,你很可爱,你身上永远不失过去的那份天真。也难怪呀,从小到大一直待在军营里,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并非我向你炫耀实力,我是希望你懂得金钱和权力的密切关系,刚才你也都看到了,路佩佩不是喜欢你高达吗?为什么她会坐在我身边,让我捉着她的小手?” 高达被羞辱着,强烈地控制着自己。 桂平原得意地道:“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桂平原的对手!”高达气冲冲逼近桂平原,一把揪住桂平原的衣领。桂平原纹丝不动:“高达,这里不是你的部队!如果你敢造次,就别怪我桂平原不客气了!”高达气愤道:“桂平原,你他妈真卑鄙!你骗取了佩佩的信任!” 高达说着,一把将桂平原推出老远。 桂平原气急败坏道:“你敢动手?来人!”两名保安应声而至。桂平原恶狠狠道:“把这个人给我赶出去!” 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扑向高达。 高达冷冷地笑道:“哼,就凭你们俩?是不是想练练?”桂平原大叫:“别听他的,他在故弄玄虚。上!”两名保安又向高达逼近一步。高达吼道:“你们睁开狗眼看清楚了!我是军人,如果你们敢对我动手,后果自负!” 两名保安怒视着高达。 桂平原大笑道:“高达,你也怕吧?”顿了顿又道:“你们只管照我的话做,有什么问题我承担!如果你们能拿下这个人,我给你们一人发一万块钱红包。不,两万块!” 两名保安闻此,心动地相互看一眼对方,同时使了个眼色,一起扑向高达。高达被两名保安一左一右的钳住得不能动弹。高达大叫着:“桂平原,你这是怂恿犯罪!”桂平原冷笑着示意:“给我打!”两名保安正欲对高达动手,路佩佩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住手!”桂平原大惊失色:“佩佩!你没走?”路佩佩逼近保安,怒道:“放开他!”保安望着桂平原。桂平原道:“好吧,看在佩佩的面子上,饶过他!”两名保安松开了高达。路佩佩关切上前道:“你没事吧?”高达气道:“多管闲事!”高达说着拂袖而去。路佩佩大叫着:“高达!”追了出去。高达冷冷地道:“不要跟着我!”路佩佩加快了步伐,拦到高达跟前:“高达,你听我说!”高达气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你去陪他吧!” 路佩佩气红了脸:“你……” 高达绕开路佩佩,快步离去。路佩佩失神地愣怔着。 桂平原急忙叫道:“佩佩!”路佩佩气呼呼地盯着桂平原。桂平原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路佩佩。路佩佩失声大叫:“你骗了我!”桂平原一脸无辜地说道:“佩佩,你在说什么?我欺骗了你?”路佩佩气道:“你别装了!既然你支持曝光,为什么背地里又写信告高达?”桂平原笑道:“我告他了吗?”路佩佩气道:“你给战区首长写信,还不是告他吗?”桂平原口气温和:“佩佩,我知道刚才你没走开,我和高达所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没错,我是给战区钟司令写了封信,钟司令也是我的老首长啊,我出于对老首长的尊重,出于对他高达的关心,才写了这封信,目的是让老首长好好关心关心高达。”路佩佩不解地问:“关心高达?”桂平原道:“对。你想想,如果员工们闹到战区,后果会是怎样?所以,我才写信给战区首长,是为了提前把真相告诉他们,就算员工闹上了门,首长心里也有了底,这对高达有利啊。你可别相信他高达口口声声要打造什么DR师,DR师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那不就是一支普通的预备役吗?高达原本可以稳坐DA师头把交椅,为什么会发配到预备役?说白了,就是他不懂事,没有处理好和上面的关系,才落得现在这种境地!”路佩佩有点疑惑:“可是上上下下对DR师都充满了期待,等E6W系统一完成,这支部队就能成为未来的全能部队!”桂平原笑道:“痴人说梦!什么叫全能部队?世上有这样的部队吗?”路佩佩茫然地道:“你真的会帮高达?你为什么会帮他?”桂平原道:“因为你,因为佩佩你喜欢他!其实,我愿意帮高达吗?不愿!但是佩佩,如果高达不得志,你能开心吗?如果你佩佩不开心,我能放心吗?因为我比高达更喜欢你!” 路佩佩吃惊地望着桂平原。[ 奇 书 网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桂平原激动地道:“佩佩,能给我珍惜你的机会吗?”路佩佩道:“对不起,桂总,你在我面前一直像个大哥哥,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再说了,像你这个年纪的人,我已经遇到过高达,如果你是第二个高达呢?”桂平原失声叫道:“我不是高达!”路佩佩道:“我知道你不是高达,你也不可能是高达,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我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思,好好地把自己还原到现实中。” 路佩佩说着,默默地朝外面走去。桂平原不甘心地叫着:“佩佩!” 路佩佩回到到自己的办公室想了许多,写了一封辞职报告交到台里。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当这个主持人了,涉及的人情关系太多了,《狼烟》已经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拿着别人的赞助,却最后去手刃“恩人”。尽管她并没有违背任何职业道德。 东海知道后紧张得不得了:“你要辞职?不主持《狼烟》了?”路佩佩道:“辞职报告已经交上去了。”东海很是疑惑:“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路佩佩口气生硬地说:“没有为什么!” 东海冲着墙上路佩佩那张艺术照,抱怨道:“狼烟啊狼烟!果真是狼烟四起!” 3 万国强实在不行了,已经是肝癌晚期。本来早就应该住院接受保守治疗,因为他接受了E6W系统的设计。他之所以日以继夜的工作,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情。 他把装载E6W系统的U盘递给高达,里面是设计完成的E6W主体系统,包括宁海所有信息资源和军民结合,寓军于民十个方面的战争资源,只差战斗编程与主体系统合成。 高达激动地道:“老师……”万国强打着手势制止着:“高达,什么也别说了。设计E6W系统让我想了很多,也学了很多。一个国家如果没有强大的国防谈何强大?没有强大的国防,谁都可以欺负你……”万国强说话很是费力,曲志光和安慧扶着他坐回到沙发上。万国强继续道:“志光和安慧,你们今天都在,你们投资模拟战场,我呢设计E6W系统,都是为自己的民族做应该做的事。不要以为自己做了点事,就沾沾自喜,夜郎自大。” 曲志光和安慧真诚地点头。 万国强道:“还有,高达……我想早点看到模拟战场,看E6W系统如何通向未来战场。”高达表情沉重地点头道:“我们很快就能把仿真设备买回来的。” 范明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DR师还等他的房款支付给宏达集团购买仿真设备。高达急得不行,他找到韩叶想解释范伟明事件时,却在韩叶的办公室发现头上贴着创可贴的范伟明,才知道范伟明与韩叶早就相识。 高达一见范伟明,立即上前抓住了他。范伟明急了:“你这是干什么?”高达气道:“好你个范伟明,我们肖团长找了你几天,你连个照面都不打。” 韩叶表情紧张地望着高达。 高达道:“想不到我在这儿碰到了你。韩叶,就是这个人买了我们的房子,可到现在钱还没给。今天让我碰上了,你就别想溜了。范伟明,范总,请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你们财务,立即把两千一百万的支票送来。”范伟明支吾着:“这个……”韩叶连忙道:“钱,他已经划到我们账上了。”高达松开范伟明,不解地问:“已经划到你们账上了?什么时候?”韩叶道:“刚才。他就是为这事来的。”高达道:“这不对呀,按照正常程序,钱应该先交给我们,虽然这笔钱是用来支付宏达集团帮我们采购设备的,但也该由我们交给宏达集团。”韩叶急道:“这不一样吗?你较什么真嘛。”高达道:“韩叶,这可不是较真,部队的财务管理严格,我这个师长可不比你们这些大老板。我看这样,既然钱已经直接划到你这儿了,你得给我证明,证明收到了两千万设备款。”韩叶无奈地:“好,我马上给你写。”对范伟明道:“你先去吧,我一会再找你。”范伟明起身离去。高达松了口气道:“那你应该早说呀,害得我还一个劲担心他是个骗子。”韩叶道:“瞧把你吓的,范伟明是我朋友,你不用担心。”高达道:“现在他是什么人我已经不担心了,反正钱已经拿到手了。”韩叶道:“多划过来的一百万能晚几天给你吗?” 高达想了想道:“那你得给我打张借条。”韩叶失望地注视着高达说:“高达,这一百万可以理解为是你自己那套房子的钱。”高达道:“既然是放在一起拍卖的,我就得归集体,我个人无权支配。所以你必须给我打张借条。”韩叶道:“你不相信我?”高达道:“韩叶,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如果你遇到了困难,这一百万就不用给我们了。”韩叶道:“不给你们,你怎么交待?”高达道:“那就慢慢处理吧。韩叶,我现在着急的是仿真设备何时到位?模拟战场急等着安装呢。”韩叶道:“我会尽快的。” 高达也有点不好意思:“韩叶,别怪我老催你,你总是说尽快尽快,可是……” 高达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万老那边的病情变得更加严重。高达急速驾车赶去。 韩叶苦恼地抱着脑袋,范伟明走了进来。 韩叶抬起头道:“范伟明,我不管你采取什么方式,仿真设备必须按时发货。”范伟明道:“韩总,对方不见钱就不会发货。”韩叶道:“那怎么办啊?刚才高达一再强调设备必须尽快到位,我们不能失信于他。”范伟明道:“说到底还是一个钱字啊。”韩叶失声:“可我现在拿不出一分钱来!”范伟明道:“韩总,你是不是一定要帮高达?”韩叶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这样问。”范伟明道:“既然是一定得帮他,办法也不是没有。”韩叶表情急切地道:“什么办法?快说!”范伟明道:“现在的宏达集团形势严峻,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韩叶打断道:“就算破产,我也要把这件事做好。”范伟明道:“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就按破产的方式来解决。”韩叶急问:“怎么解决?你有什么好办法?”范伟明道:“如果你认为宏达集团破产是早晚的事,这就是最好的办法,这个办法至少可以帮助我们度过眼前难关。”韩叶焦急万分:“你就别绕了,快把你的办法说出来吧!”范伟明道:“韩总,你们韩家在宏达集团占有多少股权?”韩叶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范伟明道:“拯救韩家股权!”韩叶不解地望着范伟明。范伟明道:“多少?”韩叶嗫嚅着:“百分之三十一。”范伟明道:“如果宏达集团破产,韩家的百分之三十一股权就会子虚乌有。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在破产前,转让部分股权,以解燃眉之急。”韩叶冲动地道:“不行!我不能这样做!宏达集团的股权是爸爸当年奋斗得来的。”范伟明道:“我知道谁都不愿意这么做,但是转让一部分是为了救活另外一部分。你之所以成为宏达集团中国地区的总裁,是那百分之三十一的股权得到的,这份股权因宏达集团中国地区存在而存在,如果宏达集团中国地区倒闭,你们韩家的名分将自然从宏达总部划掉。如果转让一部分能够救活一部分,韩家的名分将继续在宏达总部占有一席之地。不论还占多少,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你韩叶也还是宏达集团的股东。”韩叶茫然道:“让我想想。”范伟明催促道:“韩总,你是该好好想想了。”说完离去。 艾莉莎关切地望着韩叶。韩叶表情沉重:“艾莉莎,我一直想把宏达集团中国地区的股权送一份给你。”艾莉莎道:“送给我?为什么?”韩叶道:“因为你跟了我这么久。我爸爸当年得到宏达集团的股权,也是一位上司念他忠心耿耿,慢慢送的。”艾莉莎道:“你也要学你爸爸?”韩叶道:“现在想学也学不了了。”艾莉莎道:“就算你送给我,我也不会要。”韩叶沉重地点头道:“范伟明说得对,现在宏达集团危机四伏,只有转让一部分才能拯救一部分。”艾莉莎问:“决定了?”韩叶道:“决定了。” 4 美林娜又约了景晓书,两人相对而坐悠闲地喝着咖啡,直到此时,景晓书才隐约明白美林娜的真正身份,虽然他一直怀疑她是谍中谍,却一直不敢确定这个美丽女子的真正背景。 桂平原突然出现了。美林娜连忙站起来,有点惊惶:“桂总也来这里休闲啊。”桂平原不悦道:“美林娜,你的假期早就过了,为什么还不来上班?害得我到处找你。”美林娜道:“我整天都在家里忙公司的事,不信,你问他。”景晓书连忙道:“是啊,网络工作嘛,可以回家办公。我和美林娜刚才还在谈贵公司的工作哩。”桂平原道:“是吗,那二位辛苦了。美林娜,你先走一步,我有事要和晓书谈。”景晓书恭敬地:“桂总有何吩咐?”桂平原道:“晓书,我托你设计的方案进展如何?”景晓 奇 书 网 :“正在进行中,你就放心吧。”桂平原道:“我相信你会完成得很出色。晓书,现在没有外人,请你告诉我,你和美林娜刚才真的是在谈工作?”景晓 奇 书 网 :“当然。”桂平原道:“上次你可是提醒过我,说她是什么……”景晓书立即道:“哦,我错怪她了,事后我了解到美林娜也就是个普通的黑客,她还没有具备在网络世界里翻江倒海的能耐。”桂平原道:“可我怎么总觉得她身上有点不对劲呢?有时候她让我感到寒气逼人。”景晓书笑道:“那是你的错觉。”桂平原点了点头,继而得意道:“你的老师长高达被处分了。”景晓书生气地道:“高达这个处分背得窝囊!”桂平原笑道:“晓书,你这是指责我吗?”景晓 奇 书 网 :“不敢。”桂平原道:“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他高达,我桂平原一点不妒忌,这说明你景晓书是个重感情的人。你帮助高达完成E6W系统,完成得如何了?”景晓书警觉地道:“桂总,这不是你关心的事。我希望别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我答应帮你,只是在你集团公司需要的时候,合法地使用我的网络技术,但我从不参与你在商业领域的任何行为。虽然我给你设计了几套软件程序,但是我加固了限制程序,也就是说你拿着我设计的程序,只能做些合法的事情。”桂平原冷笑道:“晓书,你真是书生意气。你设计的那几套软件程序,虽然加固了合法元素,但我可以请人破解那些加固元素。你在网络世界里呼风唤雨这么些年,应该懂得网络世界各领风骚,天外有天!”景晓书有点紧张:“桂总,你……”桂平原道:“晓书,你放心。只要你这回再帮我一次,我们之间就什么也没发生。你当然也可以拒绝,不过后果你看得比我更清楚!”景晓 奇 书 网 :“美林娜是你的手下,她有足够的能力帮你达到目的。”桂平原道:“如果她做不到呢?”景晓 奇 书 网 :“如果她做不到,我会亲自帮你完成。”桂平原道:“好,我就相信你一次!” 景晓书刚走出咖啡吧。美林娜从景晓书的身后一把蒙住他的双眼。景晓书无动于衷。 美林娜变着声音道:“猜猜我是谁?”景晓 奇 书 网 :“不用猜。美林娜!”美林娜松开双手,跳到景晓书面前。景晓书含笑望着美林娜。美林娜奇怪地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景晓 奇 书 网 :“气息。特有的气息。”接着道:“你怎么还没走啊?”美林娜道:“等你,想警告你,千万要守住你我间的秘密。”景晓 奇 书 网 :“放心吧,我们的使命接近。” 美林娜一屁股挨着景晓书坐下:“我虽然另有身份,但喜欢一个人却是真实。”景晓书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意味深长地道:“要是回到五年前,也许我会考虑。但是现在不行,错过了一个阳光少年敢爱敢恨的季节。”美林娜嬉笑道:“我等着你梅开二度呢。”景晓 奇 书 网 :“你恐怕等到没了门牙,头发花白,那一天也不会降临。”美林娜气道:“喂,你就不能哄哄我啊!说得这么惨!”景晓 奇 书 网 :“我从不游戏,更不玩感情游戏。”美林娜嘀咕道:“真没情调!说吧,到底什么破事啊?”景晓 奇 书 网 :“和你肩负的使命有关。”美林娜不耐烦:“快说吧!”景晓书起身,口气充满意味说:“美林娜,你该回到桂总身边了。”美林娜恍然大悟,俏皮地举手敬礼道:“Yes!” 桂平原从景晓书那里回来满脸沮丧。那长发披肩的神秘女郎背身站在那里等他,阴沉问道:“E6W系统套出点什么来了吗?”桂平原道:“景晓书死活不说。”神秘女郎道:“你真没用!”桂平原道:“既然你请来的Jon还没遇到过对手,难道你们还怕他们不成?”神秘女郎挖苦道:“你真是个网盲!想攻击任何系统,都必须掌握到其系统的基本参数。E6W系统可不比普通的系统,就算是一个参与设计者,也未必能够实施攻击,因为参与设计者并不掌握核心参数,再高明的黑客也无从下手。”桂平原道:“E6W系统的核心人物只有高达,万国强和景晓书,高达不可能出卖自己,万国强更不可能。只有在景晓书身上下功夫。”神秘女郎道:“你是说那个红色战士吗?我劝你对他不要产生任何幻想。”桂平原急问:“为什么?”神秘女郎道:“他的等级应该和Jon不相上下,就算他答应提供什么,很可能是信息陷阱,因为他提供的程序里面有一道可怕的后窗,只要操作者违背他的意志,后窗就会自动打开,同时自行毁掉一切数据,让你欲哭无泪。”桂平原惊道:“这么厉害!”神秘女郎道:“桂先生,不要以为你有几个钱就人五人六,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我们愿意,键盘一敲,任何一家银行的钱就会自动划到我们手中。”桂平原道:“你要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够破坏他们的E6W系统!”神秘女郎道:“就算不是为了你,我们自己也想玩玩。攻击一个神秘系统,本身就是一种有意思的游戏。” 桂平原阴险地笑了笑。 神秘女郎道:“那个叫景晓书的红色战士,我会想办法会会他。”桂平原道:“你会他也没用,他油盐不进。”神秘女郎道:“那就让他尝尝腥吧!”神秘女郎说着,拿起一副眼镜戴上后,走近桂平原道:“男人都是爱吃鱼的猫!”桂平原贪婪地望着神秘女郎,问:“你到底叫什么名字?”神秘女郎问:“真想知道?”桂平原连连点头。神秘女郎道:“干我们这一行,习惯了来无影去无踪,就算告诉你,也只是个假名。”桂平原表情急切:“假名也行,好称呼。”神秘女郎道:“如果告诉你一个英文名字,你连ABCD都念不准,那我就说个中文名字吧,李静。”桂平原重复着:“李静,李静。”神秘女郎伸出一只手掌在自己和桂平原之间,然后通过手掌吹了一口凉气直逼桂平原。桂平原躲闪了一下。神秘女郎暧昧地笑了笑道:“既然你搞不定,我自己出马。你告诉我他的行踪就行。” 景晓书沉思着走出咖啡吧时,长发披肩戴着眼镜的一个女子手里捧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像是急着赶路,一头撞到景晓书怀里,笔记本掉到地上。景晓书一惊。女子急道:“喂,你这路怎么走的!”边摆动腰肢边去捡自己的东西。景晓书连忙道:“对不起。”女子气道:“你真是的!”说着拿起地上的电脑,大叫:“你把我的笔记本撞坏了!”她妙目一转,那一泓秋波若流出水来。景晓 奇 书 网 :“我看看。”说着,接过笔记本。女子道:“看见了吧,刚才还是开着机的,现在死机了。你得赔我台新的。”景晓书笑道:“如果真的坏了,我保证赔台新的给你。现在就让我看看有没有真坏。”景晓书说着蹲下身去,启动电脑。女子也跟着蹲下身子。景晓书打开电源,页面闪亮了一下,又自动关机。 女子道:“坏了,真的坏了,你得赔!我上面还有公司的重要数据。” 景晓书稍稍疑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解码器插入笔记本,打开驱动程序。女子认真看着。景晓书正准备输入驱动密码,刚刚输入一个密码,意识到女子全神观察的样子,连忙起来转过身去,一手托着笔记本,一手暗暗地输入密码。 女子故作无知地问:“你把什么插进我电脑里了?可别感染病毒。”景晓书连忙操作着键盘,笔记本恢复正常。景晓书将笔记本递给女子说:“拿去吧,好了,没有丢失任何数据。”女子接过道:“你没骗我吧?我对电脑一窍不通。”景晓 奇 书 网 :“小姐,真够谦虚的。就冲你刚才看电脑页面的眼神,不敢说你是高手,但起码不外行。如果你真的不懂,你的眼神应该是担心的,可你刚才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挑衅。”女子笑道:“你在说什么呀?”景晓 奇 书 网 :“你心里清楚。还有,你两手的食指指甲到指尖,内侧很秃,那是长期敲打键盘的结果,你自己再看看你的右手拇指外侧,有一层很厚的老茧,功劳归于键盘的回车键,你每天的回车应该在一万次之上。”女子道:“算你狠!你说得对,公司每天都有打不完的文件。”景晓 奇 书 网 :“那你应该找公司领导申请点劳保,一个女孩子,手是她的第二张脸。好好保护你的第二张脸吧。”景晓书说完欲走。女子急道:“喂!”景晓书止步问:“又怎么了?”女子气道:“你撞坏了我的笔记本,连声道歉都没有吗?”景晓 奇 书 网 :“小姐,你的笔记本不是给你修好了吗?”女子道:“万一再坏了呢?”景晓 奇 书 网 :“如果再坏了你只能去找电脑公司退货了。”女子笑道:“那你也得道了歉才能走!”景晓 奇 书 网 :“好好好,对不起,小姐。”女子道:“这还差不多。不如请我喝杯咖啡?或者我请你?”景晓 奇 书 网 :“你爱喝咖啡?”女子道:“喜欢。”景晓 奇 书 网 :“成天活在网络上的人才喜欢喝咖啡。小姐,你刚才的话中有很多欺骗性。”说完扬长而去。女子欣赏地赞叹道:“果然不同凡响!” 景晓书回到家中,发现赵楚楚在,表情愣怔了一下。赵楚楚道:“我回来有事问你,问完就走。”景晓 奇 书 网 :“问吧。”赵楚楚问道:“你还一直在帮桂平原做事?”景晓书掩饰道:“没有。”赵楚楚正色道:“你还想瞒我!黄洋当初收购开心坞的股权,肯定和你答应给桂平原做事有关。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交易?”景晓 奇 书 网 :“我和桂平原是有交易,但都是公平交易!” 赵楚楚无语地望着景晓书。景晓书走进那间“理想王国”。又埋头于自己的设计。赵楚楚推门走了进来,惊讶地望着屋内的一切。景晓书回头看一眼惊讶不已的赵楚楚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赵楚楚缓过神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景晓 奇 书 网 :“继续我的梦想。”赵楚楚很是疑惑地问:“继续你的梦想?”景晓 奇 书 网 :“没什么奇怪的,我只是把过去网络上的景晓书军事王国挪到现实中,只是让理想逼近现实。”赵楚楚感动地说:“你……”景晓书口气生硬地:“赵总,请你不要影响我的工作好吗?明天就要向高达展示。”赵楚楚惊讶地道:“高达?”景晓 奇 书 网 :“我同时还在为高达打工。”赵楚楚欣喜地道:“难怪曲颖说你在帮忙设计什么‘地面勇士’,这么说你真的还能回到部队?” 景晓书不理她。赵楚楚表情疑惑,慢步退了出来…… 第二十一章 虚拟战场 1 范伟明道:“如果你认为宏达集团破产是早晚的事,这就是最好的办法,这个办法至少可以帮助我们度过眼前难关。” 韩叶焦急万分:“你就别绕了,快把你的办法说出来吧!” 范伟明道:“韩总,你们韩家在宏达集团占有多少股权?” 韩叶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范伟明道:“拯救韩家股权!” 韩叶不解地望着范伟明。 范伟明道:“多少?” 韩叶嗫嚅着:“百分之三十一。” 范伟明道:“如果宏达集团破产,韩家的百分之三十一股权就会子虚乌有,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在破产前,转让部分股权,以解燃眉之急。” 韩叶冲动地说:“不行!我不能这样做!宏达集团的股权是爸爸当年奋斗得来的。” 范伟明道:“我知道谁都不愿意这么做,但是转让一部分是为了救活另外一部分。你之所以成为宏达集团中国地区的总裁,是那百分之三十一的股权得到的,这份股权因宏达集团中国地区存在而存在,如果宏达集团中国地区倒闭,你们韩家的名份将自然从宏达总部划掉。如果转让一部分能够救活一部分,韩家的名份将继续在宏达总部占有一席之地。不论还占多少,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你韩叶也还是宏达集团的股东。” 高达听说模拟仿真设备送到后,马上请曲颖带着几名技术人员验收,包装箱摆满一地,几辆运货卡车停在一边。 高达驾车抵到,见此情景一时傻了眼。 曲颖难过地说:“高达,全是假货!” 高达大惊一声:“啊!” 一名技术人员走过来道:“高师长,我们打开包装箱发现,里面装着的全都是废品,分文不值!”高达不敢相信地冲上前去,打开一个又一个包装箱看着,然后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高达快速奔向自己的车子,猛拉开车门,重重关上车门,发动车子疾驶而去…… 车到宏达集团院外,高达不等车子停稳,顾不上熄火就开门下车,一头冲向韩叶的办公室。 远处,黄洋悄悄注视着怒气冲冲的高达,奸笑一声,掉头离去。 高达紧绷着脸,喘着粗气径直进韩叶办公室。高达挥舞着手势,怒吼着:“你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 韩叶轻声问:“是不是那些设备全都是废品?” 高达气愤地回道:“你知道就好!” 韩叶道:“我也是刚刚才听说的,听黄洋说的。” 高达怒问:“黄洋?” 韩叶道:“对不起,高达。” 高达不满地道:“对不起就行了吗?我早就对你说过,如果你有困难可以告诉我,大不了我不指望你帮忙!可是你今天答应明天,明天又答应明天的明天,到头来交给我的竟然是一堆废品!” 艾莉莎怒道:“高达,你有什么资格质问韩叶?你知道什么?韩叶已经不再是宏达集团总经理了!” 2 高达大惊:“什么?” 艾莉莎气道:“你不把情况问清楚,就冲韩叶嚷嚷着,简直就是一头疯狂野兽!” 高达难过地道:“我能不疯吗?一听说仿真设备到了,我高兴得赶过去一看,所有包装箱里装着全是废品……” 韩叶含泪道:“高达,你骂我吧,你骂吧。” 高达悲伤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再是宏达集团的老总了?” 韩叶沉重地点头。高达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韩叶道:“艾莉莎,你出去,由我来告诉高达原因。” 韩叶还没说完原因,高达就全明白了,他攥着拳头,怒道:“桂平原怎么抢走的,我怎么夺回来!” 仿真设备成了一堆废品,高达顿感事态严重,当初自己可是在钟元年面前信誓旦旦保证过,现在的情况却让他三魂丢掉了两魂。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当面向钟元年汇报。 钟元年口气阴冷:“高达,你可是把胸部拍得响当当的向我保证,模拟战场指日可待,现在怎么样了?傻眼了吧?” 高达难过地诉说道:“首长,我实在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桂平原造成的!” 钟元年道:“不要找借口!” 高达道:“首长,这些都是事实!” 钟元年气得指着自己的脑袋道:“在事实面前,你也该多动动脑子!” 翟成德道:“模拟战场仿真设备,可不是一件小事,是大事。把这么大的事寄希望于一个合资企业,这本身就不可靠。不管那个名叫韩叶的老总如何爱国,如何热心军民共建,但人家毕竟是从商者。我今天一回来就听司令说到这件事。高达,你有激情和闯劲,敢想敢干都很好,但是任何时候都不能忘掉实事求是。幸亏钟司令留有一手。” 高达很是疑惑:“留有一手?首长什么留有一手?” 钟元年哼哼道:“不让你跳到台上挥舞几下,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王副参谋长,你来告诉他吧,也好让高达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钟元年说着和翟成德并肩向一边走去。 高达急切地:“王副参谋长,这……” 王强道:“高达,模拟战场的仿真设备已经在着手安装了。” 高达不解地问:“不可能吧,那是批假货。” 王强道:“假货早就拉到废品收购站了。是真货,货真价实。” 高达激动不已:“怎么回事?” 王强道:“在曲志光和安慧他们建模拟战场的同时,钟司令就交待装备部,落实模拟战场所需的一切设备,而且一再强调必须通过我们自己的专用渠道,采购模拟战场所需要的设备。价值可不止两千万,而是一个亿。” 高达欣喜道:“那太好了。”顿了顿,问:“那为什么不阻止我们自己采购?” 王强道:“战区早就准备在Y集团军建一个模拟战场,如果你们自行采购的设备能派得上用场,正好一边一套。可惜呀,你挥棒子打狗,狗没打着,反倒把自己给打傻了。” 高达道:“首长们埋得可真深。” 王强道:“高达,模拟战场的事是解决了,我还要提醒你E6W系统的事。” 高达豪气道:“请首长指示。” 王强道:“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会有人不断地攻击E6W系统。另外,要抓紧部队的地面训练。”说完掉头离去。 桂平原如约来到伟业大酒店,没想到陈新海早他到了。 一见到桂平原,陈新海劈头就骂:“你欺诈韩叶,骗取宏达集团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找你,现在你又要害路佩佩!你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着,如果你敢伤害路佩佩,想通过路佩佩报复朱北阳,我不会放过你!” 桂平原轻声道:“老首长,有什么话您慢慢教导我,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嘛。” 陈新海冷笑道:“桂平原,如果这些年你的资本运作真像那些质疑文章中说的那样,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桂平原额上沁出汗水,他连忙伸手抹了一把,“老首长,我不懂你为什么处处维护朱北阳,他朱北阳拿你当过人吗?” 陈新海冷笑道:“桂平原,你要是当我是朱北阳的对立面,你就大错特错了!滚!” 桂平原悻悻地离开了。 第二十二章:真正的黑手 1 桂平原刚进自己的办公室,路佩佩就轻声走了进来:“桂总,你找我?” 桂平原喜出望外:“佩佩,你可回来了!我真怕你有什么想不开!网上那些传闻全都是胡说八道!” 路佩佩强颜欢笑:“我不会在意,我只是担心你。网上不断有人跟帖,对你本人和集团的质疑声一浪高过一浪。” 桂平原自信地说道:“让他们质疑去吧,我桂平原身正不怕影歪!” 路佩佩道:“可是有很多人都在传你这些年累积的资产,来得并不干净……” 桂平原粗暴地打断道:“胡说!” 路佩佩小心翼翼:“桂总,这不是我说的呀。” 桂平原稍稍平静了一下自己:“对不起,我……我不是冲你发火。佩佩,你年纪轻轻的都不在乎,我堂堂一个大男人又何足挂齿?不过,他们把对你我的传闻转移到了我个人资产上,我觉是这是有人别有用心!” 路佩佩道:“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只要你的资产来得干净,还怕他们说三道四?” 桂平原感叹道:“有些东西是无法较真的,所谓枪打出头鸟,本来你默默无闻地在做着自己的事,谁也不注意你。可是一旦有人盯上了你,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来。” 路佩佩默默地点点头。 桂平原道:“我知道那篇文章出自何人之手。” 路佩佩急问:“谁?” 桂平原冷冷地道:“还能是谁?一看我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就是高达!” 路佩佩非常惊讶:“你认为是高达写的?” 桂平原道:“佩佩,你好好想想,除了他高达,谁有这份闲心?我桂平原风平浪静地过了这么多年,高达是报复上次奉命来道歉的事。也是啊,这口气他能咽得下吗?” 路佩佩难过地道:“可是高达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 桂平原问:“佩佩,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要离开这里?” 路佩佩想了想:“不,本来我想过马上离开,可我想如果我离开了,一些人会认为那些传闻是真的,所以,我想留下来,行吗?” 桂平原欣喜不已:“行!” 路佩佩落寞地道:“桂总,那我去工作了。” 钟元年说好是要先验收 DR师的地面快反训练,可一来就提出直接进入模拟战场。 高达全副武装跑来,他佩戴有计算机、头盔显示器、数据服、数据手套、操纵杆等设备,向钟元年敬礼:“首长好!” 钟元年注视着高达:“你这身行头……” 高达连忙道:“这就是地面勇士的单兵装备,一会就能见识到它的威力。首长,您已经进入虚拟的战争现实,我们将向您展示战争全景,不过本人对首长有一个要求?” 王强抢问:“高达,你要首长答应你什么要求?” 高达道:“首长只能看,不许问。” 王强气道:“高达,你……” 钟元年打着手势制止王强道:“高达,我答应你。” 高达道:“谢谢首长。请跟我来。”说着,他在数据服上按动了几下按钮…… 高达引着钟元年和王强一步步向前走着…… 四周一片寂静。 王强问:“高达,你要带我们上哪?” 高达伸手一指道:“前面的密林。首长自己进去看吧。” 高达说完,一转眼就不见了。 模拟战场的指挥中心,曲颖、景晓书等坚守在指挥系统前,通过监视器注视着模拟战场外面的钟元年等人的实景。 2 曲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的系统接到高达指令。 曲颖下令:“开始!” 景晓书输入一道命令…… 钟元年等进入密林,这里像是刚刚发生过一场遭遇战,被击毙的戴着白色臂章的士兵和被摧毁的画着三角型军徽的坦克,并伴有零星的枪声,一些未烬的树木还奇$ ^书*~网!&*$收*集.整@理在燃烧着…… 一个被炸断腿的士兵躺在地上呻吟着,钟元年欲上前察看。 突然空中传来一种奇怪的提醒声:“请不要靠近伪装的伤兵武器,他随时都会爆炸!” 钟元年急道:“伤兵武器?” 王强气道:“搞什么鬼!高达,你给我出来!” 提醒声再次响起:“这里是战场,请保持安静,小心成为打击目标!” 钟元年看着地上断了双手,失去右脚的伤兵,他的伤痕处涂抹上醒目的人造血,仿佛刚刚中弹,看着叫人心痛。 “轰隆”一声巨响,地上的人造伤兵果然爆炸。 王强用身体护着钟元年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 王强大叫着:“高达!你给我出来!” 钟元年表情严肃:“我们继续朝前走!” 眼前出现一些被击毙的士兵,他们身上都系有井字型的军用带,上面有接受代表枪林弹雨和爆炸物的红外线感应器,小显示仪上随时闪现被攻击和误射的伤亡数据。 高达应声而至。 王强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高达回答道:“报告,前方人造小镇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巷战!” 王强很是疑惑:“人造小镇?惨烈的巷战?” 高达道:“对!” 钟元年道:“去看看!” 在林中模拟小镇,一辆被击毁的军车歪倒在那里,车身还在燃烧着。一群像高达一样装束的士兵押着一队被俘的戴着白色臂章的士兵,他们经过钟元年面前时,旁若无人地朝密林深处走去。 钟元年微笑道:“高达,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模拟战场?” 高达道:“首长,我们有言在先,您只能看不许问。” 钟元年转身对王强道:“王副参谋长,既然我们不能问,我看我们可以走了。” 王强点头道:“是。” 高达突然打了一个呼哨,从密林中冲出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将钟元年和王强团团围在中间。高达道:“首长,对不起了。既然这里是战场,就不是任何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首长也不例外!” 王强得意道:“高达,你也太小看我们了,你以为凭他们就能够擒住我们?我们带有特别行动分队,只要我一声令下,特别行动分队就会摧毁这里的一切!” 王强早已暗中命令梁航派特种大队秘密保护钟元年,DA师的特种大队队员个个都是以一当十。 高达道:“是特种大队吗?” 王强惊道:“你知道?” 高达大笑道:“诡诈欺骗,制造战争迷雾,这可是首长的谋略。抱歉,首长的谋略,今天我直接拿来用了。特别行动分队一进入这里,就被锁进了我们的攻击范围,他们已经成了我们的俘虏。” 王强惊呼:“不可能!” 高达道:“带上来!”话音未落,就看见李义成等人押着关小羽等几个军官从密林中走了出来。高达得意道:“王副参谋长,关小羽是特别行动分队的最高指挥官吧?” 王强和钟元年对视一眼,不语。 高达道:“老关,还是你自己说吧。” 关小羽沮丧地:“首长,我们……” 钟元年打断道:“关小羽,什么也别说了。高达,这一招我钟元年领教了。” 第二十三章:登陆战 1 高达道:“那就请首长进入模拟战场!” 钟元年点点头。 王强急道:“首长!” 钟元年笑道:“高达,进入模拟战场还是只能看不能问吗?” 高达道:“不,约定解除!请首长视察模拟战场!” 高达领着钟元年和王强进入模拟战场……漫长的模拟战场内过道一片漆黑,钟元年和王强跟在高达身后朝前走着。王强有些不安地张望着,可是左右什么也看不见。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线亮光。 高达道:“首长,前面是模拟战场的系统终端控制室。” 钟元年不语,径直往前走着,走近门口时,被高达拦住了。 王强问道:“高达,不让首长进去吗?” 突然,系统终端控制室的大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束极强的如同探照灯的光束先后在钟元年和王强身上划过。 高达道:“首长,进入系统终端控制室必须先经过激光认证身份。” 钟元年问道:“认证好了吗?” 高达回答道:“首长可以进去了。” 钟元年一头扎进系统终端控制室……一进门,钟元年就看见这里布满了中继系统,投影机、电视监视器无处不在。曲颖、景晓书等人各就各位,他们对钟元年的进入无动于衷。 高达道:“首长,他们已经进入战斗岗位,请原谅他们不能向您敬礼报告。” 钟元年表情严肃道:“高达,你把里里外外的气氛造得够唬人的。我告诉你,我们要看到E6W系统在模拟战场究竟发挥到什么程度!” 高达道:“请首长先检验一下E6W系统中的心理战!” 钟元年点点头。 高达道:“请首长在监视器前入座。”钟元年和王强被领到一台巨大的监视器前。 高达问道:“可以开始吗?” 钟元年点点头。 高达向坐在一旁待命的曲颖点点头。随着曲颖输入一组网络密码,钟元年眼前的巨大影视系统将他带入一场逼真的心理战实验环境…… 心理实验室内先是一片漆黑,突然灯光大亮,一名荷枪实弹佩戴白色臂章的士兵冲了进来,他的四周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白色臂章士兵正欲举枪向人们扫射,突然室内三个方向的液晶电视上同时出现一个母亲的头像,母亲的头像变得越来越清晰,然后是泣声呼唤的表情——士兵停止了射击,目光在三个电视画面上左看右望,眼睛睁大着,手中的枪慢慢垂了下来,然后卟嗵跪了下来…… 王强惊叫:“他为什么放弃屠杀?” 高达道:“请首长直接问那位士兵吧。” 监视器上立即出现那位士兵的主观镜头。 高达对着领口处的微型对讲机问道:“请说说你刚才的感受!” 监视器上士兵表情痛苦道:“当我看到那位母亲的头像时,我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给予我们生命,但是我不能用母亲给予的生命杀害无辜,想到这些,我头脑里一片空白,既不能说话,也不能思维……” 2 钟元年道:“高达,用母亲的呼唤来消弱敌人的意志?” 高达回答道:“这是E6W系统中现实模拟的一部分,目的在于测试士兵在强大心理暗示下的承受力,是典型的以动摇士兵意志为目的的心理战试验。” 钟元年点头:“心理战古已有之。透过数千年人类史上的硝烟战火,交战双方不仅在军事、政治、经济和外交等领域进行着殊死的搏斗,同时也在心理上和精神上进行着无声的较量,所谓兵不厌诈、不战而屈人之兵都是心理战的经典。” 高达附和道:“在E6W系统设计时,我们认为在当今世界军事实力盾牌下进行的心理战,将会比以往任何时期都更受重视和更有效果。” 钟元年道:“就凭刚才那样的效果恐怕还达不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高达道:“首长,还有更残酷的。” 钟元年道:“更残酷的是什么?” 高达道:“利用激光锻炼士兵的心理。激光可以摧毁人的精神防线,可以使人在瞬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继而丧失理智。首长请看。”说着,目光投向监视器…… 同样先是一片黑暗,一名佩戴白臂章的士兵进入室内,突然从四面墙角处一齐投射出强烈的激光,高亮度弧光发射出五颜六色、扑朔迷离的强烈闪光,导致那名士兵眼花缭乱,视线模糊,心理严重失衡。士兵先是坚决挣扎着挺身站立,突然四周响起各种嘈杂声…… 高达介绍着:“如果光还不能够摧毁其意志,声波武器可以让他彻底丧失斗志!” 钟元年不说话,注视着监视器…… 随着震耳欲聋的声波,那位士兵果然头痛欲裂,双手抱头,恶心、神经错乱,直到整个人僵硬着昏厥倒地…… 钟元年长长吁了口气。 高达道:“运用光和声波攻击对方心理,将是未来作战双方常用的心理战样式。激光眩目武器和高亮度弧光武器将在我们模拟战场得到广泛应用。这是对付敌人的‘心型’原子弹!” 钟元年道:“我们自己如何对付敌人的心理摧毁呢?” 高达庄重回答:“对人民的绝对忠诚,对战争胜利的绝对把握和高于对手的绝对标准!” 钟元年赞同地点头道:“打仗除了靠智慧,还要靠勇敢,靠信心!” 高达道:“首长,我们马上向你展开地面勇士的攻击。” 钟元年很是疑惑:“地面勇士?”高达回答道:“地面勇士将摧毁敌人的导弹基地。” 李义成冲了进来报告:“万国强老先生和朱市长他们来了!” 高达急道:“什么?万老一直在做化疗,他也来了?在哪?” 李义成回答:“已经在外面了。” 钟元年道:“还犹豫什么?我们出去迎迎他们!” 一辆车子停在模拟战场正门外,朱北阳下车。曲志光和安慧扶着万国强下车,万国强果然如高达说的那样,因为化疗,老人的头发已经稀疏很多,他不得不戴了顶帽子,气色很是不好。 在系统终端控制室,万国强安静地坐在室内一角,钟元年站在那里。 高达领着六名地面勇士整齐地在钟元年面前列队。 高达敬礼报告:“报告首长,下面汇报的是地面勇士袭击敌导弹基地,重点目标导弹发射架!请指示!” 钟元年还礼道:“出发!” 高达领命:“是!”转身对勇士们下令:“出发!” 五名全副武装、佩戴有计算机、头盔显示器、数据服、数据手套、操纵杆等设备的地面勇士闪出系统控制室,落在后面的高达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万国强。 在夜幕下的野外,高达领着六名地面勇士散开朝前匍匐前进……高达和他的地面勇士到达指定区域的堑壕里,他们一个个安静地躺下,堑壕外四周静悄悄的,微风中夹杂着一些昆虫的飞舞和鸣叫声。高达开始行动,他把平视器拉到眼睛上,按动了前臂上微型键盘的几个按钮,立即在高达的眼前出现几百米外敌导弹阵地的绿色夜视图像,这是一个俯视角度的图像,敌阵地上有10个人在睡觉,3个哨兵偶尔沿着营地巡视一番…… 3 系统终端控制室,钟元年和朱北阳一起坐在监视器前观察着,监视器上出现地面勇士匍匐前进的实景。 曲颖介绍着:“地面勇士正在接近敌人的导弹基地。” 钟元年微微点头。 监视器右上方跳出的数字报告着高达他们接近敌导弹基地的距离。 曲颖小声地提醒着:“距敌导弹基地500米……400米……” 钟元年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监视器。 监视器上,高达拿出一只几寸长的飞行器检查着。 钟元年问:“这是什么?” 曲颖连忙介绍:“这是携载有摄像机和图像传送发射器的微型飞行器,它的身上安装了微型喷气发动机。” 钟元年道:“地面人员听不见它的飞行声吗?” 曲颖回答道:“声音如同蜂鸣。由于微型传感器和传动装置都装在机翼上,最大限度地利用了每立方毫米的升力,因而它能够在空中盘旋,机翼表面就像人的肌肉那样轻轻颤动。” 野外堑壕里,微型飞行器正离开高达,向敌阵地飞去。如同曲颖介绍的那样,它的身体轻轻颤动着,在几十米的空中,飞向敌阵地。 高达按了几个按钮,很快他眼前的图像随之发生了变化,眼前出现了导弹发射架。 系统终端控制室监视器上出现微型飞行器拍摄到的目标,画面上立即出现了导弹发射架。在导弹发射架后边,有一个黄色的箱子,曲颖惊叫:“那就是装有核弹头的箱子!” 高达听到曲颖的提醒,默默地点了点头。 曲颖的提醒声:“核弹头的箱子就在导弹射手轻易就能拿到的地方,小心!” 高达沉着地点头,再次按了几下按钮…… 导弹发射架、士兵、生物战弹头箱的特写,在这些上面,微型飞行器正在空中旋停搜索…… 图像变得模糊,高达将摄像镜头推了推,微型摄像机应用了抗震技术,可以保持画面的稳定。望着稳定后的敌导弹基地画面,高达点了点头。 4 曲颖的提醒声传来:“准确!” 高达按下几个键并向系统终端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同时他又执行了几个计算机指令并将一幅敌导弹基地静止图像和全球定位系统坐标发送过去。 曲颖的报告声:“收到静止图像和定位坐标!” 系统终端控制室,监视器上定格着敌导弹基地醒目的静止图像。 高达朝身边的勇士们做了个原地待命手势,自己慢慢把武器探出堑壕,然后整个人小心地爬出堑壕,向着敌导弹阵地缓缓移动,手中武器的顶端装有激光显示/测距离/视频摄像机,这些与他背上的计算机和头盔中的视频显示器相连接。 高达打开武器,现在他已经从地面上看清了目标。他借着武器,审视了一下自己所在位置到敌导弹发射架之间的地形,眼前的地形看上去非常平坦,只有几处高低不平的凹沟。 高达将武器收回来放在身旁,然后从裤袋中掏出一个长条形盒子,小心翼翼打开,拿出一串看似甲壳虫的东西…… 系统终端控制室,高达的实景被传输到监视器上。 钟元年问:“高达手里拿的是什么?” 曲颖回答道:“景晓书设计的外号甲壳虫的攻击飞行器。” 钟元年奇怪地问:“甲壳虫?攻击飞行器?” 曲颖道:“虽然听起来有些笨拙,实际上它却灵巧无比。” 钟元年扭头看一眼在另一台系统前的景晓书。 景晓书冲钟元年笑笑。 曲颖道:“首长请看。” 钟元年注视着监视器。 画面上,高达正在做着甲壳虫的飞行攻击的准备。 曲颖道:“由于甲壳虫将深入敌阵地,因此它不能呼叫炮火攻击敌导弹基地,因为炮火会炸坏那些核弹头,造成可怕的放射物辐射,所以必须用这些小巧的仪器实施攻击。” 钟元年道:“你能说说甲壳虫实施攻击的性能吗?” 曲颖回答道:“这个得请景工来回答,景工!” 景晓书连忙道:“首长,攻击性能很简单,由高达身上的武器显示器和微型飞行器数据计算得出的全球定位信息被输入到盒子和甲壳虫里,绿色指示灯亮起,就表明一切准备就绪。” 钟元年点点头。 5 在野外,高达从盒子里拉出一根细线接放前臂上的键盘,然后在头盔视频显示器上调出有关敌阵导弹阵地士兵和哨兵正在睡觉的动态图像。接着,他又将六个小巧的甲壳虫从盒子里一一拿出,摆放在身边的平地上。 高达敲了一下盒子上的红色按钮,六只甲壳虫同时一跃而起,向目标飞去。来自盒子的反馈数据将跟踪信号发送到他的视频显示器上,他完全掌握了甲壳虫的动向……甲壳虫逼近敌人导弱基地,四下散开,准备从各个角度分批进入目标地域…… 高达伏在那里,他屏住呼吸……甲壳虫们在敌哨兵头顶上旋停着,然后慢慢陆续落地,在敌营地四周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通过显示器,看到甲壳虫们安全落地,高达轻松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他戴上一个薄薄的面具,检查了一下氧气的供给情况,又迅速地浏览了一眼由系统终端传来的动态图像,轻轻撞开保险罩,按下了橙色按钮……随着高达按动按钮,六只甲壳虫“噗”的一声,同时炸开,放出一团气体…… 注视着这一切的钟元年惊问:“甲壳虫放出的是什么?” 曲颖介绍道:“是一种无味无毒气体,可以导致敌导弹发射架四周的所有人迅速失去行为能力,不过这种气体时效很短,效果只有20分钟。” 高达按下了按钮,地面勇士们的眼镜显示器上都亮起了一个绿色指示灯。 高达率先举起武器,和大家一起半蹲着身子,向安静的敌导弹阵地慢慢接近。 高达边接近,边将计算机调到实时视频状态,并将动态图像发回系统终端。当他接近敌导弹阵地后,又将计算机返回到无人机视角,这样有利于地面勇士和系统终端都能全面掌握搜索行动的现状…… 高达和所有的地面勇士从不同角度,来到达敌导弹阵地会合。他察看着敌阵地上熟睡中的士兵,突然一名地面勇士向高达快速打着手势。高达近前一看,发现一名敌哨兵双眼大睁着,却是无力做出任何行动。高达得意地笑了笑,并冲那名睁着眼睛的敌哨兵点头致意。 高达指挥两名地面勇士去取弹头,然后向系统终端发出电子邮件申请支援……请求运载弹头支援!很快一架盘旋着的动力滑翔机飞抵敌导弹阵地,随即着陆,发动机声如蜂鸣一样轻微。 高达持枪观察着四周。 几名地面勇士从箱子里取出弹头,检查了一下,发现保险没有打开,于是就将它们装在滑翔机的吊索上。接着,地面勇士们将滑翔机转了个方向,给它腾出起飞所需的空地…… 高达接到曲颖瘫痪敌导弹发射架的指令。 高达蹲在导弹发射架前,用一根导线把自己前臂上的键盘与发射架控制台连接起来,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弹了几下,随即断开连接…… 第二十四章:儿女情长 1 系统终端控制室,钟元年问:“高达在做什么?” 曲颖回答道:“他在向发射架的控制系统植入病毒,一旦敌人试图进行发射,病毒就会摧毁发射架。” 监视器上出现道高达发回的报告:“发射架已感染病毒!” 曲颖松了口气,激动地下达撤退指令:“OK!立即撤退!” 敌导弹阵地上,除了仍然在熟睡的敌人和虽然醒了却丧失行为能力的哨兵,一切如同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高达和他的地面勇士们已经像风一样撤得无影无踪…… 高达领着地面勇士来到钟元年面前,钟元年起身。 高达报告:“地面勇士完成对敌导弹发射架的摧毁,请首长指示!” 钟元年问:“完成摧毁了吗?” 随着钟元年的问声,终端监视器上的导弹突然爆炸,腾起的巨大蘑菇云弥漫了整个屏幕。 景晓书惊呼一声:“不好!系统遭到病毒攻击!” 高达怒叫着:“功亏一篑啊!” 曲颖和景晓书还在检测着系统,自由战士茫然道:“怎么会……”段晨走近高达道:“高师长,你不要难过,也许这是好事。”高达气道:“好事?让我在首长面前出洋相,还是好事?” 段晨道:“任何系统都会面临病毒袭击,何况还是令人瞩目的E6W系统。” 景晓书大声道:“病毒查到了!攻击者不是别人,是你的一位老伙计。” 高达急问:“是谁?” 景晓书的目光看着表情沉重的曲颖。高达冲向曲颖急问:“曲颖,是谁?” 曲颖道:“是代号为E5W0037病毒。” 高达吃惊不小:“是你!?” 景晓 奇 书 网 :“不是曲颖。” 高达脱口道:“是梁航!”怒道,“他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 高达一行来到钟元年身边。 钟元年问:“查到了吗?” 高达道:“是来自梁航的攻击!” 钟元年道:“嗯,幸好是梁航,算是友好攻击吧。” 2 高达气道:“但他攻击得不是时候!” 钟元年笑道:“因为他让你在我面前掉链子了?” 景晓书嘀咕一声:“梁航不够意思。” 钟元年道:“我觉得他很够意思。高达,梁航已经给足了时间让你们表演。说实话,我看到虚拟现实模拟系统,在暗暗赞叹的同时也有一丝担心,真的到了战时,一切都会像你们刚才表演的那样吗?我看未必。梁航的攻击不但提醒了你们,也提醒了我。未来会攻击E6W系统的人会很多。不过,高达,你抢占敌导弹阵地的过程,让我像看了一篇幻想小说,虽然最后掉了链子,但我还是要对你们的地面勇士表示祝贺!” 高达激动地道:“请首长放心,我们立即着手完善E6W系统,强化超越登陆作战程序!保证在未来的狼烟行动中经受考验!” 钟元年道:“我可以告诉大家,考验DR师也许不是狼烟行动,而是一场实战!一场保卫国家的实战。”说完,阔步而去。 对于梁航像“红了眼的兔子”似地与DR师作对,关小羽也开始反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梁航还在那里得意地称,“要不是我给他来那么一下子,他高达说不定真的要喝上庆功酒了。”他还攻击关小羽保卫不力成了人家的俘虏,说什么幸好他梁航报了一箭之仇。 关小羽怒道:“你说完了吗?那该我说两句了!不错,DA师成为俘虏是丢人,我这个特种大队长当了俘虏,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但是,我输得心服口服,我佩服高达!说得肉麻一点,我甚至有些崇拜他。高达去了DR师,确实卧薪尝胆,置于死地而后生!以前我对他提出什么打造 DR师,很是不屑,觉得他是痴人说梦。昨天晚上我带着特别行动分队,目的是保护首长。以前这样的保障任务,我关小羽根本不放在眼里,因为我的特种大队可以说还没有遇到丁点儿难对付的对手。可是昨晚我错了,那模拟战场模拟出的现实战场环境,简直就是军人的天堂!连首长都说那里像幻想小说一样美妙!我们特别行动分队进入后,一举一动全在高达的掌控之中,我们的先进装备全都成了聋子的耳朵!我们只能束手就擒。高达以首长为假想敌,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斩首’行动,不得不令人叹服。可我们的DA师呢?别的不说,就说你这个师长吧,高高在上,止步不前,夜郎自大!习惯了把谁都不放在眼里,高达这是给我们上了很重要的一课!不要以为你昨晚攻击了一下E6W系统,就看不起人家了,高达将更会完善E6W系统,如果在狼烟行动中,你还能攻击,我关小羽佩服你!” 3 梁航脸色难看起来。关小羽一口气竟然说出这么多话,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平时开会半天也放不出一个屁来。 关小羽平静下来道:“梁航,你是师长,你我、还有高达,应该算得上同时期的军人,应该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出发的军人。现在高达出发了,可是我们还站在原地看风景。昨晚,高达为我们敲响了警钟,成了高达的俘虏,何止是我一个人的耻辱?!”关小羽说着,表情难过地抽身而去。 梁航冷笑道:“走啊!你们都走啊!”今天,他接到王强的电话说,DR师想从DA师调曲颖过去,把他气得不行,高达挖墙角已经挖到皇城根上了。 梁航黑着脸来到在高达办公室门口,高达放下电话快步出门:“说吧,谈什么?” 梁航直截了当道:“不问问我为什么攻击你吗?” 高达道:“不想问。你也不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的。” 梁航道:“不错,我是为曲颖来的。高达,我劝你还是别打曲颖的主意,我不会放她走的,如果上级硬要调走曲颖,我梁航只好跟着走人,干干净净,绝对不拖泥带水,彻底和这身军装诀别!” 高达冷笑道:“梁航,你能把假话说得如此悲壮,很不简单。我告诉你,DA师是我高达的娘家,我高达是从那里真正明白一个现代军人应该懂得舍得。舍得舍得,只有懂得舍弃的人才会有得到。” 梁航气道:“高达,你少跟我唱高调!这回你可是在首长面前出尽了风头。要不是我来那么一下子,你的风头更甚!” 高达道:“如果你把我高达所做的一切误以为是出风头,我真的为你感到难过,为DA师的未来感到担心!” 梁航道:“你还可以要求回到DA师。” 4 高达道:“坦白地说,这个念头我高达一直有,一直到昨天都还有,可是现在没有了。” 梁航不满道:“真的以为 DA师不如你现在的部队?”高达道:“事实会告诉你一切!”桂平原意识到科园集团一定有警方的卧底,他做的事那么隐秘,可最关键的线索都被找出来了,也有可能是检察部门的黑客。 桂平原领着路佩佩来到新建的蓝天别墅前。 桂平原道:“这是我们早就开发的蓝天别墅,应该算得上目前宁海最好的别墅群,你挑一幢。” 路佩佩笑道:“你觉得我会接受吗?” 桂平原道:“佩佩,算是我向你赎罪。” 路佩佩道:“你对我无罪可赎。” 桂平原道:“有罪!我桂平原对你是有罪的!因为你的家人,还有你的朋友都反对你和我在一起,而你却从来不拿我桂平原当外人!佩佩,我桂平原对不起你!”说着,他跪在她面前。 第二十五章:绝境 1 路佩佩惊恐道:“桂总,你……” 桂平原很难过地说道:“那些网上的传闻,是我桂平原一手炮制的!” 路佩佩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喃喃道:“你在说什么?” 桂平原道:“佩佩,我喜欢你,我真心喜欢你!” 路佩佩怒道:“喜欢我,就可以这样对我吗!?” 桂平原面带痛苦道:“佩佩,我错了!所以我要向你赎罪,你接受我的赎罪吧!” 路佩佩难过地连连摇头:“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来!” 桂平原哀求道:“佩佩,我是真心喜欢你才这样做的!” 路佩佩怒道:“住口!你知道你这样做给我带来多么大的伤害吗?” 桂平原道:“所以我才要对你补偿啊!” 路佩佩冷笑一声:“补偿,你能补偿得了吗?桂平原,我看错你了!” 桂平原急切道:“佩佩!”“不要再说了!”路佩佩悲伤地说道,拿出那张VIP银行卡扔到桂平原面前:“这个我得还给你!你放心,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照顾桂香,因为我答应过桂香!”说完,她气愤地离去。 桂平原见路佩佩走远了,腾地起身,奸笑了几声……一切都在他计算之内,高达走不了,朱北阳一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高达接到路佩佩的电话后,赶来科园集团接她。 桂平原目光凶狠地盯着他们远去…… 桂平原的案子浮上了水面,涉案范围之广远超乎他人想象。这天一上班,两名检察官就来到了桂平原面前。 桂平原一愣,继而恢复了平静:“你们找谁?” 检察官马明道:“到你的办公室来,还能找别人吗?” 桂平原客气道:“哦,是来找我的。请坐,你们大概是……” 检察官李强阻止道:“我们没有大概,我是非常严肃认真的。桂平原,黄洋去什么地方了?” 桂平原故作惊讶道:“原来你们是找黄洋?我也在找他!这狗日的卷走我一大笔钱跑了,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直在找,刚才你们进来时,我还坐在这儿发愁呢。” 马明道:“桂平原,黄洋是洪泰洋和四方客的真正老板,也是你的副手,他去了哪里,你能不知道?” 2 桂平原苦着脸道:“我要是知道不就告诉你们了嘛!检察官同志,这人心叵测啊!我做梦也没想到,黄洋跟了我这么多年,末了还对我来这么一下子,我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啊!我拜托你们尽快找到他,一定要抓到他!” 李强道:“桂平原,从我们调查的情况看,洪泰洋和四方客在资本运作上有大量的犯罪行为,你能配合我们谈谈吗?” 桂平原道:“这些你们得去问黄洋啊,他是那里的真正老板,我怎么能知道他的事呢?” 马明道:“桂平原,我们还会来找你的,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 桂平原满脸堆笑地:“配合,配合,当然配合!” 两位检察官抽身而去。桂平原起身阴笑着相送后,笑容一收,怒道:“能抓住我桂平原把柄的人还没出生!朱北阳,我看是你狠还是我狠。”他已经请K小姐在高层找朱北阳的麻烦了。 街上,桂香手里拿着一只炸鸡腿,边走边吃着,何大妈跟在桂香身后。一辆面包车直冲桂香而来,刹车不及,撞倒了桂香,桂香惊叫一声倒下。何大妈扑上前来,大叫着:“桂香!”又求助地大叫着:“撞人了!”面包车急驶而逃。 一辆出租车靠上前来,一位乘客开门下车,抱起桂香放到出租车上,同时扔给司机一百元钱:“快送她上医院。” 路佩佩接到一个电话,说桂香被车撞了,并告诉了她医院的地点。 路佩佩急匆匆地冲进了医院,奔向病床上的桂香,关切地问道:“桂香!你没事吧?” 桂香道:“佩佩阿姨……”两名警察走了进来。路佩佩问道:“你们找谁?” 长着胳腮胡的余武健道:“我们接报一起车祸,来了解情况。” 路佩佩道:“太不像话了!你们一定要抓到肇事者!” 长着山羊胡的宋乾振笑道:“当然。你是孩子的家长吧?请跟我们协助调查去。” 路佩佩道:“我不是孩子的家长,当时也不在事故现场。” 余武健道:“可你现在在孩子身边啊。”宋乾振也催促道:“走吧,我们了解点情况,一会就让你回来。” 路佩佩爽快道:“那好吧。桂香,阿姨去协助警察叔叔抓坏人,一会就回来。” 桂香点点头。两名警察一前一后带着路佩佩走了。 在废弃的建筑工地内,路佩佩被五花大绑在水泥柱上,两名已脱掉警服的假警察,凶神恶煞地站在两边,监视着路佩佩。黄洋从一边的隐藏处走来,他走近路佩佩,拿掉了她嘴里的破布,路佩佩气愤地责问道:“黄洋,你到底要干什么?” 黄洋道:“干什么?这得问老板了。路小姐,想不想老板?老板为了得到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舍得搭出去。” 路佩佩大吃一惊:“原来桂香是你们下的手?” 黄洋道:“聪明!我们不对桂香下手,你能出现吗?你能被我们带到这儿吗?” 路佩佩尖叫起来:“你们真不是人!桂平原不是人!” 黄洋道:“看来,你是在想高达了吧?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你们在电话里好好说说。”说着,他就拿出手机拨打:“路佩佩现在我们手中,请你转告朱北阳一声,如果继续调查科园集团,就别想再见到他惟一的女儿。另外,不许报警!快来吧,高师长,路小姐等不及了。” 黄洋举着手机对着路佩佩,继而道:“听见吗?我不会欺骗你的。” 高达急切的问:“佩佩!” 黄洋冷笑道:“我们现在城西。你先到城西收费站吧,我会打你电话的。再警告你一遍,如果要报警,就别再见到路佩佩!” 接听了黄洋的电话后,高达和冷若冰驾车很快就来到城西收费站。现在他们正分别从两边向上包抄。高达朝冷若冰打着向上的手势,冷若冰会意地从另一边的台阶悄声向上走去。 黄洋暗示两名手下背靠背,注意着四周动静。高达在他们背后出现了,路佩佩惊得本能地瞪大了眼,高达示意她保持冷静。另一边,冷若冰悄声逼近。高达突然大叫一声:“黄洋,我来了!” 黄洋和两名绑匪同时亮了出匕首,小心地朝高达身后观察着。高达朝他们伸出双手,目光越过他们身后,冷若冰正悄悄逼近。 绳子在高达合起的双腕上缠了一道后又一紧。黄洋举着匕首逼近高达,得意道:“高达,你真听话,你的死期到了!”匕首慢慢逼近高达咽喉。 冷若冰闪电出击,飞起一脚踢倒了一个绑匪,黄洋闻听动静,挥着匕首猛然转身。与此同时,高达双拳击倒另一个绑匪,扑向黄洋。 高达和冷若冰一前一后逼近黄洋,就在这时,被踢倒的绑匪腾地跳起,举着匕首刺向冷若冰。高达急喊:“小心后面!”冷若冰本能回身,匕首正好深深刺进他的心脏。 随着一阵强烈的警笛声,一群警察冲了上来,朱北阳和韩叶也跟着冲了上来。 警察将黄洋等三人铐上带走。 倒在血泊中的冷若冰浑身颤抖着,渐渐地、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3 在机场候机楼“国际出发”入口外,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挎着包,身子颤微微走着。 两名警察快步上前,其中一名警察用手掌重重拍了一下老太太的肩膀,老太太愣了一下,转过身来,轻声细语道:“警察同志,有事吗?”另一位紧跟着的警察冷笑道:“桂平原,别装了!”警察拉下老太太头上的假发,露出了桂平原的真实面目。 省委张书记交待DR师向全省九个市的书记市长们做一次国防动员报告,并向大家展示E6W系统所反映出来的人民战争威力,其根本目的就是想让大家明白“国防非军防”的真正意义。许多从事理论研究的军事专家也将来参观。 DR师的礼堂大门上,拉着鲜艳夺目的横幅,上书“欢迎军地首长莅临DR师!” 钟元年和宁海省的张书记、王强、万国强、李义成等十多名地市领导端坐主席台,他们面前各摆着崭新的军装。 曲志光、安慧等一批预任干部列席次席,次席后面一排是即将被任命为预任军官的韩叶等一批身着便服的地方人员。 主席台下,观众席前排坐着曲颖和景晓书、自由战士。他们的身后坐满了军地人员。 朱北阳身着预任大校军装主持大会,高达坐在主席台的最右边。 朱北阳开场道:“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参加今天国防动员大会的领导有战区首长和宁海省党政领导、宁海省所有地级市的党政领导,首先请DR师政委李义成同志宣布决定!” 李义成宣布道:“经DR师党委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吸收韩叶、景晓书、朱建安等10位同志为DR师预任干部,这10位同志一直热心国防事业,积极支持和参与部队建设,特别是在DR师的建设中做出突出贡献。下面请各位领导给韩叶、朱建安等授装授衔。” 4 韩叶等人走到主席台前排,接过领导们手捧的军装。 韩叶表情激动,景晓书望一眼预任军装,表情复杂。 朱北阳道:“下面欢迎DR师师长高达作国防动员报告!” 在掌声中,高达伸手扶了扶面前的话筒道:“尊敬的各位首长,各位领导,我受DR师党委委托,在这里向各位首长和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国防动员的感想。国防对于国家发展的主要贡献"奇"书"网-Q'i's'u'u'.'C'o'm",就是通过建设强大的国防来遏制可能发生的危机和战争!强大的国防实力除了在平时能够震慑敌人,战时可以抵御外敌侵略外,还能够为国家经济建设和发展做出重大贡献。我们DR师将作为一支组织严密、高度机动、战斗力很强的武装力量,整合宁海一切战争资源,充分发挥军民结合,寓军于民的优势,随时打赢信息化条件下的人民战争……” 会场爆发出热烈掌声。 朱北阳道:“下面请各位领导观看DR师E6W系统中的虚拟现实模拟系统,首先请观看心理战实验,也就是在战时用来对付敌人的‘心型’原子弹!借此机会,向万国强、景晓书、曲颖等为E6W系统设计付出心血和劳动的同志表示衷心的感谢!” 高达起身,曲颖、景晓书跟着起身。同时,礼堂窗帘被一一拉严,主席台一侧放下大屏幕。 在台下另一则,坐着高达和曲颖、景晓书,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放置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高达和曲颖、景晓书同时操作着电脑,发送传输。 大屏幕突然出现一阵乱码,高达惊道:“怎么回事?” 景晓书敲着键盘查找,曲颖神情慌乱。 景晓书急道:“高师长,E6W系统再次遭到袭击!” 景晓书很快就查到了攻击源点,他带着曲颖、自由战士围在一间屋前。高达快步而来。 景晓书报告:“就在里面!” 高达猛力一脚,踹开了房门,段晨一脸微笑地走了出来。 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段晨?!” 段晨笑道:“高师长,有劳各位了!” 高达怒道:“是你在攻击E6W系统?”段晨道:“不错!”高达气道:“把她押起来!”自由战士闻声上前,一把扭住了段晨。 5 段晨挣扎了几下,仍然面不改色地道:“放开我!” 景晓书怒问:“JON是谁?” 段晨道:“你们不放开,我是不会说的。” 高达道:“放开她!” 段晨甩着被扭痛的双臂,气道:“想不到黑客也会动黑手!” 高达怒问:“快说,JON在哪?” 段晨道:“JON应该在路上了,你们一会就能见到他。” 王强突然出现:“等等!” 高达惊讶道:“王副参谋长?” 段晨笑道:“你们不是想见JON吗?他来了。” 景晓书很是疑惑:“首长,你就是……” 王强道:“不错,我就是JON!” 高达茫然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王强道:“她是首长亲自在解放军信息工种学院物色的网络高手,以前她就奉首长之命对DA师的E5W系统和你们的E6W系统进行攻击。” 韩叶道:“你怎么会来到我们这儿?” 王强道:“段晨,你来告诉他们吧。” 段晨道:“关于这一点,朱北阳市长最清楚。” 朱北阳不解地问道:“我清楚什么?” 段晨道:“你曾经告诉过首长,宁海政府、金融、证券等系统不断遭到黑客袭击,这时候我刚毕业来到宁海,首长让我先不要急于到部队,要我深入地方关注黑客行踪。这时,宏达集团信息技术公司正好招聘软件工种师,我欣然报名应聘,被公司录用是顺理成章的事。所以我就成了自由战士的同事,并有幸参加了E6W系统的基础设计。” 自由战士吹了口气道:“厉害!” 段晨道:“还有更厉害的。桂平原曾花重金要我替他攻击E6W,重金我自然收下交给组织了,当然我也对E6W系统进行了攻击,攻击程度嘛,就像今天一样,属于友善攻击!” 自由战士道:“还友善呢,万老都被你气倒了!” 段晨道看一眼王强道:“我只是接受JON指示,对E6W系统进行了有限攻击。这一点,JON可以作证。” 王强点了点头:“事情有了变化,国防部得到密报,此次报告会议不能展示E6W全部内容。这其实也是钟司令员的意思,也许有一场实战我们即将打响,我们不能暴露得太多核心机密。即将举行的‘狼烟行动’才能展示E6W的真正威力。” 大家都是一怔,钟司令员装得好像啊!这次攻击也不过是装个幌子,让人觉得DR师与E6W其实不堪一击。只是骗了那么多军方的高层人士,还有那些政府官员及军事理论专家。 王强道:“段晨说的没错。既然事情大家都明白了,我宣布一项决定,中尉段晨立即加入DR师,协助景晓书继续完善E6W系统。曲颖立即回到DA师!完毕!”段晨、曲颖齐声地:“是!”高达打趣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第二十六章:狼烟起 1 桂平原最后因多种罪名被判死刑,侵吞韩叶资产全部偿还。 桂平原被判决后,两个月来发生了很多事,路佩佩到北京学习去了,桂香暂时交给东海在看护。 景晓书天天趴在赵楚楚的肚子上唱歌,小宝宝马上要来到这个“花花世界”了。 宁海造船厂的航母船体部分已经合龙,总排水量达10万吨,起名为“宁静号”。 DA师的濒海训练也已经日见成熟,渡海作战如履平地,各种登陆舰,两栖攻击舰也都匹配到位。 寓军于民的国防新理念向全国推广,一个又一个的城市加入到E6W系统中。 高达这半年来已将DR师打造成“威武之师”与“雄壮之师”,作为E6W系统的领军人物,景晓书将他天赋之才更是发挥到淋漓尽致,E6W系统无论是在抵御外来病毒入侵,还是在自动进行程序升级方面都已经达到全智能化的水准。 高达恨不得“狼烟行动”早些打响,好一展DR师雄风。可这半年来,战区首长却按兵不动,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一切似乎都很宁静,但在10月13日,DR师突然接到战区最高级别的密电,10月15举行三军大演习,DA师和DR师联手共同打一场城市保卫仗,代号“狼烟”!这道密电特别奇怪,因为它来得太突然了。 时间虽然仓促,但训练有素的DR师有条不紊,井然有序。在DR师操场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坐着钟元年和翟成德、王强、朱北阳、李义成等领导。主席台下,数百名DR师官兵军容严整,持枪而立,列队待命转服现役。三位护旗手高大挺拔。 钟元年宣布:“‘狼烟’行动开始!红方总指挥:高达、朱北阳!” 高达和朱北阳立正。 钟元年继续道:“副总指挥:梁航、曲颖!” 梁航表情不悦,曲颖目光激动地注视着前方。 高达走向方阵,激动地道:“命令:参战部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 方阵官兵齐声响应:“是!” 指挥中心内,战场电视高悬空中,各种计算机监视器无声地打开。操作台前,整齐地端坐着严阵以待的操作员。 操作员们闻声忙碌地操作着…… DR师信息中心,主机前坐着景晓书,段晨、自由战士分布其两侧。在他们的身后,站着高达、朱北阳、梁航、曲颖和韩叶。 景晓书眼前的主机屏幕上,突然划过两道鲜亮的红色信号弹。 景晓书叫道:“‘狼烟’行动打响!” 2[ 奇 书 网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高达走向指挥器前:“我宣布:启动E6W系统,命令空中、海上、地面投入立体突防,前沿、翼侧、纵深全域攻击,抢滩、夺点、阻援同步展开……” 战斗打响了:红军机场,10多架歼击机、歼击轰炸机从海空直扑而去,数枚航空火箭弹倾泻下来……在敌岸舰导弹阵地,数枚航空火箭落在敌岸舰导弹阵地,四面开花……在敌前沿海域,红方战机临空作战,向敌前沿海域投下如雨箭弹。敌停泊待命的舰队被一一击中,浓烟滚滚…… 在红军海域的海面上,红方一支登陆舰队列阵,在其前方,扫雷舰来回引爆密布海上的水雷,破浪前行。 编队的红方登陆舰队依次跟进,其两翼担负掩护的驱逐舰,不断用舰炮火力轰击敌岸滩和敌前沿阵地。 红方数架轰炸机编队在歼击机的掩护下,对敌炮兵阵地实施密集轰炸。 10多架武装直升机超低空掠海进入,跃升俯冲,实施对地攻击…… DR师信息中心,高达激动地指挥着:“空军编队继续出动轰炸机,对敌前沿阵地和纵深重要目标实施致拾打击,瘫痪敌防御体系,消弱敌防御能力,为我方立体登陆创造条件!” 景晓书领命操作:“是!” 高达大声喊:“段晨!“段晨大声应道:“到!”高达道:“阻止一切病毒对 E6W系统袭击!”段晨领命:“是!”景晓书报告:“红方第一登陆输送队已经抵达泛水线!” 红方第一登陆输送队抵达泛水线,登陆舰打开舱门,放下吊桥,红方指战员进入换乘和泛水编程…… 红方指战员乘风破浪,快速抵滩。 数10辆两栖装甲战车,在火力支援下,向海滩疾冲;超低空掠海而来的武装直升机实施轮番攻击,压制敌纵深火力,一时间,滩头一线,炮声隆隆,硝烟滚滚…… 战役指挥中心,钟元年站在那里,王强报告:“首长,红方滩头一线的火力压制得太厉害了!” 钟元年冷静道:“紧张什么?向他们的右翼侧后和左翼侧后进行攻击!” DR师信息中心,景晓书大声报告:“敌方将在我左右侧翼实施反扑!” 高达下令:“命令在敌防御右翼侧后,空降一个加强连,堵住他们的反扑。在敌防御左翼侧后,派出关小羽的特种作战分队,采取着陆、掠地、悬停等方式占领有利位置,迅速向敌纵深要点发起猛烈攻击!” 3 在敌防御右翼侧后,数百名战士空降,长空中,一时绽放出百朵伞花! 敌左翼侧后,几架运输机高临上空,采取着陆,掠地、悬停等战术,特种分队的战士对准地面敌阵地猛烈攻击。 钟元年下令:“对红方海上编队实施火力拦阻!” 王强领命:“是!” 景晓书报告:“敌方对我海上编队实施火力拦阻!” 高达下令:“命令水陆坦克发射消光弹,掩护登陆。命令破障分队乘冲锋舟,发射火箭爆破器,破除滩头障碍!命令战机编队,对敌岸滩障碍实施空中火力清障!命令喷火分队对敌岸滩残存火力点实施喷火、拔点!发烟分队发射单兵火箭,形成烟幕遮障,掩饰破障分队作业,陆上和水下破障分队对岸滩和水下实施直前破障,水陆坦克对岸滩目标实施破坏射击!” 钟元年注视着大屏幕上的战场实时动态,脸上掠过一丝微笑。 王强道:“首长,红方打疯了!” 钟元年冷笑道:“会让高达付出代价!” 王强很是疑惑望着钟元年。 钟元年道:“走,过去看看!” DR师信息中心,梁航报告:“9时22分,在20架武装直升机的掩护下,红方两个海军陆战连、12辆装甲输送车和1个两栖装甲营,30辆装甲战车,以锐不可挡之势,抢滩登陆!” 曲颖报告道:“9时25分,第一波登陆兵顺利抢滩上陆,夺占敌滩头阵地!” 景晓书报告:“9时28分,红方三艘登陆舰抵滩,搭载装甲步兵营的30辆步战车涉水上陆,作为第二梯队遂行夺占巩固登陆场行动!” 高达欣喜道:“好,命令各方,加快战斗进程,尽快结束战斗!” 钟元年和王强一前一后,大步走了进来。 钟元年厉声道:“高达,你得意太早了吧!” 高达沉静道:“首长,我方胜券在握!” 钟元年道:“高达,你真是钻头不管屁股!外围打得过瘾吧?可是宁海市陷入重围!” 高达等人大吃一惊。 尾声 国之殇 景晓书立即调动宁海市内实时动态。高达凑上前看后,脸色大变。 钟元年大笑道:“高达,你上当了!你放弃宁海市于不顾,只顾一头对外!你等着吧!” 钟元年和王强扬长而去,高达沮丧地瘫坐下去。 梁航连忙道:“我就预感战斗不会如此顺利,看看,果然啊!” 朱北阳焦急道:“高师长,怎么办?” 高达无力地挥挥手:“景晓书,把宁海市的动态调出来!” 景晓书应声启动宁海市战时动态,然后默默地走近高达。 高达冷冷的道:“说吧。” 景晓书报告:“宁海各方面告急,市政、通信、人防、银行、机场等等全面陷入重围沦陷。敌方的重兵在宁海市形成了合围之势。” 战役指挥中心,钟元年道:“把高达的情况调出来!” 大屏幕上立即出现了垂头丧气的高达。 王强打趣道:“高达这下傻眼了。” 钟元年道:“这叫顾此失彼。”他对着大屏幕上的高达道:“高达,这一招你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呢?” 大屏幕上,高达嘴角掠过一丝微笑。 王强道:“高达还笑呢。” 钟元年笑道:“他呀,这是苦笑。” 高达腾地起身,大声道:“景晓书,该是‘战争未来时’亮相的时候了,启动E6W系统战争未来时!”景晓书应命进入操作:“是!”高达继续道:“段晨,注意配合!” 战役指挥中心,战场电视对高达那边监视的信号突然消失。 钟元年疑惑道:“怎么回事?” 参谋报告:“首长,战役指挥中心的系统遭到红方病毒袭击!指挥系统瘫痪!” 王强失声责备:“怎么搞的!” 钟元年冷静道:“派往宁海核电站的精锐部队出发了吗?” 王强报告道:“战役开始前已经到达,现在应该完成一切破坏计划了!” 钟元年爽朗笑道:“好!就这一招足够高达抓瞎了!采取第二指挥方案,给精锐部队下达战斗命令!派一批全副武装的官兵悄然潜入核电站四周,对核"奇"书"网-Q'i's'u'u'.'C'o'm"电站形成围攻之势……” 景晓书慌张报告:“宁海核电站四周出现一批破坏力量!” 朱北阳紧张道:“果然要对核电站进行袭击!” 高达大声道:“启动E6W系统RM人工智能系统。” 段晨回应道:“是!” 钟元年目光挑衅地注视着高达。 高达冷静地走近操作台:“下达接管精锐部队的命令!” 景晓书应声道:“是!” 高达得意地指着悬挂的战场监视器道:“首长,请看!” 战场电视屏幕上出现核电站四周精锐部队的画面。精锐部队的官兵突然停止扑向核电站。 钟元所很是疑惑:“他们怎么停止前进了?” 高达笑道:“首长,现在他们的指挥官是我,他们只接受我的命令!景晓书!” 景晓书爽朗应声:“到!” 高达下令道:“通知精锐部队,20分钟内撤出核电站,并警告他们,这是最高指挥官的命令!” 随着景晓书的操作,战场监视器的画面上,精锐部队果然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着。 高达得意得很:“首长,我暂时代替指挥这支精锐部队,您没有意见吧?” 景晓书报告:“精锐部队撤出核电站安全范围!” 段晨报告:“宁海市一切恢复正常!” 高达立即下达命令:“‘狼烟’行动结束!” 钟元年有些尴尬道:“高达,请你告诉我,你使用的是哪一招退兵之策?” 高达严肃道:“报告首长,我出动的正是有形和无形的全能信息部队!就在双方在外围激战时,我的HR行动小组早就严阵以待……” 钟元年打断问道:“什么 HR行动小组?”高达介绍道:“他们是一支潜伏在宁海市各行各业的顶尖网络专家,一旦敌人进入宁海市,他们将运用网络诱骗手段,进入敌最高指挥系统,篡改敌最高指挥官的命令,并对敌指挥系统实施全面摧毁,让敌人完全听从我们的。” 钟元年惊讶地点点头。 在战时指挥中心,作战指挥桌前,海军少将、空军少将、二炮少将、大校高达、梁航、预任大校朱北阳、上校关小羽、中校曲颖、预任中校景晓书等围坐桌边,大家的目光注视着钟元年。 钟元年威严地说道:“20分钟前,H地区在西方反华势力的鼓噪下,有分裂祖国,企图独立的行动,哪怕只有可能,我们也决不答应!因此我东南战区将强势渡海,登陆作战,彻底瓦解他们的企图,捍卫国土尊严!战争行动代号为‘闪电攻击’,战区三军必须在规定时间内结束战斗!”说完,他看了一眼王强。 王强会意地上前道:“我们的战略目标H岛,战争目的是夺取H岛。参战部队为沿海的全线部队,包括东南战区内的海、空军、二炮,DR师、DA师。战斗行动围绕抢滩登陆。另外,国动委方面……” 朱北阳腾地起身。 王强接着道:“恢复民兵建制,强力支前。确保民船运兵,同时完成后勤保障,海上救护。” 王强道:“特种大队!” 关小羽猛然起身。 王强继续道:“通过伞降潜入敌指挥总部,最终实施斩首行动!” 关小羽庄严敬礼受命。 钟元年坚定道:“请大家记住,必须要尽快地结束战争!整个战略规模,由二炮部队首先发射巡航导弹,攻击H岛总指挥部和其军政中枢,同时发射数千枚弹道导弹密集攻打H岛。” 二炮少将起身领命后,沉着点头。 钟元年继续道:“空军部队战斗机群,多波次对H岛要害阵地发起不间断轰炸。” 空军少将起身应命。 钟元年道:“海军方面。” 海军少将起身。 钟元年道:“海军陆战队七旅、海军登陆舰八支队,通过先进的登陆舰艇、水陆两用坦克、装甲输送车、步战车等两栖装备,显示出我强大的渡海登陆阵容和全方位立体打击能力!” 海军少将向钟元年敬礼。 钟元年继续道:“地面部队将集中30万诸兵种,万船齐发,全面登陆。特种大队除执行最后的斩首行动外,其他特战队员全部渗透到H岛各地,实施敌后破袭!” 关小羽挺身听命。 钟元年继续道:“我要再强调一下支前方面。” 朱北阳挺身注视钟元年。 钟元年道:“充分发挥十多年来军事斗争准备的成果,调集20多个民兵船运团、空中输送大队,保障部队全面登岛!” 朱北阳敬礼受命。“DR师,DA师……”高达和梁航腾地起身。钟元年道:“你们将作为主战第一梯队,强势登陆,扩大登陆场,为后续主攻部队扫除一切火力障碍!” 高、梁同时敬礼:“是!” 钟元年走到高达身边:“高达,梁航,这回你们的对手可不是我钟元年,是穷心极恶的分裂主义,甚至有强敌介入!” 高、梁齐声:“为祖国尊严而战,势不可挡!” 钟元年很赞赏:“好!” 钟元年说着回到原地,严肃的道:“我宣布,闪电攻击开始!” ……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QiShu99.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